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暗流湧動
「抱歉,在下並不打算在此久留,王會長的好意在下心領了,但恐怕要讓王會長失望了。」李芒抱拳道。
「是嗎,那真是太可惜了,」李芒對面一個大腹便便,穿著華麗的中年人摸了摸下巴,頗為遺憾地道,「也好,好男兒志在四方,單是從你那匹小馬駒便能看出來,我們這一個小小縣城若硬是要留你也只會令明珠蒙塵而已。既然如此,我也不再輓留於你。只是等你要離開金竹縣時還能給我幾分薄面,讓我為你踐行。」
「哪裡的話,到時我臨行前必定登門道別。」這中年男人便是那熾熱朱鳳的主人,金筍商會會長王寶全。
先前聽主持人各種溜須拍馬李芒還對這只聞其名不識其人的傢伙不太感冒,但他那謙和的態度卻是讓李芒對他好感大增,當即抱拳謝道。
又交談一陣,王寶全笑著送走李芒二人,又在女奴的攙扶下慢吞吞回到座位上。
「主人,那李芒不過是一個鄉下來的窮小子,您至於對他那般客氣嗎?」先前那請李芒過來的嬌小女奴問道。
「呵呵……」王寶全笑著摸了摸那女奴的小腦袋瓜,道,「鄉下來的又如何,主人我當年也是從鄉下一路摸爬滾打混到今天的,見過的人比你吞過的精都多。」
「哎呀!主人你討厭死了!」嬌小女奴的臉騰地變紅,在王寶全的大腿上掐了一下。
「哎呦!」王寶全的臉頓時縮在一起,「總,總而言之,主人我識人的能力還是有的,那李芒雖是年輕,衣著粗鄙,以他表面展示出來的實力卻能調教出黑斑點那樣出色的母馬,只能說明他真實的底蘊遠非表面所比。因此別看他現在只為了幾兩銀子發愁,日後若是遇到機緣,不鳴則已,一鳴則驚人!因此主人我也不過是愛才,想要多結識些青年才俊而已。」
「您確定您不是為了投資他後的豐厚回報嗎?」嬌小女奴揉著王寶全剛剛被掐過的地方,嘟著嘴。
「哈哈!那也是一方面,畢竟主人我可是個商人啊!情也好利也罷,誰會拒絕一本萬利的買賣呢!」王寶全大笑。
「主人!奴家回來了!」門外忽然傳來一個少女的聲音。
接著,包廂的門被一隻塗著赤紅指甲的美足踢開,一身火色裝飾的母馬背縛著雙臂,蹦蹦跳跳地跑進來,撲到王寶全懷裡。
「唔——珠兒,你小點勁。」母馬撲過來的力度衝擊著王寶全的內臟,令他不禁悶哼一聲,出言責備著。
熾熱朱鳳抬起頭,靠在王寶全的肚子上,閉眼道:「誰讓奴家這麼喜歡主人軟乎乎的肚子呢,就是比賽的時候奴家也還惦記著呢。」
「呵呵,有那個閒心不放在比賽上,竟還敢走神,該罰。」王寶全笑道,屈指彈向熾熱朱鳳的腦門。
「好痛!」熾熱朱鳳痛呼道,隨即眼淚汪汪的,一副小女人般的嬌嗔模樣,與先前賽場上英氣颯爽的形象判若兩人。
「誰讓那個黑斑點實在太厲害了,奴家就是動用了底牌秘法也還是沒法超過她。」
「說到這個……」王寶全忽然眯了眯眼睛,「那黑斑點的意思是?……」
熾熱朱鳳搖搖頭,道:「主人您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王寶全聽了,苦笑一聲道:「看來這小子還真是一點機會都不留給我啊……也罷,強扭的瓜不甜,真正的商人可不會為眼前的利益患得患失。」
