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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天祿八寶

九維二號機 · 煉奴訣 · 本章第 1 / 2 頁

「天祿八寶?那是甚麼?」飯館中,李芒將一塊燒排骨送進嘴裡,邊吃便問道。

「我聽熾熱朱鳳說,好像是一種特殊的賭馬規則。」英兒將盤中最後一塊排骨連同湯汁一起倒進碗里,「大體上就是在比賽時給母馬加上更多限制,比如腳銬或者蒙眼之類的,每多加一個限制條件就可以讓賠率翻一倍。」

銀月仙子伸在半空中的筷子對著英兒放回來的空盤子僵了僵,隨後轉頭去夾先前沒怎麼吃的炒青菜。

「英兒你現在的第一名賠率就已經快接近十倍了,等到下次比賽應該便會定在十倍左右,這麼說來只要在天祿八寶中給你增加一個限制條件,那麼賠率就可以到二十倍,再加一條便是三十倍,如此算下去……我操……」李芒在腦海中用自己至今贏來的六百多兩乘上幾十的數字,不由倒吸一口冷氣,只覺得好像被一悶棍正中大腦,忍不住罵了句髒話。

「不過,這是一場雙方對決的玩法,如果輸了的話,那麼輸家就要出相同賠率的罰金。」英兒補充道。

「我操……」李芒感覺剛剛那一悶棍又掄圓了給自己再來了一下。

頓時將他一夜暴富的美夢砸得粉碎。

贏了榮華富貴,可輸了就是把銀月仙子賣了也賠不起啊。

銀月仙子似乎冥冥中有所感應,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臉色有些不大好看地瞪了眼李芒。

「總之,大概就是這麼個情況,」英兒將碗里最後一點飯掃進肚裡,道,「所以我們要參加嗎?」

李芒皺著眉頭思考了一陣,道:「紫電雷霆……她雖然性格跋扈,但這種牽扯大量金錢的事定不是她一人能做主的,所以多半是她那主人,殷蒼在背地指使。」

「那人面容陰翳,不似心胸坦蕩之人,那日你回絕了他的拉攏,如今他這般作為想必是要報復你。今日之後,他必定放出消息,讓金竹縣人人都知道紫電雷霆向英兒姑娘發起挑戰。若你參加,難保那殷蒼不會用些其他手段來讓你一敗塗地,不但至今贏下的錢全都要賠進去,甚至還可能背上一筆難以想象的巨額債務。」銀月仙子分析道。

「但是若回絕挑戰,那麼便也給了他話柄,借題發揮。賭馬的賠率雖說和實力與排名掛鈎,但本質上仍是與名聲相關,我們若是避戰不出,他便有機會大肆詆毀我們,導致黑斑點的聲譽受損,賠率下跌,如此一來,就算英兒再跑第一恐怕也贏不了多少錢了。這傢伙……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李芒冷笑著結果話頭。

「那我們怎麼辦?」英兒手裡拿著剛咬下半塊的點心,嘟嘟囔囔地道。

聽了李芒和銀月仙子的分析,英兒心裡也有些緊張。

如今她和李芒也算是有著共同的利益,若是李芒不能通過自己賺錢甚至賠錢,那麼不要說自己還能不能天天大魚大肉,恐怕自己甚至會被作為抵債的商品不知道賣到哪裡去。

再想下去,嘴裡的點心都不香了。

見到英兒鼓鼓囊囊的腮幫子和不安的眼神,李芒卻是笑了笑,捧起碗,道:「當然是參加了,我可不覺得我們會輸。英兒,你會贏的,對吧?」

「啊……嗯,當然!我怎麼可能會輸呢,哈哈……」英兒聽了,連忙應道。

但是說實話,她作為母馬,參加了幾場比賽,對於母馬的實力也有一個更加直觀的感受。

她也曾看到過紫電雷霆的比賽。

那傢伙雖然性格很討厭,但是……的確很強。

一想到要和那樣的傢伙對決,英兒的心裡卻是有些沒底的。

但是看到李芒看向自己時眼中的信任和自信,那些洩氣的話英兒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那就這麼說定了!等乾完這一票我們就可以收手了,之後只要等著牧天魔宮開啓就好。」李芒以茶代酒,喝了個滿杯,然後往嘴裡扒飯。

