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二,三,四……居然完成了四起案件的走訪,進度比想象中要快很多啊。」
提著裝滿刻了記號的數塊木板的包裹,夜色下步行在最前方的妮芙絲認真作出了總結。告別卡特里娜之後,三人繼續拜訪了幾位受害者的家屬,瞭解到了不少信息。
至於,這些未經整理的信息能否揭露出殺人魔的身份,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目前為止,我還看不出有甚麼明顯的線索。」少女無奈地嘆氣,「受害者們是怎麼從屋內消失的呢?根據家屬們的說法,房屋內都沒有外人入侵擄走受害者的痕跡,那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熟人作案,把人約出來幽會殺死……但是,從四位受害者的人際關係上看,沒有誰在同時與她們交好……」
「這不是很明顯嗎。既然都有連續殺人案件發生了,又有誰能在半夜把人約出來?居民們躲在家裡都還來不及呢。你從熟人作案入手,從一開始就搞錯了方向。」
面對伊比斯的吐槽,少女偏過頭嘟囔起來。
「……只是常規流程,把可能性排除掉而已。」
雖然在查訪中途就已經察覺到了問題,妮芙絲仍然硬著頭皮完成了人際關係調查。這大概就是紀律性操作的矛盾之處——規避繁瑣與保證完備總是不可兼得的。
她隱隱有一種預感:這並不是甚麼尋常案件,而是有甚麼超自然因素混雜其中。蜜蜂嶺是個人際關係封閉的不滿千人的小鎮,人口流動性趨近於零。選擇鄰里關係緊密的其他鎮民連續下手,普通兇手的心理素質與反偵察能力顯然十分強大。但考慮有法術或天賦能力參與的可能性,後者的幾率就不比出現犯罪天才要少多少了。
「還有那個奇怪的目擊情報……」
確認兇手是人而非甚麼野獸怪物的,是某個目睹了殺人魔背影的目擊者的證言。但證詞中的有效信息只有殺人魔身上的暗紅衣服,除此之外那個被驚嚇的少年連年齡體型與性別之類的其他細節都無法說明。
「我不覺得那足以排除其他可能。或許是看錯了呢?只靠個人的模糊記憶是很難保證情報精確性的。」妮芙絲沈吟了一會兒,「……應該有甚麼別的原因導致了人們對兇手身份的確信。也許弄清楚這一點會是個突破口。」
後背上傳來的動靜讓妮芙絲放低了聲音。三人在某位富裕的農戶家用過了晚飯,而習慣飯後就睡的蘇諾便困倦地躺在了妮芙絲的背上——原本她是想把身體交給大哥哥的臂膀的,但氣急火燎的龍女搶先把女孩背了起來,才讓伊比斯乘機揩油的計劃宣告失敗。
眼見蘇諾有醒來的跡象,妮芙絲趕緊放穩腳步,以免影響了女孩的安睡。見她行動小心翼翼得有些滑稽,一旁的伊比斯發出了輕微的嗤笑。
「你笑甚麼?」
「你知道前面是哪裡嗎?」早就把小鎮地形背熟於心的伊比斯說道,「轉過那邊拐角的話,就是熟悉的空地了。現在這個時間,集會大概已經開始了吧。」
少女駐停了腳步。她分不清這裡的位置,但從青年惡俗的語氣中聽得出來,前方就是那個用於亂交的穀倉了。
