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的目光從矮漢子那顆歪在石頭邊上的頭顱上移開,移過那具正趴在鵝卵石上的、嘴角還帶著笑意的軀體,最後落在她兒子那具被血染透了的、正在微微發著顫的身子上,落在那截被掐出了深紅指印的、細細的脖頸上。
「呼……」她緩緩地一點一點地吐出一口氣,垂在身側的手指慢慢地,徬彿是在從一場繃緊了全部神經的夢境中緩過來似的,一根一根地松開,松開後,又極輕極輕地攥了一下,像是要確認甚麼還在。
曾黎走近敵人的屍首,她的臉上還沒來得及綻放出死裡逃生的笑容,就聽見身後傳來「撲通」一聲!
那落水聲來得突然,像一塊大石被猛然投入靜水中的石子,在安靜的河灘上濺開一圈清晰的水響。
她猛地回過頭去。
河水正泛著一圈正在迅速擴大的、被甚麼東西攪動了的漣漪,漣漪的中央,一個瘦小的身影正在水面上浮沈了一下,像一枚被風吹落的花瓣,正在被水流輕輕地往下游帶。
他那件濕透了的粗布短褐正貼著他單薄的身軀,隨著水波一起一伏,像一片正在慢慢沈下去的、被水浸透了的荷葉。
他的一隻手還在水面上微微張著,手指半蜷,像是想抓住甚麼卻已經沒有甚麼力氣了。
曾黎只覺得自己的心像被甚麼東西猛地攥了一下,她甚至沒有來得及多想,整個人便已經撲進了河水里。
河水在她膝彎處濺開一大片水花,在月光下像一把被猛然撒開的、亮晶晶的碎銀子,她幾步便衝到了那正在浮沈的身影旁邊,雙臂探入水中,將那個瘦小的、正在往下沈的少年一把撈了起來。
那少年比看上去還要輕,濕透了的衣裳貼在身上,像一枚被水泡透了的舊紙人,輕得幾乎沒有甚麼分量。
她把他緊緊抱在懷裡,轉身往岸邊走時,水流從她的小腿上滑落,拖出一道長長的、正在月光下泛著細碎銀光的濕痕。
她跪在河灘上,將他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膝頭,讓他那截濕漉漉的後背靠著自己的胸口,能感覺到他正在微微發著顫——不是那種被水浸透後的冷顫,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像是從骨頭縫里往外滲的、不受控制的抖。
「小筍子!小筍子!」她喚了好幾聲,聲音一次比一次急,像是怕喚得慢了那顆正靠在她懷裡的腦袋便不會再動了。
她的手掌正貼著他濕透了的後背,能感覺到那截瘦瘦的脊梁骨正隔著濕布衣料硌著她的掌心,一下一下的,還在微微起伏著——還好,還在喘氣!
