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普莉希拉鄙夷地看著坐在餐桌對面的青年。
雖說之前的誤會已經得到解除,但第一印象所留下的厭惡感已經埋入心底。
她一向討厭這種輕浮的男人,他們總是自以為幽默地對女性開不適宜的玩笑,還會用各種下流的肢體動作故意觸碰女生,惡心得就像廚房裡的蟑螂。
雖然眼前這個叫做伊比斯的男性暫時還沒有做出上述舉動,但普莉希拉的警惕心卻一點也沒有少,不準備更改心中輕浮男的定義。狐狸尾巴總是藏不住的,就像現在這樣——明明是被招待的客人,卻公然把女奴帶上餐桌,還無視禮貌和她調情,簡直沒有把主人放在眼裡!
另一邊,伊比斯雖然注意到了普莉希拉對自己的敵意,倒根本沒有把這放在心上,繼續偏頭與身邊的妮芙絲聊著天。
「聽好了,一會晚宴的時候你多吃點肉,別顧忌甚麼形象禮儀。」
「哈?」一頭霧水的妮芙絲呆了呆,「你勸我…多吃肉?」
為了讓身體更快恢復過來,補充足夠的蛋白質是必須的。難道他真的在關心自己嗎?即使知道那只是奴隸主對於「財產」的愛護,心中也不自覺生出暖意。
「是啊,不吃肉怎麼長身體。」沒有察覺到少女內心的活動,伊比斯一臉理所應當地點頭,「你的屁股不夠翹,腰還能再細些,要是胸部能成長就更好了。
所以你要吃更多的肉,然後用合適的方法進行運動鍛鍊。最好能像對面那個半棘妖一樣——你別看她穿的衣服不顯身材,布料底下可是藏著一具蜂腰肥臀的超棒肉體……」
「不用你提醒,我也會吃肉的,色鬼!」
剛剛的感動簡直餵了狗,少女的表情難看得就像便秘了一樣。
仔細一想,被認為是奴隸的自己出現在餐桌上本來就很奇怪,就是因為那傢伙展現了溫柔的態度,明知道那是偽裝卻稀裡糊塗地順從了,本想趁著空閒在鎮子里散步一圈的計劃都被打斷。自己到底在做些甚麼啊。
「這可不好說。當初……」準備提起自己作為間諜偽裝成廚師時瞭解過妮芙絲的飲食習慣,對她能否合理進食表示懷疑,但是反應過來的伊比斯趕緊提前掐死了揭傷疤的話題,「話說,你就不對棘妖感到好奇嗎?這可是個非常少見的種族,即使是我都是第一次見到。」
轉移話題這手段雖然老套但是有效。轉頭看了一眼對面怒意外溢的普莉希拉後,妮芙絲點了點頭,示意青年繼續介紹下去。
「棘妖是生活在密林中的種族,種族特徵就是樹藤般的粗發和主要分布在四肢的斑駁硬塊。與那些未信仰母樹的野精靈不同,棘妖並不抱團聚居,所以很難追蹤他們的蹤跡。」伊比斯聳了聳肩,「當然,總會有倒霉的棘妖被抓住,但是沒甚麼人願意用她們作為奴隸。雖然能夠生育,天生的野性實在不好管教,哪有人類或矮人這樣的種族好用呢?」
妮芙絲沈默了一會。
「你不準備說些甚麼嗎?」
「沒甚麼好說的,說出來也改變不了任何事。」她嘆了口氣,「按照你的說法,咱們對面這位半棘妖是老領主與棘妖奴隸的女兒。是這樣嗎?奴隸與主人的孩子就是自由民了?」
「一般而言還是奴隸,但也不排除個別情況。」伊比斯眯了眯眼,「畢竟這只是小地方的小貴族,也沒有甚麼深遠的歷史淵源,對於血統純正與否不在意也很正常。」
話鋒一轉,青年突然一把揪住少女的尾巴提了起來。
「棘妖的存在還有各種記錄與實例,那你又是甚麼種族?我從來沒聽說過有長著尾巴和翅膀的人類。」
他緊緊盯住妮芙絲的藍眼,試圖從那爬蟲狀的瞳孔中看出慌亂或隱瞞,只是那之中仍是一如既往的沈靜。
「龍。」
「龍?」
