跳到正文
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 返回書籍凐沒的光芒我的書架 ↗

第32章

xxwjlcdbd · 凐沒的光芒 · 本章第 1 / 2 頁

大體上,龍女自認為是個相當熱衷學習的好學生。

雖然沒有入學甚麼教育設施的經驗,也未曾有機會接受任何恩師長輩的指導,甚至連唯一的監護者都是個執行放養政策的懶蛋,但少女還是自學完成了絕大部分幼龍必須接受的通識教育,隨後更進一步,一點點地啃下了不少專業領域的學習資源。

如果能夠參加考核,她有自信憑借獲得的學識拿上幾十個學位。

不過,很難說這些學到的東西會有甚麼用。

供應鏈管理、傳媒學、食品工程、信號控制之類的知識勉強能說會在特定情況下派上用場,但銀龍語、古龍類學這樣的科目,怎麼看都是佔據腦容量的無用冗余——畢竟這世界上可不會有第二個能說銀龍語的聊天對象,也不會有人對古代龍類頜骨演化的歷史感興趣。

隨著社會分工的愈發成熟,學習這種行為逐漸擁有了絕對正面的意義。

然而少女清楚地知道,她那已經成為了日常的自學並沒有任何高尚的目的在內。

況且,比起填充求知慾後得到的快樂,排解獨處的無聊的成分要更多……

扯遠了。

總之,少女並不會拒絕接觸新知識。

正因為並非出於角色的社會性在求知,也就對此沒有太多實用與否的偏好……

只是對於無法苟同的教學方法的排斥,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雙腿繃攏!站直!」

嚴厲的呵斥聲在耳邊響起,舉著托盤的妮芙絲下意識跟著指令調整姿勢。

只是她匆忙補救的舉動反而坐實了懈怠,使得面前握著皮鞭的金髮精靈臉色變得愈發冷峻。

「——嗚!」

越是刻意關注自己的姿態,就越容易出現差錯。

膝蓋只是顫動了一下,少女便立刻遭到了無情的鞭打。

划出破空聲的鞭稍拍打在大腿上,讓她感到了一瞬火辣的刺痛。

「你不要以為和少爺上過床就能夠在我面前驕橫恣肆了。」

溫妮冷冽的警告聲響起,「像你這種沒受過教養的丫頭我已經調教過不知道多少個了,只有你這傢伙連併攏雙腿直立都做不到。是不是仗著受到了少爺的寵愛在故意和我作對?少爺出去之前已經把訓練你的任務托付給我了,你別想著他能回來偏袒你。」

我沒有在故意逆反……

龍女默默地在心中吐槽著。

自身並非純粹的人類,龍族的厚重尾巴總是拖在背後,潛移默化中就將最適合平衡的站姿刻在了脊髓中。

要像這樣把雙腿繃直像顆樹一樣矗立,只是會感到難以適應。

不過,少女並不準備提出抗議。

她知道自己若是隨意出聲,只會像之前一樣受到體罰。

倒不是說懼怕鞭打,雖然這個精靈姑娘的態度並不友好,揮鞭時卻手下留情了不少,和那時被精靈統帥鞭笞的體驗比起來就是在撓癢……

莫不是嘴硬心軟的性格?

嘛,就這樣忍耐著練習禮儀算了。

昨日在鬥獸場衝動之下的舉動太過顯眼,可自己定下的計劃就只是進行半年的社會考察,貿然行動只會適得其反。

為此,稍微適應一下奴隸身份,學習怎麼融入當地社會也是必要的。

妮芙絲就這樣保持著女僕的恭敬站姿,一遍遍按照溫妮的指令重復枯燥的儀態訓練,學習著身為奴僕該有的舉動。

心態隨著適應而放鬆下來之後,思緒也慢慢發散了出去:昨晚明明都按照那傢伙的命令在暖床了,他居然一個人點起油燈開始熬夜。

雖然很好奇那些卷宗上到底寫了甚麼,只能對話還不能讀寫的半吊子精靈語沒法派上用場,專心起來的伊比斯也根本沒搭理自己。

或許那就是他今早獨自外出的緣由……

說起來,這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傢伙表露出那般正經的態度,他昨夜上床後也沒有像平時一樣摟著自己就沈默著睡去了。

會是甚麼讓這傢伙嚴肅認真了起來呢?