她聽到那微弱的呼吸聲時,那顆懸在嗓子眼兒的心才松了半寸,可那半寸的松很快便被更加密集的擔憂堵了回去,因為她看見他的嘴唇正在微微泛著青白色,像一枚被凍久了的花瓣,邊緣正在蜷曲。
她把他摟得更緊了些,把臉埋進他那截濕漉漉的、帶著河水腥氣的後頸上,聲音已經帶上了壓不住的顫:「小筍子!你,你怎麼了?」她的聲音在最後那幾個字上微微裂了一下,像一枚被風吹動的、正在顫的琴弦。
她又喚了三四聲,懷裡的少年才終於動了一下。
先是睫毛,那兩排濕透了的、正在往下滴著水珠的睫毛微微顫了顫,像兩片被露水壓彎了的草葉正在慢慢挺直。
然後是他那截瘦削的、帶著水光的脖頸,微微偏了一下,像一隻剛剛從冬眠中醒來的幼獸正在試探性地活動自己還不太聽使喚的骨頭。
他終於睜開了眼——那雙大大的、亮得出奇的眼睛,此刻正蒙著一層薄薄的、像水霧似的東西,那霧氣正在慢慢地、像被甚麼溫軟的東西吹散似的,一點一點地變得清澈起來。
他的目光落在她那張正在往下淌淚的臉上時,那清澈便變成了一種像是剛剛反應過來甚麼似的、急切的亮。
「娘,別怕,別哭。」他說。
聲音很輕,輕得像一枚被風吹到牆角的、正在慢慢乾涸的露珠,尾音里還帶著一絲因為虛弱而微微發虛的啞,「孩兒沒事兒的。」他說話時甚至抬手想要去擦她臉上的淚,可那只手抬到半空中便微微頓了一下,像一枚剛被放飛的風箏正在找風,又被他重新放了下去,擱在她貼著他後背的手背上,指尖微微蜷著,像一隻正在取暖的、小小的、濕漉漉的蟲。
曾黎這才發現自己正在哭。
她的眼淚正不受控制地順著顴骨往下淌,和著方才從頭髮上滑落的水珠,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河水哪些是淚水了。
她方才抱著他往岸上跑的時候沒有哭,她喚他名字的時候也沒有哭,可此刻聽他問「別哭」的那兩個字,像一枚被甚麼東西輕輕撥了一下的弦,那根一直繃著、一直壓著的弦終於「嗡」地一聲響了,余韻從她胸腔深處漫上來,湧到眼眶里,變成了更加洶湧的、怎麼壓也壓不住的熱流。
她索性不再擦了,只是把他摟得更緊了些,把臉埋進他肩窩里那片濕漉漉的衣料中,讓那些滾燙的、帶著體溫的液體沿著他的鎖骨往下淌,混進他衣襟里那層還沒來得及乾透的河水里,洇開一小片比別處更深的濕痕。
她哭著,卻不是在難過,而是在哭那一瞬間如釋重負的、像一枚被從高處拋落、終於落進了一片柔軟的草甸里的石子似的踏實。
「娘沒事兒,娘沒事兒!」她哭著說,那聲音被她自己的淚水和呼吸攪得有些含混,卻帶著一種像是要把方才那些積壓的、被掐斷的、還沒來得及釋放的情緒一口氣都倒出來的急促,「你到底怎麼了?這,這身子怎麼——」她的手掌正順著他的後背往下摸索著,指尖觸到他左半邊的脊背時,那片皮膚正熱得像一枚剛從爐膛里取出的、還沒來得及降溫的炭,隔著那層濕透的粗布衣料都能感覺到那股正在往外滲的、像夏日正午的日頭似的熱意。
她的手指順著他的脊椎往右側移了半寸,那一側的皮膚卻是涼的,涼得像一枚剛從井底撈上來的、還帶著水汽的石頭,冷得她指尖都微微縮了一下。
她能夠感覺到,他那瘦小的身軀內正有兩股截然不同的氣勁正在對峙著、撕扯著,半邊身子像被春日曬透了的泥土,暖意似乎要從毛孔往外滲,而另外半邊則像是被冰雪浸透了的枯枝,每一寸都在微微發著抖。
她看著他那張還帶著蒼白底色的臉,看著他微微抿著的、卻還是帶著一絲倔強的、硬撐著的嘴角,只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握著輕輕揉了一下。
少年在她懷裡微微仰起臉來,那笑容便又回到了他臉上,像天上那被風吹散的薄霧之後重新露出的、小小的、彎彎的月牙。