「音譯就是這樣。如果細分亞種,就是新源星南溫帶分布的黑龍……然後不知道用甚麼黑科技和本地人類融合出的畸形怪物…」輕聲碎碎念補充了一大串之後,妮芙絲奪回尾巴甩回地面,「這片大陸上可沒有第二條『龍』的存在,你不可能找到我的同族,滿意了吧?」
黑龍之後的一串話沒聽清,伊比斯還準備追問時,原本空曠的餐廳突然闖入了一個男人,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並非是哪個僕役,而是個年輕的精靈小伙子,翠綠的眼珠閃動著活潑的靈光。
見到餐廳中陌生的兩位客人後,他愣了一下,隨後就遭到了搶先出聲的普莉希拉責問。
「你到這裡來幹甚麼,派伯?為甚麼不安靜地縮在你那豬圈里,還敢跑出來丟人現眼?」
「我又不知道會有客人來,我只是來拿餐具……」知道了自己的出現不合時宜,自認理虧的精靈青年低下了頭,「很抱歉打擾了你們,我拿完就趕緊走。」
這個識趣的小伙正要轉身去廚房時,不想放過他的普莉希拉再度開口。
「是啊,你最好趕緊走,這裡可沒有你的位置。」
她故意用重音強調了這句話,使得再遲鈍的人也能明白那另有所指。伊比斯注意到派伯攥緊了拳頭,然後灰溜溜地松開,不反駁也不回嘴地準備溜走。
就在這時,遲遲沒有出現的女主人帶著妹妹回來了。
克勞迪婭已經換上了一身長裙,經過了梳妝打扮後,之前的頹廢氣息一掃而空,總算顯出了點領主的端莊模樣。然而伊比斯的目光卻全被她身旁的黑髮少女吸引了過去。雖然見過的漂亮女人也不少了,但看見這樣一對白皙的渾圓乳球半露在外,無論是哪個男人總會不由自主地多看兩眼。這應該就是莫雷盧斯家的三妹,那個縮在房間里畏生的神秘女孩了——不是甚麼殘疾人,而是個看起來就十分健康的女孩。
平心而論,這確實是個漂亮姑娘。端正的五官不用修飾也顯得柔和自然,圓潤嬌嫩的臉蛋一看就沒有經受過風霜,還帶著些許嬰兒肥。不甚合身的衣裙雖然大了一號,卻在胸部的位置顯得偏小,半團雪膩乳肉就這樣無可奈何地擠在了外面。
「蘇諾!別這麼沒禮貌!」
「可是,姐姐——嗚……」
被喚作蘇諾的少女在進入餐廳之後就立刻縮到了克勞迪婭身後。作為久久沒有露面還要長姐去請的宅女而言,這確實是符合人設的舉動。但伊比斯總有種預感:比起兩位初次見面的客人,她似乎更害怕那個叫做派伯的青年。
接下來的發展也印證了這個猜想。
「抱歉,派伯。能請你回避一下嗎?小妹她好不容易出來一趟……」
「我知道的,這是我的問題,我不該隨便出現在這裡。」面對一家人如此無禮的對待,派伯卻沒有任何怨言,恭敬地對大姐行了一禮後飛速地離開了。
等到礙眼的男人消失後,松了一口氣的蘇諾從大姐背後鑽了出來,一頭披散的純黑秀髮隨著躍動而飛舞起來。
「我可以開飯了嗎,姐姐?今天有小鵝、小雞和餡餅誒!我已經半年都沒有吃得這麼豐盛啦!今天一定要……」
雀躍著的女孩的歡呼聲戛然而止。她像是終於注意到了客人一般,驚訝地將目光聚焦在妮芙絲身上。正常的好奇,伊比斯暗想,畢竟少女那雪白的發色確實極為稀有,比起自己這種普通男人更加引人注目。
瞟了一眼確認客人並沒有在意小妹的任性,克勞迪婭微笑著推著她落座,便拍掌示意僕人們退下。
「你有沒有發現,這一家人的氛圍很奇怪?」
被伊比斯這麼提醒,坐在一旁妮芙絲睜大眼睛觀察了一會,才搖頭承認自己的愚鈍。
