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李芒醒了。嚴格來說，是被凍醒的。

他撐起身子，望瞭望頭頂的星空，再望瞭望遠處翻白的天空，腦子還沒徹底清醒，就先被疼得齜牙咧嘴。

疼，渾身都疼，上邊疼，下邊疼，外邊疼，裡邊疼。

「哎呦我去……我這是在哪？」李芒先是感嘆一聲，隨後又被疼得倒吸一口冷氣，因為他發現自己的舌頭傷痕累累，哪怕動一下都會牽動無數傷口，帶來撕心裂肺的痛。

李芒環顧四周，便是看見了熟悉的茅草屋，他先前正躺在自家茅屋的院子里。

若不是此時的地上又濕又涼，李芒倒真想倒回頭再睡一會兒，身上實在是太疼了。

昨天也不知道乾了甚麼，哪怕是拼了命地跑也不至於這般的疼痛啊？

李芒思索了一陣，卻突然發現自己記不起先前發生了甚麼，自己只記得自己憤怒不已地跑去找銀月仙子，卻被擋在結界外面，然後自己好像突然就進去了，責問銀月仙子為甚麼沒有出手，剩下的事他便不記得了。

這麼說來，李芒回頭看著茅草屋，卻發現那白色的結界不知何時已經撤去了。

正當李芒疑惑之際，卻突然聽得一陣吱呀聲傳來，只見那木門推開，一個白衣身影從屋內飄出。

「媽呀！」李芒嚇得渾身一激靈。正欲爬起身來逃跑，卻因為肌肉酸痛而一下子跌在地上。

「大驚小怪，聒噪。」那白衣身影見到李芒，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用鼻子哼了一聲，冷冷道。

李芒聽到聲音，長喘一口氣，笑道：「原來是姑奶奶啊，我還以為是仙女下凡呢，才不是以為撞見鬼了。」

「油嘴滑舌，該打！」銀月仙子從李芒身邊走過時，抬起一腳便將李芒踹躺下。

「哎呦！」李芒痛呼一聲，這下知道自己這渾身痛是因為啥了。

「不是，姑奶奶，我招你惹你了，就算我先前態度有點不好衝撞了你，也不至於動手吧？」至此，李芒對自己的情況大概有了個數，想必是當時他跑來責怪銀月仙子，衝撞了她，結果被她一個修道士打暈，丟到門外。

只是不知道為甚麼，先前李芒對銀月仙子的態度可以說厭惡到了極點，可現在再見到她，心態卻平和了許多。

那銀月仙子本來已經走出幾步，聽到這句話，腳步一頓，飛快地轉過身來，像拎小雞一樣揪住李芒的領子，一對明眸在黑暗中閃出寒光：「態度不好？你做那種事僅僅只是態度不好？」

「我承認我當時情緒很激動，可能說了些重話，你也把我打了一頓，我現在被打得甚麼都記不清了，姑奶奶您也消氣了吧，咱們就這麼算了好不好？」李芒癟癟嘴道。

「你記不清了？你情緒很激動？你讓我消氣？」銀月仙子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周身爆發出一陣恐怖的氣勢，雖然實力沒有完全康復，但對普通人來說卻是難以抵御的威壓。

「不是，姑奶奶，我就說了幾句話，不至於要我的小命吧……」李芒臉色有些發白，他是真想不清自己都乾了啥，但考慮到先前那個名叫鳳焱長老的女人的行事作風，他覺得這些名門正派若是真對他們這些普通人動起手來也是絕沒甚麼道德包袱的。

銀月仙子死死瞪著李芒，殺氣幾乎噴薄而出，可看少年的反應卻好像真的甚麼都不記得了。

這般結果令銀月仙子死死咬住嘴唇，鼻子微微有點發酸。

明明用那樣的方式奪了自己的第一次，他可以逃避，可以求饒，可他卻甚麼都不記得了，這，這叫甚麼事呀！

半晌後，銀月仙子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酸楚。

也罷，如果他真不記得了也省去不少麻煩。

於是鬆手將李芒放開，但還是暗中發出一股勁道將李芒推倒，道：「也罷，我也不再追究你。日後不論你有沒有恢復記憶，都不許把今日之事吐出去半個字，否則我便一根一根地打斷你的骨頭。」

李芒聞言，連忙點頭，背後冷汗直冒。

雖搞不清發生了甚麼，但這般威脅卻是著實夠狠。

這天仙般的人兒竟是如此狠辣，看來這修道士一途也是凶險至極啊。

撂下這句話，銀月仙子便轉頭離去。

走出十幾步遠，她又忽然停下，微微側過頭，輕聲道：「接下來一個月，我會留意附近的情況，等我一個月後徹底痊癒便會離開，以後我們再無交集。」說罷便走遠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