仔細聽,隱隱傳來似乎是幻覺的淫浪叫聲。繼續走的話,一定會和那幫不知廉恥的鎮民們遇上——不過,這似乎也不是甚麼大問題。本來就是鎮子內部的私密集會,作為外人的自己等人不參與進去也應該沒事,大大咧咧地經過就是了。
只是身邊的這個色魔可能會忍不住參加……
「你不乘機去做口供詢問嗎?大部分人都聚集在這裡,正好省下了四處拜訪的精力。我想中途休息的男女們會有足夠時間回答你那些事無巨細的問題。」
「我……」仔細一想,雖然這不是甚麼嚴肅的場合,從效率上而言倒也不是個壞提議,但妮芙絲還是搖了搖頭,「蘇諾要睡了,我們還是先回去吧。」
「啊,我嗎?在叫我嗎?」
似乎是剛剛醒過來的蘇諾發出了疑惑的聲音。她從白髮少女的背上躍下,有些迷糊地轉了兩圈,披散如瀑的黑髮便跟著飄蕩起來。
「啊,我好像睡過去了……我只想眯一會眼睛休息一下的啊。」
沒等二人正要說話,女孩就自顧自地向前走去。走過轉角之後,她的動作突然一僵,隨即快速地捂住雙眼縮了回來。
「前面,前面…嗚嗚嗚……」
嚇到了啊。這樣的話,乘機詢問的意圖就可以打消了。正準備轉身繞路的妮芙絲便看見伊比斯的臉色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需要我來幫你翻譯嗎?」
這個之前還說只是旁觀看樂子的傢伙突然主動要幫忙,警惕起來的龍女便死死盯著他狡黠的灰眼睛,要看出那裡面究竟有甚麼陰謀來。
「別那麼緊張,我只是有個提議而已。」從青年的口中吐出的是讓妮芙絲愕然的話語,「你呢,正好可以接機練習怎麼使用身體套話——去服務一下那些精力旺盛的年輕人。作為學會如何利用肉體的第一次經驗,這是個非常不錯的機會了。」
「你——變態!你怎麼能面不改色地說出這種話!」妮芙絲原本就白皙的臉上瞬間失去了血色,「你到底是想讓我做你的女奴,還是要把我當成能被隨意欺凌淫辱的妓女?」
「嗯,這兩者應該沒甚麼區別。」伊比斯像說出常識一般淡淡地回答道,「我說過了,你要有這樣的心理準備,女奴和小妾是兩回事。確實有容貌絕世的女奴會被主人當做禁臠,拒絕任何客人觸碰,但你的資質不能被那樣浪費,懂了嗎?」
「……我還不是你的女奴呢!」白髮龍女怒氣沖沖地拒絕道,「滾蛋!」
她並沒有反駁這個邏輯,只是轉身大踏步地朝後走去了。伊比斯也只是聳了聳肩,結束了這個話題。畢竟,那個約定還沒到兌現的時候,做人要說話算話,是吧。
「那個,『淫辱』和『妓女』是甚麼意思……」
帶著好奇表情的蘇諾湊了上來。正準備隨意搪塞,意識到正在前方獨行的妮芙絲乾擾不了這裡的對話,伊比斯突然發現這是自己和蘇諾獨處的大好時機。
雖說克勞迪婭請求過自己不要向蘇諾出手——為甚麼要聽她的呢?自己可沒有做出過甚麼保證啊。
「所謂的淫辱呢,就是男人強迫女人生小寶寶……」
「生小寶寶?」半精靈女孩歪著頭,對緊貼著自己的人類青年沒有生出任何警惕心,「那要怎麼做呢?為甚麼說是強迫呢?」
「比如說……像這樣!」
