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們的騎士,將勝利帶回來!
對於德拉克來說,雖然他不太清楚昨晚鎮子里到底發生了甚麼,但是結合那位扈從沒有回歸營地,加之有放哨的侍從見到昨晚那城堡大門開關了一次,也差不多可以猜到,自己的那位表弟應該是被俘虜了,這當然令他本就已經頗為不利的情況更加嚴峻……
但不管怎麼樣,這些扈從畢竟都是他的表親,為了堵住其他人的嘴——
他第二天一早只得無奈地拿出兩枚大銀幣交給昨天去交涉過的那位侍從,讓他再去跑一趟,看看莉娜那邊是否願意先不帶裝備地交還那位扈從。
至於他的裝備,如果自己真的攻克了城堡,自然就都是戰利品了,如果沒有……那就日後再贖回,眼下也只能如此。
那位侍從倒是也沒有甚麼怨言,拿上錢袋便又騎著馬來到城堡門前求見莉娜。
而莉娜見到德拉克願意直接付兩枚大銀幣的贖金,便也命令看守那位扈從的守衛把人交還,而他的獵馬、甲胄和劍則作為戰利品依舊扣押著。
莉娜則直接將到手的贖金,轉手給了小威廉,後者稍稍推脫,表示按理說戰利品最多也就是莉娜跟他一人一半,但莉娜表示另外那枚算是遲到的封禮,小威廉實在不好繼續推脫便收下了。
只不過,德拉克的這場介入忒圖領繼承問題的戰爭……
顯然沒有隨著表弟被俘,或者小威廉對於莉娜的重新效忠而告結(那位侍從顯然已經見到小威廉出現在莉娜的城牆上),他畢竟已經開始圍困城堡,此時退卻不僅甚麼好處都沒有撈到,還經歷了扈從被俘,更顯得灰頭土臉、威嚴掃地。
所以,在這之後的幾天時間里,那些徵召農兵已經開始在他的命令下去林地裡蒐集食物、清水,並且砍伐一些合適的樹木組裝簡單的木梯,大概已經準備強攻城牆了。
而且他還非常謹慎地在遠處組裝木梯,大概就是害怕城牆上這些獵戶們的騷擾。
不得不說,德拉克的兵力仍然佔據上風,僅憑城堡里的守衛、那幾個獵戶甚至再加上小威廉帶來的人,能不能把城牆上佔滿還不好說,更不要說在城牆上肉搏,大概率那些獵戶發揮不了甚麼作用……至於克羅伊和克洛,如果德拉克是在白天強攻,兩人恐怕作用也相當有限。
只要他們能憑借著一些簡易木片盾牌的掩護來到城牆腳下,傷亡恐怕也不是特別巨大。
面對這樣的情況,艾伯特暫時讓克羅伊和克洛夜裡好好休息,畢竟這些天里德拉克隨時可能準備完成之後強攻城牆,她們兩個休息充足至少可以阻礙那些農兵接近城牆,至少她們手中的長弓要比獵戶們的弓強力得多,可能會直接穿透那些木片盾牌。
而他則和小威廉帶著兩三個侍從夜間行動,突襲那些外圍營地的同時,找機會破壞掉一些正在組裝的簡易木梯——
幾天的時間下來,雖然德拉克那邊也已經有了很大的防備。
但他們憑借著艾伯特在夜間出色的視覺,還是屢屢得手然後全身而退回到城堡之中,那些外圍營地裡倉皇抵抗的農兵被他們殺掉了幾人,同時也想辦法弄壞了一兩架木梯,只是這個季節的木料還是太過於潮濕,有一次艾伯特試圖直接燒毀那些木料堆積處的嘗試失敗了。
同時對於這些營地的夜間騷擾、加之這兩天的小雨,還迫使一些士氣本就低落的、那些席地而睡的農兵趁亂逃竄。
這些都使得德拉克本就因為補給不足而被迫提前的總攻期限,不得不在倉促之中更加提前,甚至只得在一片泥濘之中準備讓這些農兵們扛著梯子進攻城牆——
按理來說,對於守方已經是莫大的優勢。畢竟能夠攪亂德拉克整體的部署,證明艾伯特整體的策略還是極為得當。
