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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把他們的腦子挖出來餵馬

PoSlywr · 「治世之君」艾伯特·貝施坦 · 本章第 2 / 2 頁

又跑了幾步,它終於支撐不住,前腿一軟,栽倒在地上,嘴裡發出幾聲含混的、漸漸微弱的哼哼,然後徹底不動了。

林間重新安靜下來。

克洛伊握著弓的手指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一種她自己也說不清的、興奮的顫抖。

她看著那頭倒下的野豬,看著自己射出的那支箭還穩穩地插在它的脖子上,心裡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

這是她第一次親手獵殺一個活物……

她能夠感覺到,那種因為殺戮而興奮的心跳,她的天性如此。

或者說,本就是天生的獵手。

她放下弓,翻身下了馬,走到野豬旁邊,蹲下身,伸手碰了碰那支箭的箭桿,確認它扎得足夠深。

「……」她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轉過頭,看向從另一邊走過來的艾伯特,「這算射中了嗎?」

艾伯特站在野豬旁邊,低頭看著那支箭的位置,沈默了片刻,然後抬頭看向克洛伊,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驚訝和滿意的表情。

「……我第一次獵野豬的時候,射了三箭才把它放倒。」他說,「你一髮就中了,而且正中脖子。」

他走過去,蹲下身,伸手握住那支箭的箭桿,用力拔了出來,帶出一股溫熱的血液。他看了一眼箭尖——插得夠深,幾乎刺穿了野豬的頸動脈。

「你這天賦,比我剛才想的還要高。」

他站起身,在褲子上擦了擦手上的血,「再練上幾個月,別說這片林子里的野豬了,就是來幾個不長眼的強盜,估計也躲不過你一箭。」

克洛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然後又抬起頭,看著他:「那您之前跟我說的獎勵……還算數嗎?」

「心肝?」

「嗯。」

「別說心肝了,這只豬都是你的,這一箭准的要命,我連刀都沒來得及補就死了——以後打獵和釣魚的規矩,誰打到的就歸誰分配……嗯,未來如果有戰利品也是一樣,惡魔都是這樣。」

「好,那我還是就要心肝和幾條最好的嫩肉,剩下的您來分配。」

艾伯特應下了這個分配方案,沒有再說甚麼,只是從腰間抽出那把短刀,蹲下身,開始熟練地處理那頭野豬。

他的動作很利落——先用刀尖沿著野豬的喉嚨劃開一道口子,然後順著腹部中線一路切下去,刀鋒剖開皮毛和脂肪層,露出下面溫熱的肌肉和內臟……血液沿著刀口滲出來,染紅了他的手指,但他毫不在意,只是專注地做著手中的活計,像是一個乾了一輩子屠夫活的老手。

「說起來,」他一邊用刀尖小心地分離著皮肉,一邊隨口說道,「這頭野豬的肌腱還算結實,回頭我把它剝出來,晾乾了鞣一鞣,可以給你做一根新的弓弦。你那把弓的弦已經用太久了,彈性不怎麼好,拉久了容易斷。」

克洛伊蹲在他旁邊,雙手抱著膝蓋,目光落在他刀尖翻動的動作上:「那弓臂呢?也要換嗎?」

「弓臂倒不用,那把弓的木料還行,是橡木的,放了幾年也沒裂。」

艾伯特說著,用刀背敲了敲野豬的後腿關節,聽聲音判斷著骨骼的結構,「等你的力氣再大一些,我也可以重新給你做一把更強的弓,用這野豬的肌腱做弦,弓臂也用更硬的木料——到時候拉力能翻一倍,射程和穿透力都會好很多。」

克洛伊安靜地聽著,沒有立刻接話。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纖細、白皙、指節分明的手。

她試著想象自己握住一把更強的弓,拉開更重的弦,將箭矢射向更遠的目標的畫面。

然後她抬起頭,目光落在林間那片斑駁的光影上,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她自己也說不清的意味:

「到時候,要是真有強盜敢闖進領地……我就用那把弓把他們一個個射倒。」

艾伯特手上的動作沒停,只是「嗯」了一聲,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然後,」克洛伊頓了頓,那雙鴿血寶石般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微弱的紅光,像是被點燃了一簇小小的火焰,「把他們的腦子挖出來餵馬。」

艾伯特握著刀的手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她的表情依然平靜,甚至稱得上溫和,但那雙眼睛里的紅光還沒有完全消退,像是某種被壓抑了很久的東西終於找到了一個出口。