那笑容里帶著一種像是剛剛做了甚麼得意的事、正等著對方來誇卻又怕被看出端倪的促狹,和不緊不慢的從容。
「沒事兒的,娘。」少年說道,聲音已明顯比方才穩了些,帶著一種像是正在慢慢找回自己力氣似的、一點一點硬起來的底氣,「這枯羅織神咒我也是第一次用,沒想到,沒想到卻有些走火入魔了。」
「甚麼?!走火入魔?!那還了得!」曾黎的聲音猛地拔高了一線,那拔高里帶著一種像是被甚麼東西扎了一下的、又急又疼的慌。
她的手指緊緊地攥住了他那截濕漉漉的衣袖,將那粗布布料攥出了幾道深深的褶痕,指節泛白。
「怎麼辦?娘可否運氣幫你療傷!」她急切地問,那聲音里帶著一種像是怕他說「不行」的、急急的要抓住甚麼似的迫切。
她的目光落在他那雙正在慢慢變亮的眼睛里,像一枚正懸在爐火上方、等著被接住的、還在微微晃著的水滴。
少年點點頭,那一下點得很輕,像一枚被風吹動的柳梢在水面上點了一下又彈起來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那雙還泛著紅的、濕漉漉的眼睛上,嘴角那抹帶著頑皮的笑意正在一點一點地加深,變得促狹了起來,像一枚被慢慢拉開的弓弦,攢著最後那一箭的力道,卻偏偏不急著放。
「能救兒子的,也只有娘親您了。」他說這話時,聲音不高,帶著一種像是正在跟她說一件極要緊的、不能讓別人聽見的秘密似的、又輕又軟的尾音。
可他的手——那只還貼在她後腰上的、濕漉漉的手——卻正不緊不慢地、像一隻正在找暖和地方歇腳的小獸似的,沿著她腰側的弧線慢慢往上滑,滑過她肋骨的邊緣,滑過她因為彎腰而微微繃緊的腰腹,最後停在了她胸前那一片被河水浸得半透的、正微微起伏的衣料上。
他的手掌貼上去時,那觸感溫溫的,帶著他半邊身子那股像春日曬透了的泥土似的暖意,隔著那層薄薄的、濕透了的藕荷色絹衣,妥帖地覆在她心口的位置。
他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像一枚正在確認溫度的小小的、溫熱的探針,在那片柔軟的衣料上輕輕按了按,又松開了。
曾黎此刻哪裡還管得了這麼多。
她甚至沒有注意到男孩兒那只正在使壞的手,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在他那句「能救兒子的也只有娘親」上,落在他那張還帶著蒼白底色的臉上,落在他那截被河水浸得微涼的、正在她臂彎里微微發著顫的脖頸上。
她的另一隻手已經按在了自己的小腹上,正在暗中運氣凝神。
她能感覺到自己丹田裡那股正在緩緩流轉的、溫潤的真氣正隨著她的意念慢慢聚攏起來,像一枚被慢慢捏緊的、溫熱的拳頭,攥住了足夠的力量,準備著要一股腦地傾注出去。
她甚至已經在心裡想好了——不管他需要多少,不管自己會因此損耗多少年的功力,她都要給他。
她欠他的,從那個夜晚開始,便已經還不清了。
小筍子似乎是察覺到了她體內真氣正在聚攏的變化,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微微彎了一下,像兩枚被風吹皺了的淺水潭。
他忽然把臉湊了過來,嘴唇貼著她的耳廓,呼出的氣息溫熱而濕潤,帶著河水的氣息和他自己那股淡淡的、像春天里剛抽了芽的草葉似的少年氣息。
他的聲音低得像一片被風吹到角落里的、正在慢慢乾涸的露珠,尾音拖得又輕又長,像一根被拉細了的糖絲,晃晃悠悠地落在她耳膜上:「娘能救我。不過,用得卻不是您的真氣。而是……」
他沒有說完。
但他已經不需要說完了。