思來想去,也整理不出頭緒來。

這時候,少女才意識到其實並不瞭解這個強行佔有了自己的傢伙。

即使相處了有一段時間,她仍然不清楚自己名義上的主人到底平時是如何生活的,又有著甚麼樣的社交圈子……

以及,他以人類的身份在這樣的奴隸制社會中究竟扮演了怎樣的角色呢?

「……好了,就到這裡了。」

終於意識到一時半會沒法將這個半蜥蜴的怪女奴松懈的站姿完全矯正過來,暗自在心中嘆氣的溫妮便放棄了繼續訓練的打算。

如果是以前,盡職的女僕長可不會慣著這樣頑劣的奴隸,非得把她抽得皮開肉綻、用身體把儀態記牢不可。

但這是少爺自己挑選的女奴,即使被拜託了要進行禮儀教育,也得照顧少爺的面子手下留情。

唉,真不知道少爺怎麼想的,放著家裡調教好的美艷女奴不要,看上了這種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粗野姑娘。

溫妮冷冷地看著得到了休息許可後提起茶壺痛飲的龍女。

真沒有禮貌!

這可不是淑女該有的動作,只有庸俗的農婦才會這樣毫無顧忌地舒展肢體!

「接下來我要教你家族中的規矩,你必須牢牢記在心中一點都不能忘。否則,若是將來犯了甚麼禁忌的話,少不了會有懲罰在等著你!」

她並沒有得到想要的反應。

叫做妮芙絲的半人類只是點了點頭,那平淡的神色簡直像個聆聽著下僕彙報的大小姐。

終於有些不耐煩起來的溫妮忍不住空揮皮鞭,本來冷靜的聲音中也帶上了怒意。

「沒教養!難道你在少爺面前也是這幅目中無人的樣子嗎?你的父母沒有教過你要怎麼尊重別人嗎?」

只是被懷疑受教育程度的話,龍女並不會和這位本地的女僕一般見識——平視他人的習慣被認為是不尊重上級,這樣的指責也只能一笑了之。

但聽到了牽扯到父母的呵斥後,這份帶著些許自傲的無言輕蔑也無法維持了。

「我的主人是你的少爺,也就是說,我們兩個是平級的。」

她難得用上了有些尖酸的語氣回擊道:「怎麼,因為總是要對別人卑躬屈膝,所以只好從我這樣微弱的『底層人』身上找回自尊麼?」

妮芙絲倒是知道自己現在的社會身份只是女奴,算是最底層的階層了。但溫妮卻沒有被這樣的譏諷惹怒,只是冷冷地投來了蔑視的目光。

「把嘴巴放乾淨些,小傢伙。你是女奴,是奴隸,而我是服侍主家的僕人,是小姐的家人。」

作為英卡納家族遠親庶出的女兒,同樣有著幾分尊貴血統的溫妮從來都不會將自己和那些下賤的奴隸與平民雜役相提並論。

儘管名義上是女僕,她在家族中的實際地位就相當於管家,是最親近大小姐的身邊人。

「也就是說,就算作為精靈的我在這裡殺掉你,也只需要賠償少爺的財產損失就夠了。這就是我與你之間的天塹鴻溝——你不過是件物品罷了。」

即使並不擅長察言觀色,妮芙絲還是感受到了對方身上不加掩飾的惡意。

雖然是最極端的假設,這姑娘也絕對做得出來。

少女毫不動搖地對視了回去,眼神中閃動著尖銳的光芒。

「真大膽呢,擅自越過主人作出廢棄女奴的決定。」

龍女順著對方的結論反戈一擊,「作為女僕卻毀壞主人的物品,這可是相當失格的事件吧。你畢竟也只是個女僕而已,可不是甚麼真正的家人,沒有受到倫理保護。要是被討厭的話,在某天被趕出家門也不會奇怪,對吧。」

