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夢谷
一輛馬車穿林而過,車輪輾過落葉,發出細碎聲響。
那車夫身著勁裝,衣衫整潔,腰間金玉佩飾。一個趕車的車夫尚且如此華貴,車中之人又該是何等尊榮?
車廂之內,坐著一名年輕男子,華服錦袍,氣度不凡,眉宇間卻籠著陰鬱之色。
他左臂衣袖捲起,露出一道尚未痊癒的傷痕,皮肉翻卷,隱隱透著血絲。
男子取出一隻瓷瓶,傾出些許藥粉,灑在傷口之上。藥粉觸膚,立時滲入。他眉頭微皺,只取白布,將左臂層層裹好。
此人非他,正是金翎莊弟子奉賢先。
那日他上飛雲堡,目中無人,言語挑釁,終被孟雲慕一劍傷了左臂,又遭範古擊退,狼狽而歸。
奉賢先自齊雲城離開,並未即刻回轉金翎莊。
他尋了一處僻靜客棧,提筆修書,寄與莊主上官漣。
書信中言及齊雲城沈府一案的調查經過,至於他上飛雲堡尋釁之事,卻只字未提。
馬車行在道中,車夫在外低聲道:「少爺,有人來了。」
奉賢先側耳細聽,遠處馬蹄聲漸近,便道:「我聽見了。」
車夫又道:「是趙兄。」
不多時,五匹快馬疾馳而來。為首馬上之人,正是趙從冥,其後四騎,乃蒲盡與羅氏三兄弟。
趙從冥一眾趕上馬車,勒馬跟在車後,一同前行。
半個時辰後,馬車靠路邊樹蔭停下。趙從冥翻身下馬,走近車旁,拱手施禮道:「奉公子,小人到了。」
車內奉賢先聲音傳出:「事都辦妥了?」
趙從冥恭聲道:「小人已按公子吩咐,一一辦妥。」
趙從冥,羅氏兄弟,與蒲盡,皆是奉賢先之父奉封禹麾下江湖豪客,平日里聽命行事。奉賢先既是少主,趙從冥自然也俯首帖耳。
奉賢先暗中授意趙從冥等人在江湖上散布不利孟空的流言,意在敗壞飛雲堡聲名。
趙從冥領命後,一路趕赴青蓮峰,便將那些惡語傳出。
小至茶肆,大至驛道,無不耳聞。
奉賢先自馬車中緩步而出,趙從冥忙迎上前,將他們與王元湖交手之事,一五一十稟報。
奉賢先聽罷,頷首道:「招攬王元湖,此計甚妙。你大可直言告訴他,乃是奉家有意請他過來,與你們一同為我效命。」
趙從冥躬身道:「小人未得公子明令,不敢擅以奉家名義行事。」
奉賢先目光落在趙從冥身上,頗覺滿意,又問道:「江湖上那藏寶圖的消息,可是家父命你們散播出去的?」
趙從冥搖頭道:「奉老爺從未下過此令。」
奉賢先微微點頭,心忖:抹黑孟空名聲,也有父親授意。我本對金翎莊外諸派不屑一顧,只當是小事一樁。奇是這藏寶圖傳聞,卻似憑空冒出。
飛雲堡一事之後,奉賢先對飛雲堡恨之入骨,恨不得立時踏平了它。只是眼下,他還有事要做。
趙從冥拱手問道:「奉公子命我等在此地會面,從方位來看,公子可是要往西而行?」
奉賢先道:「不錯,我正要去夢谷一趟。」
趙從冥忙道:「可需我等幾人同行護衛?」
奉賢先一揮手:「不必。你可先去尋我父親,或者去做你想做的事。」
趙從冥躬身應道:「是。」
羅氏三兄弟與蒲盡俱在一旁,並無言語。他們聽從趙從冥號令,從不擅自插嘴。
羅三目光一轉,落在旁邊歇息的車夫身上。
那車夫正伸展手腳,動作矯健。
羅三暗自打量,只見車夫雙目精光內斂,氣息沈穩,分明不是尋常車夫。
羅三心忖:奉家手下,到底藏了多少武林高手?
一柱香後,奉賢先重登馬車,朝夢谷方向而去。趙從冥幾人目送車影漸沒於林間,方才轉身,另擇路徑離去。
夢谷居西南,谷地幽深,丘陵起伏,竹樓錯落其間。
此時谷中人來人往,幾名女子腰系彩帶,裙擺繡銀鈴,行走間叮鈴作響,正往河邊浣衣而去。
不遠處,一株古藤盤虯,藤下圍著幾位谷民。
忽有一女子緩步行來。她上身黑底朱砂短衣,僅及腰際,緊貼肌膚,酥胸高聳,曲線畢露。雪白頸間一串銀絲,墜著血紅琥珀。
下著赤黑相間百褶短裙,裙邊繡滿蠱紋。女子腿長筆直,膚色瑩白如玉,腳腕系著銀鈴,隨步履叮噹輕響。
她發髻高輓,斜插一支黑玉簪,眉目間自帶一股清冷威儀,行走間裙擺微揚。
谷民見那女子款款而來,忙讓開一條路,有人低聲悄語:「谷主來了。」
女子行至古藤之下,只見一名年邁婆婆盤坐地上,面容扭曲,顯是痛楚難當。
女子對年邁婆婆道:「阿婆,腿疾可是又犯了?」
婆婆顫巍巍抬起頭,聲音發抖:「本來,老身服了谷主您賜的藥,好些日子不曾發作。哪知今兒又疼得鑽心……」
女子聞言,纖指自袖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碧綠藥丸,遞到婆婆掌心,輕聲道:「再服一枚,明日我再給你送些藥來。」
婆婆接過碧綠藥丸,神情滿是感激,顫聲道:「多謝谷主關懷,老身又給您添麻煩了……」說著便要跪下叩謝。
女子玉臂一伸,輕輕扶住婆婆,柔聲道:「谷中老人,便是我阮氏親人,怎能不管?」
婆婆聞言,眼眶濕潤,連聲道謝不止。
藤下眾人見谷主如此,皆是心生暖意。
女子又朝旁行去,走得幾步,只見一位少婦懷抱嬰兒,嬰兒啼哭不止。
女子柔聲問道:「阿姐,你家小娃兒,可是病了?」
少婦眼眶濕潤,道:「家中窮苦,我又產不出奶水,孩兒定是餓得慌了。」
女子聞言,蹲下身來,輕柔抱過嬰兒。她纖手解開短衣前襟,衣襟朝下一拉,頓時露出雪白豐盈的雙乳。
那一對美乳高聳,嫣紅乳尖微顫。女子將她那殷紅乳頭對準嬰兒小嘴,嬰兒立時貪婪吮住,嘖嘖有聲。
女子二指輕點自己乳根穴位,口中默念蠱咒。須臾間,乳尖漸漸挺立,微微脹大,雪白乳膚上滲出細密汗珠。
她低低一哼,那嫣紅乳尖竟緩緩滲出雪白乳汁。嬰兒吮得更急,哭聲漸止,喉間只余吞咽之音。
少婦見此情景,感激得淚如雨下,顫聲道:「有勞谷主,妾身無以為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