「主人,別想那些了~」熾熱朱鳳抱著主人的大肚子,嬌聲道:「奴家在賽場上那麼努力,給主人您增光添彩,主人還不給珠兒一點獎勵嗎?」
「你這小騷馬兒,輸了比賽還厚著臉皮要獎勵。」王寶全看著那一副小女人的嬌媚態,完全不似在賽場上那般颯爽英姿的熾熱朱鳳,捏了捏她挺翹的鼻子,轉頭解開褲帶,將一根長度適中,卻格外粗壯的肉棒露了出來。
「好耶!」熾熱朱鳳歡呼一聲,跪在王寶全的兩腿之間,在一旁嬌小女奴羨慕的眼神中前後擺動腦袋,發出響亮的令人面紅耳赤的水聲和吮吸聲。
另一邊,李芒與銀月仙子站在觀景樓的出口處,神情警惕地看著對面一個將自己裹在黑袍中的高大男人。
「你就是李芒?」那男人神情陰翳,眼眶深陷,狹長的眼睛藏在眉下的陰影之中,讓李芒總覺得有些不舒服。
「正是在下,不知這位大人是……?」李芒抱拳行禮道。
「我乃是這金竹縣城的城主,殷蒼。前不久我家的母馬似乎與你家的母馬產生了點爭執,我這個做主人的自然是來向你賠個不是。」那高大男人道。
「殷城主這話太客氣了,小馬駒兒們玩鬧算不得甚麼的。」李芒拱手謙道,心中卻是暗自冷笑,上周比賽一結束李芒便發現了英兒身上的傷痕,雖說發動《牝駒經》時令肉身活性大增,加快了消腫愈合的速度,但仍留下的一些淺淺的紅腫痕跡在李芒這裡仍是看得個清楚。
李芒雖然心中不快,但畢竟自己在此地沒個靠山,到哪都免不了被排擠打壓,而像英兒這種馬奴生為人卻身為奴,久而久之更是不排除有內心扭曲的可能,因此論起狐假虎威,囂張跋扈那一套定然也是更加過分,因此除了給英兒塗了些藥膏外也沒有過多表示,反正掙點快錢,等去完牧天魔宮就離開了,跟那種貨色計較也沒甚麼意義。
但若僅僅如此倒還好,然而今日這殷城主卻將自己截住,說是賠禮,可結合剛剛王寶全的拉攏之意,那這殷城主姍姍來遲的道歉究竟意欲何為那可太明顯不過了。
「話不能這樣說,奴才無禮便是主人管教之過。正巧今日我府上設宴款待賓朋,李芒小友可有興趣隨我到府上一敘,就當是賠禮了。」殷蒼道。
「殷城主的好意在下謝過了,」李芒笑道,「只是在下還有其他事情在身,恕難從命。」
「我與王寶全算得上多年生意上的夥伴,因此今晚他也會帶著他家的母馬一同赴宴。怎麼樣,多個朋友多條路,對你來說也沒甚麼損失吧?」殷蒼又道。
「非常抱歉,」李芒道,「在下還有急事在身,來此賭馬也不過是籌措點路費,並不會在此處久留。」見殷蒼拉攏之意愈發明顯,李芒也直接回絕了。
雙方拉扯了幾個回合,殷蒼倒也算乾脆,道:「既然李芒小友如此堅持,那我也不再囉嗦。不過我殷府的大門隨時向你敞開,若你有甚麼難處,我很願意幫忙。」說罷,殷蒼側了側身,讓開道路。
李芒抱拳行了個禮,帶著銀月仙子走了。三人相錯之時,殷蒼在那一直沈默著的美麗女子臉上多停留了一陣。
李芒和銀月仙子離開後,殷蒼仍然站在原地,如同一隻黑色的禿鷲。
「看樣子,王寶全也沒能拉攏到這兩人嗎……」殷蒼暗道,「這兩人一身粗野打扮,可那女人儀容氣質卻是頗為不凡,修為深邃內斂,就連我也看她不穿。而且我與那小子交談,那女人卻一言不發,一副尊那小子為首的模樣。這小子,究竟甚麼來頭……」
「不過……」殷蒼忽然冷笑一聲,「連碼頭都不拜就想拿我們的錢走,可未免太天真了……」
