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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xxwjlcdbd · 凐沒的光芒 · 本章第 1 / 2 頁

待到天色微亮,整理好衣著的兩人趁著主人還未起床不告而別——雖然伊比斯是想就這麼離開,還是拗不過妮芙絲的脾氣,等她擦乾淨了兩人大戰半宿留在屋裡的液痕之後才上路。

晨間的清風令人神清氣爽,明亮爽朗的早晨讓青年疲倦的精神振奮了不少。

身後亦步亦趨跟著的妮芙絲則還是老樣子,維持著嚴肅冰冷的無趣表情。她正在心思重重地思考著剛剛聽到的有關法術與天賦的話題,幾次試圖詢問疑惑的試圖都被伊比斯打斷。

「關於你說的,那個研究法術的秘密結社……」

又來了又來了。

「我再說一遍——你不能主動向主人提問,只有我想告訴你的時候,你才能從我這兒得到信息。」伊比斯不厭其煩地回復道。他看得出求知慾旺盛的少女正躍躍欲試地想要問出一堆問題,但他並不想成為被動解答的角色。那樣主奴關係可就反過來了。

妮芙絲白了他一眼,毫不掩飾鄙夷的神色。

「而且,比起考慮他人,你還是先管好自己。我禁止你以後再有試圖自殘的行為了。」

「因為我是你的所有物,所以自殘就是在毀壞你的財產,對吧?」特意著重強調了「所有物」三字,妮芙絲的語調里上了幾分明顯的譏諷,「我還沒有接受你的條件,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地要宣誓所有權了?」

她這句話說的倒也沒錯。毀壞了他人的奴隸確實等同於毀壞了主人的財物,是要出一筆錢作為賠償的。曾經有過明智的主人將試圖上吊的奴隸處以活烹之刑警示其它奴隸的美談,據傳那些聽見鍋中哀嚎的賤民們無不面色大變,再也不敢自戕逃避苦役了。

「不對。看見美好的事物將要消逝,感到憐惜也是人之常情。」人類青年故作傷感地嘆了口氣,「你不清楚自己的容貌是多麼稀有的籌碼嗎?這樣粗暴對待自己的身體,簡直是在暴殄天物。如果讓你父母知道了豈不是要讓他們傷心。」

在這幾日的相處中,伊比斯注意到了一件事:龍女的腦瓜中根本沒有打理自身外貌的概念。她雖然有著近乎潔癖的清理習慣,平日也會珍惜地保養擦拭那根粗實的黑尾巴——除此之外,她對自身的美貌毫無察覺,只是頂著素顏將如雪似的純白秀髮胡亂撫成一團,就毫不在意地將形象拋在腦後了。

妮芙絲罕見地沒有駁嘴,神色僵硬地閉上了口。

沒有把這稍怪的異常放在心上,轉身快步趕路的伊比斯現在只有一個念頭:

趕快回到莫雷盧斯家的宅邸里去,蹭上一頓豐盛的早餐。現烤好的熱騰騰的麵包肯定不會少,撒上鹽巴抹上醬料,運氣好的話還能夾上幾片培根……

路途行到一半時,兩人遇上了一個意料之外的焦急身影。

那是個熟人。凌亂的黑髮青年正用布著血絲的雙眼空洞僵直地環顧著,注意到了靠近的兩人後瞳孔緊縮,沈寂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激動的神色。

「先生!伊比斯先生!」名為派伯的精靈青年邁著慌張的步伐快步跑近,「你們有沒有看到三小姐蘇諾!她失蹤了,我們到處在找她!」

那個天真無邪的小姑娘失蹤了?除了有些感到震驚,伊比斯倒也沒有其他想法。不過,這時候總還是要表現出關心的樣子。他扣住派伯的手腕,厲聲喝道:

「告訴我發生了甚麼!是誰先發現的!」

「好、好的。那是天色快要放明的時候,二小姐正好第二輪巡夜回來,經過二樓時偶然想去看看妹妹,就發現房門大開著,本該獨睡的三小姐破天荒地不在房內……」

越是聽著,伊比斯的眉頭就皺得越深。這樣的失蹤方式,特別像從鎮民那裡聽來的,殺人魔受害者的特徵……

「——兩位小姐已經和奴僕們一起去尋找了,鎮子里醒著的居民也會一起去。

先生,你不知道這有多嚴重……」派伯打了個顫,「這裡最近有殺人魔的傳聞,那個殺人魔……」

「這些我都知道。」伊比斯打斷了他的解釋,「我會幫你們一起尋找的。比起這個,你這樣在外面亂跑不會有事嗎?要是你被那些農民發現了,被誤認為兇手的身份會有麻煩的吧。」

派伯的臉色微變,但還是堅定地咬住了牙齒。

「您的消息還真是靈通,只是來了一天就甚麼都知道了。但我被克勞迪婭小姐照顧了這麼久,必須要盡力幫她處理麻煩。這時候,就算多出一個人手也很重要。」

不。如果蘇諾真的遇害了,多你一個去找也只是快些發現屍體而已。再說,那個殺人魔據說是只在前半夜活動,倘若蘇諾沒有出事,就是你在給克勞迪婭惹麻煩了。

不過,伊比斯也懶得提醒他了。這時候潑冷水可不會討人喜歡。

「我也會幫忙尋找的。你先去忙吧。」

看著派伯再度風風火火地跑開,伊比斯轉過身來,簡略地對一旁翹首以待的妮芙絲介紹了情況。

「——所以,我們兩個也要參與尋找?」半龍少女皺起了眉。這可不是因為她不情願,「我根本不熟悉附近的地形,能起到的作用還不如隨便哪個本地的居民……有沒有更詳細的線索了?或者你有沒有能幫得上忙的『法術』?」

「唔,我想想。」

能幫的上忙的法術都有很苛刻的條件或材料要求,這時候一時半會湊不齊。

如果是用『靈魂視界』的話——那個小姑娘可不是精靈的亞神,更不可能是甚麼異種的巨型荒神,同為一片光團的靈魂和其他人無法區分。如果她已經遇害靈魂消散,那就更是徒勞了。不過,說起靈魂,妮芙絲的情況則特殊得令人在意,她靈魂的光芒微妙地比凡人要更明亮一些……

「我們就隨便走一走,裝出努力的樣子就行了。」

聽到這個敷衍的答案,少女挑了挑眉。

「你根本不在意那個姑娘的死活,是嗎?」

「不然呢?」青年聳了聳肩,「她又不是我的女奴,就算死了又和我有何關係。如果失蹤的是你,那我就會上心尋找了。」

妮芙絲白皙的臉龐青一陣紅一陣,擠出了複雜的面色。

「呸,人渣。」

對著能如此大言不慚說出這番話的無恥之徒,也就只能表示唾棄了。

「我問你件事。」

「甚麼?我在聽。」

四處東張西望,真的在認真找人的妮芙絲明顯心不在焉。伊比斯嘆了口氣,拉著她的胳膊迫使少女將注意力收了回來。

和派伯分別之後,兩人隨便找了條路出鎮,漫無目的地尋找起來。蜜蜂嶺適合居住活動的地方不大,那個嬌滴滴的小姑娘也不可能往密林野外里跑。若她只是自己走失的話,不用多久就能被找到了。

「我問你,你有沒有注意到自己靈魂的異常。」

妮芙絲停下了腳步。

她轉過頭,眼神中是——完全遮掩不住的恐慌。這幅過激的反應讓伊比斯愈發篤定,這女孩的身上果然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看一眼就明白了啊。」這也不是說謊,靈魂視界確實要用眼睛去看。「你的靈魂究竟經歷過甚麼,才會變成這幅和常人迥異的古怪模樣?」

