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蜜蜂嶺並不是哪座高山的名字,只不過是居住在山腳的人們對於家園的習慣稱呼罷了。這片狹小安穩的平地就坐落在連綿的丘陵小山中央,無名的河流潺潺而過,滋潤了一小塊適合種植的土地。數年的深耕總算將這片窮鄉僻壤開發,勉強養活著勤勞的居民們。
就在今日,兩位不速之客到達了這座寧靜的小鎮。馱著一男一女的駑馬啪嗒啪嗒地踏過泥路,緩緩經過了農田。
「唔,這是油菜嗎?我記得花期好像在二月……嗚!別突然亂摸啊!」
伊比斯沒有收回貼住妮芙絲小腹的右手,而是變本加厲地享受著少女肌膚的彈爽觸感。雖然兩人的體位看起來是正常的共乘,但環住少女腰間的手卻明目張膽地撩起衣裙伸入其中。每次偷偷觸碰腰腹上的敏感點都能激起一陣短促的嬌呼聲,龍女粗長的尾巴也隨之慌亂地搖晃兩下,讓青年的心情變得愈加愉悅。
「我是答應過這幾天不上你,可沒說過不會摸你啊。」
「你,你原話不是這樣說的!」妮芙絲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氣急敗壞,「你明明說的是『不會碰我』——」
「你還真把這當成字面意思理解了?聽好了,在特定語境里人類語的『碰』
就有『上』的用法。有些地方語言中,『抱』也會有相同的含義。是你自己愚昧無知,怎麼還要怪到我頭上來。」
「啊,是這樣啊……」少女認真地聽完瞭解釋,像是忘了自己還在被身後的男人猥褻的事實,點頭喃喃自語道,「還有這種意思啊。不同語境下的指向會發生變化,好像是能指和所指——嗚咦?!別,別撓肚子啊,很癢的!」
伊比斯開心地看著她受到突然襲擊後的狼狽樣。受驚的少女渾身震顫,畏縮的身體不住向後鑽,正好蹭在青年的懷中。雖然很想繼續享用溫香軟玉,這位白髮的女孩終於回過神來,側過臉露出了怒容。
「你……」
「怎麼了,你有意見嗎?主人摸兩下奴隸不是天經地義?」一頓搶白打斷了妮芙絲的話語後,伊比斯的語氣緩和了一些。對於打一棍子給一甜棗的操作,他早已做得熟練了,「再說,我是在確認你的身體狀況。小腹的烙印還疼嗎?」
青年的手指輕輕拂過那與少女白皙肌膚格格不入的深黑印記。那是她淪為奴隸之後被烙鐵印下的標誌,凝結著刻骨銘心的痛苦與折磨。從今往後,無論是誰看見了這枚將要伴隨少女終生的印記,都能夠輕易地認出她低賤的奴隸身份。對於伊比斯而言,這並不是甚麼壞事,唯一的缺憾只是這烙印不夠美觀,要是給她穿上露臍衣裝,小腹上這黑漆漆的一團就顯得煞風景了。
「嗯,神經末梢大概都壞死了,只剩下輕微的麻木感。」明明這片印記在任何愛美的女性看來都顯得不堪入目,但少女的語氣卻是一如既往的淡漠,徬彿根本沒把這片醜陋的爛肉放在心上,「雖然不痛,肚子上多了一塊硬物的感覺還是習慣不了。」
伊比斯聽不懂神經末梢是甚麼東西,但他能看出來妮芙絲的身體狀況已經得到了恢復。聲音不再虛弱,嬌小的身軀也不再像幾天前那樣搖搖欲墜、徬彿隨時都能摔下馬來。他只手摟緊白髮少女,感受她緩緩恢復生機的體溫——這是個好消息,等到她完全康復後,調教的事項就可以排上日程了。
「乾,乾嘛啊,發出這麼惡心的笑聲。」沒來由感到心底發毛的妮芙絲不安地扭動著,想要擺脫青年的懷抱,「前面就是你說的蜜蜂嶺了吧?趕快放開我,不然讓人看見了……」
「讓人看見又怎麼樣?餵!那邊的!這兒是泰瑟斯領主的領地嗎?」
聽見伊比斯用精靈語向著前方打招呼,少女驚嚇了一瞬,發現那不過是塊滿是雜草的田地後,隨即感到惱怒起來。還沒有等她想好要怎麼表示對這種戲弄行為的抗議,從半人高的雜草里便鑽出一個人來。
那是個膚色被曬深了的男性精靈,上半身光著膀子,一對長耳朵被太陽曬得耷拉下來,皺巴巴的皮膚就像老樹的舊皮。雖然胯間圍有布料,萎縮的卵蛋和還是從破爛的布條里掉了出來,孤零零地懸在外面。
這位赤腳老農看起來也相當吃驚,目光在馬背上的兩個人類——不,一個人類和另一個類人的、帶著鐐銬的奇怪女孩身上轉了好幾圈,才徬彿回過神來意識到是青年在用精靈語呼喊他。