李芒和銀月仙子出了觀景樓,拿了賭錢,領了英兒,兩人一馬回到金竹縣內。
走在街上,銀月仙子忽然道:「你剛剛不該跟他說你要湊錢的事。」
「怎麼?」李芒扭頭看向銀月仙子。
「若他想要對你不利,剛剛你的話便是給了他一個趁手的把柄。」銀月仙子道。
「對我不利?」李芒擺擺手,不在意道:「我一個鄉下土包子,無權無勢,他能圖我甚麼?」
「哼,最好是那樣吧。」銀月仙子見李芒不把自己的話放在心上,有些不高興地別過頭去。說好話你不聽,那你愛死不死,我可不管你了。
又走出幾十步,拐過幾個彎,銀月仙子忽然微皺柳眉,道:「這不是回客棧的路。」
「今天我們家英兒給我贏了好多錢回來,當然是要開慶功宴咯!」李芒雙目放光,將一旁的英兒摟過來,大笑道。
「呀!」英兒驚叫一聲,靠在李芒的胸口上,少年的心跳和體溫透過布料傳了過來,讓英兒的臉頰不由有些發燙。
察覺到路人們看過來的眼光,英兒更是心中一片混亂,猛地掙脫開,和李芒拉開距離,又羞又憤地瞪著李芒。
「大街上毛手毛腳的幹甚麼啊!變態!」英兒嗔道。
李芒撓了撓頭,搞不清楚這女人又在發甚麼瘋。
想來也是,天天主動或被動地往女人被窩里鑽的李芒,他心中原本那套男女授受不親的倫理道德早就被摧殘地差不多了。
另一邊,英兒深呼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雜緒。
再看向那少年時,手卻是不由自主地撫向了頸上的項圈。
那是身為女奴的象徵,英兒因為在賽馬場上的驚艷表現,如今在這金竹縣城西中也算有了點小名氣,因此正如君子要佩戴美玉以彰顯其風骨,女奴自然也需要用一些方式去證明主人的體面和自己的價值,而一個項圈便是其中最最基礎的一種配飾。
英兒當然是不願意戴上項圈的,但是在得知這項圈關係到自己作為一個馬奴的價值,進而影響賽馬時的賠率,再進一步影響到李芒所能獲得的獎金和自己的伙食水平,英兒便也就不得不同意了。
然而,在李芒的手將項圈套在英兒的脖子上時,少年手腕上的溫熱氣息傳進英兒的鼻子,她忽然發覺,自己似乎並不太反感這種感覺。
不是被戴上項圈的感覺,而是被李芒戴上項圈的感覺。
就算是被那種邪門的功法所暗示和影響也無所謂吧,畢竟少女的心中也是渴望著他人的溫柔的。
只是……
英兒看著李芒與那銀月仙子之間相談甚歡的模樣,心中卻是泛起淡淡的酸楚。
像我這樣的人……
路過一家織坊,李芒正要拐進去,卻被銀月仙子拉住了:「你要幹甚麼?」
「新衣服……」李芒訕訕笑了笑,指了指織坊裡面。
「我剛剛不是和你說了嗎,」銀月仙子的眉毛漸漸竪了起來,「既然要攢錢,那就盡可能剔除無用的花費。剛剛你要去吃飯我暫且不去管你,但眼下衣服明明還夠穿,為何還要購置新衣?」
「你煩不煩啊?」李芒心裡也是有點壓不住火了,成天囉囉嗦嗦,修煉的時候沒完沒了地說也就算了,我掙的錢我怎麼花還要管,你是我媽嗎?
「衣服我上周就訂做好了,我是去取衣服的!」李芒一個閃身,掙開銀月仙子的手,竄進織坊中,不見了蹤影。
銀月仙子憤憤地看向織坊裡面,抱著膀子站在外面等著。明明是為他好卻被嫌煩,這人怎麼這個樣子!