因為曾黎在那一瞬間感覺到了——他那根曾令她欲仙欲死的寶貝兒如今正在褲襠里慢慢變硬、變熱。
即使隔著那兩層被河水浸得透透的衣料,也硬邦邦地、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那種滾燙的、像一截剛從爐膛里抽出來的鐵條似的熱度,抵在她大腿內側那一片溫熱的皮膚上。
曾黎的呼吸猛地頓了一拍,像一隻正在飛行中被甚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翅膀的蝴蝶,那一瞬間的停頓是那樣短暫,卻又那樣清晰。
她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
那紅來得又快又猛,像一塊不小心落在水盆里的胭脂,迅速地化開,從她的顴骨開始,沿著兩頰往耳根漫去,又順著脖頸往下淌,一直漫到她敞開的衣領邊緣才緩緩停住。
她本能地想要把他推開,手已經抬起,指尖已觸到了他那截濕漉漉的、涼中帶著熱意的肩頭,可那推的力道還沒來得及發出,便被另一種更深的、像從心底最深處湧上來的、狂熱的力道按住了。
她看著他那雙正在望著她的、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嘴角那一抹帶著頑皮促狹的、少年人特有的得意的弧度,看著他那張還帶著蒼白底色的、瘦削的、卻讓她看了便覺著安心與踏實的臉,她那只正要推他的手便停在了他的肩頭上,然後那五根手指慢慢地、像正在確認甚麼似的,收攏了,把他那截濕透了的、帶著河水氣息的肩頭牢牢握住了,握得緊緊的。
她非但沒有推開他,反而把他往自己懷裡又摟緊了些,兩具被河水浸透了的身子隔著那兩層薄薄的、濕漉漉的衣料,清晰地貼在一起,她能感覺到他那顆正在微微偏快地跳著的心,正隔著那層粗布短褐和她的藕荷色絹衣,一下一下地、悶悶地傳過來,和她自己的心跳疊在一起,像是被同一隻看不見的手正在撥弄的兩根琴弦,正在慢慢地、不自覺地合上了同一個節拍。
她貼得更近了,下巴擱在他濕漉漉的肩窩里,呼出的氣息拂在他那截被河水浸得微涼的脖頸上,像一小團被春風吹散的、溫熱的霧。
她在心裡默默念叨——給他吧!自己早就是他的人了!
從那個午後開始,不,從那個迷失的夜晚開始,她便已經是他的了!
這個念頭落定時,她嘴角那抹方才還帶著驚訝和羞赧的弧度,便慢慢地換了零一種模樣。
那笑意里帶著一種像是終於把困擾了多年的心事鋪陳開來,剖析妥當的釋然。
她的眉眼間也浮起一層徬彿是被月光泡軟了的、帶著嫵媚意味的光澤,那光澤從她微微彎起的眼尾開始,滑過她高挺的鼻梁,秀麗的鼻尖,沿著她微微張開的、泛著水光的唇瓣蔓延開來。
她的嘴角彎成一道柔和的新月似的弧線,眼底那層薄薄的水光正隨著她微微偏頭的動作而晃動了一下,像兩處被月光照透了的、正在微微漾著的淺潭,潭底有甚麼東西正在慢慢地像盛夏的荷葉似的,一點一點地在靜靜的水面上鋪張開來。
夜已經深了。
月光被雲層篩成薄薄一層,落在河灘的碎石和枯草上,像一匹被緩緩展開的舊絹帛,在暗色的地面上鋪開一道銀灰色的暗光。
水流聲不急不緩的,像是正在替甚麼正在發生的事情做一個從容的注腳。
河畔的蘆葦叢被夜風拂動著,白色的絨毛和細長的葉片彼此擦碰,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像一扇正在被風吹動的舊紗簾。
盛夏的夜風帶著河水的涼意和泥土的氣息,從蘆葦叢的縫隙間穿過去,把那層正在水面上浮動的碎月光揉成一片一片正在流動的細碎光斑。
月光照在緩緩流淌的河面上,像是無數枚細小的銀片正在被水流慢慢地推送著,沿著河道的走嚮往遠方鋪開。
