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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舔舐傷痕

xxwjlcdbd · 凐沒的光芒 · 本章第 1 / 2 頁

「我告訴她,要是她不稱呼我為主人並且認錯,我就殺掉那個人類女奴。沒想到她居然還是拒絕了——這個『白魔女』還真是有一副鐵石心腸。」

一邊抒發著內心的感嘆,凱魯特悄悄地用余光觀察著下座的客人。如果是平時,他絕對不會給這樣費心討好低賤的人類。但這個狡猾的人類青年背後是個全盛期的精靈家族,能夠狐假虎威地影響到不少領主的選擇。就算要撕破臉,也不能是現在。解決了堅城布萊丹後,接下來就能肆意搶掠收割更多的戰利品了。

「所以,你真的把女奴殺掉了嗎?」

「嘖。」被伊比斯問到了痛點,凱魯特的臉色變得一陣青一陣白,「沒有。

我要是這麼做,可就一時半會都難到找第二個會說人類語的女奴了。所以我揍了那個賤貨一頓,把她打暈過去扔回馬廄,然後叫人過來把女奴抬走去治療了。」

看來那個少女賭對了。與其相信佔據了主動權的凱魯特會遵守諾言,不如把問題拋回給他自己。有了這次交鋒,她或許也察覺到了這傢伙色厲內荏的本性。

「如果我是你的話,我會換一種說法。」青年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熱茶。香味醇厚濃郁,好像是那株「茶之祖」的親代結出的茶葉,雖然不是絕品也足夠珍貴,這傢伙為了彌補昨晚的發難重新拉攏自己也算出了點血。記下存放的位置,下次有機會給它調包偷出來吧。

「別賣關子了,快說吧。」

「簡單。你就和她說,如果她願意舔你的鞋子,你就把那個『藥粉』拿出來給女奴止血。」

「甚麼餿主意,我可不會隨便就把救命神藥給下賤的便宜奴隸用。」凱魯特露出了肉痛的神情,「再說了,這和我的方法又有甚麼不同?」

不同之處大了。

首先,選擇權再次回到了白魔女手中,她固然可以賭一把凱魯特不會放任埃斯特蕾失血而亡,但如果能使用那個藥粉,親身體驗過的她也會明白那無疑可以保住友人的性命,或許會考慮抓住這個機會。

其次,所謂的調教最忌諱一蹴而就,尤其是對她這種女人。雖然只是讓她舔鞋子而已,但時機總不是站在奴隸這一邊的,只要踏出了這一步,之後就可以不斷用別的手段慢慢侵蝕心防。最重要的反而不是肉體上的凌辱,而是先破壞自尊心,削弱她的精神與意志。

伊比斯搖了搖頭,再次確認了凱魯特是個不懂調教藝術的蠢貨,也懶得廢口舌繼續解釋。

「好吧,我提了個爛主意,那樣驕傲的女人是不會主動舔你的鞋子的。」她大概會低下頭那麼做,如果是為了救他人的性命的話。即使沒有證據能夠證明,伊比斯也產生了這樣的預感,「感謝款待,沒甚麼事的話,我就要告辭了。」

「昨晚的事還請務必不要放在心上。都是小人的讒言一時迷惑了我,如果對賠禮不滿意的話——」

「不,我能理解。」即使對這句反復提了幾遍的話感到厭煩,伊比斯還是露出了誠懇的表情,「英卡納家族和埃爾托家族都是高貴者的後代,這樣的小摩擦也不妨礙兩家的友誼。我對這份禮物很滿意,說實話,像這種不聽話的手下確實應該得到這種下場。」

「那就好。」

不用回頭看,他也能知道凱魯特安心的表情下是成功安撫了自己的竊喜。高貴者甚麼的,由作為人類養子的自己說出來還真是惡心得好笑。不過這就是政治啊,就算兩方心知肚明,還是得作出其樂融融的樣子。

提起裝著那個背叛間諜的頭顱的袋子,伊比斯佯作自然地邁步離開了帳篷。

「呸。」

雖然想去馬廄逗逗那個女孩,不過還是算了,今天可是會很忙的。

首先要拜訪的是德爾塔先生,那個頗有名望的長者。從他開始入手的話,打破僵局會方便得多。不過,要以甚麼緣由去叨嘮呢?

