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膽的試探行動
一周過去,秦昊沒有等到任何動靜。
沒有輔導員找上門,沒有班主任約談,沒有父母在深夜打來的電話。
宿舍樓下的公告欄上貼著的還是那幾張舊海報,邊角捲起,被雨淋過之後泛起淡黃的痕跡。
他每次路過都忍不住多看兩眼,確認上面沒有出現自己的名字。
甚麼都沒有。
世界安靜得像是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可越是這樣,他越無法安心。
那幅畫就在他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他記得自己畫那幅畫時的每一個細節:鉛筆在紙面上摩擦的沙沙聲,手腕轉動的角度,那些線條如何從凌亂變得清晰,最終勾勒出一個被繩索纏繞的女性身體。
他記得自己當時的心跳,記得那種從胸腔深處湧上來的、讓他既害怕又興奮的熱意。
他更記得夏知雪把作業本遞還給他時,手指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指尖。
那觸感只持續了一瞬,卻讓他記了整整一周。
他開始回想那天的每一個細節。
夏知雪站在講台前,穿著那件米白色的襯衫和深灰色的及膝裙。
她的頭髮輓在腦後,露出白皙的脖頸。
她叫他的名字,聲音和平時一樣平靜。
他走上講台的時候,腿有些發軟。
她遞出作業本,他看著她的臉。
她的臉頰上有一層極淡的紅暈,從耳根蔓延到顴骨,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可秦昊看得很清楚。
他當時太緊張了,沒有去細想。
現在回想起來,那種紅暈,似乎和天氣無關,和講課的疲憊無關。
那是一種因為某種原因而感到羞怯、窘迫,卻又不得不強作鎮定的紅暈。
這個發現讓秦昊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個正常的老師,在發現學生作業本里夾著一張捆綁女性的畫時,會是甚麼反應?
會生氣,會震驚,會立刻把學生叫到辦公室,會通知家長,會嚴肅地教育。
可夏知雪沒有。
她只是把畫夾回作業本里,甚麼也沒說,只是在遞還的時候臉紅了一下。
如果她真的覺得這是不可容忍的事情,她為甚麼不採取任何行動?
她在包庇他?
還是說,她對那幅畫本身,並不感到厭惡?
秦昊坐在宿舍的書桌前,手指無意識地轉著一支鉛筆。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作業本上。
那本子就放在一摞書的最上面,深藍色的封面,邊角有些磨損。
他伸出手,把本子翻開,翻到最後一頁。
那幅畫還在那裡。
畫上的女人被繩索束縛著,雙臂反綁在身後,繩索從肩膀繞過,在胸前交叉,勒出清晰的痕跡。
她的身體微微後仰,呈現出一種既痛苦又順從的姿態。
秦昊盯著那幅畫看了很久,喉嚨有些發乾。
他想起夏知雪遞還作業本時的表情,想起她站在講台上的樣子,想起她筆挺的背和纖細的腰。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形成,越來越清晰:或許,夏知雪並不討厭這幅畫。
或許,她和自己一樣,對這種事情有著某種隱秘的興趣。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再也無法消除。
接下來的幾天里,秦昊開始有意識地觀察夏知雪。
每次上數學課,他都坐在教室中後排靠窗的位置,那裡視野開闊,能夠清楚地看到講台上的每一個細節。
他不再像之前那樣低著頭,躲避她的目光。
他開始正視她,觀察她的一舉一動。
她講課時的神態,她轉身在黑板上寫字時的動作,她低頭翻看教材時的側臉,她偶爾抬手整理耳邊碎發時露出的手腕。
她走路時背永遠挺得很直,步伐不疾不徐,裙擺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擺動。
她說話的聲音溫和而清晰,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從容。
可秦昊開始注意到一些以前從未留意的細節。
夏知雪的手很白,手指修長,指節分明。
當她拿著粉筆在黑板上書寫時,手腕的線條繃得筆直,顯得格外有力。
秦昊想象著那雙手被繩索綁住的樣子。
粉筆在黑板上滑過,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他的視線落在她的手腕上,那裡皮膚細膩,隱約可見青色的血管。
如果繩子綁在那裡,會勒出甚麼樣的痕跡?