伊比斯閃電一般伸出了手,隔著衣物將蘇諾胸前那團擁擠肥美的嬌乳握在了掌中——不,那根本不是一隻手握得下的大小,只能說是堪堪抓取住了這對沈甸甸的巨乳。手中傳來的是隔著布料也能享受的驚人柔軟,伊比斯毫無顧忌地揉搓玩弄著女孩的玉峰,讓她下意識發出呀呀的嬌喘。
「怎麼樣?『強迫』是很舒服的事情吧?」
早已是花叢老手的青年對自己的手法頗有自信。然而,面前的蘇諾確實沈默沒有回應——她的眼神空洞,身體也如篩糠般抖動起來,這份不自然的反應讓伊比斯停下了手中的性騷擾,準備仔細看看女孩的神態。
「…啊啊…嗚啊啊啊啊啊——!!」
遲來的尖叫聲後,眼前嬌滴滴的女孩轉身就跑,動作之迅猛連伊比斯都被嚇了一跳。這反應太過激烈了,實在是超乎意料。他正要追上,感覺不對勁的妮芙絲也已經回轉過來了。
「你對蘇諾做了甚麼?啊!」
用力按住青年的手腕,妮芙絲對他厲聲發問。下一刻,接觸處傳來的劇痛讓她悶哼著捂住手掌後退。
「——注意你的身份態度,俘虜。」面色冰冷得像是在看死人一樣的伊比斯拍了拍衣衫,隨即切換面孔,露出了平時那一副毫不在意的平淡模樣,「我只是摸了她一下胸,這姑娘就反應過激地跑開了。這可和我沒關係。」
剛剛在那一瞬間,一直和善的伊比斯露出了真面目。
那是,根本沒把眼前的對話者當做對等存在,只是在看著一坨肉團的冰冷目光。並不是甚麼傲慢,而是連蔑視都沒有的,毫無感情的機械姿態。
妮芙絲心中突然產生了明悟:倘若約定日期到達的時候自己拒絕了作為性奴的契約,那就是他會用來「不擇任何手段」讓自己屈服的姿態。如果真的到了那時候……所謂的恐怖手段,或許會超乎自己的想象。
「走吧。」沒注意——或是說,根本不在意妮芙絲露出深思模樣的伊比斯徬彿剛剛的面孔是錯覺一般輕鬆平淡地說道,「蘇諾往宅邸的方向跑了,我們快點跟上去吧。」
********************
兩人沒有追上蘇諾,只是跟隨背影尾隨著她回了宅邸。這裡面既有女孩更熟悉地形的原因,也是伊比斯根本沒有在認真追逐。妮芙絲全程都沈默著,默默跟在俘虜了她的主人身後。
一旦安全到家,蘇諾便將自己關進了房間里去。後腳踏入宅邸的伊比斯也沒有敲門打擾這姑娘的想法——他弄不清楚蘇諾的態度,與其現在上門發生衝突,不如等明天看看她的反應再行動。據說連親姐姐都沒有進過她的房間,為了維持好感,自己也不應該打破規矩。再說,就算要做些甚麼,也得選擇地僻人稀的處所,而不是在宅邸里就貿然行事。
回到客房,躺在床上,放好木板包裹的妮芙絲也乖乖地盤好尾巴,坐在了她自己的鋪蓋上。
「你忙活了一天,到頭來還是甚麼頭緒也沒有嘍?」
「……也不能這麼說。」妮芙絲平復心情,努力重新適應平常的對話節奏,「我還是記錄了許多或許有用信息。比如,將案件發生的場所進行比對,或許能找出兇手的出沒規律;還有死者的特徵,都是四十到近百歲的年輕精靈婦女,雖然死前都未被性侵的事實排除了常規的作案動機,死者的身份甚至家庭背景也許能幫助對兇手進行側寫;割頭兇器能夠確定是有著一定重量與刃緣的器具,可以對農具進行排查搜索……還有許多傳言,像是領主家的二小姐不喜歡男人喜歡女人……」
「你說這些話,自己信麼?」