「今年沒有蜂蜜了!」他擺著手,用摸不著頭腦的話回復道,「莫雷盧斯的母老虎已經把蜂兒都快榨乾了!你就是帶了鹽巴、針和麻布我們也沒東西換!快回去吧!」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再次在妮芙絲身上掃了兩眼,確認了她的奴隸身份後,繼續喊道:「你要是想把女奴賣給領主,那也來錯地方了!老泰瑟斯這嗝屁了的老混賬運氣不好,一個兒子都沒留下來!現在除了他那墳墓里的弟弟,莫雷盧斯已經沒有男人了!」
看來是被當成了商販。比起糾正這個誤解,當地領主已死的信息更讓伊比斯在意。雖然從老姐那裡早就得知泰瑟斯得了重病壽命不長,確認了死訊是另一回事。看起來,接下來就要和新任的女領主——不知是遺孀、姐妹還是女兒——去商量任務的事宜了。
他拍了一下妮芙絲的屁股,於是一直聽不懂兩人的精靈語而迷迷糊糊的少女驚呼了一聲。
「不要緊,優秀的商人當然能把女奴賣給女主人!你們的領主住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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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有客人前來拜訪,克勞迪婭·莫雷盧斯感到相當驚異。她很快從記憶中找到了父親留下的遺言,懷著忐忑的心情一路小跑到大門口去迎接。
與想象中嚴苛或神秘的形象不同,門外站立著的並不是威風囂張的特使,而是個看起來悠閒開朗的青年,正在用挑剔的眼光打量著破落的宅邸。克勞迪婭一時懷疑起了自己的推斷,尤其是注意到青年的人類特徵後。或許只是個哪裡來的旅人,她想,亦或是,這其實只是個逃跑的奴隸,不知怎麼跑到這裡來了也說不定。
於此同時,伊比斯也在打量著這位女士。一對尖耳朵當然是顯而易見的,但她的五官卻比普通的精靈更加柔和,籠罩在有些頹廢低沈的表情之中。黑色的長髮綁成粗麻花鞭,發絲的末梢卻略顯乾枯。樸素無華的長裙之下漏出的是一雙有些蒼白的小腿,纖細的線條仍蘊含著青春的活力,但步伐卻沾上了衰老的氣息。
一個疲憊憔悴的年輕姑娘,伊比斯下達了判斷。但是,初見所得的第一印象未必是真相,畢竟之前從農夫那裡聽到了「母老虎」這樣的字眼,說不定在這幅易懂的皮囊下就隱藏著另一張面孔。
「初次見面,你就是本地的領主吧。」沒必要對這種小地方的寒酸領主用甚麼敬語,伊比斯懶洋洋地對她開口道,「我代表『醫生』來取『藥方』。不知道要怎麼稱呼你,女士?」
即使沒有自我介紹,即使作為人類出現在蜜蜂嶺十分可疑,但正確無疑的暗號已經昭示了來者的身份。克勞迪婭心頭一顫,低眉下氣地稍稍欠身表示敬意。
「我是莫雷盧斯家的長女,克勞迪婭,繼承亡父的權柄統治著蜜蜂嶺。」她猶豫了一下,沒敢詢問青年的姓名,只是唯唯諾諾地應承著,「『藥方』的存放地點已經從亡父那裡得知了。請大人隨我來。」
「不用那麼稱呼我,叫我伊比斯就行了。」
特使平易近人的態度讓克勞迪婭感到安心了一些。她在心中偷偷猜測著伊比斯的身份——他應該是英卡納家的奴隸,或許是受到了某個家族成員的喜愛,因此被委派了這份任務。好奇心一旦激活,思維就不可抑止地發散了出去:為甚麼人類奴隸會受到這樣的恩寵呢?無外乎只有那種情況了,對吧。
瞬間腦補了數個場景的克勞迪婭費盡力氣才把腦內虛構的小姐、太太或是老爺們趕走,將注意力集中回現實。幸好這只是一瞬,眼前的特使並沒發現年輕的領主走了神,而是將心思放在了身後的小姑娘身上。兩人正用克勞迪婭聽不懂的人類語在交流,而這也讓克勞迪婭注意到了第三者的存在:一位白髮藍瞳的年輕小姑娘。
這個女孩的手腳上都拖著看起來就十分沈重的鐵鍊,但比起這件刑具,更加令人矚目的則是她身後拖著的黑色粗尾,以及那對徬彿要將目光吸進去的奇異竪瞳。
是……人類?還是說,又是一個混血的雜種生物?
