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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噓別出聲 · 奪母尋情錄(七種淫具) · 本章第 2 / 2 頁

那銅柱貼上了她的後背,「嗤」的一聲,像一滴冷水落進了滾油里,她只覺得一蓬灼熱的、帶著鐵腥氣的火苗從她脊椎骨的位置猛地竄起來,沿著她的脊柱一節一節地往上燒,燒穿她的後心,燒進她的胸腔,燒進她的肺腑深處。

那火不大,卻極烈,像一撮被揉碎了的胡椒粉塞進了她每一條血管里,從內往外燒,燒得她渾身上下的骨頭都在發顫。

她想叫,張大了嘴,可嗓子里全是火,乾巴巴的,像一隻被曬裂了的陶罐,灌進去多少水都會在瞬間被蒸發成白氣,連一點聲音都留不住。

她覺得自己正在一寸一寸地變成炭——先是腳趾,然後是腳踝,接著是小腿,那灼熱像一匹被點燃了的布,從下往上卷著,裹著她的膝蓋,纏著她的大腿,撲上她的腰腹,燒過她的胸口,燎過她的脖頸,馬上就要漫到她的眼眶和頭頂了。

她甚至聞見了一股糊味,那氣味從她自己的皮膚底下滲出來,又腥又焦,像一塊被遺忘在爐膛里的、已經燒成了黑炭的骨頭。

她在那片無邊無際的灼熱里沈浮著,覺得自己馬上就要死了,馬上就要化成一小撮灰白的、被風吹散就再也看不見的細灰了。

她的意識正在像一截被燒到末端的燈芯一樣,一點一點地蜷縮、捲曲、灰化,快要滅了。

然後她感覺到了那個東西。

那東西從她身體里最空虛的地方鑽了進來,像一束被擰開了封口的、從極深極遠的地方射來的光,不刺眼,卻溫溫地、寬厚地鋪展開來,像一匹被抖開了的、曬過一整日太陽的棉布,兜頭蓋住她正在燃燒的軀殼。

那東西湧進了她的小腹,在她的丹田處化開,變成一汪清冽冽的、像剛從山澗里汲上來的泉水,不急不緩地滲進她每一條正在冒著焦煙的經脈里。

那泉水帶著一種奇異的涼,卻不是冬天那種扎骨的、讓人打戰的那種涼,而是一種像被曬熱了的溪水在傍晚時慢慢變回常溫的那種、柔和的、不會驚動任何東西的清爽。

她在迷迷糊糊中覺著那東西正在她的身體里橫衝直撞。

從丹田到胸口,從胸口到四肢,又從四肢湧回丹田,來來去去的,像一條被放歸了深水的、憋了太久的魚,痛快地甩著尾巴,在她體內每一條經絡里游竄。

可她竟沒有一絲一毫不適。

那東西每衝過一處,那處的邪火便弱一分,像一片被大雨澆透了的野火,正在一點一點地、嗤嗤地冒著白煙,一寸一寸地矮下去。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四肢正在重新變得柔軟,那些燒得蜷縮的血管正在一根一根地舒展開來,像春天里被解凍了的溪流,冰面裂開,底下流動的水又活了起來。

她覺得自己正在從一座正在崩塌的廢墟中被人一塊磚一塊磚地挖出來。

先是意識回來了——她知道自己在哪兒了,知道自己是誰了。

然後是觸覺回來了——她感覺到了身下那張被汗浸得濕透的床單的潮意,感覺到了貼在自己皮膚上那層濕漉漉的、黏糊糊的紗衫的觸感。

再然後是力氣——那股溫熱的力量還在她體內游走著,源源不絕,像一條被接通了源頭的、永遠不會乾涸的暖流,正從她丹田那個位置往四肢百骸緩緩輸送著。

她的手指不再蜷縮了,五根指頭舒展開來,指尖蹭過床單,能感覺到布料上那些細密的經緯紋路。

她的腳趾也不再蜷著了,伸直了,貼著那截被汗水浸伸直了,貼著那截被汗水浸涼的被角,像一枚被從冰窟里撈出來的、終於又能動了的小魚。

於是她用力地抓住了那股力量。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抓住的——那只手大約是抬了起來,在身側攥成了一個拳,指尖抵著掌心,攥得緊緊的,像是在水底抓住了甚麼。