溫妮挑起了眉。

這話沒錯。

雖然自己被大小姐所倚仗,但在她心中的分量可根本比不上那個身為人類的收養來的少爺。

如果真的被那個傢伙忌恨上了,最後大小姐一定會傾向她的弟弟,將自己趕出家門這種事也不能說不會發生……

「……你的小算盤打錯了。」

女僕長那萬年不變的冰山臉終於動容了。那是她發自內心的虔誠與狂熱,隨著激動起來的話語浮現在了臉上。

「我並不會在意這種結果。我的人生只會為了大小姐而存在,為此哪怕作出犧牲、受到遷怒也絕不會更改意志。你該不會以為,我不敢動手將家族中的危險要素排除吧?無論是奴隸還是僕人,必須要對主人發自內心地絕對忠誠,任何小心思都絕不該存在。物品一旦有了不該有的想法,那可就必須要更換了。」

妮芙絲很快就品味出了她話中的意思。

只有麻木地執行主人意志的奴隸才是安全可靠的,而還沒有泯滅自我意識的就會有背叛的可能。

真是冷酷而令人作嘔的奴隸主思考。

「……你不覺得矛盾嗎?一邊強調忠心的必要,一邊又說要忤逆伊比斯的喜好,會考慮把我排除出去。」

「這就是忠誠。」

神情坦然的溫妮泰然自若地回答道,「我真正的主人只有瓦妮莎大小姐,對於少爺的忠心實質是對大小姐的忠心。必要的時候,天平當然會產生傾斜。我的忠誠之心天地可鑒——哪怕我再怎麼討厭這位不正經的少爺,也會按照大小姐的吩咐向他獻上處女、為他暖床。只要對大小姐有利,哪怕要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絕對不會退縮逃避。」

討厭伊比斯,可還是心甘情願向他獻上處女?

妮芙絲驚愕地看著眼前自豪地昂首撫胸著的溫妮,眉頭緊鎖,片刻之後,隨著嘆氣聲而神情萎靡了下來。

她不可能與這位女僕相互理解,兩人的人生觀有著根本上的不同。

對於這位女僕所謂的忠誠,在自己看來卻是毫無自主意識的愚昧……

然而繼續僵持下去也沒甚麼好處,這時候就只能退讓一步了。

「……我明白了。我會遵守家族的規矩的。」

「你最好那麼做。」

妮芙絲微微垂首,表示出服從的態度。

輕哼了一聲的溫妮也沒有繼續為難少女——畢竟女僕長的空閒時間有限,得趕緊把這個女奴調教出基本端正的樣子來。

定了定神後,溫妮便開始講述起了奴隸應當遵守的規章制度。

「作為英卡納家族的奴隸,首先要牢記的是家族對你的恩情。家族不會怠慢忠心的僕人,也不會饒恕犯了錯的惡奴……」

如果不是剛剛的短暫交鋒,妮芙絲絕對會當著溫妮的面打哈欠。但她還是壓制了困意,努力忍受著毫無意義的道德說教。

要是在這裡的是那傢伙,由他來教自己所謂的奴隸的規矩的話,就絕對懶得說那麼多廢話了。

只是那個精蟲上腦的傢伙肯定會中途動手動腳,這就不好說是哪邊會更讓人尷尬了……

妮芙絲的腦海中徬彿出現了那個人類的身影,正用補充的語氣為對面誦讀著規章的女僕長開脫。

「有不少奴隸是頑劣而麻木的小人,心中毫無任何道德可言。只要沒見到鞭子,他們就不會畏懼劣行的後果,小偷小摸的習性總不會少。雖然你會覺得溫妮說的這些話很煩,但它是震懾那些包藏壞心的傢伙的好方法——」

參照他平時的言行,應該會這樣說吧……

輕嘆著感傷自己居然能理解那傢伙的想法,走神的妮芙絲不經意間的小動作卻被敏銳的女僕長捕捉在了眼中。

於是,又一次的鞭打落下來了。這一次溫妮用上了些真力氣,被抽打了大腿的白髮少女便忍不住發出了呲牙聲。

「你在做甚麼!你怎麼敢在我訓話時分心的!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那麼頑劣的女奴,簡直不可教化!」