從七歲時發現自己能夠看見靈魂之後,伊比斯試過許多方法去干涉那些耀目的光團——但是,全都無一例外地失敗了。天賦覺醒的十多年後,他仍然只能把這當成近距離觀察監視的弱小能力使用。即使找過機會旁敲側擊地詢問過幾位和老姐走得近的亞神,只是發現他們對此也一無所知。

現在,正有一個變化了自身靈魂的存在出現在面前,讓他根本無法放棄這一解開干涉靈魂秘密的良機。

而此時在妮芙絲心中回蕩的,則是另一種複雜的情感。自從上岸後和本地種族們接觸開始,她就常為兩方之間天塹般的觀念鴻溝而苦惱。出生以來熏陶培養的觀念與實際碰到的其他生物們格格不入,即使是成為了布萊丹的城主後,推行的許多理所應當的政令常被市民們當做天方夜譚……

「我只是…只是從小生活在獨一無二的環境里,經常接觸跨時代的信息與沈澱,所以才會養成苛刻奇特的三觀。」

「嗯……特殊環境熏陶……還有和時間相關的超凡能力。」

仔細一想,在自己見過的天賦者、法術、甚至神明的權能里,沒有一個是和時間相關的。雖然不知道具體方法,影響靈魂要牽扯到時間也不是說不過去。伊比斯暗暗點頭,在心裡為妮芙絲的這段話標上了大致可信的標籤。

沒有聽清青年自語的白髮龍女則是繼續坦誠吐露心聲。

「但是,究根結底,那和所謂的靈魂、本性都扯不上關係。無論是誰接受了我所受的教育,成長在我所生活的環境里,也會養成和我一樣的性格。我的靈魂根本沒有甚麼特殊的,只是……」

「你究竟在說甚麼東西。」伊比斯打斷了她,「我們在討論的是靈魂。」

「我說的就是靈魂……呃,你說的是字面意義上的靈魂嗎。」

終於反應過來兩人是在雞同鴨講,瞠目結舌的妮芙絲神色古怪地看著眼前同樣從稀裡糊塗中恢復過來的人類青年。

「啊。也就是說,你真的相信靈魂這種前現代的概念存在啊……不奇怪,你們總是這麼想的嘛,倒不如說,如果不用靈魂解釋反而奇怪了。」

不知道怎麼回事,總覺得這小妞的眼神非常失禮。伊比斯非常不爽地伸出手,揉搓起妮芙絲的臉頰。

「唔…唔!你做啥……唔唔!」

「我說我能看見靈魂,你不信嗎?」

「那又怎樣…唔唔……除了你還有別人能看見嗎?萬一……嗚嗚……萬一那不是靈魂呢?」

伊比斯沈默了下來。

說實話,他的確無法確定這些光團就是靈魂。既然從不曾刻意宣揚過這個能力,也就無法從他人那裡得到印證。稱呼其為靈魂,除了發現那會在人死後消散,也是因為曾經觀察過亞神甚至荒神的「光團」,除了看見那在體積與亮度上遠超凡人,就沒有發現其他值得注意的特性了。或許那光團的正體不是靈魂,是別的東西也說不定呢?

看見沈思的伊比斯的嚴肅模樣不似作偽,妮芙絲也感到有些不對。她掙開青年的手,重新回顧了剛剛的對話之後,大致理清了思路。

「所以,你能夠看到每個人身上某樣像是靈魂的東西,而我的靈魂與其他人的不一樣?」聰穎靈敏的少女一下就理解了關鍵,「想從我身上找到答案的話,你可能要失望了。就在今天之前,我從不認為靈魂存在——即使此刻也是一樣。