那力量便順著她的掌心湧進來,更盛了,更暖了,像一整片春天里正午的日頭,從她攥緊的拳頭裡灌進去,沿著她的手臂往上湧,湧過她的肩頭,湧過她的後頸,湧進她還在微微發燙的胸腔里。

那力量溫熱柔和,像被曬熱了的泉水;又猛烈霸道,像一柄被磨得鋥亮的、剛剛出鞘的刀。

她恍惚間覺得那東西的形狀像極了她用了多年的那對碧水峨眉刺——那麼妥帖,那麼恰到好處,銀面貼著掌心時那種微涼的、實在的觸感,和此刻這股暖流貼著她經脈內壁的感覺一模一樣。

那暖流在她的心口處停了一瞬,像一雙手掌輕輕地攏住了她還在微微發顫的心臟,然後慢慢地、像將一隻受驚的小鳥放回巢穴似的,松開了。

慢慢的她好像又恢復了些氣力,身子里那股東西驅走了燥熱的邪火,似溫暖的日光般將她軟得像脫了骨似的身子重塑再造。

在夢中她展開四肢,像八爪魚一樣將那個東西緊緊抱住!

此時那件物什不再是一股虛無縹緲的力量,而是徬彿凝聚成了實體,像是個專門為她訂制的玩偶,緊密地嵌合在了她的懷中,讓她能抱得緊緊的,好從中汲取那股歡愉美好的力量。

尤其是在自己的腿心,在自己那空曠了十幾年的私密之處,那股力量更是化作了灼熱的堅挺將她前所未有的充實了。

那炙熱的堅挺在她的玄谷中似浪潮般洶湧,一波一波將那溫暖的力量和一種她從未感覺過的欣快注入進她的體內。

一種前所未有的、像潮水一樣湧上來的幸福感和滿足感,正從她玉門深處往內漫延。

那感覺暖洋洋的,像在冬日的雪地裡走了很久很久,忽然推開一扇門,門裡生著一爐燒得正旺的炭火,熱氣撲面而來,將臉上的冰霜都化成了水珠。

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在往上飄——不是那種踩在棉花上的虛浮,而是一種像被一隻巨大的、溫厚的手掌托著,穩當當的,慢悠悠地往一片曬滿了日光的、種滿了花草的山坡上飄。

她的每一寸皮膚都在那暖意里舒展開來,像一朵被春雨泡了一整夜的花苞,在天亮的那一刻,終於毫無保留地、舒展地、放心地綻放了。

她在那一瞬間想著,便是給我做個神仙,我也不會換這一剎那的滋味兒。

她的手還在攥著,指尖微微泛白,攥著那股看不見的、正在從她身體里慢慢退潮的暖意。

她的眼角有些濕,不知道是汗還是別的甚麼,順著鬢角滑下來,落在枕面上,又暈開一個小小的、深色的圓點。

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弧度極淺,淺到幾乎看不出來,像一枚被風吹歪了的、剛抽了條的新葉。

她覺得自己還能再飄一會兒,在那片溫熱的、無形的掌心裡多躺一小會兒。

她不知道那股力量是從哪兒來的,也沒有力氣去想。

她只是那樣靜靜地、安安穩穩地躺在自己那張濕透了的床上,像一枚被曬乾了的、又被重新浸透了溫水的老茶餅,正一點一點地、慢慢地舒展開來,每一片蜷曲的葉脈都在那溫度里重新變得柔軟了。

