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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以我為母親

PoSlywr · 「治世之君」艾伯特·貝施坦 · 本章第 1 / 2 頁

地窖里的空氣一如既往地陰涼,帶著泥土、陳年木料和舊酒桶殘留的微弱酸味……此時的地窖中並沒有任何照明,不過對於兩個血族來說,卻是如魚得水,有種難以言喻的安心感。

當初也就是在這裡,克洛接受的初擁儀式。

此時的克洛伊盤腿坐在一張舊毯子上,克洛坐在她對面,膝蓋併攏,雙手搭在膝頭,身上的舊亞麻睡袍外披著一件從一樓房間里隨手抓來的薄鬥篷……她的頭髮還沒來得及束好,散在肩頭,有幾縷被地窖里的潮氣沾得微微發卷。

今天在瑪茵安排完各種事情之後,那位曾經是艾伯特幼時奶媽的老魅魔,就搬進了離主臥最近的房間里,也就算是直接頂掉了她們的位置。

所以巴羅把也就把她們重新安排在了一樓挨著廚房的房間——屋子倒是挺寬敞,但是離樓梯遠,離主臥更遠。

克洛伊沒有在那間屋子里多待,等到克洛基本把房間整理完畢之後……

那巴羅挺著肚子搖搖晃晃地回了自己房間,她就帶著克洛從廚房後面的窄梯走了下來,一直走到地窖最深處,那排掛著熏肉的架子後面,兩面石牆夾出來的一個凹角里。

這是她們兩個之間的密會,至少克洛伊不希望被那個巨乳魅魔帶來的眼線偷聽到。

·

「主人……」克洛伊的聲音很輕,不過在這寂靜封閉的地窖里,仍舊有著某種輕微的回響。不過她很快重新改口說到,「不,艾伯特!」

這樣明顯的改口讓克洛抬頭看了看她,兩雙一般無二的紅色眼眸在黑暗中對視著。

這大概令克洛覺得有些突然和疑惑,不過見到自己這位「母親」眼中的堅定,她也沒說甚麼——

「今天那位純血魅魔在宴會廳里的話,你也都聽到了……艾伯特對於我們的寵愛已經不可信了!」克洛伊繼續說著,表情似乎格外凝重。

畢竟,事情的發展其實超過了她的想象,原本早晨撞到那床上的景象,覺得也就是多了一個不速之客也許是個強勁的競爭對手。

沒想到卻是直接憑空出現了一個女主人,而且艾伯特和領地上大大小小的惡魔們,顯然都對於這門婚事相當滿意和支持——至於克洛伊自己,說到底,她和克洛都是異族,而且身為女僕,似乎也沒有甚麼合適的立場反對,那恐怕只會讓這些惡魔們更加反對她們。

這不僅讓克洛伊原本的野心落空,也讓她徹底明白了一點:

「克洛,這位艾伯特也許是要成為一個大人物的。我原本以為,可以憑借著他對我們的寵愛,在莊園裡永遠佔據應有的位置……不過現在看來,假如我們不擁有自己的勢力,早晚會變得可有可無的。」

「唔,」說實話,克洛對於這些事情的理解還極為有限,她只是不置可否地點點頭,然後問道,「那我們再想辦法招收一些女僕?找些漂亮一點的……」

克洛伊只得輕嘆一口氣,伸手在她發頂上輕揉:「哎——雖然我覺得,我們的外貌當然也不差,但是再怎麼漂亮,難道還能比那魅魔好看嗎?而且,只是有一群女僕是沒甚麼用的,我們要發展成一個新的血族家族,以我為母親!」

她說完,明顯感覺到克洛的腦袋隨後在她掌心裡抖了抖,大概是作為一個那樣從多恩村被救出的少女,時至今日在莊園裡當了兩三年的女僕,從來沒有想過這樣的事情……從而對於這樣的計劃,本能地有些恐懼:

「那母親打算怎麼辦?背叛主人……」她頓了頓,在「主人」和「艾伯特」之間猶豫了一瞬,最後選了後者,但也留下了一點必要的尊重,「背叛艾伯特大人嗎?」

克洛的心情確是有些複雜——

從她來到莊園的這些時日里,應該說艾伯特對待她的方式,沒有任何讓她覺得不滿的地方,甚至可以說,這位主人有些溫和得驚人,都少有發怒打人、或者出手責罰的時候。

即便有時候工作中稍微有一些失誤,他也只是在她道歉時溫柔地摸著頭表示:下次注意點就好。

大概也就只有在床上顯得非常強勢……但她不覺得有甚麼問題,倒不如說,和一位魅魔上床確實是一件相當美妙的事情,哪怕是克洛對此也十分認同。

但是。

克洛伊作為把她帶出多恩村,並且在初擁中將她轉化為血族,可以說是給予她新生的「母親」,無論是出於感情、還是血脈上的認同感,都能讓她理解到今天克洛伊所遭遇到的,實實在在的挫敗感……

相比起克洛伊,克洛再怎麼也不可能幫著瑪茵,甚至是艾伯特說話的。畢竟,這是她的母親!

·

只是出乎她意料的是,克洛伊卻輕輕搖頭:「不,克洛——我們還需要依靠他。沒有他的領地沒有他的庇護,我們在人類世界寸步難行……如果我們失去艾伯特的信任,那我們就甚麼都沒有了。」

看到克洛露出的不解神情,克洛伊只能繼續解釋著,「所以,接下來我會用合適的藉口離開莊園,想辦法去如今混亂的邊境,那裡據說有無數的流民、逃兵、奴隸……更有那些廢棄的村莊甚至是城堡,如果我找到合適的地方、合適的人選,就會想辦法轉化他們並且在邊境盤踞。

而你,克洛。

我會想辦法繼續給你原血,慢慢地……等你有了足夠的原血之後,你的血脈會變得更純,你的力量會慢慢接近原生血族。

到那時候——你是我的第一個原生血族子嗣,是家族的長女。

我需要你接下來繼續留在莊園裡,在我不在的時候做好女僕長,也可以根據需要轉化一些更加次生的血族女僕,擴充你的人手,但不要讓艾伯特和瑪茵疑慮你!我可以信任你嗎……女兒?」

她說著說著,直接將克洛擁在懷裡,一字一句極為深情地在人的耳邊低語,結尾喊到那聲「女兒」的時候,她埋進在克洛的頸側,非常輕柔地讓血牙在通常下嘴的地方壓了一下,也許是某種她們之間表達親暱的特殊舉動。

「女僕長?」克洛重復了一遍,語氣里帶著一絲猶豫,「可莊園裡的女僕長不是——」

「是我的位置。但我不在的時候,你來坐。」

克洛伊打斷了她,聲音不高,但很篤定,「瑪茵說她是女主人,但她帶來的魅魔侍女不會甘心聽一個血族女僕長的命令。她們會試探你、刁難你、甚至越過你直接去找瑪茵。你要學會和她們周旋。」

克洛點了點頭,這次沒有猶豫。

「我會做好的,母親——」

克洛伊看著她,沈默了一會兒。然後她忽然又伸出手,在克洛的臉頰上輕輕碰了一下。

「克洛。」

「嗯?」

「今天早上……在門外的時候,我看到了他臉上的淚痕。」

克洛沒有接話。她只是安靜地坐著,等著克洛伊把話說完。

「他哭過。在瑪茵懷裡哭過。」她非常溫柔、緩慢地在克洛的臉上撫摸著,如同擦拭著一件珍品,「我從來沒見過他那樣子,恐怕真是和那魅魔……」

克洛偏了偏頭,用自己的臉頰輕輕蹭了一下克洛伊的掌心。

「母親,」她說,聲音很輕,「你很難過嗎?」

克洛伊沒有回答。她收回手,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上沾的灰塵——

「走吧。天快亮了。瑪茵的侍女也許會早起,不能讓她們發現我們在地窖里待了一整夜。」

克洛也站起來,把鬥篷攏緊了一些。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那條窄路往回走,克洛伊走在前面,她的步子很輕,幾乎聽不到聲響……克洛跟在後面,她們幾乎悄無聲息地走出了地窖一起回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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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幾天,克洛伊表現得一切如常。