但他剛剛醒來,聽到放哨獵戶們表示那些扛著梯子的徵召兵,已經距離城牆只有四五百步遠的時候,不由得還是眉頭緊皺……說實話,德拉克這個傢伙比他想象中還要有魄力得多,他本以為己方還能有幾天準備應對總攻的時間,沒想到對方居然就打算這麼頂著泥濘的地面強攻。
當艾伯特走上城牆的時候,莉娜和小威廉都已經站在那裡了,克羅伊和克洛兩人則在一段相對較高的城牆上。
他們也在看著遠處從薄薄晨霧裡若隱若現的隊伍——那些徵召兵基本上都排成二三十人的小隊,各由一位扈從指揮著,每個隊伍里先頭的幾人扛著三四人高的梯子,還有幾個在前面舉著一面比較大的木片盾牌,雖然不厚但在遠距離上擋住箭矢倒是沒甚麼問題。
「我們還有多少箭?點過了嗎?」艾伯特找來那個獵戶里臨時領頭的,這幾天都是他管著那些他們帶來的箭矢。
「還有一百二十來支,前幾天一共放了二三十箭,主要是逼退那些白天摸過來的斥候。」
「嗯。一會等他們近到兩百步之內就開始放箭吧,你們的弓哪怕在五十步也射不穿那些盾牌,所以不要射得很密,幾個人輪著各放幾箭,主要是讓他們不要靠近得太快就行,給克羅伊和克洛留點箭。」
聽他安排完畢這位領頭的獵戶便隨即去傳令,同時旁邊的小威廉也湊了過來,很顯然,他想知道自己能做點甚麼:
「艾伯特閣下,我能做點甚麼?」
「你和你的人昨晚休息得如何?」艾伯特轉過頭,說實話他在這麼幾夜鏖戰之後,感覺自己惡魔的身體都不太頂得住,而眼前這位年輕的騎士,也有著重重的黑眼圈,精神頭卻還意外得不錯。
「還行,閣下,咳咳……至少,我覺得還行。我們還能戰鬥!」小威廉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卻正好咳嗽了幾聲,昨天夜裡的小雨,即便對於一具強壯的身體也並非完全沒有影響。
這讓旁邊的莉娜頗為擔心:「哥哥……」
「沒事,莉娜。我沒問題……」說完他又看向艾伯特,顯然期待他接下來的安排。
「好吧,皮埃爾騎士,您的堅忍讓我頗為慚愧。眼下情況在我看來,恐怕完全據守城牆並不一定情況最好,如果不能在他們登上城牆之前有太多傷亡,等到他們爬上梯子,士氣可能反而不再低落……如果可能,我們得盡量拖延。」
「你是說——」
「是的,你們恐怕得想辦法出城騷擾,最好能盡量阻礙他們推進的速度,這樣克羅伊她們就能想辦法射殺盡可能多的農兵,甚至是射傷那些騎在馬上的扈從,只要他們足夠靠近,箭支就能穿過他們的甲胄。」
聽完這番話,小威廉倒是還沒有太多表示,莉娜卻有點面色發白:「這是否有些危險,艾伯特?」
「我並不否認,」艾伯特聳了聳肩,但還是繼續補充道,「不過對方並沒有甚麼弓手,只要他不陷入到包圍之中、也不戀戰的話,其實也並沒有非常危險,只要他撤回城牆腳下,對面那些扈從也不太可能頂著克羅伊的冷箭冒險追擊……只要從城牆上抽調幾個鎮民守在大門後面,隨時準備開門,順便用長矛擊退可能的追兵就行。」
「可……」
莉娜本還想說些甚麼,卻被小威廉出聲打斷了:「他是對的,眼下如果我們據守,在城牆上肉搏我們的人數差距太大了,他們也許是我們的四倍。而我去出城迎擊,只要像艾伯特閣下所說找人在城堡門後接應我就行,我一定保證不和他們接戰……我們一定能回來,莉娜。」
艾伯特也不再繼續勸說,轉而向克羅伊那邊走去:「不過,我只是提供一個建議,莉娜……這裡是你的領地,如果決定好了,由你來下令!」
小威廉同樣不再多說甚麼,退到一旁低頭沈默著,顯然也不想乾擾莉娜的判斷。
莉娜猶豫了一會,但她也知道留給自己猶豫的時間沒多久,因為那些走得比較快的隊伍,甚至已經走進了四百步之內,於是她看向小威廉:「我不能失去你,哥哥……」