他沈默了片刻,然後低下頭,繼續處理野豬,只是淡淡說道:「馬不吃腦子。你還是拿去餵劣魔吧——那幫傢伙甚麼都吃,不挑嘴。」

克洛伊眨了眨眼,那股紅光像是被他的話澆滅了一些,重新恢復了那種鴿血石般的溫潤光澤:「……這樣啊。」

「嗯,」艾伯特用刀尖挑開一層筋膜,露出下面暗紅色的肌肉,「而且劣魔吃了腦子,也算是給它們改善伙食了,之後乾活會更勤快些——上次給它們餵了一副野豬的內臟,第二天搬柴火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

克洛伊沒有再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他手上的動作。

刀刃在野豬的腹腔里小心地游走著,避開那些容易破裂的臟器。

艾伯特的手很穩,刀尖精准地割斷了連接著內臟的筋膜和血管,然後伸手進去,將那一大團溫熱的、還在冒著熱氣的東西整個掏了出來,放在旁邊鋪好的大片葉子上。

肝臟、心臟、肺臟、胃袋、腸子——在晨光中泛著濕潤的光澤,帶著一股濃重的血腥氣。

艾伯特用刀尖撥開那團內臟,找到肝臟的位置,切下最肥厚的一角,大約有巴掌大小。

他拎起那塊肝,血水順著他的手指往下滴,滴在枯葉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沒有遞給她,只是舉在手裡,側過頭看著她:「想吃嗎?」

克洛伊的目光落在那塊生肝上。

暗紅色的表面,帶著一層薄薄的、透明的膜,斷面處還在滲著深色的血液。

那股血腥味撲面而來,濃郁而鮮活,帶著一種直接的……難以抗拒的誘惑力。

她的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想。」她說,聲音很輕,像是有些猶豫,又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但她沒有移開目光,那雙眼睛鎖定在那塊肝上,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些。

艾伯特看著她那副表情,沈默了片刻,然後把那塊生肝遞到她面前。

「想吃就吃吧,」他說,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我也沒指望你一直都是個溫良的女僕——你們天生就喜歡吃這個。而且,我雖然瞭解得不多,但看到書上寫過,你們從重傷中恢復過來的時候,都會有點渴血,大概你長血牙的時候也差不多,多吃些,興許長得還能再快點。」

克洛伊接過那塊生肝。

她的手指觸碰到那塊溫熱的、濕滑的肉塊時,指尖微微顫抖了一下——不是因為恐懼,也不是因為厭惡,而是一種更原始的、更深處的本能被喚醒時的那種悸動。

她低頭看著手中的肝,沈默了兩秒。

然後她張開嘴,露出那兩顆已經開始鬆動的狼牙,咬了下去。

牙齒刺破那層薄薄的膜,嵌入柔軟的肝組織中,溫熱的血液湧進她的口腔。

那股濃郁的鐵鏽味和鮮活的腥甜味在舌尖上炸開,順著喉嚨滑入食道,像是一道暖流,沿著她的血管擴散到四肢百骸。

她閉上了眼睛,咀嚼了幾下,然後咽了下去。

那是一種她幾乎忘記了的感覺——

在失去了血牙的這兩年里,她吃的都是熟肉、麵包、蔬菜,那些食物雖然能填飽肚子,但總像是缺了甚麼。

她一直說不清那種「缺了甚麼」的感覺到底是甚麼,直到此刻,那塊溫熱的生肝滑入她的胃里,她才終於明白——

她缺的是血。

活物的、溫熱的、新鮮的血液……她睜開眼,看著手中剩下的那半塊肝,然後又咬了一口。

這次她的動作比剛才更自然了一些,不再有那種猶豫和試探,而是帶著一種貪婪……對於血肉的貪婪。

艾伯特沒有看她,只是低著頭,繼續處理野豬的其他部分——

他用刀尖割斷野豬喉嚨處的血管,讓剩餘的血液流進一個他事先用大葉子折成的小碗里。血液在葉片中匯聚,暗紅色的,冒著微微的熱氣。

他端著那碗血,遞到她面前:「別光顧著吃肝,這個也喝了。」

克洛伊停下咀嚼的動作,看著那碗血,然後又抬頭看了他一眼……他沒有在看她,只是保持著遞碗的姿勢,目光落在野豬身上,像是在評估著那些肉要怎麼分割、怎麼儲存、怎麼分配。

她接過碗,沒有猶豫,仰起頭,將碗中的血液一飲而盡。

溫熱的液體順著她的喉嚨滑下去,在她胸腔里燒起一團暖意。

她放下碗,舔了舔嘴角殘留的血跡,舌尖嘗到那股鐵鏽味和微微的咸味——她的眼睛重新亮起了那層淡淡的紅光,但這一次,那紅光沒有立刻消散,而是像一顆被點燃的炭火,在她眼底緩緩燃燒著。

