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龍溪宰府
那漁村在龍溪下游江邊,不過二三十戶人家,曾億在那裡有一間小屋,算是他的落腳之處。
曾億一路走著,江風迎面吹來,帶著一股腥氣。他走慣了這條路,腳下也不用留心,心裡卻不覺想起舊事來。
曾億年輕時節,在鏢局里做打手,跟著鏢車走南闖北,刀口上舔血,也曾挨過幾回傷,也曾在山道上同強人廝殺過幾場。
那時節年少氣盛,只道一輩子就這般過了。
誰知後來世道不好,鏢局生意沒落,東家欠了一身債,到底把鏢局散了。
曾億磕磕碰碰,換了幾處營生,都不長久,末了還是回到龍溪,在這漁村裡住下,每日撒網打魚,倒也落得清靜。
曾億想到這裡,自己笑了一笑,心忖:畢兄弟方才說要投奔奉封禹,我當初若還在江湖上混,只怕也是這般念頭。
如今這樣也好,少了多少是非。
念想之間,曾億已到了漁村口。只見江邊一排矮屋,屋前晾著漁網,幾只小船系在岸邊。
但見一株樹下,站著一個女子,正低頭理著竹籃里的魚。
那女子看著年輕,動作利索,穿一身粗布衣裳,卻掩不住一副好容貌,眉目清秀,肌膚白淨,在這漁村裡,著實顯眼。
曾億走上前去,招呼道:「凌姑。」
凌姑抬起頭來,見是曾億,也不說話,只輕輕點了點頭,又低頭理她的魚。
曾億也不在意,笑道:「方才在鎮上撞見畢兄弟,他叫我替他向你問好哩。」
凌姑手上頓了一頓,仍是點了點頭,淡淡道:「知道了。」
曾億知道凌姑向來話少,便不再多說,自往屋裡去了。
說起這凌姑,漁村裡沒一個人說得清她的來歷。
曾億也只記得,不知是哪一年,村裡忽然多了這麼一個女子,獨自住在村裡一間小屋裡,每日同村婦們一起補網、曬魚,從不提自己是哪裡人氏,家中還有甚麼人。
村裡有幾個後生,見凌姑生得花容月貌,也曾去獻過殷勤,凌姑只是不理,久而久之,也就沒人再去討沒趣了。
曾億坐在屋裡,想來想去,竟想不起凌姑究竟是哪一年來的,只覺她好像一直就在這村裡似的。
曾億又想起,每回畢承明來漁村,總要問一句凌姑可好,心中不覺納悶:畢兄弟一個跑腿的密探,怎的記掛著她?
曾億又細細想去,倒想起一樁舊事來。
那是多年以前,曾億還在鏢局里苦幹,一年裡頭總有一兩回走鏢路過龍溪,便回漁村住幾日。
有一年秋天,他回到漁村,見村裡來了一個老者,手裡牽著一個小女孩兒,六七歲光景,穿一身淡藍紗裙,生得粉妝玉琢,一雙眼睛烏溜溜的,好不伶俐。
那老者領著小女孩兒,徑往凌姑住屋去了。
小女孩兒一見凌姑,便撲上前去,口裡叫道:「娘親!」凌姑蹲下身子,將小女孩摟在懷裡,半晌不言語。
村裡人都不曉得凌姑還有個女兒,一時議論紛紛。凌姑仍舊不同人說,那老者也只住了些時日,便又帶著小女孩兒去了。
那幾日里,曾億常在江邊撞見母女二人。
凌姑手裡一柄木劍,削得齊整筆直,木身打磨得光光的。
小女孩兒手裡也有一柄短些的木劍,母女兩個對著海浪,一招一式地練。
凌姑教得耐心,小女孩兒學得認真。
曾億也是練過幾年武藝的,卻從不曾見過這樣的劍法。
但見凌姑身隨劍走,劍隨心轉,那身段又輕又柔,偏又帶著一股連綿劍意。
曾億立在遠處礁石旁看著,竟看得痴了。
曾億正想著這些舊事,忽聽門外有人輕輕叩了兩下。曾億起身開了門,只見凌姑立在門前。
江風吹來,凌姑鬢邊幾縷發絲飄到頰上,一頭長髮也隨風輕輕擺動。