等待和紫電雷霆對決的時間竟意外的平靜。

雖說這則消息在金竹縣中迅速傳播開來,引來不少人的關注,但李芒一行人每天大部分時間都在城外的空地上訓練,早出晚歸,因此雖說也被一些好事者騷擾過,但整體來說卻還在可以忍受的範圍內。

畢竟英兒在金竹縣的母馬圈子里也算是小有名氣,而這些不安分的蒼蠅也不過是擁有名聲者所不得不背負的代價。

一日,英兒結束了二十里的耐力訓練,正坐在樹蔭下休息。

此刻她身上的連體黑絲已經被汗水浸透,變得更加潤亮,風一吹,渾身都涼颼颼的,對於跑得渾身滾燙的英兒來說算是十分愜意。

若不是自己的體力告急,否則跑起來的時候讓風帶走身上的熱量的感覺才最是舒爽。

英兒舔了舔嘴唇,咽下一口唾沫滋潤著乾枯的喉嚨,看著不遠處猛然分離又猛地碰撞在一起的兩個身影。

跑了那麼久,她早已經口乾舌燥,想要把一整條河都喝個精光,但是自己卻是被雙臂被縛的母馬,明明水袋就在一旁,可自己卻也不能用腳將其夾起來讓自己喝道水,如此一來,便只有乖乖等著李芒和銀月仙子結束對練,才有喝水的機會。

「叮!」

「鐺!」

「蒼!」

一陣金鐵碰撞聲響起,李芒一翻手,用手中匕首的護手擋住從頭頂劈下的銀劍,然後一扭手腕,將劍勢卸開,自己則借力連退十餘步,這才將將停住。

可還不等李芒穩住身形,只感覺脖子一亮,一道寒光已經直指咽喉,一股殺意更是牢牢鎖定了他,但凡他有半點輕舉妄動,等待著李芒的便只有人頭落地。

飄在半空中的白色布料緩緩落下,美仙子的眼眸如月一般寧靜澄清:「沒有長進,看來你始終沒有領悟到克服撈月猿拳缺陷的方法。」說罷,她便收回銀劍,斜指地面。

「不是,這讓我上哪悟去啊!」李芒哀嚎道。

銀月仙子緊緊盯著李芒,眉毛都快擰在一起了。

這傢伙修煉刻苦倒是刻苦,只是這悟性……明明自己都在暗中餵招了,可他卻還是沒有察覺。

這種悟性若是放在劍月宗恐怕也不過是外門……不,或許是宗門下屬某個小勢力的武館的面向老人小孩的健身課程的教頭的水平。

「師父!您看我這變招如何?」想到這裡,銀月仙子腦海中又浮現出那個蹦蹦跳跳的身影,不由嘆了口氣。

自己當初還時常嫌她悟性欠佳。

可人比人,氣死人,這麼一番比較下來,原來她的悟性已是相當不錯的了。

也罷,劍月宗作為靈月州第一大宗,但凡能入宗修行最次也是人中翹楚,本也不該與凡人相比。

銀月仙子揉著眉頭,將皺在一起的疙瘩揉開。

不管怎麼說,既然自己要指點李芒一些招式,那麼就是遇上個流口水的傻子也得把他教會了。

「罷了,其實你先前已有數次機會窺破其中門道,只差臨門一腳。那我便給你示範一次,你要好好體會。」銀月仙子輓了個優雅的劍花,負劍而立,一陣風吹來,身上白衣飄飄,鬢角烏絲搖搖,好似九天之上下謫仙,閉月羞花塵自退。

「朝我攻過來。」銀月仙子淡淡道。

李芒也不含糊,調整氣息,催動輕靈紋,手持冥蛇匕朝銀月仙子攻去。

「喝!」李芒朝美仙子直直刺去。

面對李芒的攻勢,銀月仙子依舊靜靜站在原地,唯當匕首舉例自己僅有寸許時,銀月仙子的眼神陡然凌厲,高高躍起。

白衣在空中舒展開,如同一把白傘,將李芒籠罩在陰影中。

「從後面進攻嗎?!」李芒雖然悟性差了點,但和銀月仙子對練所培養出的戰鬥意識卻是不差,當即做出反應,一面穩定步伐,一邊轉過身子,利用旋轉將手中匕首向後橫切過去。

只是他心中上有疑惑,這一招高跳繞後並不算多麼獨到的招數,僅僅是這樣就能破解撈月猿拳的漏洞嗎?