第二日醒來時,余夫人只覺得身上乾爽得有些奇怪。

她翻了個身,手掌撐在床板上,感覺到指尖觸到的是一片已經乾透了的、微微發硬的布料——是她自己那件月白紗衫,可紗衫已經換過了。

不是昨夜那件被汗浸得透透的、貼在身上像一層濕紙的舊衫,而是一件乾淨的、疊得整整齊齊的,擱在床頭矮幾上,還帶著皂角洗過之後殘留的淡淡澀意。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身上穿著的那件藕荷色寢衣也是乾爽的,領口系得好好的,衣襟齊整,連袖口都翻得妥帖。

她把掛在衣架上的昨夜那件濕透了又乾涸的舊衫在手裡捏了捏,觸手處硬邦邦的,那是汗漬乾透了之後留下的那種僵硬的質地,像一張被揉皺了又曬乾了的舊麻布。

她的腦子里有些模糊。

像一池被攪渾了又還沒來得及澄清的水,底下的東西影影綽綽的,看得見輪廓,卻看不清細節。

她記得昨夜邱元坐在她身邊,頻頻勸酒,聲音溫溫的,像一壺被文火煨著的熱茶,不停地往她耳朵里灌。

她記得自己喝了,一杯,又一杯。

然後呢?

似乎記憶就是從那時斷開的!

可記憶雖不在了,但那是自己心中的恐懼無助,卻還刻在自己的心裡,一旦想起都緊張得她想吐!

然後好像有甚麼東西像一團暖融融的、像被曬熱了的泉水似的東西,湧進了她的身子,她記得那股暖意,記得自己好像在夢里抓住了一束光。

可那記憶散散的,拼不攏,像被風吹散了的幾片花瓣,各自躺在不同的角落,就缺一根線把它們串起來。

她忽然警覺了一下。

那警覺像一條小魚在水底倏地翻了個身,尾巴一擺,便沈下去了。

她坐在床沿上,手指無意識地攥著那件乾透了的舊衫,眉心微微蹙著,努力去想那個散開的念頭——可那念頭還缺一個關鍵的節點,像一枚缺了最後一塊的木楔子,怎麼湊也湊不齊整。

她聽見門外傳來一聲極輕的、像小獸踩過枯葉似的腳步聲,然後門被輕輕推開了。

小筍子端著一隻托盤走進來。

托盤上擱著一碗稠稠的白粥,熱氣正往上冒著,旁邊兩碟小菜,一碟醬蘿蔔,一碟香油拌的芥菜絲,碼得整整齊齊,看著便讓人覺得妥帖。

他走得很小心,步子不大,碗里的粥面沒有一絲晃動。

他把托盤擱在床頭那張矮幾上,正要把那幾碟小菜往桌面上擺,卻被余夫人一把拉住了手腕。

「小筍子,」余夫人愣了下,她沒想到自己的聲音竟如此沙啞,好像大喊大叫了一整晚一般,喉嚨里都微微發脹發疼,「你昨夜可曾聽到甚麼動靜?」

小筍子被她拽著手腕,身子微微一僵。

他低下頭,那雙在暗中總是亮得讓人舒心的眼睛此刻垂著,看著自己的鞋尖。

他搖了搖頭,搖得快了些,像怕搖慢了就會被甚麼追上似的:「沒有,沒有,夫人!」

余夫人沒有松開他的手腕。

她的目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停了一瞬,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那口氣嘆得極淺,像一枚被風吹落的花瓣在水面上點了一下,又飄走了。

「還叫我夫人?」她把他往自己身邊拉了拉,那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她自己也未必察覺到的、像要把甚麼不穩當的東西穩住似的執拗。