「年齡最小的三妹坐在中間,而她更加親近大姐,稍稍遠離坐在最末的二姐普莉希拉。可是那些上菜女傭的態度就恰恰相反了——她們經過三妹身邊時極為小心翼翼,可對二姐顯得從容自若。」
之前派伯出現後,三妹的畏懼,二姐的冷漠,以及大姐對此的無奈與歉意都被伊比斯看在了眼裡。再結合現在這些微妙的細節,看起來,這幾個人的關係比想象中要複雜得多啊。
主客落座完畢後,克勞迪婭簡單地向伊比斯介紹了自己的家人。
「這是捨妹蘇諾,另一位您也已經見過了,二妹普莉希拉。雖然看起來有些外表奇怪,其實她是——」
「半棘妖,我知道。」
「啊…」大姐驚嘆了一聲,「您還真是博學。」
就連普莉希拉也側目而視,只有看起來呆呆的蘇諾對著桌上的菜餚留著口水。
如果不是有長姐在旁,她可能早就撲上去撕扯那只燒鵝了。
「而這位客人是來自英卡納家族的伊比斯先生,旁邊的是他的…僕從。」年輕的女領主對妹妹們介紹道,「伊比斯先生會在我們領地暫住三日,可不要失了禮節啊。」
這話明顯是對著二姐普莉希拉說的,但她並沒有聽進去,只是用再也明顯的不過的假笑作為回應。
「這可說不准,阿姐。像是出逃的人類奴隸假冒精靈家族成員這種事,也不是沒可能對吧?」
伊比斯幾乎要笑出聲來。泰瑟斯領主把秘密保守得不錯,普莉希拉明顯對此一無所知。眼瞅克勞迪婭已經氣得快要暈厥,他還是決定將自己的身份報上。
「我是擁有英卡納姓氏的繼子,不是甚麼奴隸。」
「咦?啊……誰,誰能證明這種事情的真實性,還不是靠你一張嘴?」話是這麼說,見到大姐已經生氣,普莉希拉的態度明顯軟化了下來,「既然阿姐都沒異議了,我姑且當你說的是真的,哼。」
在場的另一個妹妹從頭到尾都是一臉迷糊樣,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餐桌上。伊比斯看了看身邊的女孩:甚麼也聽不懂的龍女乾脆也不管剛剛的小風波,正在對著食物摩拳擦掌,下定決心要大吃一頓。
於是晚宴就這樣開始了。
伊比斯無語地看著兩只食肉動物風捲殘雲般清掃著餐桌上的食物。雖然讓妮芙絲多吃肉是自己的主意,也沒想到她會像性格大變一樣暴飲暴食。那個叫蘇諾的女孩也是人不可貌相,明明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消滅燉雞的速度也不比妮芙絲要慢。
仔細一想,其實這樣不奇怪。如果不是胃口好,她也不會長得這麼健康。不說那一對令人直流口水的巨乳,即使隔著寬松的睡裙,他也能隱約看見女孩小肚子上的贅肉。
不過,也就只有這兩人能單純地把晚宴當成進食的場合了。
「說起來,剛剛那一位是誰?我看他並不像是本地人。」
即使不用指明,大姐也能意識到伊比斯問的是派伯。她尷尬地笑了一下,試圖做出若無其事的表情。
「那是家父朋友的兒子派伯,正在我們家裡做客……」
「是嗎?我看,蘇諾妹妹似乎挺害怕他。」以及,普莉希拉對他的態度也不怎麼好,敵意幾乎要洋溢於表了。
「這是…是捨妹自己的緣故。」克勞迪婭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她…她對男性都這樣,您看她就一直在無視您。只是對派伯的時候態度更激烈一些罷了。」
伊比斯稍微觀察了一下三妹,確認她把作為客人的自己當成了透明人,反而對妮芙絲更加感興趣,甚至停下了動作目不轉睛地看著龍女進食。那麼,為甚麼蘇諾對派伯的反應會特別劇烈呢?