所以我也不記得有甚麼會影響我『靈魂』的物質或事件。」

「你倒是誠實。」伊比斯點了點頭,「我想也沒法從你身上得到線索了。」

重新上路的兩人陷入了沈默。不時有同樣在尋找蘇諾的居民從視野中經過,對這奇怪的二人組投過一瞥後,便失去興趣地繼續做事了。

********************

找到了。

事情就是這麼不可思議。本來只是隨便走走的兩人,偏偏在無意之間偶遇了一直被苦苦追尋的目標。

那個天真無邪的女孩蘇諾安穩地躺在一片花叢中央,陷入美夢的臉上露出幸福的微笑。女孩的身上穿著一件棉質的寬松睡衣,松垮的衣領已經從左肩滑落,那對飽滿雪膩的碩大雙峰就有大半裸露在外,春色無邊。

伊比斯無語地注視著眼前的這一幕。他發誓,自己只是隨便選了條小路,但用微妙目光望過來的龍女可明顯沒有這麼想。

遠遠確認她起伏的胸膛還有呼吸後,松了一口氣的妮芙絲小跑上前靠近了露天小憩的半精靈。

「蘇諾,醒醒,別睡了。」

「唔…早上好……」被喚醒的蘇諾打著哈欠伸起懶腰,注意到了自己身邊的龍女,笑眯眯地打了招呼,「啊,早上好啊,妮芙絲。」

白髮少女的神情呆滯了一瞬。

「你……你會人類語?」

「唔,很奇怪嗎?」黑髮女孩歪著頭,「我和媽媽都用這種話來交流的啊。

只是妮芙絲你說的話有點奇怪,和媽媽說的不一樣呢。」

是在說口音的問題吧。一旁聽著的伊比斯表示贊同。雖然擁有同樣的名稱,叫做人類的種族其實並非彼此相同,能進一步地細化分類——其實精靈們也是這樣,只是大家都在暗地裡比較血統,明面上還要維持母樹之下都為平等的體面。

為了更完美地偽裝潛伏,青年特地研究過這些,也聽得出妮芙絲說話的口音和他目前接觸過的人類種群都不相同。

「我,額,我家比較遠嘛……」

隨便把話題搪塞過去後,龍女將躺在地上的蘇諾扶起,為她拍掉了身上的草根與泥土。像是這時才注意到伊比斯的存在,洋溢著笑容的女孩搖手對他打著招呼。

「早啊,嗯……圓耳朵的客人?」

明明說過要做自己的妻子,其實根本沒有用心記住過自己的名字嗎?感到有些好笑的伊比斯沒有計較,輕輕點頭作為回應。

「稱呼我為『大哥哥』就行了。」雖然半精靈的年齡也很難判斷,把這個迷迷糊糊的小女孩當做小妹妹准沒錯,「你怎麼放著家裡的床鋪不睡,跑到這裡來躺著啦?你不知道這讓你的姐姐們有多著急。」

蘇諾圓圓的臉蛋上浮現出了困惑的神色。她扭動身體轉了轉,赤裸的白嫩美足踏著鬆軟的泥土,蹦蹦跳跳地環顧了一圈。

「家裡的花兒不新鮮了,我起得太早太陽都沒出來,就出門散步,在這兒睡著了嘛。」像是在說理所當然的常識,莫雷盧斯家的三小姐並沒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會讓身邊的人們有多困擾,「大哥哥你聞,這兒的花香多麼濃郁啊。躺在花叢里睡覺的話,心情也能很快就變好哦。」

她說的沒有錯。除了淡黃的雛菊與艷紅的雞冠花,還有各種叫不出名字的雜色野花盛開點綴青綠的草地,不時有嗡嗡的蜜蜂穿梭其間。明明已經是秋季,這一小片原野的風光仍然不輸春日,即使比不上被園丁一年四季精心打理的貴族花園,也是個相當舒適的好去處了。

妮芙絲蹲著身子,摳起一片土壤仔細觀察。

「真是片肥沃的土地,腐殖質含量豐富,離小溪近灌溉也方便。為甚麼沒人把這片地開墾出來呢?」她起身四顧,思索的面色中有些不解,「明明周圍都已經是滿栽的耕地,為甚麼偏偏是這片區域保留了自然風貌呢?」