然而,銀月仙子的身影並沒有如李芒預料般出現。

「怎麼會?!」李芒瞪大了眼睛。明明按照銀月仙子的動勢,她在躍起後必定會落在身後,可當自己轉過身時,目光所及卻是空無一人。

這時,李芒的上半身已經朝後扭轉,持匕的手向前揮舞出去,另一隻手則配合身體的的扭轉朝另一側平衡著身體。

忽然,李芒竟察覺到自己仍背在身後的手腕被抓住了!

接著,一股巨力將李芒向上扯過去,李芒錯愕地扭過頭,只見銀月仙子抓著自己的手腕,以其為支點將自己懸在半空的身體猛地拉回地面。

然後李芒只感覺天旋地轉,等下一秒回過神時,頭頂已是湛藍的天空和刺眼的陽光,不,應該說是被銀劍所反射的陽光。

李芒緩了緩神,放下手中的匕首,捂著另一邊的肩膀。

剛剛銀月仙子抓著他的手腕將自己拉回地面,又順勢利用反向的拉力將李芒在空中掄出一個半圓,重重摔在地上。

他的肩膀顯然是被拉傷了,劇痛無比。

李芒閉上眼,定下心神,從氣海陣中提取真氣,修復著傷勢。

這時,銀月仙子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剛剛的動作你看清了吧,接著便好好感悟吧。」

李芒一邊療傷,一邊回憶著剛剛兩人對招的過程。

「本應該跳至我的身後,卻以我的身體為支點在中途轉變了方向……」李芒喃喃道。

忽然,他腦中靈光一閃,睜眼道:「難道說,若四周沒有可以攀附的樹,那麼與我交戰的對手也可以視作是一棵可以攀附的樹?!」

銀月仙子嘴角微翹,點點頭道:「不錯,正是這個道理。撈月猿拳模仿猿猴在山林間穿行的模樣,其精髓便是利用各種觸手可得的事物令自己靈活改變行動的軌跡,令對手防不勝防。因此不止樹木,對手的武器甚至對手自身,都可以當做變換軌跡的支點。」

李芒咀嚼著銀月仙子的話,過往與銀月仙子對練時忽略的一些微妙細節如今回想起來,那便正是後者引導自己發現這一奧妙而露出的破綻。

今日之感悟與往日之經驗融會貫通,頓覺豁然開朗。

肩傷剛一愈合,李芒便一個鯉魚打挺站起身來,興奮道:「再來一次!」說罷便立刻欺身而上。

對練中,李芒尋得一個機會,模仿著銀月仙子一般,先是一躍而起,然後伸手去抓後者的手腕,可忽然,一道炫目白光擋住李芒的視線,令他下意識閉上眼睛。

在閉眼前的瞬間,李芒似乎看到,那光來自銀月仙子的那柄寶劍。她微斜劍身,令其反射陽光,晃得李芒睜不開眼。

下一秒,李芒感到一隻帶著幽香的手揪住了自己的領子。

……

銀月仙子看著躺在地上,一臉茫然的李芒,忍不住微微一笑,道:「想法不錯,但很可惜,對手不會傻乎乎地等著你在空中搞些小動作。你還得練。」

「是……」李芒有些洩氣地嘟了嘟嘴。

「等你將今日的感悟完全消化並能融入到戰鬥中後,我便可以教你新的招數了。」

「好耶!」一聽能學新招式,李芒又來了精神,從地上一躍而起,雙眼閃閃發光:「新的招式是甚麼樣的?」

「一個身法技。」銀月仙子道。

……

在李芒和英兒在銀月仙子的監督下進行著魔鬼訓練的同時,金竹縣里所有賭馬之人最為期待的,紫電雷霆和黑斑點之間的「天祿八寶」挑戰賽終於要開始了。

「這一場至關重要,只要贏下這一場我們就吃喝不愁了,所以絕對不能輸,知道嗎?」在馬賽主辦方搭建的馬廄中,李芒一邊將英兒的雙臂捆綁起來,一邊叮囑道。

「嗯……」英兒點了點頭,她那微抿著嘴唇,不斷四顧的神情並沒有被李芒看在眼裡。

少女朝四處看了看,視線最終不遠處被十幾個小廝圍著的高挑少女身上。

與英兒身上所使用的將雙手交叉並於後腰處進行捆綁的縛法不同,紫電雷霆選擇的是一種頗考驗柔韌性的後手觀音縛,即雙手在身後合十,然後進行綁縛,若是雙臂筋骨僵硬,想要做出這種姿勢勢必會給雙肩帶來極大的痛苦。