「所以說,你趕緊把他趕走啊,阿姐。」普莉希拉的聲音十分冷淡,「把那傢伙留在這裡也只是浪費麵包,讓他早點滾回自己家多好。」
「你怎麼可以說這種話!」大姐對妹妹的態度明顯不滿,「派伯先生是無辜的,怎麼能這樣對待他!」
「嗯~ 」二姐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眼神,「隨你了,反正你是家主嘛,阿姐。」
關於這個話題就到此為止。伊比斯稍稍將目光移開,一旁的蘇諾似乎想要出聲向妮芙絲搭話,可是總不能鼓起勇氣,急得無助地在座位上扭來扭去。他再次確認了一點——這個女孩長著一對人類樣式的圓耳朵。如果不是鼻梁和眼梢還殘有精靈的五官風格,幾乎可以把她當作人類。
「冒昧地問一下,你們應該是同父異母的三姐妹,對吧。」
「誒誒,是這樣。」克勞迪婭肯定了伊比斯的猜測,「我的兩個妹妹都不是純種的精靈……」
「人類混血與棘妖混血。」
「對。她們的母親是分別是人類和棘妖,都是…都是家父生前的奴隸。因此家主的位置才只能交給我來繼承。」
主人與奴隸結合生下的孩子無法獲得繼承權,更不用說只有純種精靈才能被議會承認領主地位。若是哪個領主讓混血的後代繼承了遺產,一旦被其他精靈知曉,就能正當地將其剝奪。不過,總感覺哪裡……
「姐姐,這個圓耳朵的客人,和我一樣是『私生子』嗎?」
此時,一直沒有參與到大人的話題中的三妹突然插入了進來。
儘管這個問題十分無禮,但既然是從一臉天真的蘇諾口中說出,也只能當作是她涉世未深的無知表現。或許是從哪裡的閒話中聽見過「私生子」這個詞語,就迷迷糊糊地拿來用了。
「我不是甚麼私生子。」安撫了惶恐的大姐後,伊比斯耐心地向蘇諾糾正,「我是純種人類,只是被英卡納家族收養作為繼子而已。」
「繼子?」
看來,她並不明白這個詞的含義。一旁的二姐普莉希拉倒饒有興趣地投來視線,畢竟,如此尊貴家族會將下賤的人類收作繼子這種事情,實在是顯得天方夜譚——繼子可是有繼承權的,要是讓其他家族知道了,一定會引起軒然大波。
「這個故事也不是甚麼秘密,很多人都聽說過。」伊比斯轉向普莉希拉,顯然這是在對她說明,「英卡納家主受到了無法生育男性子嗣的詛咒,而司職淨化與水佔的山泉之亞神作出了預言,告知他必須要讓剛剛成年的長女齋戒三日之後一直向東走,收養第一個抱住她大腿的男孩,那樣詛咒就能得到解除,英卡納家族也會枝繁葉茂——只是這個男孩正好是骯髒的奴隸夫妻生下的孩子,有點配不上高貴的英卡納家族,但守信的家主還是收養了這個男孩。」
「然後呢?詛咒解除了嗎?」看起來最為沈穩的克勞迪婭忍不住出聲詢問,她實在是想聽到最後的結尾。一旁的二姐與三妹也對結局充滿了好奇。
「當然,後來那個被收養的男孩就突然多出了一大堆弟弟妹妹,英卡納家族也確實開花散葉生育頗多。」伊比斯聳了聳肩,「只是這樣他所獲得的名義上的繼承權也就失去意義了,真遺憾。」
「聽起來真是個圓滿的故事。所以那個男孩就是你,對嗎?」
「是啊,普莉希拉小姐,這就是為甚麼我作為純種人類會被大家族收養,只是因為我被預言所選中了而已。」