「……」
說實話,這些都是看似有用而希望渺茫的線索。少女並不是甚麼職業的查案者,也沒有足夠她進行搜查的技術資源,交談中那些家屬們對於兩個女孩能把殺人魔找出來這件事也是充滿懷疑而缺乏興致,只當這是三小姐蘇諾的突然任性,那麼毫無聲望與地位的自己要發動鎮民幫忙也是根本不可行的選項了。
要在短短幾日內把潛伏了數月的殺人魔找出來,只靠這些循規蹈矩的探查手段幾乎是天方夜譚。
「……但是,這是我僅有的能做到的事情了。要在毫無線索的情況下想出奇招針對一直身在暗處的殺人魔,我沒有那種本事。」妮芙絲瞥了神情閒適的伊比斯一眼,「還是說,你有甚麼絕妙的想法了?」
「這個嘛……你對精靈的諸神們瞭解多少?比如卡拉古尼斯之類的?」
話題怎麼轉到神明身上去了?難道這案件還牽扯到了甚麼神明不成?即使心裡疑惑,妮芙絲還是坦誠地搖了搖頭。
「我只知道精靈們都信仰著被稱為『母樹弗拉希納斯』的共同神明,以及被稱為亞神的介於母樹與普通精靈的存在。至於具體到某位精靈亞神的情報,我就沒有刻意蒐集過。」
「等於說你是甚麼都不懂。」伊比斯聳了聳肩,「亞神之間相處或敵對的禁忌事項,獲取信仰的常見手段,以及除了崇敬母樹之外的其他潛在規則……和你從頭開始解釋這些東西太麻煩了,以後再找機會慢慢說。好了,睡覺。」
勾起了話題又突然任性地掐斷,這傢伙是想用好奇心殺人嗎?氣呼呼的妮芙絲也沒有再問甚麼,只是埋怨地怒瞪了心安理得地躺平睡覺的伊比斯,隨後也無奈地臥進了被窩。
事實上,和準備養精蓄銳而很快忘記不快睡著了的龍女不同,躺下的伊比斯保持著清醒的意識發散思考起來。
卡拉古尼斯……在今日的四處走訪中,他數次聽到了這個名字。作為被居民們所認定能夠帶來豐收的存在,這種確信本身就是信仰的一部分。常識欠缺的妮芙絲沒有任何反應,但幾乎是第一時間,游走於精靈上層的人類青年便察覺到了異常——無論是司職耕種與農業的亞神,或是司職秋季與豐收的亞神,都不曾擁有那麼古怪的別名。
這背後所隱含的深意,就十分值得玩味了。
往最簡單的角度去想,各地的偏僻精靈聚落偶爾會有遺留下來的古怪信仰,某個消息閉塞的山區小村還在頌唱著某個早已隕落的歷史中的敗者名號的情況並不罕見。那些爭奪信仰的亞神們或許會遺忘掉這處小鎮,導致這數千名不知從哪裡移居而來的農民們未被糾正地對著錯誤的神明拜服祈禱。
這麼思考只有一處破綻——這裡名義上是英卡納家族的附庸。要麼是老姐沒有注意到這裡的異常,命令自己取走的「藥方」是與這無關的東西;要麼,這也在她的計算之中,甚至推翻最開始的想法,居民們錯誤的信仰也是老姐計劃的一部分……順著這條線想下去,所謂的「藥方」記載的符號也許能揭露這背後的秘密。
一股沒來由的奇妙想法突然出現在伊比斯腦海中。
或許……這個古怪的白髮少女能夠用她奇妙的知識解開被加密的「藥方」,只要把這張羊皮紙給她看,自己就能瞭解這些陌生符號後的秘密——青年很快就對著荒謬的奇思妙想嗤之以鼻。先不說妮芙絲根本連精靈語的文字都看不懂,既然老姐沒告訴自己如何閱讀「藥方」上的密文,試圖瞎猜就不會是個好選擇。大不了,自己回去以後可以直接詢問她嘛。