思索著登門的理由,伊比斯隨手將手中的頭顱扔進了草堆里。然後,身後便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你剛剛扔掉的是甚麼?」

「發霉的爛茶葉,反正不是甚麼珍品,我也懶得清理,索性扔掉算了。」

青年拍了拍手,臉不紅心不跳地說完了謊。薩拉維芙沒有聞出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只是瞭然地點了點頭。

「真意外,沒想到你這樣的傢伙還會喜歡喝茶。」

「偏見啊,我還挺喜歡這種飲品的,每次都要把茶葉先吃乾淨再開始喝。只是買到的茶葉品質都挺差,嘗不出大家說的那種香氣。」

「真是牛嚼牡丹……」精靈少女搖了搖頭,「要是讓德爾塔表叔知道了有人這麼喝茶,恐怕會氣的鬍子都翹起來吧。」

「……表叔?」

意料之中的信息讓伊比斯作出了裝愣的神情。

「嗯,雖然追溯起來有點麻煩,就輩分而言德爾塔先生確實是我的表叔。我正要去他那裡。」

「聽你這麼說,他對於茶葉的知識很精通是嗎?帶上我一起去吧,我想和他交流一下愛好。」

「啊?」

「有薩拉你引薦的話,這位前輩也會願意接見我這樣的家族小輩的吧。」

面對青年熱忱的視線,精靈少女不由得感到有些臉紅。

「都說了,不許叫我的小名。」想不到這傢伙還有這樣的一面,薩拉維芙嘆了口氣,「先說在前頭,你可別告訴他你喝茶的時候會連著茶葉一起嚼,否則德爾塔叔叔就非得拉著你說教半天不可。」

「…牢記在心。」

對,拜訪德爾塔先生的注意事項要好好記牢:目的是探尋他們對於凱魯特的態度,以及嘗試能不能得到支持。在場的三人只有一個笨蛋,到時候想個理由支走也不麻煩,但關鍵則在於是否應該圖窮匕見和盤托出……

思考著接下來的行動,伊比斯沈默地跟上了薩拉維芙。

********************

第三日的太陽升起時,城內的慘劇還在繼續。

不知是誰在搶掠時碰倒了蠟燭,還是哪個絕望的市民故意點燃了房子,微小的火勢很快就在擁擠的城市裡蔓延開來。原本應當擔負消防任務的居民們早已不可能盡責,只為了發財的精靈士兵也不會去救火。幸好城市的設計有考慮過這種極端情況,隔離帶拯救了相鄰的街區。通紅的光焰照亮了西半城的天空,一時甚至勝過初升的太陽。