照舊在廚房裡給巴羅打下手準備三餐,照舊在議事廳里記錄領地上的各種事務。

她的表情平靜,語調平穩,連切肉時刀刃落在砧板上的節奏都和往日一模一樣,徬彿那個早晨在門外看到的一切,以及在地窖里對克洛說的那些話,都像是沒有發生過一樣。

只有克洛注意到,每到深夜,當她偶爾從淺眠中睜眼,總能看到對面那張窄床上空空蕩蕩,克洛伊一個人站在窗邊,銀白色的頭髮在月光里泛著冷色,手裡攥著那把野豬獠牙做成的獵刀打磨擦拭。

還有一件事也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那個老魅魔,艾伯特幼時的奶媽,她雖然據說足足有三百多歲了,卻看不出甚麼衰老的跡象,倒是那熟媚淫蕩的肉體倒很難顯出三百多年的積澱,特別是胸前那一對累贅的臃腫肥肉、連同那膨大的乳首一起,像是隨時都能擠出富足的奶水來。

至於腰後那如同碾盤一樣的兩片白肉,更不像是一般人類可以消受的。

而那個年輕的魅魔侍女,也不是甚麼省油的燈!

她應該比艾伯特還要年輕一些,換算成人類的年齡可能還得屬於兒童那個範圍的——事實上,她也的確身姿嬌小,比起克洛都要矮上半頭。

然而胸前鼓脹得可能跟莉娜不相上下……只能說,魅魔在這方面的天賦,確實不是血族能比的。

這年輕侍女的性格大概也稱得上嬌俏可愛,即便有時會有一些小小的惡作劇,卻也很難稱得上令人討厭的情況,即便是克洛伊也很難討厭這麼一個可愛的小傢伙。

她們兩個,連同瑪茵一起,在這幾天里總是出入主臥,在晨間和夜裡更是沒少「照顧」領主大人。

只是比起第一天的樣子,艾伯特後來就沒有顯得那麼狼狽不堪,也不知道是因為重新適應了屬於一個魅魔的生活方式,還是她們之間有甚麼特殊的交換過程。

反正只要想想那三具肉體和艾伯特在床上糾纏在一起的樣子,就覺得實在淫蕩得要命。

至少克洛伊是不願意多想!

·

終於等到艾伯特沒有被那個魅魔侍女纏著的時候,克洛伊向他正式提出了離開莊園的打算——

那天傍晚,兩人站在莊園後院的蘋果樹下面。

春天已經深了,樹冠上掛滿了粉白的花苞,克洛每天早晨拎著水桶從井邊過來澆灌,花苞已經膨脹得快要綻開,空氣中瀰漫著隱隱的甜香。

遠處的馬廄里,那匹新買的深棕獵馬打了個響鼻,蹄子在圍欄里踏了兩步。

克洛伊開門見山:「邊境伯死了,邊境線上少說也會亂上幾個月甚至幾年。我想去打探一下消息——流民的動向、邊境領主的兵力分布、廢棄的村莊和城堡。這些事,只有我能做。克洛在莊園裡走不開,巴羅和格羅的樣貌太顯眼。」

艾伯特靠在蘋果樹的樹幹上,雙手抱在胸前,兜帽沒有拉起來,那對尖角在夕陽的金色光線里泛著暗沈的光澤。

他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好一會兒,似乎在辨認她表情里有甚麼不尋常的地方。

「你一個人去?」他問。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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