秦昊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他趕緊低下頭,假裝在記筆記。
筆尖在紙上划動,卻寫不出一個完整的公式。
他的腦子里全是那些畫面。
他開始注意夏知雪的身體。
她轉過身去寫板書的時候,襯衫會隨著她的動作微微繃緊,勾勒出背部和腰部的曲線。
她的腰很細,線條流暢,在髖部微微外擴。
她偶爾會側過身來看向學生,那時候胸前的輪廓會變得更加明顯。
秦昊知道這樣想是不對的,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想起那幅畫上的女人,想起那些繩索勒進皮肉的痕跡。
如果那些繩索綁在夏知雪身上,會是甚麼樣子?
她會露出甚麼樣的表情?
是痛苦,還是別的甚麼?
每次想到這些,秦昊都會感到一股熱流在小腹處湧動。
他有些害怕這種感覺,卻又無法否認它帶來的快感。
他開始期待上數學課。
每天早晨醒來,他的第一個念頭就是今天有沒有數學課。
如果有,他一整個上午都會處於一種微妙的興奮狀態。
如果沒有,他會覺得一天都空落落的,像是少了甚麼重要的東西。
他不敢和任何人說這些。
室友們開始覺得他有些不對勁。
他經常一個人坐在書桌前發呆,有時候會突然笑一下,有時候又會突然變得很沈默。
他的室友問他怎麼了,他只是搖頭,說沒甚麼。
可他的室友顯然不相信。
有一次,他的上鋪趁他不在宿舍,偷偷翻了他的東西。
具體翻了甚麼,秦昊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天晚上回宿舍的時候,上鋪看他的眼神有些怪。
秦昊心裡一驚,趕緊去檢查自己的抽屜。
那本作業本還在,畫也還在。
他松了口氣,可心裡卻更加不安了。
他不能一直這樣下去。
他必須做點甚麼,來確認夏知雪的真實想法。
如果她真的和自己一樣,那麼……那麼會怎樣?
秦昊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他不去搞清楚,這種懸而未決的感覺會把他逼瘋。
那個念頭在他心裡盤旋了很久。
一開始,他只是偶爾想一想。
後來越想越頻繁,越想越具體。
他開始在腦海中模擬各種可能的場景。
他應該怎麼做?
直接去找夏知雪,當面問她?
不行,太冒險了。
如果她真的只是出於寬容才沒有追究,那他這樣做,等於自投羅網。
他應該寫一封信?
也不行,會留下證據。
他應該在她面前表現出一些暗示?
可萬一她沒看懂,或者看懂了卻裝作沒看懂呢?
秦昊想了很久,最終決定用最直接也最隱蔽的方式:在作業本上再畫一幅。
如果夏知雪真的對那幅畫有反應,那麼她看到第二幅畫的時候,一定不會無動於衷。
如果她真的只是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那麼第二次看到類似的畫,她一定會採取行動。
到那時候,他就能知道她的真實態度了。
這個決定做出之後,秦昊反而平靜了一些。
至少他有了一個計劃,有了一個方向。
他不再像之前那樣整天胡思亂想,而是開始認真準備。
他需要畫一幅更明顯的畫,一幅能夠引起夏知雪注意的畫。
他在素描本上練習了很久。
他用鉛筆勾勒出女人的身體,嘗試不同的姿態,不同的捆綁方式。
他畫了很多張,每一張都比上一張更加大膽。
他畫女人被繩子吊起雙臂,畫女人跪在地上,畫女人的雙腿被分開綁住。
他畫得越來越投入,越來越熟練。
那些線條徬彿有了生命,從筆尖流淌出來,在紙面上交織成一個個充滿張力的畫面。
他最終選定了一幅。
畫面上,一個女人跪在地上,雙手被反綁在背後,繩子從手腕一直纏繞到小臂,勒得很緊。
她的身體微微前傾,頭向後仰,露出修長的脖頸。
繩索繞過她的胸部,在胸前形成一個複雜的結。
她的雙腿被折疊綁住,腳踝和大腿貼在一起。
她的眼睛被蒙住了,嘴巴微微張開,像是在喘息,又像是在等待。
這幅畫比上一幅更加露骨,更加具有衝擊力。
秦昊看著自己的作品,心跳得厲害。
他幾乎能想象到夏知雪看到這幅畫時的表情。
他把這幅畫夾在作業本里。
和上次一樣,畫被折成四折,夾在最後一頁和封底之間。
他做這件事的時候,手指在微微發抖。
他知道自己在冒險。
如果賭錯了,後果會很嚴重。
可他已經停不下來了。
那個念頭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裡,讓他坐立難安。
他必須去驗證。
他必須知道答案。
交作業的那天是週二。
數學課在下午,秦昊從早上開始就心神不寧。
他坐在教室里,老師在講台上講著甚麼,他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他的目光反復落在書包里的作業本上。
那本子就在書包最外層,和其他的作業本放在一起。
他知道那幅畫就在裡面,安靜地等待著被翻開。
他想象著夏知雪翻開作業本時的表情。
她會生氣嗎?