少女怔怔地望著天邊的光景發愣,直至拴在脖子上的繩索收緊,不得不踉蹌著向前走去。

「專心趕路,不許拖延!」

帶著惡意的斥責聲從曾是友人的姐妹口中吐出。原本就不太健康的胃部發出了一陣絞痛。

「……嗯。」

她低下頭,不敢與凱魯特身邊狐假虎威的埃斯特蕾對視。從客觀視角而言,是自己害她失去了右臂,最後還拒絕用口頭的屈服來換取她的活命,那麼無論遭到怎樣的怨恨都不奇怪。

雖說失去了剛剛獲得的友情,不過,本來就不該對這種事情有甚麼指望。正因為理解了自己這個怪胎的性格有多麼彆扭,所以早就接受了孤身一人處世的命運。

況且和這個比起來,更加重要的應該是城內居民們的現狀。真心希望他們能躲過屠刀逃走,雖然機會渺茫,但是……

「呀啊!」

血肉模糊的屁股不知道被誰拍了一下,撕心裂肺的痛感使得少女發出了痛呼聲。昨天被惱羞成怒的凱魯特打暈過去之後,屁股上被鞭笞出的傷口就沒有得到過任何治療,直到現在也才剛剛結痂。她轉頭看向四周的衛兵,卻找不出這些面露嘲弄之色的男性中誰的嫌疑最大。腳步僅僅是遲疑了一瞬,牽在埃斯特蕾僅剩左手中的繩子再度拉緊,使得呼吸變得困難起來。

一旁衛兵們的笑聲更加響亮。他們就這樣不停逗弄著白髮少女,一會兒掐一下她的腰,一會兒踩住拖在地上的尾巴尖,而每當她步行的速度被減緩後,走在前面的女奴便會拉住繩索,使她露出痛苦的表情,不得不以幾乎連滾帶爬的姿勢跟上去。

從始至終,凱魯特都把少女的醜態看在眼裡。比起一時的得意,他更期待的是接下來的節目。他已經等不及想看到當這個自傲的女人會在被背叛的時候露出怎樣令人開心的表情了。

「你還認得這裡嗎?」

催命一般的趕路終於結束,想要稍稍喘口氣的少女耳邊卻傳來了埃斯特蕾的聲音——不,應該是借由她之口所發出的凱魯特的聲音吧。幾乎不用抬頭看,只是根據路上的石板所踩踏的觸感,自己所在的位置便早已瞭然於胸。

這裡是再也熟悉不過的城市廣場,是擁擠的布萊丹中為數不多寬曠的地段。

市民們經常聚集於此舉辦活動,慶祝節日,或是聽候議長或自己代表市議會宣佈重要的政令。然而此刻暗紅的血液已經將地磚染上了不祥的色彩,未被清理的屍體四處堆疊,散髮著可怖的臭味。歡鬧的場所已經變成了露天的墓穴,將可憐的市民們一道合葬。

「不用繞圈子了,要做甚麼就直接做吧。」強忍住心底的悲痛,白髮少女的視線越過怒氣當頭的埃斯特蕾,直直落在凱魯特身上,「要讓你的衛兵們在這種瀰漫著屍臭的地方侵犯我嗎?還真是骯髒的惡趣味。」

「他們可不是今天的主角哦。」

糟糕的預感浮上心頭。當少女見到了被衛兵們牽出來的綁成一串的身影時,她幾乎瞬間就明白了接下來將要上演的戲碼。

被牽出來的都是青壯的男性人類,她甚至能夠叫出他們每個人的名字。隊伍前頭的中年男人渾身是傷,眼神灰暗,腳步也因為飢餓而變得虛浮。當他頹廢的視線掃過全場,終於落在全身赤裸的少女身上時,乾涸的嘴唇囁喏著蠕動起來。

「城主小姐…天吶——」

「仁慈的主人準備給你們一個機會。」

埃斯特蕾的聲音冷冷地響起。衛兵們解開了俘虜們的手中的繩索,隨後埃斯特蕾將少女拽到了他們跟前。隊伍中的其他人見到了少女的面容後,爆發出了虛弱的嘈雜音。

「很簡單。接下來,凡是能在這個女孩身上射精的人都可以活命。」充滿誘惑的聲音在城市守軍們的耳邊響起,「好好想想,反正你們都已經投降了,離保全性命就只有這一步之遙。就算即將變成終日勞動的奴隸,也比成為這裡的一具屍體要好。無論對這個女孩做出甚麼事,以後都不會有人知道。不過,要是磨磨蹭蹭的話,這麼好的機會可就再也沒有了。」