然而紫電雷霆不僅將雙手合十,甚至連雙肘都快觸在一起,這便不是短時間的訓練所能達到的地步了。

由於雙臂朝後並去,紫電雷霆的胸脯也相應地高高挺起,大小適中的一對美乳從側面看呈現出一個優美的弧度,這乳肉多一分則淫,少一分則寡,正正好好,就是同為女性的英兒看了都不禁贊嘆。

紫電雷霆微微頷首,閉目養神,身後幾個女奴正用玉梳打理著她那及臀的烏黑長髮。

那三千青絲披散下來,如水順滑,如夜幽邃,配上紫電雷霆挺拔的鼻梁和修長的睫毛,雖仍是赤身裸體的女奴母馬,但一股徬彿名門千金一般的高貴傲然之氣卻油然而生。

英兒看著紫電雷霆,眼中略微有些黯淡。和這樣美貌,實力俱佳的人做對手,我……

「黑斑點,你看甚麼呢,我剛剛叫了你半天。」李芒見英兒有些發愣,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又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也不由一愣。

真美啊,這被紫色絲襪包裹的修長玉腿真是太美了。

但看歸看,李芒還是知道那匹母馬就是自己的對手的,又察覺到英兒那不太好看的視線,因此收回視線,乾咳兩聲道:「總之,不要怕,四大名駒之三都輸給你了,想要贏她還不是輕而易舉嗎,不管怎麼樣,只要能發揮出平時的實力就可以,你一定能贏的,知道嗎?」

「嗯……」英兒點點頭。

她張了張嘴,卻欲言又止。

直到自己臨近出場,李芒即將回到觀景樓時,英兒忽然出聲道:「李……主人!如,如果我……」

「如果甚麼?」李芒心中對這場比賽充滿信心,眉眼之間興致勃勃,已經在心底里盤算著贏下這一把後能賺到多少錢了。

「沒,沒事……我會贏的……」英兒忽然把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努力扯出一張笑臉道。有些話她終究沒有勇氣問出口。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李芒衝英兒竪了個大拇指,轉身離開了。

就在此時,紫電雷霆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睛,瞥了眼一旁與主人告別的粉發小母馬,輕輕哼了一聲,然後便讓小廝牽著,走出馬廄。

英兒這邊也讓小廝牽著,緊隨其後。

「老爺太太小姐少爺父老鄉親老少爺們兒們!歡迎光臨今天的賽馬場!」主持人扯著脖子大喊道,「我知道你們都是為甚麼來的,所以我也不多說廢話,有請今天參加‘天祿八寶’挑戰賽的兩匹選手!」

「首先登場的是金竹縣四大名駒之首,容貌和實力俱是難尋敵手,那不似女奴的高貴氣質更是令她收穫無數人氣,我們金竹縣城主殷蒼大人的愛馬,紫電雷霆小姐,不知道觀眾們的熱情能否融化她臉上的堅冰呢?!」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紫電雷霆!紫電雷霆!紫電雷霆!」炸雷般的歡呼聲猛然爆發,幾乎將天都掀了去,英兒甚至感覺腳下的地都在微微顫抖。

也足見紫電雷霆在這金竹縣中積累的人氣。

「一邊是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但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短短兩個月內我金竹縣四大名駒四之其三皆惜敗其手,本賽場創辦以來最大的黑馬,黑斑點小姐!」

「黑斑點!加油啊,黑斑點!」又是一輪聲浪洶湧翻騰,雖說聲勢較之紫電雷霆還是遜色不少,但是能在短短兩個月內積累下如此聲量的人氣,也的確不是隨便一匹母馬便能達到的。

「黑斑點的粉絲還真不少啊,奴家當初少說也花了大半年時間才積累出如此的名聲來。」觀景樓一處包廂中,熾熱朱鳳側坐在王寶全的大腿上,一手摟著主人的脖子,一手在主人圓滾滾的肚皮上摸來摸去。

既然不是作為母馬參加比賽,那麼解放一下雙手自然也是允許的。

「呵呵,這還是主人我花了不少錢給你造勢的結果呢。」王寶全笑了笑,捏了捏愛奴的鼻子。

「哎呀~」熾熱朱鳳有些嗔怪地輕錘了下王寶全的肩膀,隨後趴在他的胸口上,抬起一雙媚眼撒嬌道:「若是奴家不成器,主人您花多少銀子不都打水漂了嗎?說到底,不還是奴家爭氣嗎?」