小筍子靜靜的躺在蘆葦叢中的一片空地上,他臉色慘白,渾身上下都死死地緊繃著,像是一截木頭。
在他身下鋪著曾黎方才用隨身短刃割下來的蘆葦稈,厚厚地疊了一層又一層,最上面又鋪上她自己的外裳。
月光落在他那截正在交替著冷熱的皮膚上,把他那截正在微微發燙的右肩照得泛著一層細碎的暖光,又把他那截正在泛著涼意的左臂照得泛著一層銀灰色的暗芒。
「娘!只有您能幫我了。陰陽之氣在我體內各自為政,需要娘的純陰之氣來調和它們。」他開口時聲音比平日里低了許多。
曾黎跪坐在少年身側,月光從她身後透過來,把她那截正在微微弓起的肩線勾出一道銀灰色的弧線。
她低頭看著他,目光在他那截正泛著涼意的左臂和他那截正發燙的右肩之間來回了一遍,又落回他那雙正在月光中微微泛著細碎光澤的眼睛上。
她沒有立刻答話。
她知道他想要的是甚麼,只是事到臨頭她還是忍不住害羞了起來。
她咬著牙偏過頭去,努力把目光從他臉上移開了,落在蘆葦叢上方那片被月光染成淡銀色的天空上,像是在等自己的呼吸先落定了。
接著她的手指伸向自己腰間的那根系帶,觸到打了結的細繩時微微停了一瞬,月光正沿著她手指的輪廓滑下去,把她指節處那道細細的骨稜照得清清楚楚。
然後她輕輕一抽,那層布料便順著她腰線的弧度滑落下去,下裳利落地從她身上落下,月光滑過她露出的皮膚表面時,像是沿著她皮膚的紋理塗上了一層流動的浮光。
她低下頭,抬起豐腴修長的赤裸美腿,緩緩地蹲跨在男孩兒的身上。
她沒有回頭,背對著他,用自己那層被月光浸得溫潤的胯骨靠向他的腰腹。
她能感覺到他身體上的溫度正在隔著那層薄薄的衣料朝她的皮膚傳遞,左邊是涼的,右邊是熱的,兩股截然不同的溫度正在她與他之間的接觸面上慢慢地交匯著,像一條正在被慢慢鋪開的舊河床正在沿著它該走的路徑一層一層地暴露著它自己的紋理。
曾黎的身子忽地停住,像是水中漂流的小舟撞上了探出水面的礁石。
她的脖頸微微低垂著,後頸那一小片被月光浸得溫潤的皮膚正在夜風中泛著一層細碎的光澤,幾縷碎發從她鬆散的鬢角垂落下來,像是爬出牆頭盛開的花兒。
她雙手撐在自己膝頭,那截徹底暴露在月光中修長的脊背微微弓著,褻衣滑落她瘦削的肩膀,兩側分明的肩胛骨在她白嫩細膩的皮膚下凸起兩道柔和的稜線,月光正沿著她脊椎兩側那道細細的凹陷慢慢地滑下去。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正在隔著那層薄薄的皮膚往她指尖的方向傳遞著,一陣一陣的,比平日裡快了一些。
「曾黎莫怕,曾黎你莫怕!」她心中默念著為自己打氣,可當她嬌嫩的下體觸碰到少年那火熱的堅挺時還是被嚇得渾身顫了顫。
「這麼大,這麼粗,那天可是怎麼捅進身子里去的?」她越想越怕,身子不由得微微抬起來了一點兒。
「咳——」身後傳來少年的一聲輕咳,曾黎立即從膽怯中清醒了過來。
「曾黎啊曾黎,你此刻可不是在歡好,而是在救人!那孩子——」想到小筍子望向她的笑容,她心中忽然便沒那麼緊張害怕了。
她咬著下唇,潔白的貝齒在紅唇下刻出了點點血痕。
只見她重整旗鼓,微微沈下腰去,那下沈的動作極輕極慢,像裹了面糊的酥肉正沿著鍋邊小心翼翼的滑入熱油之中。
她先是輕輕用下體碰了碰男孩兒胯下那道弧線的邊緣,感受了一下那層正在她皮膚上交替著冷熱的氣息,然後仔細地對準方位,才讓自己的身子又微微下沈了一線,讓少年雄偉的堅挺一點點地撥開不知所措的門扉,撐起她依舊緊致的密道。
她的下身不知何時早已濕透了,也許是因為河水也許是因為些別的甚麼,總之,那根她看著都心驚肉跳的玉莖正順順利利地在她體內緩慢深入!