中年男人下意識地接住了埃斯特蕾拋出的繩頭,還沒有從震驚中反應過來,圍在四周的精靈衛兵們就已經撤出了幾十步遠,將舞台留給了暫時獲得自由的衣衫襤褸的俘虜們。空曠的廣場宣講台上,一時只剩下了二十多個精壯的男性,以及一位柔弱而赤裸的俏麗女孩。

那個曾經為他們所尊敬的,數次拯救了城市的城主小姐,此刻就身無片縷地站在眼前。無論是點綴著櫻色乳頭的微微起伏的胸部,還是下方被雪白絨毛所覆蓋的神秘花園,全部被正值壯年的男人們所盡收眼底。

粗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抑制住他們衝上前去強暴女孩的衝動的,只有嚴格訓練出的紀律,以及所剩無幾的對於上下級關係的記憶。

「維倫紐夫隊長……」

「是!」

就像平時那樣,中年男人扳直了身體,等待著少女的話語。

「器械整備完畢」、「全體集合」……熟悉的應答與號令湧上嘴邊,隨即變成了滿口的苦澀。整個城市的守軍恐怕只剩下他們這幾個丟下兵器與鎧甲的投降者還活在世上了。

但是,眼前的城主小姐卻比在場的男人們更加狼狽。亂糟糟的碎發上掛著稻草與髒污,白皙的身體上滿是烏青與瘀血,大腿內側還能看見開皮刮肉的鞭痕。

更重要的是,原本應該在她背部的,那雙極有特色的黑翼竟已消失不見,只剩下鱗片毫無光澤的尾巴萎靡地耷拉在地。

「看到你們還活著,真好。」

不是對苟活的非難,也不是對失職的責備,輕聲的言語里只有由衷的對於生還的喜悅。熱淚不受控制地從這個堅強男人的眼角滴下。

「三天前的上午,穆恩突然殺掉同袍打開了城門,隨後突然出現的精靈軍隊衝了進來,就像是早有準備一樣,其他人甚至來不及集結起來救援我們……頂不住城門後,撤到城牆上的我們本來是打算一直殺敵到戰死為止。不知道戰鬥了多久,我們依託地形給敵人留下了幾倍的屍體,累的幾乎拿不動武器了,這時有個奴隸兵喊話說投降可活……」

「隊長,你沒有做錯!」飽含著怒意的聲音在背後響起,「那個時候,我們都已經盡力在戰鬥了,可是這個城主又在哪裡?!如果不是她的緊急命令把待機部隊都調到了南門,我們本來是有機會爭取到時間擊退前鋒關上城門的!」

「狄亞諾!」

維倫紐夫試圖喝止這位下屬的責難,可是他卻從身後大部分幸存的兄弟們臉上讀出了贊同的神情。他說的是對的,如果沒有那封亂來的命令,如果城主能在第一時間集結好預備隊頂上,布萊丹確實有不小的可能頂過這次動亂。這些浴血奮戰的戰士們才是被背叛的一方。

「我……」

少女眨動著睫毛,像是想要說些甚麼,隨即深深吸氣。

不,沒有撇清的必要。倒不如說,就這樣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的話,他們或許心裡會好受許多,負罪感也能消除。

「都是我——都是你們的錯!」

對,這才是唯一的正確答案。

「我本來已經不打算追究你們叛投的責任了,可你們居然敢把過錯推到我身上來!」所謂歇斯底里而不近人情的上司大概就會這麼說吧,「你們怎敢質疑我的命令!為甚麼你們不直接死在戰場上呢,懦夫!——唔啊!」

臉上結結實實地挨了一下,眼冒金星的少女被暴怒的狄亞諾一拳就揍趴在了地上。反應過來的維倫紐夫和其他守軍死死地架住狄亞諾,不讓他進一步傷害少女。

「放開我,隊長!我要給她點顏色看看!」

「住手,狄亞諾!」維倫紐夫隱隱約約意識到了城主小姐的真意,「——不要浪費時間了,還記得那個獨臂的女人都說了甚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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