小筍子被她拉到近前,膝蓋抵著床沿,整個人像一枚被風吹歪了的細竹,晃了晃才站穩。

他的嘴唇動了好幾下,像一條被擱在岸上的魚正在努力地翕張腮幫,可那幾個字就是遲遲出不來。

余夫人也沒有催,只是那樣看著他,看他的耳廓一點一點地泛紅,從耳垂開始,沿著那道薄薄的軟骨往上漫,漫到耳尖時已經紅得像秋天里熟透了的野莓果。

終於,他張了張嘴,那聲音小得幾乎像氣息從唇縫里漏出來,若非她自幼習武耳力超絕,只怕那一絲聲響便會被窗外的風聲吞沒了:「娘……」

余夫人聽見那一聲時,胸口像被甚麼東西輕輕搔了一下。

那感覺不重,卻癢癢的,像一根被風吹動的羽毛尖兒,從她心口上不緊不慢地划過去。

她正要應他一聲,忽然察覺到了甚麼——她頓住了,整個人像一尊被點了穴的泥塑,連呼吸都停了一瞬。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她的手指正在無意識地微微蜷曲著,掌心能感覺到一股綿長的、暖融融的勁力正在經脈里緩緩流淌——那勁力不像她自己運功時催動的那種,而是一種更自然的、像是被甚麼外力渡入了體內之後、還沒來得及完全融進她自身真氣中的、帶著一股陌生卻柔和的暖意。

她試著凝神內視,沿著那股暖意追溯它的來處——丹田。

她的丹田裡此刻像一口被重新清過的井,井水滿盈盈的,清澈見底,甚至能感覺到水面正泛著一層細碎的、像被陽光曬透了的光澤。

她記得自己的丹田已經枯了十幾年了,應是像一口被淤泥堵了大半的舊渠,水流斷斷續續的,連維持最基礎的養神境都有些勉強。

可此刻,那口舊渠像是被人用一把隱形的鋤頭重新挖過了一遍,淤泥清乾淨了,渠壁被修齊整了,水從不知名的地方汩汩地湧進來,滿得幾乎要溢出來。

她的功力,竟在一夜之間,回到了自己巔峰時期的水準!

余夫人怔在那裡,好一會兒沒有動。

她的臉上沒有笑,也沒有驚訝,只是那樣坐著,感受著體內那股正在緩緩流淌的、像一條剛剛解凍的春溪似的暖流,從丹田湧向四肢,又從四肢湧回丹田,周而復始的,像一顆重新跳動起來的心臟。

她忽然覺得,自己甚麼也不怕了。

無論是血掌門也好,屠老怪也好,還是昨夜那一段模模糊糊的、她還沒來得及想清楚的記憶也好——她覺得自己一定能護住身後所有的人。

這個念頭不是憑空冒出來的,是實打實的、像踩在了一塊結實的石頭上,踮一踮腳,就知道它有多穩當。

她猛地伸出手,將那個站在床沿邊、正低著頭不敢看她的瘦小少年一把摟進了懷裡。

她抱得有些緊,胳膊環過他單薄的肩背,掌心貼著他那截硌人的脊梁骨,像是要確認甚麼似的。

她的下巴擱在他頭頂那片亂蓬蓬的碎發上,能聞見他身上那股子乾淨的、帶著晨露和淡淡炊煙的氣息。

她在他耳畔,聲音比方才低了些,卻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像一截被楔進了木頭裡的釘子似的穩:「孩子別怕,娘一定保你周全,一定。」

她說話時呼出的氣息拂在小筍子的耳廓上,帶著剛睡醒時特有的、微微溫熱的氣韻,像一小團被春風吹軟了的、裹著花瓣的暖霧。

她松開他,往後退了半寸,目光落在他臉上。

晨光從窗格的縫隙里漏進來,正好打在他側臉上,將他顴骨上那一小片被日光曬得微微發亮的皮膚照得清清楚楚。

她忽然發現,這張她看了許多天的、面黃肌瘦的、永遠低著腦袋的面孔,其實生得很好看。

他的眉眼不濃,卻舒展,像兩筆墨色淡淡的、被水暈開了的遠山;鼻梁挺直,雖然瘦得有些稜角分明瞭,但那一線從眉心通下來的筆直線條透著一股子少年人特有的、還沒被塵土蓋住的靈氣;嘴唇薄而削,有些蒼白,唇線卻清晰,像一枚被擱在白瓷碟子上的、還沒熟透的櫻桃,帶著一點倔強的弧度。