「……你說的規章制度,我都記著呢。」

面對著顯然動了真怒的溫妮,妮芙絲卻沒有顯露出絲毫的羞愧之意。

在他人講話時走神是極為不禮貌的表現,這點少女也心知肚明。

但她實在不願意讓耳朵被這些垃圾話污染,況且,從繁雜的文本中提取信息本就是她最擅長的事之一了。

「除了前面說的要對家族忠誠——之後那大段的規矩我都背下來了:偷竊的話,依照財物價值,懲罰從砍手到杖責不等;與外人通姦的話,未孕是鞭笞,懷孕就會被扔進河裡淹死;假如懷上了主人的孩子,未經主人許可也不能生下私生子。平時見到主家的主人們要低頭,如果是旁支的成員就只需欠身……」

妮芙絲面色平淡,一絲不漏地將所有的條款都復述了出來。

沒想到這個桀驁的女奴只聽了一遍就將規章都記了下來,溫妮的臉色先是變得驚愕,隨後慢慢平復回了冷漠。

「原來是仗著有小聰明呢,我說少爺怎麼會看得上你這種貧乏的小女孩。」

事實上,這是溫妮見過最有悟性的奴隸,但她可不是來這裡誇人的,「可別以為這樣我就會寬恕你了!認清你自己的身份,女奴!」

「……我沒有不遵守規矩吧。」

確實,如果硬要摳字眼的話,剛剛的規章中只說奴隸們除了要被主人使喚,也須聽從溫妮的指示,倒沒有特意說明面對這位女僕長時要像對待主人一樣唯唯諾諾。

話雖如此,這本來就是潛規則的一部分,有點眼力勁的奴隸們都能看得出這位精靈同樣執掌著生殺大權,因而會對她恭敬有加。

只是妮芙絲自以為已經足夠放低了姿態,卻沒想到這都還沒能讓溫妮滿意。

就在這當口,一股尷尬的胃鳴聲響了起來。

昨晚累得沒吃多少東西就睡了,結果一早就被拉起來訓練,連早飯都沒吃。

但現在還沒到飯點,何況這個姑娘會不會允許自己吃午飯都是問題……

暗忖著的妮芙絲有些失落,不自覺地期待著伊比斯趕緊回來,好將這位麻煩的女僕大人送走。

只是,本該繼續生氣的溫妮卻愣了一下,像是想起了甚麼一般,收斂起了臉上的怒意。

「是嘛,少爺還沒說會不會回來吃午飯……正好得教你怎麼烘焙……」溫妮思索了一會兒,平靜地對著妮芙絲下達了指令,「算了,這次就放過你。跟我來廚房,我來教你怎麼烤蛋糕——既然你是少爺身邊唯一的女奴,就得學會怎麼照顧好他,明白了嗎?」

……女奴不是暖床和挨肏就行了嗎,怎麼還要當糕點師兼保姆的?

雖然心中還在腹誹著,妮芙絲只是點了點頭,露出了誠懇而好學的姿態。再怎麼說,學習一份新的食譜總比聽她重復無聊的教條要更有意義嘛。

********************

早早出了門的伊比斯並不知道宅院中發生的插曲。

對人類青年而言,自從接到了溫妮帶來的口令之後,享受生活閒暇的餘裕就已經結束了。

無論甚麼時候,老姐的任務都該是第一位的——況且,自從那晚聽她說有可能會用嫁人來換取利益後,縈繞在心中無法散去的焦躁感更是迫使著身體立刻作出行動。

他並不擔憂將溫妮和妮芙絲放在一起會發生甚麼事。

和這兩人發生的衝突的可能性比起來,此刻更重要的是趕緊先將老姐托付給自己的產業都考察一遍。

賬冊中的名單早已記熟,浮現在腦海中的地圖很快就將離散分布在聖都的店鋪串連了起來——如果都要走上一遍,估計會花上個兩三天吧。

按照昨晚規劃好的路線,伊比斯很快就混入了早晨的人流中。

他今天不想把藏在懷裡的信物戒指拿出來,而是準備先以旅客的身份參觀。

此行的目的是觀察這些產業的經營狀況,如果貿然以所有者或債權人的身份出現,或許無法從店鋪主人那裡得到正確的信息……

好吧,這個理由或許並不充分,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作為探子的習慣偏好暗中行動,只在擁有十足把握的情況下才會走到台前來。