對,就是這樣,不要對不該知道的事情生出好奇,這是生存的法則。
記憶中閃過的熟悉身影,讓默然思索的伊比斯呼吸為之一滯。
對於瓦妮莎這個幾乎是塑造了現在的伊比斯的一切的女人,青年實在無法生出任何違逆之心。兩人的關係不僅僅是義姐弟,從某種意義上而言,他就是被這個女人所打造出的兵器,為她清掃無法暴露在陽光之下的污物。
殺人。他還記得第一個被自己殺死的,是個即使突然消失也不會有人在意的殘疾的流浪民。沒有任何仇怨與憎恨,驅使少年揮刀的,只是被義姐禁止進食而生出的為了完成任務獲得食物的強盛慾望而已。明明那個絕望而麻木的流浪漢慘死的樣子仍在記憶之中極為鮮明,最初那反胃的惡心感卻早已隨著後來一次次的謀殺任務而再也回憶不起來了。
以及,不僅僅是殺人,許多身為家族長女的瓦妮莎所不方便去做的事情都是自己的職責。所謂英卡納家族的義子並非是甚麼能夠帶來安寧和舒適的頭銜,很長一段時間里,自己也只能像爛泥里的泥鰍一樣被扔在市井熔爐里摸爬滾打。
這樣的回憶是否灰暗而殘酷呢?伊比斯無法對此作出任何評判。那不是甚麼試煉或考驗,而是,作為被授予了貴族姓氏的卑賤人類所生存的意義,倘若對此產生了絲毫的不滿或懷疑,就是對自身存在的否定——他不是在對自己被英卡納家族收養長大而感恩,只是一旦假設失去了姓氏的自己會怎麼樣,顯而易見的結局無疑令人沮喪。
他絕大部分的陰謀技巧都是由瓦妮莎教授的,任何背叛都是自尋死路——再說,為甚麼要違背老姐的意志呢?成為兇器也有兇器的好處,起碼不用像老姐一樣陷入政治爭鬥的漩渦里整天折騰陰謀詭計,只要專注怎麼完成她交付的任務就好。
打消了所有不該出現的念頭,靜靜躺著的伊比斯把思考重新轉到那個叫做卡拉古尼斯的存在上來。
不管真相如何,認真考慮了所有的可能性後,他還是下定決心針對這個名號稍作探查。畢竟這一次是在自己家族的勢力範圍內活動,有甚麼疑問大可以直接去詢問克勞迪婭——她可沒有膽子對自己隱瞞。身為當地領主,沒有人會比她知道的信息要更多了。
想通以後,伊比斯眯起眼睛,準備入睡結束今天的勞累。他向著睡在地上的少女投去視線例常確認她的狀態,卻發現有些不對勁——看似只是在熟睡,但妮芙絲的睡姿卻與往日截然不同。
平時的妮芙絲像個蜷縮起來的嬰兒,總是把自己盤成小小的一團,沈穩地吐出香甜的夢囈。但今日的她卻僵硬地趴在那裡,雙手的位置也不自然地像要隨時發力——要說半龍少女是在準備逃跑的話,那也太過無謀好笑了。她前日那次處心積慮時機巧妙的出逃都已宣告失敗,在自己已經對此警戒的情況下用這樣拙劣的掩飾準備再度逃跑,簡直就是沒把自己放在眼裡。
如果沈穩睿智的妮芙絲真的做出了如此魯莽弱智的舉動,那自己就要下調對她的評價了——伊比斯正這麼想著呢,本來靜止不動的少女就突然坐了起來。
「……」
怎麼,你真要如法炮製再來一次嗎?青年感到了智商正被侮辱。確實,反其道而行之是對付懶惰者的好計謀,但是她怎麼敢認為自己會是那種提出了約定就喪失警惕的蠢人?
