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屍首無蹤
阮憐冰搖首道:「非也。這附近並無拖拽之痕。屍體……好似憑空消失了一般。」
阮憐冰陷入沈思:難道此處附近,那凶徒一直藏匿著,待我等離去,再將屍身搬移了不成?
阮憐冰低頭勘察地面,她與敖小若二人兩番來此,足跡重疊,已然辨不清昔時曾有幾人涉足此地。
加之天日炎熱乾燥,林間地上又遍布落葉,縱有足印,亦難分辨。
敖小若道:「小姐,莫非已有旁人來過此處,將屍體搬去埋葬了?」
阮憐冰頷首道:「是也。或恐是那凶徒,將屍身挪走了。」
敖小若又問:「小姐之意,可是那殺死鏡月派弟子的凶徒,一直藏匿於附近,待我等離去,方才出來,將屍身搬移了?」敖小若所說,和阮憐冰想法一致。
阮憐冰道:「這周圍沒有屍首拖拽之痕,實屬蹊蹺。這荒僻林地,人跡罕至,若非懷有特別緣由之人,絕不會在此出現。」
阮憐冰又道:「能將屍體移走而不留痕跡,料想亦非尋常人物。」
敖小若道:「然殺人之後,理當遠遁,為何又折返此處,處理屍身?」
阮憐冰道:「莫非那屍體之上,藏有凶徒所需之物?」
阮憐冰問敖小若:「先前我們查驗屍首之時,小若可曾留意到屍體有甚麼異樣之處?」
敖小若聞言,搖了搖頭。
此屍最不尋常處,唯有頭顱不見爾。
阮憐冰再環視了一遍四周,道:「欲想不留痕跡地搬動屍體,此人輕功之高,怕是非比尋常。」
敖小若舉了一下手中的鐵鏟,問道:「小姐,我等接下來該作何打算?」
阮憐冰思索片刻,道:「看來我等只能暫捨追尋無頭屍首,此地我等不熟,還是先回與車夫大哥會合,繼續上路為宜。」
敖小若乖巧應道:「好。」
二女並肩施展輕功,蓮足輕提,欲離此林。
將出林時,卻見一人正往林中而來。
二女與那人越走越近,敖小若定睛一看,那人身材健碩,手上竟提著一把血淋淋的巨斧。
那巨斧上滿布血跡,殷紅早已乾涸,黏在斧刃之上。
阮憐冰亦瞧見了,她停下輕盈的腳步,對那健碩漢子道:「好漢且慢!」
那人回過頭來,膚色黧黑,似是久經風霜。他著粗布短衫,下巴滿是短短的虯髯,目掃阮憐冰與敖小若一眼,卻不曾停步,亦不作言語。
敖小若也是膽大,使個箭步,已然攔在那黧黑漢子面前,嬌聲喝道:「你且止步!我家小姐喚你,莫非是聾了不成?」
那漢子打量著敖小若,目光銳利如刀,自上而下,將她細細打量一番。敖小若被他看得心底發毛,暗忖:這人瞧著不俗,怕是個狠角色。
那漢子才緩緩發話,語氣輕蔑道:「你這小娘皮,攔著灑家做甚?」說罷,他手中那帶血的巨斧,又緊了緊。
阮憐冰見狀,趕緊直言道:「這位好漢,我等路過此地,尋那無頭屍首,不知您可有見過其蹤跡?」
那漢子看向阮憐冰,見她姿容若仙,不由得多看了兩眼。敖小若見那漢子眼光放肆,便搶上一步,擋在了阮憐冰身前。
那漢子不耐煩道:「甚麼屍首不屍首,無頭不無頭,灑家未曾見過,休要耽誤灑家工夫。」
那漢子見阮憐冰與敖小若一動也不動,又道:「怎麼,難道你以為那甚麼甚麼屍首,是灑家所殺?荒謬!」說罷,他揚了揚手中巨斧,言辭之間充滿了壓迫力。
阮憐冰絲毫不懼,卻仍客氣地對那漢子道:「這位大哥,小女子幽山派阮憐冰,與妹妹一同路過此地,巧合發現無頭屍首,恐有邪教賊人在此附近作祟。」
那漢子聽得阮憐冰的話,道:「幽山派,灑家倒有聽聞,原來是名門大派的俠女。」
那漢子忽然又說:「與灑家何乾?」說罷,他便轉身欲往林中行去。
阮憐冰在他身後道:「敢問好漢尊姓大名?觀您手上這柄斧頭,當真是難得一見的利器。」
那漢子才停了下來,回頭哼道:「幽山派的,倒是好眼力。大爺我彭大汜便是。休要再囉嗦了,告辭。」
彭大汜說罷,提著巨斧,拔腿便朝林中疾奔而去,步履飛快。二女見狀,蓮步急移,緊隨彭大汜身後。
那彭大汜雖然跑得快,但似是不曾習得輕功,故阮憐冰與敖小若二人,得以緊緊跟在其後。
而彭大汜追尋的地上血跡,卻非先前阮憐冰和敖小若所見,乃是另外一股新的血跡。
阮憐冰看著地上血跡,心中暗忖:難道又有一人遇害,且是這彭大汜所為?
阮憐冰見彭大汜雖不懂輕功,然步履穩健,疾奔一路亦不氣喘,應是身有武藝之人。
她仍客氣道:「不知彭大叔是作何營生?您身手不凡,小女子差點跟不上您了。」
彭大汜循著地上血跡,頭也不回,道:「灑家在此附近打獵為生。你兩個小娘皮,緣何老跟著灑家?」
阮憐冰故意冷冷道:「小女子怕有人遭了你的斧頭,故而跟著你,看看你追尋何人。」
彭大汜聞言,哈哈笑道:「我看你嬌滴滴一個俊俏姑娘,沒想到說話這般直率。灑家剛才遇到一條惡狼,它挨了灑家一斧,居然還跑了。」按照彭大汜所說,地上的不同血跡,乃是來自一匹狼。
阮憐冰又道:「不知彭大叔師出哪個門派?」
那彭大汜在前疾奔,未曾回話,阮憐冰與敖小若二人施展輕功,緊隨其後。
前面不遠處,果見一隻惡狼,一路滴血,踉蹌奔逃。
彭大汜見了,模樣甚是興奮,越跑越快,也顧不得阮憐冰問了甚麼。
彭大汜追在狼後,約莫一丈之距,他猛地掄起手中巨斧,朝那狼奮力一擲。
但見巨斧挾風而出,力道驚人,眨眼間便將那惡狼劈倒在地,那畜生在地上不斷掙扎哀嚎。
彭大汜喊道:「還敢跑,小畜生!」他撲上前去,大手猛地伸出,牢牢掐緊狼頸,另外一隻手在大斧上用力下壓。
那只受傷的惡狼疼得嚎叫幾聲,慢慢便失去了掙扎的力氣。
過了片刻,彭大汜手下的狼,停止了動作,應是氣絕身亡。阮憐冰與敖小若目睹眼前這一幕,心想這彭大汜動作好生熟練,應是獵戶不假。
彭大汜這才提著狼站起,對二女道:「灑家少年時在鏢局里,倒也隨便學了些粗淺功夫,後來跟著人護送鏢銀,哪知世道不好,四處鬧災,鏢局的人都散了。灑家無處落腳,便尋了此地,打獵耕種為生。」
彭大汜左睃阮憐冰一眼,右瞟敖小若一眼,道:「滿意了不曾?灑家該說的都說了,信與不信,悉聽尊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