她那容顏清麗,眉眼淡淡,在這南方水鄉,原是極少見的。
與方才所見的白髮女子,可謂各有千秋。
曾億看著,心頭不由得跳得厲害。他自己雖不願去想,心裡卻明明白白,自己是傾慕凌姑的。
只是曾億早知凌姑有個女兒,是有家室的人,他一個打魚的粗漢,哪裡配得上,因此早把那點念頭壓了下去,再不敢起。
曾億定了定神,問道:「今日可是捕了好些魚?」
凌姑點點頭,將手裡竹籃往前一遞,道:「多了些,分你幾尾。」
曾億連忙雙手接過,連聲道:「多謝凌姑。」
凌姑見他接了,也不多說,轉身便去。
一陣江風吹過,將她身上那件粗布衣裳貼在身上,越發顯出凹凸有致的身段來。
曾億捧著那籃魚,立在門口,直看著她走遠了,才回過神來。
李少水領著眾女,又走了一會工夫,遠遠已望見宰府的輪廓。
但見高牆朱門,樓閣幾起,同先前一路的低檐矮屋全然不同,一望便知這府里的主人是個有來頭的。
眾女正望著,忽見何月娘把身子一扭,撒開腳便往後跑去。
李少水眼角一跳,卻不慌不忙,只朝身後兩個勁裝隨從努一努嘴,道:「拿回來。」
那兩個隨從應聲搶出,何月娘一個女孩兒家,腳下又軟,哪裡跑得過他們,還沒跑出二三十步,便被一左一右架住胳膊,拖了回來。
何月娘一面掙,一面哭喊:「放我走!我還不想死!」
戈翠芹聽了,心頭一緊:死?我們不過是來宰府做妾的,怎的說到死上頭去了?難道……
戈翠芹不敢再往下想,只覺背上一陣發涼。
王衣淑在旁看著,只道何月娘一路受苦,又不願被強嫁與宰無德,一時心神崩潰,才說出這等話來。王衣淑暗暗嘆了一口氣。
陸玉貞卻冷著臉,淡淡說道:「就算是死,也由不得你了。」這話聲音不高,倒像是說給她自己聽的。
虞人兒靜靜立著,看著這一切,一雙眸子卻漸漸飄遠了。
李少水對何月娘說了些甚麼,虞人兒一句也沒聽進去,只見何月娘抽抽噎噎地住了聲,低著頭跟在李少水身後。
戈翠芹輕輕拉了拉虞人兒的衣角,低聲問道:「虞姑娘,你怕不怕?」
虞人兒這才回過神來,看了戈翠芹一眼,搖了搖頭,卻不說話。
一行人到了宰府門前,早有門子開了側門,迎將進去。穿過一道儀門,轉過影壁,只見廳前石階上立著一人,正是宰無德。
這宰無德不過三十四五年紀,身量中等,面皮白淨,頷下幾莖微須,穿一件石青長衫,倒似個讀書的秀才。
他見李少水進來,臉上便堆了三分笑,走下階來,伸出兩手在李少水肩上拍了兩拍,笑道:「少水兄,你可算回來了,就等你回來。」
宰無德這兩拍看著隨意,李少水卻覺兩邊肩膀一陣生疼。李少水臉上卻不敢露出來,只陪笑道:「勞宰大人久等。」
宰無德背著手,慢慢踱到眾女跟前,一個一個看過去。看到陸玉貞,點了點頭;看到何月娘那哭腫的眼睛,也只微微一笑。
到王衣淑時,宰無德眉毛略動了一動,道:「淑兒如今是長大了,極好。」看到戈翠芹,戈翠芹慌得把頭低了下去。
宰無德看罷一圈,回頭對李少水道:「少水兄這差事辦得好,辛苦了。」
說著,宰無德的目光落在虞人兒身上,便住了。他上下打量虞人兒一番,似笑非笑地問道:「這位白髮的姑娘,又是哪裡尋來的?」
李少水忙道:「回宰大人,她叫虞人兒。」
李少水說罷,忽想起方才畢承明那一番話。
李少水原不信一個撐船的能知道甚麼,可轉念一想,終究有些放心不下,便湊到宰無德耳邊道:「這虞人兒是從洛城來的,聽說……同百里思舟有些相識。」