「前店後坊的榨油鋪子……雖然看起來很寒酸,意外地很受歡迎。貨源應該是聖都外圍村莊種植的大豆,難怪開在靠近外環的地方。除了豆油還磨芝麻香油,不過沒有外賣,應該是代城外的莊園在加工……」

「銀匠。內環的大家族都有自用的金銀工匠,打造的飾品也比這個小鋪子的作品要精美。這家主營的產品因為是面向平民,形制簡陋賣相也不好。匠人用的工具很破舊,而且好像少了幾件……因為銀器保值的緣故,總是有些生意的……似乎還會偷偷熔煉贓物?有趣……」

名單上的產業大多分布在聖都南部中外環的地方,經營的內容也都和選址相合。

雖然記述的經營狀況良莠不齊,最差勁的賬冊也能夠做到收支平衡。

親眼目睹了部分產業後,眼見的信息愈發證明瞭賬冊的正確性。

那樣的話,這些產業雖然在規模上無法與老姐控制的那些相比,匯總起來也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勢力了。

那麼,老姐囑咐自己要擴大經營規模,目的究竟是……

心中的猜想已經初具雛形,偽裝成客人的伊比斯不動聲色地繼續暗訪。

很快,他就到達了此行最有興趣的目的地之一,名冊上盈利狀況最好的產業——賭場。

「唔,人真多啊。」

不大的場館裡到處都是嘈雜的人聲,狂熱而喪失了理智的人們圍在劣質的木桌前對著滾動的骰子大聲吶喊。

究竟最先發明瞭這種占卜器具的新用途呢?