會害怕嗎?
還是會像上次那樣,臉紅著把本子合上?
上午的課結束了。
秦昊回到宿舍,吃了個午飯,然後坐在床上發呆。
時間過得很慢,每一分鐘都像被拉長了一樣。
他反復看手機上的時間,計算著還有多久才到下午的數學課。
他的室友在打遊戲,鍵盤聲和喊叫聲此起彼伏。
秦昊充耳不聞。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本作業本上。
他幾次想把那幅畫拿出來,撕掉,扔進垃圾桶。
他告訴自己,這太冒險了,不值得。
可每一次,他的手伸向書包的時候,又停住了。
他不能退縮。
如果這次退縮了,他永遠也不會知道答案。
他會一直活在猜測和不安中,永遠無法解脫。
下午一點半,秦昊背上書包出了門。
他的步伐很快,像是怕自己反悔。
教學樓的走廊里已經有不少學生在走動。
秦昊低著頭,穿過人群,走到數學課的教室門口。
他來得有點早,教室里只坐了幾個人。
他找到自己常坐的位置坐下,把書包放在桌上。
他的手心全是汗。
他打開書包,把作業本拿出來。
那本子和往常一樣,深藍色的封面,看不出任何異樣。
他把本子放在桌角,和其他要交的作業放在一起。
然後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可他的心跳得太快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怦怦直跳,像是要蹦出來一樣。
他做了幾次深呼吸,效果不大。
他睜開眼睛,看向窗外。
窗外的天空很藍,幾朵白雲緩緩飄過。
校園裡的樹綠得發亮,隨風輕輕搖晃。
一切看起來都那麼平靜。
可秦昊知道,這平靜只是表象。
他的命運,很快就要被那本小小的作業本改變了。
教室里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同學們三三兩兩地走進來,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刷手機。
秦昊聽到身後有人在討論昨晚的球賽,還有人在抱怨下午的數學課太難。
他的神經繃得太緊,以至於每一個聲音都顯得格外刺耳。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講台。
講台上還空著,黑板擦得很乾淨,粉筆整齊地放在粉筆槽里。
班長從教室門口走進來。
秦昊的心猛地一緊。
他看見班長手上拿著一個文件夾,那是收作業用的。
班長走到第一排,開始收作業。
他一個個地走過座位,把同學們遞來的作業本放進文件夾里。
秦昊盯著班長的一舉一動,呼吸變得又淺又急。
他的作業本就在桌角,被一本英語書壓著。
班長走到他旁邊的時候,秦昊把英語書拿開,把作業本遞了過去。
他的手指在發抖,差一點沒拿穩。
班長接過本子,隨手翻了一下,確認名字和學號寫在封面上,然後放進文件夾里。
秦昊看著那本作業本消失在一摞本子中間,心裡忽然湧上一陣強烈的恐懼。
他幾乎要站起來,把本子搶回來,把那幅畫撕掉。
可他的身體像是被釘在了椅子上,動彈不得。
班長收完作業,走出教室。
秦昊的目光追著他,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然後他癱坐在椅子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
他做了甚麼?
他真的把那幅畫交上去了?
他的腦子里嗡嗡作響,無數個念頭同時湧上來。
他賭對了嗎?
還是賭錯了?
夏知雪看到那幅畫會怎麼想?
她會叫家長嗎?
會把他交給學校處理嗎?
還是會像上次一樣,甚麼都不說?
上課鈴響了。
秦昊的身體猛地一抖。
他抬起頭,看向教室門口。
夏知雪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下面是一條黑色的及膝裙。
她的頭髮披在肩上,發尾微微捲起。
她走到講台前,把包放在講台上,然後抬起頭,掃視了一圈教室。
她的目光從秦昊身上掠過,沒有停留。
秦昊的心沈了一下。
她看起來很平靜,和平時沒有任何不同。
可秦昊知道,那本作業本現在就在講台上,那幅畫就夾在裡面。
她很快就會看到。
夏知雪開始上課。
她的聲音和平時一樣,溫和而清晰。
她在黑板上寫下今天的課題,然後開始講解。
秦昊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他的眼睛一直盯著講台上的那一摞作業本。
它們就放在講台的一角,被一個粉筆盒壓著。
秦昊想象著那幅畫在黑暗中被壓著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