那鴨蛋大小的龜首將她的花徑一點點的展平,那上面傳來的滾燙徬彿是一把燒熱的熨斗,將她一點點的熨展妥帖。
她的呼吸在那緩慢的推進中微微變深了一線,她的眉頭在自己那下沈的動作中微微蹙了一下,那蹙起的弧度像是被甚麼力道從裡面輕輕推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了一線,隨即又抿住了,試圖將那聲正在她唇齒之間流動的細響壓在喉嚨里。
但仍有一道余韻,在她喉間那層薄薄的皮膚上微微跳動著,一不小心就從她的嘴角逃逸了出來。
她的手指按在自己膝頭的皮膚上,緊張得指節微微泛著白,全身的重心也集中在了兩腿心裡。
素輝灑階庭,白露沾羅衣。
月光滑過婦人禁閉著雙目的俏臉。
她額角那層正在慢慢浮出的汗意正在晶瑩的霜華下泛著一層細碎的光。
她的嘴唇在小腹中那股奔湧的暖意的流動中微微張開著,唇齒之間流動的細響正在那起起伏伏的節奏中時斷時續地浮動著,宛如驚濤駭浪裡的一葉扁舟。
她的身體也在那股暖意的流動中微微沁著汗。
那層薄薄的汗意順著她肩胛骨的邊緣和脖頸後方那道微微凹陷的弧線往下淌,代替河水重新沾濕了她身上那層薄薄的月白色褻衣,又在她腰窩處匯成幾道細長的水痕。
她的腰線正在那層汗意的覆蓋下泛著一層細碎的、像是被水汽浸潤過的舊絹帛那樣的光澤,沿著她脊柱兩側的走勢滑向那道與少年相接的擎天一柱。
「嗚嗚,嗚嗚嗚……」曾黎都沒有意識到自己正用鼻音嬌哼著,更沒有意識到,自己如今的動作正越來越快,那腿心處的肌肉正緊繃著,正在用自己膣內的團團嫩肉將少年那愈發腫脹火熱的堅挺全方位的緊緊裹住。
她不知疲倦地起落著,那起落的節奏伴著她優美誘惑的曲線,徬彿是丹青聖手筆尖上描繪出的延綿青山。
光影沿著她與他身體相接的邊緣慢慢地往上提,提起到少年碩大的棒首剛好卡住她精緻的穴口,徬彿春日里放盡了線軸的風箏,被主人一扥又慢慢地從白雲藍天間回落下來。
接著她尾椎後那兩團豐滿渾圓的美肉便緩緩下壓,那飽滿的翹臀下緣在即將觸及到少年小腹的弧度時,又如升起的滿月沿著同一條路徑慢慢地上抬,再次升到那若即若離的邊緣,循環往復,好像永遠捨不得停歇。
起伏套弄間,她能清楚地感覺到少年傲人下體的形狀。
這次不再像那日一般身中讓人意亂情迷的淫毒,此刻她雖同樣的亢奮,但腦子里仍無比的清醒,不僅能清楚地感覺到那已然粗壯得誇張的玉莖在自己體內一點點的繼續膨脹,還感覺到從男孩怒張的雄風中放射出的陣陣暖意正在沿著她的膣內流遍全身,一股沿著她腰側的經脈往後流向她的肥臀,一股沿著她腿側的經脈往前流向她的膝蓋,一股沿著她脊柱的往上流過她的後頸,還有一股沿著她的小腿經脈往下流過她的雙足……更有無數股暖流順著她的四肢,沿著她的奇經八脈縱情地流淌,徬彿是雨季來臨後的河道在乾涸後又再次被充沛的水流充滿。
恍惚間,她徬彿回到了兒時。
她還記得那天是她七歲生日,父親送了她一匹紅色的小馬。
她初時還蠻不情願的央求爹爹給她換一匹同母親一樣的白色駿馬。
可當父親將她抱上馬背,當她騎上這匹屬於她的小馬在院後的曠野里馳騁時,她只感覺自己長出了翅膀正貼著一望無際的平原飛翔,心裡那點不情願在那一顛一顛的馬背上早已煙消雲散。