這點尚且不得而知。

只是這就是最近才席捲聖都的新風氣,倘若是在十幾年前,聖都絕不會有這樣充盈著赤裸裸的慾望的去處。

一群粗魯而愚蠢的傢伙。

青年忍不住在心中暗誹。

作為探子,他並不介意與下賤或庸俗的人們混在一起,融入底層群體也不是難事。

可賭徒們卻是相當不好相處的傢伙。

為慾望所蒙蔽的這些人固然能夠被輕易地利用,躁狂所導致的喜怒無常也讓這些人的行事難以捉摸,令人頭痛。

都不用進入賭場內,只需要計數來往的賭客就能發現,輸光財物失意離場的人總比盆滿鉢滿凱旋而歸的幸運兒要多得多。

很少有人能在賭贏的情況下控制住貪念,即使偶有盈餘也總想著繼續投入,最終都不免將盈利與本金一道輸光才會黯淡離去。

青年很快就注意到,偶有的幾個成為焦點收穫累累的賭客似乎有些不對勁。

悄然跟蹤上其中之一後,這個看起來因為好運而忍不住哼著小調的傢伙卻在刻意避開人流往小巷中走。

他的腳步輕浮,像是要飛起來一般走得飛快,讓伊比斯忍不住想要加快速度跟上。

但是……不對。這傢伙明顯在防備跟蹤,看似放浪的樣子卻是在掩蓋四處張望的事實。如果直接追蹤的話,很難不被他發現。

伊比斯飛快地思索了一會,沒有繼續行動,而是蹲在牆角開啓了「靈視」。

世界一下子翻轉了過來,無機的土與牆全部失去了色彩,只余熾熱地默默發光的靈魂在移動。

多虧那個惡魔的強化,他能夠隱約感應到這傢伙的戒備心。

而且,目標的路線看似毫無章法,卻在七拐八拐之後繞向了那個堆積滿了靈魂的建築物……

遠處大量平民聚集的靈魂光華讓伊比斯有些頭腦發燙,已經推測出了些內情的他便立刻關閉能力,動身沿著小路追了上去。

最終,出現在蹤跡盡頭的,便是之前那個賭場冷清而緊閉的後門。

「原來如此,是托啊。」

伊比斯算是知道為甚麼這家開設在交界處的賭場這麼賺錢了。

窮困潦倒的貧民窟里不乏相信能夠一賭翻身的傢伙,偶然沾染上賭博的平民也會痴迷不勞而獲的感覺。

只需要舉起虛假的榜樣,這棟建築就化身為了巨大的捕網,誘惑著自以為能夠撲向光芒的飛蟲。

他想了一會,取出懷中的信物戴在中指上,便推開後門摸了進去。

與賭場正門大廳處遠遠傳來的喧囂不同,連接後門的走廊安靜了不少,稍微體面一些的人們都在這裡遊玩。

同樣是投骰子的遊戲,這裡的玩家都有一股從容不迫的意味,徬彿並不在意須臾之間的得失。

能有這股涵養的,應當都是些有點身份的客人,如果要找這座賭場的經營者,有大概率會出現在這裡陪伴客人。

伊比斯很快就發現了與名單上描述的外貌符合的精靈。

黑短髮,棕眼,一臉冷漠的死人相,還有總是系在腕邊的手巾。

這應該就是賭場的店主德雷克了。

不過,另一個在場者將青年的目光完全吸引了過去。

那是一位有著紫色眼眸的精靈姑娘,天藍色的長髮綁成了氣質成熟的雙髻,身上也裹著即使入冬也有些嚴實過分了的長袍。

雖然容貌掩蓋在面紗之下,判斷不真切具體年齡,只憑那靈動的眉眼也能推斷出她其實相當年輕。

這個藍發女人現在的處境很微妙——和房間內沈浸在賭博中的其他人不同,看起來有些局促的樣子顯得格格不入,僵硬的肢體動作也彰顯了她心中的不安。

但最令人在意的是女人長袍之下的身軀,哪怕寬松的衣袍遮掩住了身材,胸前那一對豐滿的碩果還是撐出了兩團隆起。

巨乳。

即使明顯有束縛的痕跡也遮掩不住噴薄欲出之勢的渾圓巨乳。

喜愛素食的精靈女士大多身材苗條,同時也會導致胸前貧瘠。

而如果是不克制食慾的女孩,雖然會獲得胸部的發育,往往會使身材臃腫走形。

而眼前的這兩團蜜瓜般的驚人巨乳剛剛好長在了一位完美的主人身上——即使衣袍寬松,青年也能判斷出女子的身材並不肥胖,最多也只是肚腩上有點贅肉的豐腴體型。

突然想找個巨乳揉一揉蹭一蹭了。貧乳的妮芙絲就是這一點不好啊。

當然,想歸想,伊比斯並沒有要立刻行動的想法。現在要做的姑且是先混進去,裝作賭客試試這座賭場的成色。

「朋友介紹來的。」

注意到德雷克店主發現自己後警惕的視線,伊比斯輕聲說著,同時故作熟絡地向著賭桌擠去。

雖然沒有顯露信物,應當是端正體面的衣著暗示了正經身份,店主就沒有繼續為難,比了個入場的手勢後便繼續主持賭局。

這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而已,沈浸在賭博中的客人們甚至沒有對新入局的玩家產生任何反應。但是——那個年輕的精靈女人卻看了過來。

與那雙紫水晶般的眸子對視的瞬間,伊比斯的心中生起了某種感覺:她在盯著自己,深紫的瞳孔中一閃而過的是某種別樣的情感。

他再度確認了一遍——那是如同看見了救命稻草一般,無意識間流露出的求救企望。

因此,青年改變了主意。

「有甚麼需要幫忙的嗎?」

聽見耳邊的低語聲,她的身體微顫了一下,目光聚焦在了靠近過來的熱心精靈之上。

「小姐,我看你是個有教養的淑女,不像是這種地方的常客。」

故作鎮定地取出銀幣向另一邊的客人買了幾個籌碼下注,擠在姑娘身邊的伊比斯目不斜視地低聲提醒,「遇上甚麼麻煩了嗎?你看起來很困擾,可以向我尋求幫助。」

或許是在懷疑突然靠近過來的傢伙是同伙,雖然眼中閃動著得到回應的驚訝,這位姑娘仍然沒有第一時間採信青年的說辭。

但,興許是確實已經別無選擇了,猶豫半晌之後,她還是將身體靠了過來。

「先生,我是被騙進來的。我不知道在這裡遊玩需要支付錢財,不知不覺就欠下了大筆籌碼……如果您能慷慨解囊的話,出去之後我會都還給您的。」

柔膩的聲線令人沈醉,茉莉花的芳香鑽入伊比斯的鼻中,讓他感到了一陣心曠神怡。

凐沒的光芒 · 第32章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