宰無德聽了,臉上神色絲毫不變,仍是那般似笑非笑,只點了點頭,道:「好,好。」
宰無德回身朝廳後喚了一聲:「常嬤嬤。」
屏風後頭轉出一個婆子來,五十上下年紀,矮矮胖胖,梳著圓髻,臉上堆著笑,嘴角卻往下撇著。
宰無德道:「幾位姑娘一路辛苦,你領她們去洗浴,換身乾淨衣裳。」
常婆子笑道:「老身曉得。」她在宰府多年,宰無德一句話里還有甚麼意思,自然心領神會,帶姑娘去換衣是一件,最要緊的卻是驗一驗這幾個姑娘是否處子。
常婆子把眾女從頭到腳掃了一眼,道:「姑娘們隨老身來罷。」說罷,領著五女往後頭去了。
李少水立在廳前,看著眾女去遠,心中暗想:方才進府時,府里宴席已在張羅,宰大人分明早知我今日回來。
想是有人先一步回了龍溪,把我的行蹤報進府里了。
李少水想到這裡,背上微微出汗。宰無德待他總是笑臉,拍肩喚兄,可到底信不信得過自己,李少水實在摸不透。
常婆子領著眾女穿過兩道迴廊,到了一處偏院。
屋裡光線幽暗,只點著幾盞紗燈,四壁卻掛著字畫,桌上擺著香爐,簾幔低垂,處處典雅。
屋子當中隔著一架屏風,屏風後頭水汽氤氳,正是浴房。
常婆子道:「兩個兩個來。」她拿眼一掃,指著何月娘、陸玉貞道:「你兩個先去,把衣裳脫了再進去。」
何月娘紅著眼,手指發抖,半晌才解開衣帶。
陸玉貞卻不待人催,自己把衣裳一件件褪了,疊好放在一邊。
兩個都是近著二八年華,何月娘身子單薄,肩背瘦削,臀兒圓圓,乳房如兩小玉碗倒扣,肌膚白皙。
陸玉貞身段勻停,皮肉細膩,腰兒纖細,乳房飽滿。
陸玉貞自幼衣食不缺,一看便是養尊處優的。
二人低著頭,轉過屏風去了。
不多時,二人洗罷出來,早有兩個婢女捧著巾帕迎上,替何月娘與陸玉貞擦乾身子。
旁邊架上已掛著一排新衣,常婆子走過去,一件件挑揀,挑了兩身遞給二人。
何月娘、陸玉貞換上了,那衣裳料子輕薄,又裁得極省,領口開得低,腰身收得緊,把女子的身段盡數襯了出來。
戈翠芹在山村長大,哪裡見過這等艷麗的衣裳,看得兩眼都直了。
常婆子催道:「還愣著做甚麼,下兩個。」
王衣淑也不等她再說,自己先解了衣裳。
她正值少女二七之年,身子纖細,乳房小巧,臀兒微挺,一雙玉腿細長,只右腿比左腿瘦些,站著時身子微微往一邊歪。
戈翠芹見她腳下不便,怕她在浴房裡滑倒,忙也把自己的衣裳脫了,扶著王衣淑,一同轉過屏風去了。
屏風這邊,常婆子拉過一張矮凳坐下,臉上的笑一下子收了,板著臉對何月娘、陸玉貞道:「老身把話說在前頭。進了宰府,頭一件便是要驗一驗姑娘們的身子。乖乖的,一會兒就完;若是不依,苦頭有的是,到時莫怪老身沒提醒你們。」
何月娘眼圈還腫著,聽了這話,身子一顫,也不掙扎,只把眼一閉,由常婆子拉到簾後去了。
半晌,何月娘出來,只聽簾子後常婆子道:「是個乾淨的。」
輪到陸玉貞,她倒大大方方,自己走進簾後。
只見常婆子站在那裡,衣袖撩起。陸玉貞也不害怕,徑直走到常婆子前。常婆子也不多說話,手指一探往陸玉貞裙下探去。
那粗短手指像探得路般,鑽進陸玉貞褻褲之內,一下摸准陸玉貞那微微隆起的陰阜,自兩片薄嫩唇兒間插了進去。
陸玉貞的柳眉微微皺了一皺,隨即又舒開了。
常婆子熟悉這驗身門道,不過一會就將手指抽了出來。
常婆子滿意拍了拍陸玉貞臀兒,道:「是個好生養的,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