而此時她便如那天一樣的舒爽,只覺得自己起起伏伏之間,肋下生翅,一直飛到了雲端。
千種歡愉、萬般快感在她的身子里橫衝直撞,將她衝擊得神思恍惚、周身酥軟。
可她的心頭卻突然沒來由地一緊,忽地渴望瞧瞧讓她通體舒泰的少年的模樣,徬彿是偶遇一柄神兵,便渴望見見那將它鑄造出來的名匠。
於是她微微偏過頭來。
先是偏了半寸,像是小心翼翼的在用自己的視線確認甚麼,然後又扭動蜂腰偏了半寸,直到她終於完全轉過來,整個人不知不覺中在少年的身上轉了一圈,終於再次正面對著小筍子。
月光滑過她側臉的輪廓,把她顴骨上那層正在泛紅的底色照成一種溫潤的淡粉色,連她耳垂處那一小片薄薄的皮膚也泛著層紅潤的底色。
她的目光落在他那截正在慢慢恢復著溫度的胸骨上,又向上發現他的面色正在慢慢地恢復著血色,他顴骨上慢慢浮現的暖色正在一層一層地鋪開著,嘴唇也不像方才那樣乾裂了。
再往上她才發現,少年的雙眸始終是睜著的,那雙正在月光中亮閃閃的大眼睛正看著她,嘴角那道慣常的弧度也正在慢慢地浮現出來。
她的目光停留在他嘴角的那抹笑意上時,自己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彎了一下——那弧度不大,卻帶著一種釋然。
她把手從自己膝頭抬起來,落在他那截正在微微起伏的胸口上。
她正在慢慢地、不緊不慢地讓自己那截正在他腰腹上方微微弓起的腰線沿著他體內那截物件的輪廓滑動著,每一下都比前一下更深一些,更穩一些,也將自己的重心交換在少年的身上。
夜更深了,就連看似不眠不休的蟲鳴都停歇了大半,可蘆葦叢中,婦人的呼吸正在那陣越來越深的節奏中變得急促而濕潤。
她的下唇被她的上齒輕輕咬住了一線,那層薄薄的唇瓣在她的齒間微微泛著白,像是正在用自己的牙齒壓住甚麼正在往喉嚨口湧的聲響。
她的臉頰正在那層越來越深的暖意中泛著一層溫潤的紅,那層紅沿著她的顴骨往她的眼瞼和耳廓的方向擴散著,把她整個面龐都染成了一層正在流動的暖色。
她顴骨的高點處那層最濃的暖色,沿著她鼻梁的走勢往她鼻尖的方向滑去,在她鼻尖處匯成一小片正在泛著細碎光澤的淡粉色,又沿著她鼻翼的邊緣滑向她的上唇,在她微微張開的唇瓣的上緣停了一瞬,和她正在唇齒之間流動的那層細響混在一處。
她額角那層薄薄的細汗正在沿著她眉骨的走向慢慢地滑下去,在她眼角的邊緣停了一瞬,又繼續往下淌,沿著她顴骨那道正在泛紅的弧線滑到她下頜處,在她微微咬著的下唇的邊緣停住,然後沿著她嘴角那道細小的縫隙滲進她微微張開的唇縫里。
月光落在她被汗水浸濕的上身,濕透了的月白色褻衣像是上等的宣紙將她那豐滿嫩白的雙乳緊緊裹住,一次次起伏間跳動得愈發劇烈,好像隨時都有可能衝破那層薄薄的束縛。
她俯下身來,那截纖細的腰線在她俯身的動作中拉出一道更加飽滿的弧線。
她把自己下體那兩團可令所有正常男人都為之側目雪白肉團又往下使勁沈了沈,沈到那處她剛剛找到的、與他體內那兩股氣息重新匯攏後形成的節奏最貼合的位置上,沈到讓少年的堅挺滾燙的頂端抵在自己身子里最隱秘嬌嫩的花心上像是狠狠烙上他專屬的印記!