余夫人心裡忽然一熱。

那熱來得毫無徵兆,像一小團被捂在掌心裡太久的炭火,掀開手一看,底下竟還紅著。

她覺得懷裡這個瘦瘦的、怯怯的孩子,怎麼看怎麼順眼,怎麼看怎麼招人疼,甚至比她自己那個親生兒子——那個被寵得跋扈蠻橫的余無知——更讓她覺著親近。

她看著他那雙在晨光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不想移開目光了。

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她的臉正在慢慢地、像一片被風吹動的柳葉似的,一點一點地朝那張瘦削的面孔靠近。

她呼出的氣息拂在他鼻尖上,又被他自己的呼吸輕輕地反彈回來,兩道氣息在兩人之間那一寸不到的距離里纏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了。

她的嘴唇離他只有一根發絲那麼遠了——她甚至能看見他上唇那一層細密的、還沒長成形的絨毛,在光線下泛著一層極淡的金色。

然後「哐當」一聲,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了。

余夫人猛地退開,退的動作快得有些狼狽,像一隻被驚了駕的貓,倏地一下便彈回了床沿內側。

她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從顴骨一直燒到耳根,那紅來得又急又猛,像一層被潑在宣紙上的胭脂水,怎麼也收不回來了。

門口站著兩個人。

打頭的是余無知,他瞪大了眼睛,那張還帶著宿醉後略微浮腫的臉上,先是疑惑,然後是驚訝,最後變成了一種像被踩了尾巴似的、又急又惱的神色。

他兩步衝過來,一把拽住小筍子的胳膊,將他從母親身邊扯開了,那力道有些大,把小筍子拽得趔趄了一下,膝蓋磕在床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娘!你抱著那矮崽子作甚!」余無知的聲音尖而高,帶著一種像是被奪了甚麼似的、又惱又慌的酸勁兒。

邱元跟在他身後跨進門檻。他臉上掛著一副滿是關切的表情,嘴角微微壓著,像是剛聽到甚麼不好的消息匆匆趕來的模樣。

可當他看到余夫人那清澈見底的剪水明眸時,身子卻似乎緊張得抖了一下。

「師妹,你,你,沒事吧?」邱元竭力掩飾著自己眼中的不可思議,可他那難以抑制的慌亂怎逃得過余夫人的眼睛。

「怎麼,師兄?我是該有甚麼事兒麼?」余夫人微笑著反問。

「不不不,我,我,我只是看你臉紅得厲害,有些擔心你昨夜,昨夜有沒有睡好!」邱元急中生智回復道。

他看了看余夫人那張紅得不正常的臉,又看了看縮在余無知身後的小筍子,眼光在兩人之間來回跳了一瞬,然後咧開嘴,笑了一下。

那笑不大,嘴角只微微牽了牽,帶著一種像是剛松了半口氣的、故作輕鬆的語調:「師妹,你沒事兒吧?臉怎地如此之紅?難道昨晚的酒勁兒還沒過?嗨,師兄我也是太久沒飲酒了,喝了幾杯便不勝酒力,慚愧慚愧......」

他一邊說,一邊往前走了兩步,作勢要去看余夫人的面色。

可余夫人的目光落在他那張帶著笑意的臉上時,心裡那枚一直缺了最後一塊木楔子的念頭,忽然「咔嗒」一聲,合上了。

她看著他那雙笑著的眼睛底下那層一掠而過的、像看見了甚麼又怕被看穿的閃躲,想起了昨夜那些模模糊糊的、散落在暗處的碎片,想起那只搭在自己腰側的手,想起那句「賤人」,想起那個她當時迷迷糊糊沒能看清的、帶著一股酸臭怨氣的笑聲。

她把那些碎片在心裡慢慢拼了一下,雖拼得還很粗糙,拼縫處還有些豁口,可她已經看清了那張圖大概是甚麼模樣了。

她沒有發作。

她只是也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卻恰好落在邱元的目光里。

「是有些上頭。」她說,聲音平平穩穩的,像甚麼也沒發生過一樣,「師兄,你來得正好,我正有事要與你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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