「你不會的,莉娜,我保證……這也是我難得交戰的機會。」
「好……你去吧,一定要小心,不能戀戰!」
「明白,我的領主。」小威廉用右拳輕輕錘了一下胸口。
小威廉整備的速度相當之快,或者說那幾位侍從本來也就整裝待發——他們本就是小威廉從小就在一起的玩伴,渴望跟隨著這位騎士在戰場上馳騁已經很多年了,而在今天之前,他們也只有在為村莊應對匪患時揮過劍,不過眼下雖然稍微困倦卻也全無懼意。
他們在城堡內院裡排成簡單的縱隊,由小威廉領頭等待在大門後,臨行之前,他還將長劍出鞘,護手抵著頭盔對莉娜祈禱……
莉娜則同樣在胸前虛畫,然後對著門口幾個鎮民揮手示意:「去吧!我們的騎士,將勝利帶回來!」
城堡大門打開的瞬間,外面的農兵們距離城牆腳下還有差不多兩百步的距離,領頭的扈從甚至有那麼一瞬間有機會可以直接驅馬衝向還未來得及完全關閉的大門……但是很顯然,哪怕時德拉克也沒有想到,莉娜這邊居然敢在兵力如此劣勢的情況下,還讓一支小隊主動出擊,更沒有想到城堡里還能湊出一支騎馬的小隊。
這些侍從們衝出大門的一瞬間就成為了小威廉的兩翼,然後開始故意地大呼小叫,唯有這位騎士沈穩地驅馬疾馳——
他們的喊叫聲完全嚇壞了最前一排頂著盾牌前進的農兵們,這些可憐的傢伙這幾天來幾乎都沒有吃上甚麼飽飯,全是在穀物粥里煮上一點野菜湊合下肚,而夜裡又睡不好覺,更是聽說這位小騎士夜裡曾經把一小片營地殺得四散逃竄……他們本就對強攻一事怕得要死,如果不是這勉強還能抵擋箭矢的盾牌保護著,恐怕早就已經在三百步外就跑了。
還是領頭的扈從告訴他們,只要頂著盾牌來到城牆腳下,他們就可以隨便靠著牆根發抖了。
為此他們相互之間挨得很近,既有德拉克避免那些獵戶帶來傷亡的安排在,也是這些可憐徵召兵的求生本能,然而幾支隊伍正面的農兵們挨得這麼近,反倒是讓側翼變得頗為脆弱。
這些侍從雖然沒有真的面對過戰場,但是和小威廉十來年里日常的訓練、狩獵和演習早就已經養成了良好的默契,他甚至不需要出聲指揮,只是用套著護手的左手稍微揮了一下,所有人都整齊地跟著他繞到了眼下還算齊整的隊列右翼。
全力驅動之下,這兩百步的距離不過胯下馬匹幾次喘息的時間,而他們雖然沒有制式的騎槍或者長矛,但好在這些農兵身上同樣談不上甚麼像樣的防護,更不要說那些抗梯子的人身上甚至只有麻衣……
即便那幾位領隊的扈從反應過來的第一時間便結隊去掩護側翼,但還是不如小威廉的隊伍輕快!
「噌——撕拉——啊!!噗……啊——」
在那些徵召兵陣列的右翼,很快傳來了幾聲長劍划破麻衣與皮肉的悶響,小威廉不僅揮劍砍倒了一個正在扛梯子的倒霉蛋,那一劍從他的肩頭斜過他的後背,慘叫之後便倒在了地上,生死不明;甚至還在略過隊列後半段的時候,靠著馬匹的衝擊力直接撞倒了三四個掉隊的傢伙。
而他側面緊隨其後的幾位侍從同樣英勇,雖然是第一次面對這樣的局面卻也絲毫沒有露怯,甚至還有一位一次性就放倒了三四個並列的農兵,他們基本上都被砍傷了手臂,哪怕不夠致命,但扛著梯子攻城是別想了,全都倒在地上裝死。
接連傳出的慘叫聲,就像是平靜湖面上漾開的水波,本來還只有幾個臨近的農兵因為血濺到自己身上,而開始放下手中的簡易長矛向後逃跑……但是很快就演變成一連串的潰散,甚至還有被其他人推倒之後在地上被踩了幾腳的,各種叫罵和尖叫聲混成了一片。
按理來說這些放下武器的傢伙們形成了一個很大的缺口,算是一個很好的戰機,但是小威廉約束住了冒進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