她能感覺到身下少年原本僵硬的身體正在自己的起伏間迅速恢復。那一半冷一半熱的身子也漸漸冷熱交融在了一起。
不知何時少年的雙手攀上了曾黎的腰間,她察覺到時,動作頓住了,那起落的節奏也忽然停了一下。
她抬眼望去,少年那雙在月光中泛著細碎光澤的眼睛正看著她,嘴角依舊帶著那天真又頑皮的笑容。
忽然間她心中的擔憂便像是一層薄薄的浮冰,在艷陽高照下迅速消散得無影無蹤。
她正要開口說句甚麼,可話還沒來得及從喉嚨里浮出來,少年的手就已經抬了起來,隔著那層薄薄的褻衣落在她胸前,火熱的掌心貼著她那漲得發疼的乳首,十根手指也透著暖意沿著她乳房的輪廓不停地撫弄著搓揉著,那力氣大的徬彿是想要把她揉碎收緊自己的掌心裡似的。
「多謝娘救我!」少年開口了,他聲音已經恢復了那種慣常的、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脆。
他頓了頓,然後嘴角那抹頑皮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一線,「下面該兒子報答你了。」他話音未落,整個人便騰地坐了起來,那根徬彿是已長在她體內的火熱堅挺又向深處猛地推送了一下。
她能感覺到他體內的那兩股氣息正按著她方才調整後的角度中重新匯攏著,像兩條截然不同的江河殊途同歸匯入大海。
那熟悉的日光一般溫暖的熱流在她丹田處與她的真氣交匯,沒有衝突,只輕輕一觸便天衣無縫地融合在一起。
她的身體在那股正在重新流動的暖意中弓起了一線,那充實了她的堅挺也在抽送中繃緊了一瞬,像是余情未了的舊情侶又意外的在街角重逢。
河畔的蘆葦叢里,那成熟美艷的婦人拋卻了一切,投身於歡愉的海洋,讓慾望徹底的征服了自己,她白嫩的雙臂摟著瘦小卻堅定的少年忘情地交合起來。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著,那些被她壓了許久的嚶嚀終於從她唇間浮了出來,像是被微風撩動的風鈴,歇止後,餘音還殘留在夜風裡飄飄蕩蕩,又在她下一次俯身時被揉成一聲更加濕潤的短促氣音,和她正在他胸口微微蜷曲的手指的節拍疊在一處,沿著蘆葦叢的縫隙散入月光中。
男孩兒則亢奮的把臉深深地埋在了婦人的酥胸中,鼻頭、犬齒和吐出的舌尖不住地品味著婦人那豆腐般白嫩可口的乳肉,他看似瘦弱的雙臂極力伸展攏在婦人的身後,手掌兜住她肥碩似滿月般的翹臀,手指陷進白膩的美肉中兀自不停地搓揉個不停。
兩人的結合處,汁水四溢橫流,將他們的下身雙腿盡數染濕,更漸漸透過身下那薄薄的外衣將下面的蘆葦也暈染得變了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