三姐妹對於這個故事的反應各不相同。得到解惑大姐克勞迪婭點了點頭,就又擺出了諂媚一樣的傾聽姿勢;二姐普莉希拉則是稍稍收起了敵對的態度,眼中的鄙夷卻還沒有散去;至於三妹蘇諾,明顯沒有聽懂剛剛的解釋,只是含著食指再次分心到了妮芙絲身上——就在故事會進行的途中,少女又解決了一整根豬後腿,稍微緩了幾息,正要對鵪鶉下手時,終於注意到了蘇諾的目光。
打從剛才開始,這女孩就一直用不懷好意的目光盯著自己……手中的食物。
一定是早就垂涎的美食都被自己消滅而感到怨恨了吧。但是抱歉,只有今天我是不會停下來的。
「你在看甚麼呢,蘇諾?」
聽見男性的呼喚聲,女孩下意識地抖了一下,鼓起勇氣看著伊比斯發問。
「那個,這個白色頭髮的小姐姐是……」
「我的女奴——也就是我的寵物,妮芙絲。」
儘管之前已經介紹過了,明顯這孩子沒有聽到心裡去啊。試圖摸一摸妮芙絲的腦袋瓜,不給面子的少女卻咬著肉排躲開,無可奈何的伊比斯便收回手,耐心地向蘇諾解釋道:「雖然女奴是財產,但我更喜歡比作寵物。你瞧,她現在的表現就像只白貓,就是身上的野性還沒有馴化,連我也得當心別被她給撓了。」
蘇諾的眼珠轉了兩圈,學著伊比斯向龍女伸出手去。咽下肉排的少女這次沒有再閃躲,只是露出了頹廢的死魚眼,任由三妹把頭髮揉得亂糟糟的。或許是覺得被揉太久乾擾進食,她突然呲牙假咬,嚇得蘇諾縮回了手,這才又繼續大快朵頤起來。
「她…嗯…她吃的真多啊。」
「是啊,還好我養得起。」也沒有往深處想,點著頭的伊比斯隨口應答道,「怎麼樣,你也很想養一個這樣的寵物吧?」
蘇諾的眼中突然迸發出了光彩。
「我,我也能養她嗎?真的可以嗎?」
她緊緊地盯住了正在進食的少女,眼波中滿是艷羨之色。半精靈少女再次試圖伸手摸頭,進食又被打斷的妮芙絲乾脆放下手中的雞腿,一副聽天由命的模樣,讓蘇諾好好揉了個爽。
「呼啊,呼啊……」
妹啊,你神經啊。看著蘇諾的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妮芙絲無語地望向身邊的「主人」,無言地散髮著心中的不滿。
「你可以去買個自己的女奴,蘇諾,這一隻可不能給你。」
亂來的小手被拿開,三妹臉上浮現出了肉眼可見的戀戀不捨之情。可惜女奴可不是甚麼小孩子的玩具,況且,就算是小孩的玩具,也不能隨意地贈送給別人。
「好啦,只有妻子才有權分享丈夫的女奴,你去找姐姐幫你買一個吧。」
本來只是玩笑話而已,但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蘇諾的眼珠滴溜溜地轉了兩圈,突然迸發出了光彩。
「那就,讓我來做你的妻子吧!」
「…哈?」
從她口中突出的話語實在太過驚人,就連伊比斯的腦袋也宕機了半秒。
等等,停一下,這是表白嗎?剛剛說好的害怕男人呢?
仔細一想,像這樣被直球宣告愛意還是有生以來第一次。但是,這女孩真的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嗎?這反而更像是小孩在模仿父母過家家,為了爭奪玩具的歸屬而隨意交易結婚權……即使緊緊盯住蘇諾那無暇的眼眸,能看見的也只有毫不做作的天真純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