「……好吃嗎?」艾伯特問,依然沒有看她,只是用刀尖剔著野豬肋骨上的肉。

「……好吃。」克洛伊說,聲音里帶著一絲滿足的、饜足的氣息。

「那就好,」艾伯特說著,終於抬起頭,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在她沾著血跡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落在她那雙微微發亮的眼睛上,「以後獵到的獵物,內臟和血都歸你——反正那些東西我本來也沒甚麼用。」

克洛伊沒有立刻回答。

她低頭看著自己手中剩下的那半塊肝,又看了看旁邊那碗已經喝空了的血碗,沈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她自己也說不清的複雜意味:「您不覺得……這樣有點奇怪嗎?」

「奇怪?」艾伯特挑了挑眉,「哪裡奇怪?」

「就是……」克洛伊斟酌著措辭,「我明明是您的女僕,應該做的是端茶倒水、鋪床疊被,而不是在這裡……像野獸一樣生吃內臟和血。」

艾伯特聽完,沒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刀,轉過身,面對著她,用那只沾滿血污的手在她頭頂拍了拍,像是投餵完寵物之後的必要流程一般:「克洛伊,你們一族天生就是要喝血的,渴血的時候自然也會吃生肉——這是你的天性,不是甚麼見不得人的事。」

他頓了頓,收回手,重新拿起刀:「就像我有的時候生氣,也難免有想把甚麼東西撕成兩半的衝動……再說了,你在我面前裝成個溫良的大家閨秀,有甚麼用?我又不會因此多給你漲工錢。」

克洛伊沈默了片刻,然後低下頭,輕輕咬了一口手中的肝:「……您說得對。」

「再說了,」艾伯特一邊分割著野豬的後腿,一邊隨口說道,「你要是真變成一個溫良的少女,那才叫奇怪呢——我剛把你撿回來的時候,你可是連話都不會說,只會用那雙眼睛瞪著我,像是隨時準備咬斷我喉嚨一樣。」

克洛伊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笑,但又忍住了:「那時候我確實想咬您來著。」

「我知道,」艾伯特說,「你那眼神,一看就是想把我的脖子咬穿——可惜你沒牙。」

克洛伊沒有再說話,只是安靜地吃完了手中的那塊肝,然後伸出舌頭,將手指上沾著的血跡一點一點地舔乾淨。

她的動作很細緻,像是生怕浪費了任何一滴——那種專注的神情,和她平時在餐桌上用刀叉切鴿子肉時的優雅姿態判若兩人。

艾伯特余光瞥見她的動作,沒有說甚麼,只是低下頭,繼續專注於手中的活計。

此時林間的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泥土味和落葉腐敗的氣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原始而野性的味道。

至於那頭野豬被艾伯特處理得乾乾淨淨——

皮被完整地剝了下來,肉被切成大塊,用洗淨的麻布包好,骨頭被剔出來,準備帶回去熬湯。

內臟除了克洛伊吃掉的那塊肝之外,剩下的也被小心地包好,準備帶回去稍微加工一下留著吃。

他把最後一塊肉放進麻布口袋里,站起身,在褲子上擦了擦手上的血,然後朝克洛伊伸出手:「行了,收拾完了,走吧。」

克洛伊握住他的手,借力站了起來。

她的嘴角還殘留著一絲乾涸的血跡,並沒有擦掉,只是任由它留在那裡——像是某種標記。

然後走到馬旁邊,翻身上馬,坐在馬鞍前方。

艾伯特跟著上馬,坐在她身後,環過這纖瘦的身體並握住繮繩。

馬蹄踏過林間的落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克洛伊坐在他身前,能感覺到自己的後背貼著他的胸膛,能感覺到他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剛才還抓著生肝、沾著熱血的手——然後輕輕握了握拳頭。

她的指尖還殘留著那股血腥氣,溫熱,鮮活。

「……主人~」她開口,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難得的柔軟,可能比床上的呻吟聲還軟。

「嗯?」

「謝謝您。」

艾伯特握著繮繩的手沒有動,沈默了片刻,然後才回答:「謝我甚麼?」

克洛伊沒有立刻回答。她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握著弓的手指上,沈默了一會兒,才輕聲說道:

「沒甚麼。」

「嗯。」艾伯特好像很配合,也沒有再追問。

反倒是克羅伊有點忍不住再次開口問道:「您不應該覺得莫名其妙嗎?」

「為甚麼?」

「唔……」

「噢,或許你可以這麼想,就像你罵過的一樣,我呢——大概和我父親都像個發情公豬一樣,不過我比他有良心,對於自己拱過的身體,我還是很有耐心的……所以你怎麼都行,哪怕是突然咬了我一口……我不也沒有直接把你按在樹上辦了嗎?」

「謝謝……」她又道謝了一聲,不過聲音很小。

「嗯。」艾伯特再次點點頭,「坐穩了,我們該回去了,不然天黑前就回不了莊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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