「唉,你這小馬駒兒真的是……」王寶全寵溺地揉揉熾熱朱鳳的腦袋,隨後又將視線投向賽場,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道:「沒想到李芒小友竟還是應戰了……不,應該說於利於義,他都沒有拒絕的餘地。殷蒼那傢伙還真是老謀深算。」

「那,那黑斑點她不會有事吧?」熾熱朱鳳身為王寶全的愛馬,對這場天祿八寶背後的一些事也略有耳聞,如今也不免為黑斑點感到擔憂。

「哦?沒想到你還挺中意她的。」王寶全笑道。

「怎麼啦,不可以嗎?奴家就不能擔心朋友嗎?」熾熱朱鳳嘟著嘴道。

「可以,當然可以。」王寶全拍了拍熾熱朱鳳的腦袋,道:「放心好了,李芒小友不是傻子,他既然敢來,那麼定然是有準備的。」

「那就好。」熾熱朱鳳松了口氣,將視線投向賽場。還真別說,從上面看和在賽場上看還真不是一種感受。

王寶全撫摸著熾熱朱鳳細嫩的雪背,看向場內,微微眯起眼睛。

李芒小友,你有準備,難不成那殷蒼就沒有準備嗎?

至於你二人誰的準備更勝一籌,還真不好說啊,呵呵……

在距離王寶全所處的包廂不遠處的另一間包廂內,殷蒼放鬆地坐在椅子內,頭也不回地對被女奴領進來的李芒道:「坐下吧。」

李芒皺了皺眉道:「我倒沒料到這包廂里還有別人。」

「李芒小友倒是見外了,」殷蒼回過頭笑了笑,只是那深陷於眼窩的陰翳雙眼如鷹般犀利地盯著李芒,「畢竟今日是你我兩家母馬的爭鬥,因此我便自作主張請了你來。既來之則安之,不論是同為養馬之人還是作為遠道而來的客人,都該讓我這個城主盡盡地主之誼才是。」

「既然殷城主盛情難卻,那我也恭敬不如從命了。」經過先前的分析,李芒對殷蒼是百分警惕的,只不過如今既然已經落入他的主場,再做推辭也只會起到反效果,因此還不如走一步看一步,隨機應變。

於是李芒膽子也大了起來,走到茶桌另一面的椅子處,一屁股坐下,接過女奴斟的一杯茶,一飲而盡。

「李芒小友剛剛還一臉戒備,如今卻喝了我備下的茶水,難道就不怕我對你下藥?」殷蒼笑道。

「殷城主既然都說出來了,那想必就是沒有了。」李芒也是回以微笑,心中卻是冷汗直流,媽的,把這一茬忘了。

「那是自然,李芒小友年紀輕輕便能收得如此良駒,前途不可限量,本城主求賢若渴,自然是希望同小友交好,怎會做那卑鄙的勾當。」

你最好真像你說的那樣。李芒在心裡冷笑道。

殷蒼看向賽場,余光則不著痕跡地朝李芒那裡掃了掃,道:「那日與你同行的那位小姐呢,今日怎麼沒帶她來?」

「她有些私事要辦,今天就不來了。」李芒道。

「那還真是遺憾,我為她準備了些金銀飾品做見面禮,看來只能等下次再送了。」殷蒼道,隨後將注意力投向賽場,在李芒看不見的角度,微微皺了皺眉,卻又很快舒展了開。

「相信大家應該都知道,‘天祿八寶’是一種極特殊的比賽形式,但為了讓我們的新觀眾對這項賽事有一個大致的瞭解,還是讓在下再多費一些口舌,為大家介紹比賽的規則,也給我們的比賽選手們留出充足的準備時間。」主持人說著,揮了揮手,幾個小廝抬著兩張長桌和兩個箱子從馬廄中走出。

「相比於尋常賽馬這種開放報名的賽事,天祿八寶是僅在參賽方互相達成約定的前提下才能成立的比賽。而且與尋常賽事單純地進行競速不同,天祿八寶還新增了一個極具挑戰性的規則,就是需要在有限制的前提下競速。那麼這個限制是甚麼限制呢,請看擺在兩個選手面前的桌子!」主持人大手一指,人們的視線便跟著落在此刻擺在紫電雷霆和英兒面前的桌子上。