沒有頭緒。已經談話完畢的兩人轉過身來,那個女孩帶著不甘的表情乖乖縮在了伊比斯的身後。
「那麼,克勞迪婭,帶我去拿『藥方』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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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有點微妙的不開心。
從進入鎮口開始,耳邊就都是聽不懂的語言。雖然能辨識出幾個模糊的單詞,也串不出明晰的語義。明明對話就發生在眼前,觸手可及的信息無法被獲取,對於習慣了通過自助式搜索接受海量比特的硅世代來說,這在信息貧乏時代更加顯得難以忍受。
試著讓那傢伙告訴自己,得到的也是戲謔般的回應。甚麼嘛,不想幫忙翻譯就直接拒絕好了,非要提這種條件……
慢慢踱步跟著進入了宅邸後,心中像貓撓一樣的好奇心愈發無法自制了。雖說再怎麼想大概也都是些沒有竊聽意義的對話,但是未知存在的意義不就是為了被瞭解麼?
「……主人。」
邁步在前的青年腳步微不可查地停頓了一瞬,隨後就像充耳不聞一般繼續前行。
不對,以這傢伙的敏銳不可能放過背後的響動,這動作簡直就像是在說「沒聽見再大聲點」,可惡的混蛋。
深吸一口氣,將羞恥心拋在腦後。回憶一下吧,之前被抓起來的時候,為了反殺也屈辱地這麼對其他男性這麼喊過,雖然現在逃離了那個地獄,那時所受的折磨仍徬彿就在眼前。稍稍回想,說出口的心理障礙果然小了許多。
「等一下,主人。」
聽見那個女孩一板一眼地喊著甚麼,克勞迪婭下意識地用疑惑的目光望向伊比斯。青年聳了聳肩,並沒有轉頭去回應。
「忘了說了,那是我的女奴。因為是剛入手的,還沒有調教過,行為舉止可能會比較粗魯無禮。」
「嗯,嗯。」
除了嗯嗯,也沒有甚麼恰當的回復了。克勞迪婭並不懂調教這個詞的額外含義,作為小地方長大的孩子,就連奴隸都是很單薄的記憶——蜜蜂嶺的居民們多是遷居至此的平民,只有老領主身邊有幾個移居前就跟隨的奴僕。雖然後來偶爾有路過的商人帶著奴隸過來出售,不想多一張口吃飯的居民們並沒有買下這些奴隸的意願。
不過,既然是女奴,那這位特使的身份就不可能是奴隸了。難道是獲得了自由身的人類?還在思考的時候,那個女孩再次開口了。只是這一次,是音調有些怪異的精靈語。
「主人。」
「哎!」伊比斯眉開眼笑地轉過身去,隨後貼心地切換回人類語,「你終於肯尊稱我為一聲主人了,真乖。」
他伸出手,揉了揉少女有些雜亂的短髮。躲不開的妮芙絲無奈地露出一副死魚眼,冷冷地吐槽道。
「之前說好的,告訴我發生了甚麼的條件只是讓我喊你一聲主人,可沒有除此以外的約束。」
「真冷淡呢,你就不擔心我食言嗎?」
「隨便,反正我也沒甚麼損失。只不過是鼓動喉嚨發出音節而已。」
「是嗎。」伊比斯瞭然的點點頭,「既然說甚麼都無所謂,那就喊一句『好哥哥快來肏我的騷穴』吧。」
儘管表情還是壓抑住的波瀾不驚,紅暈卻悄然爬上了妮芙絲的臉頰。她果然說了謊,對於口吐之言的內容還是很在意的嘛。
「……除了生殖行為,你那空蕩蕩的腦袋里就沒有別的東西了嗎?」
「沒錯。」伊比斯毫無愧意地點頭,「所以你應當慶幸我對你沒有除此之外的想法。不是所有的主人都會像我這樣仁慈。」
投來的懷疑目光並沒有減輕半分。真是個多疑的女孩,明明還有半句是真話呢。
「既然你叫了我主人,我也該履行一下主人的職責了——待在大廳里別動,我一會兒就回來。」
妮芙絲聞言,先是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色,片刻之後就變成了的木然。之前的約定像是被遺忘了一般,大概她現在正在心裡接受有了個喜歡食言的主人的事實了吧。不過,恰恰相反,自己可並不準備放棄履行承諾。
「等把事情做完,你想知道甚麼我都說給你聽,好嗎?」
面對近在咫尺的青年露出的寵溺表情,過於尷尬產生的反胃感湧上了少女的喉頭。你這傢伙要做甚麼還需要我來批准嗎!這麼惡心的關心簡直要我把隔夜飯都突出來啊!心裡的吐槽慾望幾乎要破口而出,終於還是被矜持所壓抑。
「——快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