蘇諾歪著頭,沒有明白龍女在說甚麼,而伊比斯則是拍了拍她的腦袋,在少女嗔怨的目光中漫不經心地說道。

「那有甚麼好奇怪的。鄉下的奇怪風俗還少麼,居民們不在這裡種東西總有自己的想法。」

「……總該有甚麼現實些的理由。」

「我知道我知道!」蘇諾興奮地跳了起來,「因為大家都在這裡放東西啊。

我經常看見他們帶著包裹過來,把甚麼東西埋到地裡去。有幾次我想問一問那是甚麼東西,可是大家在這裡時看見我都會跑開,不想讓我看到……」

好吧,這傢伙居然說對了。妮芙絲無奈地垂著頭,看著腳下暗棕色的土質。

有不少這樣的民俗或宗教,會讓人們把被厄運附著的物品燒毀或掩埋,以此來扭轉運勢獲得好運。她揚起頭,準備接受露出得意表情的伊比斯奚落取笑,卻發現他的臉色竟沈重得可怕。

「我有個猜測……不對,我見過類似的事情。我大概知道鎮民們在這片土地下埋的是甚麼了。」

他知道了地裡埋著甚麼東西?怎麼發現的?妮芙絲訝異地望著一臉嚴肅的人類青年,轉動腦筋思考著答案。是自己不可能知曉的宗教理由,還是能從現有信息中得出的合理推測?直覺告訴她,是後一種。

「根據我迄今為止的觀察,這是一個正常的村子。」明明說的像是廢話,伊比斯卻煞有介事地著重了「正常」兩字,「你明白嗎?明明有著異常的亂交聚會,這個村子卻顯得太過正常了,缺少了某種本該出現的東西。」

龍女尷尬地搖搖頭,表示自己根本沒能領會到言外之意。

伊比斯無奈地嘆了口氣。這姑娘平時那麼機靈,這麼這時候就遲鈍起來了。

「雖然,一般情況下精靈夫妻生育後代比人類要難。可如果是在這樣每天都有大規模亂交導致未婚女人都能受精的情況下,鎮子里沒有出現大批新生代已經是異常,只是保持了與其他精靈村莊相近的生育規模……」

「……可以了。不用再說了。」

再次沈默地低下頭,妮芙絲再度神色複雜地注視著這片沃土——汲取了充足養分的土壤似乎還有血色的幻覺,盛開著讓人心醉的危險花卉。

她突然開口說話道:「在我們那裡——」

「——有過持續了冗長歷史的爭論,關於龍蛋何時能被當做擁有權利的實體對待的命題。最極端的情況下,即使意外懷孕的母親想把肚子里的胚胎消除,都會被控訴犯下了謀殺罪。」少女的表情似笑非笑,「雖然不同時期的民眾都建立了不同的共識,但我認為有一點是無疑的——比起爭論自由的定義,找到讓人們避免墮胎的行為更好。避孕是善舉,如果能讓居民們擁有足夠資源撫養後代,也能解決部分問題……嗚,別敲我腦袋!」

「你個小小女奴亂想甚麼。」敲出暴栗打斷抒情的伊比斯示意著一旁滿頭霧水聆聽著的蘇諾,「先把小姑娘送她焦急的家人身邊,再來抒發你的長篇大論。

再說了,那只是猜測,在挖開確證之前誰知道鎮民們會在地裡埋甚麼東西。」

白髮的龍女捂著頭,乖乖合上了嘴沒有再說話。

眼前的青年並不是反對自己的觀點,她看得出來。他只是,不在意,覺得那樣的態度很沒有必要罷了。無論是地裡未曾擁有生命的嬰兒,還是此處勉強溫飽的農民們,都不在他的利害考慮之中而已。某種意義上,那是極端功利的想法,而作為功利主義者的自己也能夠理解那種生活態度的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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