伊比斯從床上翻身站起,準備好好教訓一番這個狂妄傲慢的少女,卻立刻發現情況不對勁。即使知覺再怎麼遲鈍,聽到起身的動靜之後也該會有反應,但妮芙絲卻像完全沒有知覺一般,自顧自地踱步向房外走去。
這姑娘,魔怔了嗎?感到鬱悶的伊比斯上前兩步,才發現女孩閉著雙眼,一副正沈浸在美夢之中的模樣,完全不像是在預謀出逃。
伊比斯無語地看著她邁著呆呆的步伐緩緩移動走進走廊,便伸出手重重地拍打了少女彈性十足的小屁股。
「呼誒?!」
驟然睜眼的妮芙絲露出了絲毫不似作偽的,如夢方醒的驚嚇模樣。如兔子般受驚小跳的少女茫然地環顧了一圈,才一臉迷茫地皺眉呢喃。
「怎麼回事,我怎麼會在走廊上……」
「還裝無辜呢,說,你是不是想逃跑!」
一股突如其來的強硬力量把滿臉無辜的少女拽回了房間,尚未弄清楚現狀的妮芙絲就被青年扔在了床上。
「我沒有!」她下意識地為自己辯白,「我沒想要逃跑……」
「都到走廊上去了,你還說自己沒想跑?你該不會想說自己被操控了吧!」
面對著眼前滿是怒意的伊比斯,知道自己要大難臨頭的妮芙絲搜索枯腸地想要找出解釋。之前就說定了再有逃跑行為約定就會作廢,但她實在沒法找出理由說明自己身上的異常。
「我不知道,我只是很平常地在睡覺,一睜眼就發現站在走廊上了……有可能是夢遊,但我以前也沒有夢遊的習慣啊……難道是因為最近神經緊張,就出現了夢遊的症狀?」一旦開始認真分析,半龍少女很快就陷入了自說自話的狀態里去,「是焦慮症之類的神經症狀嗎?但是,如果是神經衰弱、強迫症或焦慮症的話,除了夢遊也會在日常中表現出來……我確實最近精神狀態不好,可是真的嚴重到了產生疾病症狀的程度了嗎……還是說,因為更加惡劣的物理原因嗎?比如說食用生肉導致的寄生蟲對神經器官的感染……雖然幾率很小,但那實在太嚴重太可怕了,沒有核磁的條件下無法作出診斷,要治療也找不到阿苯達唑之類的藥物,開顱手術更是不可能……」
伊比斯略顯無語地看著正自我分析的少女突然陷入了恐慌之中。下一刻,妮芙絲突然完成的自我開導更是讓他無話可說。
「……沒有其他症狀的話,就不要為此煩惱了。仔細一想,還是等到偶發狀況被排除之後再來考慮嚴重性進行進一步診斷吧,呼~ 」
「你是說,你覺得自己出現在走廊只是『偶發狀況』嗎?」
「我覺得就是這樣。」
作為對回答的獎賞,毫不留情的暴栗敲在了一臉自信的女孩的腦門上。
「嗚…我哪裡說錯了嘛……」
「你覺得,只是一句『偶發狀況』就想讓我原諒你嗎?下一次等你走到門口還是『偶發狀況』,走到鎮口還是『偶發狀況』,是不是非得等你逃跑成功了,才不用把這種試探行為冠上『偶發狀況』的名號了?我必須給你點教訓,好讓你別再動心思玩這種愚蠢可笑的藉口!」
揉著腦袋的少女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認真理智的行為分析是一回事,而對伊比斯來說,不管起因如何,自己在晚間踏出房門是另一回事——正常人肯定是先辯解行動原因,就算隨口說是去找蘇諾一起玩,也比一本正經地說甚麼夢遊症要好多了。
所以,話題兜兜轉轉地又回來了。
「我真的沒想逃……」
妮芙絲注視著人類青年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突然閉嘴不再辯解。
哦。這樣啊。這傢伙早就明白了這一點,他在意的不是甚麼逃跑不逃跑,重點根本是後面的「教訓」啊。
「……你準備怎麼懲罰我?」少女抿緊嘴唇,「讓我趴在床上任你姦淫?還是要把我吊起來侵犯?」
「你怎麼滿腦子都是這麼齷齪的思想——」
