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疑雲
且說這青蓮峰,林深樹密。
在青蓮峰之上,便坐落著一青蓮派,扎下根基已有百年之久。
只是這青蓮派,在江湖上卻也算不得甚麼大名頭,自開派以來,掌門的輩數換了又換,門下弟子也出了不少,但真正叫人叫得響的,卻只有一個——穆天干。
穆天干天賦過人,憑著一手出神入化的劍法,在江湖上闖下了赫赫威名,也讓天下人瞧見了青蓮派的武功,當真不是甚麼繡花枕頭,與那些響當當的門派比起來,也差不了多少。
自從穆天干的名頭響亮起來之後,不知有多少江湖好漢,慕名來這青蓮派拜師學藝,只求能得他指點,練就一身本領。
誰曾想好景不長,穆天干雖是名震江湖,卻不知如何惹了殺身之禍。
上個月時,他便被刺客暗算,結果了性命,腦袋還被砍了去,不知下落。
這一下,青蓮派可就如同失了魂一般,群龍無首,好些個原本拜入門下的弟子,一聽掌門死了,也都紛紛卷了鋪蓋走人。
這青蓮派沒了當家主事,平日里最得穆天干看重的,便是大弟子閻易,自然而然地,他便成了新一任的掌門。
閻易遇上這等門派危機,初擔重任,更是束手無策。幸得飛雲堡的孟空前來相助,一同打理這亂攤子。
只是,青蓮派如今已是門人幾乎散盡,實力大減。
飛雲堡統領王元湖,也奉了堡主的命令,趕來此地照應孟空。
他二人齊心協力,便是要保住這青蓮派,不讓它在喪失了掌門之後,被那些心懷不軌之徒趁虛而入,徹底毀了。
江湖上傳言紛紛,都道那飛雲堡的孟空,是看上了青蓮峰上甚麼寶貝,才賴著不肯走。
王元湖卻是不信。
他跟著孟空多年,知道自家堡主不是那種為著眼前小利,丟棄俠義之人。
王元湖今日奉了孟空之命,下山去替青蓮派採辦些草藥、護甲之類的物事。他套了一輛簡陋的馬車,便出了青蓮派,往山下的青井鎮趕去。
到了青井鎮上,王元湖只顧著辦事,卻也聽到些江湖上的好漢,在酒館裡或是街頭巷尾,議論起青蓮峰上的事情。
說孟空的好話的,也有,說他壞話的,也不少。
更有些眼尖的漢子,認出了王元湖是飛雲堡的統領,便在他身後竊竊私語,指指點點。
王元湖也非聾子瞎子,聽在耳里,不過是付之一笑,並不放在心上。
王元湖辦完了事,趕著那裝得滿滿當當的馬車,前後花了半個多時辰,才算回到青蓮派。
那青蓮峰上的路,說長不長,即便是拉著這滿車沈甸甸的貨物,也用不了多久就能回到派里。
王元湖駕著那簡陋的馬車,沿著蜿蜒的山路往回走。行不多遠,他卻見路邊林子邊,不知何時圍了五個人。
那幾個人都佩戴著兵刃,其中一個人的腰間,竟還別著個機弩,一看便不是甚麼良善之輩。
王元湖心裡數了數,總共是五個人,個個神色怪異,穿著打扮像是富商,又有些江湖人的模樣,說不出的古怪。
王元湖駕車從他們身邊經過,那五個人卻像是根本沒瞧見他似的,只是自顧自地望著前方。
王元湖心中卻不敢絲毫放鬆。他常年行走江湖,深知如今這青蓮峰周遭,別有用心的人只怕是多如牛毛,怎敢不防?