英兒和銀月仙子兩個女人站在原地等著,沈悶的空氣讓英兒有些坐立難安。
她和李芒還能說上兩句話,但和銀月仙子是真的不太熟,更何況自己先前還冒充過她的宗門,這就讓兩人的關係更加尷尬了。
終於,英兒實在受不了這沈悶的氣氛,開口道:「那個……前輩……你與那傢伙……」
銀月仙子看向英兒,深吸了口氣,依舊皺著眉,淡淡道:「我和他只是合作而已。」
合作?英兒一百個不相信。甚麼合作能合作到床上去?「我是說,前輩你可是劍月宗的大能,為何要那個土包子……」
銀月仙子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道:「我對他有所虧欠。待到我助他將他那個青梅救出來便兩清了,到時候我定要千刀萬剮了這個輕薄我的小淫賊!」
英兒點點頭,附和道:「的確,這個到處禍害女孩子的淫賊變態就是應該千刀萬剮,沒錯,這種傢伙死不足惜……」
不知為何,說著說著,英兒卻說得有些底氣不足,別過臉去,不敢看銀月仙子。
另一邊,銀月仙子似乎是回想起了甚麼,竟也扭過頭去,臉頰微微發紅。
「我回來了……你們兩個怎麼了,剛剛吵架了嗎?」李芒抱著兩個包裹興衝衝跑出來,卻見二女互相扭開臉,神色陰晴不定,忍不住問道。
算了,越來越搞不懂這兩個女人了,李芒試圖放棄思考。
但是眼見銀月仙子臉色不太好看,他嘿嘿一笑,拿出其中一個包裹,遞到銀月仙子面前,道:「喏,這是你的。」
「我的?」銀月仙子神情一滯,盯著李芒遞過來的包裹。
「對啊,你的衣服之前不是被刮壞了嗎,總不能讓這麼漂亮的人一直穿太差勁的衣服吧,如果一直穿粗糙的布料皮膚也會變粗糙的。」李芒笑道。
銀月仙子接過包裹,將裡面的衣服取了出來,上身白衫白衣,下身雪白長裙,在陽光的照射下直晃眼睛。
「謝,謝謝……」銀月仙子看著手中雪衣,輕聲道。
這一身衣服布料算上工錢差不多六七兩上下,用料做工雖比不上自己自己原先穿的那身白衣一般精緻,但在金竹縣這個地界已經算是得有點條件的人家才能穿得起的檔次。
「怎麼樣,喜歡嗎?」李芒問道。
「……嗯……」銀月仙子看向手中衣物的眼神漸漸變得柔和,臉蛋微微有些泛紅,一種難以言說的欣喜湧上心頭。
沒有女人不喜歡新衣服,打扮得漂漂亮亮悅人也悅己。
更何況,這件衣服還不是家人送的,也不是過目即忘的陌生男子送的,而是這個傢伙……
銀月仙子看著手中的衣服,李芒則看著銀月仙子。他能看出來,這美仙子對自己的禮物是相當喜歡的,心中也不免高興起來。
銀月仙子似是察覺到李芒的目光,抬起頭來,正與後者四目相對。
銀月仙子猛地挪開視線,低垂著眼簾,輕聲道:「下,下不為例,這般貴重的花費還是要盡量避免才是……」
「是是是,之後不會了。」李芒有點被氣笑了,這女人其實哪都好,香香軟軟,就是嘴硬。
「餵,李芒,那,那我呢?」英兒有點受不了這兩人愈發微妙的氣氛,忍不住出聲道。
畢竟她也是個女孩子,見別人得到了禮物,她的心裡也有些癢癢,雖然她也不太清楚以自己在李芒心中的地位到底能不能讓她得到一份禮物。
李芒看了看一旁眼中隱隱閃著光的少女,笑著將手中另一個小一些的包裹遞了出去:「我們的大功臣當然也有份咯!」
「真的嗎?!」英兒接過包裹,又驚又喜,像她這種從小在窮人家長大的女孩子,自然也是比別人更加期待新衣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