試圖用正義凜然的樣子讓妮芙絲羞愧,不過很明顯同一招不能用兩次,早就看清了眼前色狼真面目的白髮少女投來了不屑的眼神。有些惱羞成怒的伊比斯於是按著腳腕將身形嬌小的妮芙絲從床上拖了過來。
要用甚麼調教方式懲罰這個傲慢的女孩呢?伊比斯一時犯了難。如果是在家裡還好,能用的道具和藥劑要多少有多少,還能經常去找老朋友整點新玩意。但這是在偏僻的蜜蜂嶺,連個肛塞都找不出來的窮酸地方。
眼珠一轉,青年很快就想到了合適的玩法。
「你承諾過不會對我說謊,沒錯吧。」
「是。但我也說過,無法說出口的重要秘密我也不會告訴你。」隨意地躺在床上的妮芙絲瞟了一眼正把玩著自己腳丫的男人,一時也摸不清他想做些甚麼。
「甚麼程度的秘密算重要秘密?」
對龍女而言,這是個難以回答的問題。一旦界定了秘密的邊界線,秘密之外都會變成不設防的信息。自己的身世雖然相當複雜,倒也不是不能吐露,但敏感的是除此之外的部分——挑明瞭重要秘密的範圍,也就意味著失去了主動權。
但是,能輕鬆地將這個問題蒙混過關嗎?這傢伙並不是個好糊弄的對象啊。
「……任何可能會危害其他人的技術信息。」妮芙絲下定決心將這個問題一次性說清楚,「比如,扭力投石車和配重投石車的技術。你也見識過那些守城器械,我不會將這些能幫你們殺人的技術說出來。」
他不會知道這些工程器具在自己手中只是最簡單的技術,所需的力學知識非常基礎,而更複雜的理論雖然一時難以實現,也都是先進得難以想象的智慧。
「包括『火藥』的製作方法,對吧?」
白髮少女默默點頭。
伊比斯長嘆了一口氣。
雖然想象過所謂的隱私會是甚麼,也沒想到就是這麼簡單的東西。那個叫做火藥的武器雖然威力令人印象深刻,和神明的威能比起來也是不值一提,倒是那些器械能在凡人的戰鬥中大放異彩。本以為她要隱瞞的是身世或底牌,沒想到對這姑娘來說,那些會對戰爭有著重要幫助的器械才是她要死命堅守的秘密。
「看來你對我誤解很深。」伊比斯搖了搖頭,「就算那些技術落到了我的家族手上,也絕不是最壞的結果。我們只會為了利益而行動,而非單純通過戰爭和殺人來取樂。」
「在這種時代,戰爭搶掠就是最大的利益所在。」妮芙絲顯然一點都不準備松口,「反正,如果你非要逼迫我說出腦中的技術的話,那我的存在對人們造成的損害就會比不存在要大,我就會立刻去死——」
這傻姑娘是認真的,伊比斯確定了這個事實。
「我不太明白。對你來說,別人的生命比自己都要重要嗎?」
答案顯而易見。面對露出了倔強表情的妮芙絲,伊比斯無法與她感同身受,只是為這種生存方式而感到惋惜。明明有著大好的人生與優秀的能力,卻非要給自己綁上古怪的限制,這種價值觀還真是不可理喻。
「你這麼活著真是辛苦。」
「你倒是輕鬆。但你自私的人生就不會感到空虛嗎?」
「是啊,好空虛啊。」伊比斯用誇張的聲調應承道,「所以我要上更多的女人,才讓自己不會變得那麼無聊——你把屁股撅起來。」
作為俘虜,也只有乖乖聽話。已經拋棄了無用矜持的妮芙絲順從地翻身,以極為慵懶的姿勢趴在了床上,象徵性的稍微抬起了些臀部。
撅了,但沒完全撅起來。
「屁股不大,奶子沒有,脾氣倒不小。」
對於妮芙絲而言,這樣的身材羞辱完全沒有任何效果。她本來就對自己的容貌毫不在意,平時也從不刻意修飾,完全依靠天資擁有著即使素顏都絲毫不減分的美貌。話說回來,一白遮百醜,更何況妮芙絲的五官也沒有甚麼瑕疵。清澈的藍眼睛雖然是奇異的竪瞳,倒也別有一番風味。
「唔~ 」
伊比斯揮掌拍在少女的小屁股上,傳來的手感讓他有些咂舌。雖然外表清純可愛,嬌小的龍女渾身上下卻沒有長多少肉,小小的臀部也不夠豐滿挺翹。長相惹人喜愛是一回事,太過苗條幼嫩的話肏起來也不夠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