就在王元湖以為已經躲過一劫,即將遠離那五個人時,只聽破空一聲,一枚短箭挾著惡風,直向王元湖的後心射來。
王元湖早有防備,身子猛地一側,堪堪躲過了這記冷箭。
但這一躲,馬車卻被帶得失去平衡,他本人也被迫得落了下馬。
王元湖剛一站定,便將右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眼神銳利如刀,死死地盯著那施襲的五人。
那五個人此時也齊齊將目光投向了王元湖,其中那射出弩箭的漢子,更是眼睛瞪得溜圓,死死地盯著王元湖。
王元湖沈聲問道:「幾位朋友,敢問有何貴乾?」
那五個人卻是一點兒也不理會王元湖的問話,依然是緊盯著他,徬彿沒聽見一般。
王元湖又喝道:「若是幾位朋友沒有特別的事找王某,那王某便在此告辭了。奉勸各位,莫要打青蓮派的主意!」他這一嗓子,聲音洪亮,內力充沛,分明是要震懾住這五個人。
誰知那五人中,卻有一個漢子向前走了出來,慢悠悠地說道:「我們只是想看看,這飛雲堡的統領,身手是否如傳聞一般了得。僅此而已。」他語氣平淡,徬彿只是在談論家常。
王元湖聽他這麼說,心中暗忖:好一個「僅此而已」!若是剛才那冷箭我沒躲過,只怕你們早已動手拿我了。
王元湖也不理會那漢子的鬼話,當即翻身上馬,駕著那輛載滿貨物的馬車,繼續往青蓮派返回。
剛才那射出冷箭的漢子,又將那機弩舉了起來,對準了王元湖的背影。
只是,那漢子剛舉起弩,就被那上前說話的漢子緩緩按下了手。
他說道:「不急,日後總有的是機會。」說罷,那王元湖的身影,便漸漸消失在了他們的視線之中。
王元湖回到青蓮派,將馬車上的貨物件件安置妥當,便尋著孟空去了。他將路上遇到那五人的事,一五一十地稟告了孟空。
孟空聽了,只是擺擺手,道:「如今覬覦青蓮派的人,不計其數。若是他們真敢攻上山來,我們再做打算便是。」想來孟空心中也明白,自從穆天干一死,這青蓮派便如同那無主之物,怕是會任人宰割。
他和王元湖聯手,已是打退了好些個想來佔便宜的江湖門派。
如今又冒出的這五個人,應也是哪個門派的分子,衝著青蓮派而來。
王元湖拱手稱是:「堡主所言極是。依屬下看來,他們也不敢貿然就攻上山來。」自從到了青蓮派,王元湖也算摸清了些門道。
這些來犯的人中,大半都不是甚麼真正的高手,他與閻易等人聯手,便足以將他們打退,便是孟空不出手,也夠應付了。
王元湖想起了先前與孟空一同來到這青蓮峰時,兩人曾議論過穆天干的死因。
孟空當時說道:「穆前輩的劍法,在江湖上也是數一數二,能與他劍法比肩的,能有幾人?而那些能與他齊名之人,也是光明磊落之輩,怎會有理由殺他?」
王元湖聽了,便猜測道:「莫不是那甚麼不為世人所知的,隱世之人?」
孟空搖了搖頭,道:「這倒也說不准。只是隱世之人,若是與穆前輩素不相識,又怎會起殺心?更何況,便是要出手刺殺穆前輩,也不一定會成功,簡直是惹火燒身。」
王元湖沈思片刻,道:「據屬下所知,江湖上還有一人,其劍法能與穆前輩比肩,甚至……」
孟空接口道:「王統領說的是‘大漠神劍’狄弓?」
王元湖點了點頭,道:「正是此人。」
只是這位「大漠神劍」狄弓,早已退隱江湖多年,銷聲匿跡,尋常人根本打聽不到他的蹤跡。
孟空說道:「我倒是沒聽過狄弓與青蓮派有甚麼過節。說句大膽的猜測,他們二人怕是連面都沒見過。」
王元湖眉頭微鎖,道:「那……會不會是狄弓,或者是那殺死穆前輩的兇手,其實是受人指使,才來這青蓮峰的?」
孟空道:「我也有過此念頭,只是細細想來,穆前輩向來是光明磊落,與人為善,從未聽聞他與誰結怨。他曾做過不少善事,比如賑災、修橋、救濟貧苦老人。這樣的人,又怎會有人要置他於死地?」
王元湖又問道:「或者,兇手是被甚麼邪術控制了心神,身不由己,這才來殺人?」
孟空聽了,嘆道:「我曾聽聞,那邪教之中,確有控制人心神的功法。若真是如此,那狄弓一類的高手,即便武功蓋世,也難逃被控制的命運,這倒也說得過去。只是如今,又有誰知道狄弓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