赤紅的繩子,金黃的鐐銬,碧綠的掛墜,還有些瓶瓶罐罐和令人臉紅心跳的玩意兒,林林總總百十來樣,且不提站在桌前的兩匹母馬,就是隔著數十丈開外的觀眾們都不禁被那一桌物件反射出的光晃得睜不開眼。

「我們賽事主辦方事先準備好了一些會造成母馬行動不便的阻礙道具,我們的選手們要佩戴著這些東西參加比賽,爭奪第一,」主持人介紹道。

「譬如這腳銬,戴上了之後便邁不開腿,又如那掛墜,若是掛在母馬胸前那兩粒玉珠上,在比賽中扯著一對酥乳上下翻飛,令她們不敢跑快,還有那媚藥和假陽具……嘖嘖嘖……」

觀眾們順著主持人的嘖嘖聲,一同浮想聯翩,然後一同露出猥瑣的淫笑,好像已經看到了這金竹縣當前名聲最盛的兩匹母馬面色緋紅,雙眼迷離,一邊嬌喘一邊扭動身體,七扭八歪地在烈日下跑著,兩腿之間瀝瀝啦啦地滴下晶瑩地液體,在地上留下長長的一條水痕。

看母馬嘛,本來是看淫玩女子,只是隨著時代演變慢慢發展成如今更加重視競速,半只腳也能踏進大雅之堂的形式,而這天祿八寶雖說是當今賽馬之道衍生出來的一項新賽事,但在本質上卻更接近了賽馬最初始的形態。

「道具的選取交給選手各自的主人決定。這看起來只是倆嘴皮子一碰隨便選選的事,但諸位可別忘了,我們這裡可是賭馬的場所,參加天祿八寶的雙方亦是有賭注的。」主持人繼續介紹道。

「天祿八寶依舊以競速論輸贏,賭注依賠率而定,而這賠率又不同於尋常賽事的賠率。準確來說,是以參賽選手在我賽場記錄的賠率為基礎,選手們的主人每選取一種用在選手身上的道具就會依照相應的比例加在初始賠率之上。舉個例子,若是主人選擇了二尺長的腳銬,其附加賠率是加三倍,而選手的初始賠率為五倍,那麼選手在穿上腳銬後的實際賠率便是八倍。又或者主人選擇低階媚藥,其附加賠率是翻一倍,那麼選手的實際賠率就是十倍。道具的選擇不限數量,可以說,用在選手身上的道具越多,其賠率就越大,當然,這也意味著選手在比賽中會受到越多的限制和乾擾,因此應該如何選擇道具對於選手的主人來說也是需要謹慎斟酌,切不可為了一味抬高賠率而給選手施加過多負擔,最後反而輸了比賽。」

「說到這裡!」主持人忽然抬高音量,「想必大家都很好奇這賭金該如何結算。鑒於天祿八寶的特殊性,我們並不開放公開的押注渠道,因此只有參賽雙方可以押注。贏者照例按賠率結算,至於這筆錢從何而來……呵呵……那可就要問輸家了。輸家不但要支付給贏家的獎金,還要根據自己母馬的賠率向主辦方支付罰金。可以說,這是一場贏了黃金萬兩,輸了四壁空茫的對決比賽!」

李芒聽了,臉色沒有甚麼變化。

雖說與英兒所轉述的略有出入,但大體上卻是差不太多,尤其是在輸了無論如何都會賠得傾家蕩產的這一方面上。

「差不多也該進入正題了。」殷蒼忽然道。

他揮揮手,喚來一個女奴,淡淡道:「李芒小友應該是第一次玩這種規則,那我便先給你打個樣看看。我出一萬兩銀子,押紫電雷霆贏。」

一,一萬兩?!!

李芒臉皮抖了抖。

那紫電雷霆算是老牌名駒,實力有目共睹,其戰績優秀到只要押紫電雷霆第一就穩賺不賠,因此令主辦方大幅壓低了押注紫電雷霆獲得第一名時的賠率,李芒若沒記錯的話她如今的第一名賠率應該在二倍到三倍左右。

可是別看賠率不高,再算上殷蒼押注的一萬兩,便是二到三萬兩!

就這都還沒算使用各種道具後附加的賠率,那到最後這二三萬兩都不知道要滾成多大的一個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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