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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還不一定誰下不了床呢。

PoSlywr · 「治世之君」艾伯特·貝施坦 · 本章第 1 / 2 頁

此後他們又聊了好一會領地上的趣聞,中途那位老女僕還過來續了一次茶水,直到這杯喝完,克羅伊差不多也意識到自己該走了,於是便向人道別就準備起身離開。

沒想到這位領主從椅子旁邊摸出一根拐杖,晃晃悠悠地撐了起來——

「小姐,我送你到門口吧。」

克羅伊這才扭過頭,看到男人的左腳確實有些跛,卻靠著拐杖走得還算穩當,連忙問道:

「威廉先生,您的腳……」

「十多年的老傷了,沒事,我覺得自己和年輕時沒甚麼兩樣。騎在馬上,還是能跟砍稻草人一樣,把那些戴頭盔的腦袋削下來!走吧——」

見到人如此堅持,克羅伊倒也沒說甚麼,只是跟在他身後一直到了宅子的大門外。

此時艾伯特正和園丁蹲在牆外的薔薇叢附近,似乎兩人正在就修建薔薇的技巧探討著甚麼……

直到威廉咳嗽了一聲,他們才注意到兩人已經出來了,這才一左一右地應了過去,各自站在自己主人那一側。

克羅伊再次鄭重地向人道別:「感謝您的招待,希望下次還有機會和您會面。」

威廉倒是有些不捨地點頭,似乎對於他孤獨的中年生活來說,剛才算是難得的陪伴了。

他的妻子多年前死在土匪窩里……他們擄走了她,下面糟蹋得一塌糊塗,當他殺光他們的時候,連她的肚子都被刨開了!

他的兒子則是看護著離鎮子不遠的一座小城堡和兩三個村子,也算是他唯一的副手,還有一個十來歲大的女兒。

「哎——真該讓你跟我那小伙子見一面的,他是個好孩子,也許你沒有婚配的話,可以考慮一下……」

聞言,克羅伊稍微愣了一下,她隱約感覺到了鬥篷下的人碰了碰她的後腰,似乎非常期待她的回答……她當然不可能答應,只是禮貌地笑了笑:

「啊,畢竟領地還不好過,暫時恐怕不好商議婚事,感謝您的好意!但我確實有意結交您的兒子,不妨就下次。」

「沒事,我只是隨口一提……那就下次吧,我會讓他過來的。」

「好的。願主保佑您!」

「願主保佑!」

……

……

等到那處宅邸已經被遠遠拋在身後、連屋頂的輪廓都隱沒在街巷的曲折里,艾伯特才松了松鬥篷下的肩膀,偏過頭看向克羅伊。

她手裡攥著一卷羊皮紙,攥得有些緊,紙邊都被指尖捏出了細小的褶皺。

「你手裡拿的甚麼?」他問。

「啊?」

克羅伊像是被他的聲音從某個專注的狀態里拉了回來——她的肩膀還繃著,脊背挺得比平時直,顯然還沒有完全從「荒棘堡小姐」的角色里走出來。

她順著艾伯特的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東西,語氣里帶著一絲還沒來得及散去的鄭重,「特許書。給洛根的,一年期。」

艾伯特腳步頓了一下。

「他怎麼就答應了?」這話脫口而出,沒有經過他一貫的從容。他伸手接過那卷羊皮紙,在手中翻看了兩遍,確認這不是克羅伊在開玩笑。

說實話,他壓根沒指望過這事能成。

這本來就是他教給克羅伊的談判策略——先拋一個對方大概率拒絕的條件,再退回到真正想要的底線。

他那位人類教師反復強調過,這叫開價的技巧。

在他的預想里,最理想的結果不過是那位領主客氣地表示「容後再議」,至少不會當面拒絕,多少給荒棘堡留幾分薄面……

能這麼順利地拿到特許書?那確實出乎他的意料。

「他不應該答應嗎?」克羅伊歪了歪頭,表情里帶著幾分困惑。

然後她忽然停住了——她看到了艾伯特的表情。

她的領主大人很少露出這種神色:意外是真的意外,連平日那股游刃有餘的慵懶都沒來得及掛回臉上。

她明白了。原來他根本就沒覺得這事能談成。

這個發現讓她的困惑迅速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點一點從嘴角浮上來的得意。

她往前湊了半步,抬起下巴看著艾伯特,然後翻了個相當可愛的白眼:「您不是說當在床上演就行嗎?還是太低估我了吧!」

艾伯特眼中的意外只持續了一瞬。

他看著她那副難得翹尾巴的模樣——肩膀終於放鬆了,不再端著了,眼睛亮亮的,得意得連面紗都遮不住。

然後他猛地伸出手臂攬住了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邊一帶,低下頭湊近她耳畔,壓低的聲音里含著一絲不加掩飾的笑意:

「噢——原來你跟那老傢伙上床了?」他頓了頓,故意把語氣拖得意味深長,「老東西玩兒挺大啊。替自己兒子試完了,還要你撮合跟他兒子?」

克羅伊的反應比他預想的更快。她二話沒說,一腳就跺了下去,正中艾伯特的腳背。

但殺傷力很有限——畢竟她穿著連衣裙和便鞋,而他蹬著皮靴——但態度和氣勢很到位。

艾伯特沒有躲。

他誇張地齜了齜牙,吸了口涼氣,但手臂仍然搭在她肩上沒有松開:「嘶——貼身女僕對主人下手這麼狠?那你明早別想下床了。」

「哼,不下就不下。」克羅伊肩膀一扭從他胳膊底下掙出來,往前走了半步又回過頭,那雙紅眼睛里帶著一絲好鬥的光,「還不一定誰下不了床呢。」

艾伯特揚起眉毛,沒有接話,只是笑了笑,跟了上去。

又走了幾步,克羅伊已經把那卷特許書重新卷好收進了腰間的小袋里。

艾伯特收起玩笑的調子,問道:「其他的事呢?」

「回酒館房間里再聊。」克羅伊說。

「回房間?」

艾伯特重復了一遍,語氣里多了一層若有所思的味道,「我不確定那酒館房間隔音怎麼樣。」

克羅伊正低著頭把袋口的皮繩系緊,她似乎真的有點擔心聊正事會被別人聽到,於是隨口接道:

「會被聽到嗎?」

「沒事。」

艾伯特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語氣平淡而篤定,「我頂到深處的時候,捂住你的嘴就行。」

克羅伊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瞬——

「您正經點行嗎!!!」

她的聲音在巷子里回蕩開來,驚得牆頭上一隻灰麻雀撲稜稜地飛走了。

……

次日,艾伯特從樓梯上下來的時候,酒館一樓還沒有幾個客人。

但跟在他身後半步的克羅伊,倒是把僅有的那幾雙眼睛全都吸引了過去——她重新披上了那件深色的鬥篷,兜帽沒有拉上,但寬大的鬥篷下擺隨著她下樓的步伐輕輕晃動,偶爾露出裡面那件連衣裙的一角裙擺。

晨起的陽光從門口斜斜地切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道亮得刺眼的光帶,光帶里浮著細細的灰塵。

空氣里殘留著隔夜的粗酒氣味和灶火餘燼的微溫。

老闆正趴在櫃台後面擦拭一排木酒杯,聽到樓梯響動便抬起頭來。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艾伯特身上,然後越過他的肩膀看到了跟在後面的克羅伊——

鬥篷遮住了她大部分身形,但兜帽下露出的那張臉還是昨天那個姑娘。

她的頭髮沒有像昨天那樣精心輓起,只是隨意地在腦後束了一下,幾縷碎發垂在臉頰兩側。

鬥篷的領口處隱約能看到連衣裙的系帶,系得比昨天松了兩分。

她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帶著幾分慵懶,和昨天面見那個領主時端莊矜持的模樣判若兩人。

老闆手裡的抹布停住了。

他的目光在艾伯特和克羅伊之間彈跳了一個來回,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點甚麼,但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重新低下頭擦杯子,動作卻明顯比剛才慢了半拍,眼角余光一直追著兩人不放。

「早啊。」艾伯特神態自若地在櫃台前坐下,敲了敲櫃台台面,「有甚麼吃的?」

克羅伊在他旁邊坐下,順手把鬥篷的前襟攏了攏,然後朝老闆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老闆看看艾伯特,又看看克羅伊,再看看艾伯特——那眼神里混合著好幾種東西:嫌棄、好奇,以及某種男人之間不需要明說的羨慕。

「你們昨晚……」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似乎是忍耐了半天,最後也沒有憋住,「動靜可不小。」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沒有看艾伯特,而是低頭擦著同一隻杯子——那只杯子他已經擦了至少十遍了。但他嘴角那一點壓不住的弧度出賣了他。

「樓上好幾間房的客人都被吵醒了,有人還敲了牆——你們壓根沒聽見是吧?」

克羅伊正伸手去拿櫃台上的水壺,聞言手腕頓了一下,那只手懸在水壺上方停了半秒,然後才繼續伸過去。

她沒有抬頭,但兜帽陰影下白皙的耳根處浮起了一層淡淡的血色——

雖然很淺,但足夠被貼身的人捕捉到。

艾伯特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揚。他轉過臉看著老闆,語氣理所當然:「聽見了,沒空理。」

克羅伊放下水壺,在櫃台下面不動聲色地伸出兩根手指,掐住艾伯特腰側的肉,順時針擰了半圈。

艾伯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端著水杯的那只手,指節微微泛了白。

老闆沒有注意到這些細節。

他往艾伯特那邊湊了湊,壓低聲音,用一種推心置腹的語氣問道:「兄弟,你身體挺好啊。」

克羅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平視前方,表情淡定得像是在聽兩個陌生人談論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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