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秋天的故事Girls Side
克洛艾說她要來做客。
秋雨過後剛放晴,又是一天上午,別墅客廳里飄蕩著紅茶的香味。
提塔陷在柔軟的沙發里,修長的雙腿蜷縮了起來,層層疊疊的蕾絲黑裙之下,十顆白嫩的腳趾嚙住沙發邊緣。
此刻,她正瀏覽著膝蓋上一沓A4紙裝訂成的本子,漫不經心地翻過一頁又一頁:
「你加入學生會那種充斥著官僚主義的無聊組織,和自詡精英政客的師兄師姐們虛與委蛇,就是為了搞到這些資料?」
封面的牛皮紙上空無一字,但只要看一眼它的內容,就能知道封面不能留字的緣由。
這是2022級瀛洲大學本科女生的花名冊,記錄著這些五洲四海的異能高手的身份和隱私,絕不是普通學生能夠拿到手的東西。
「別說得這麼刻薄嘛,親愛的提塔。」克洛艾端著骨瓷茶杯,擠了擠哥特蘿莉的肩膀,嘴角掛著恬淡得近乎虛偽的微笑,「讓呂一航成為所羅門那樣的後宮之王——你說過的宏圖偉業,我一直牢記在心裡。既然你這個女主人都如此大度,我身為他的……忠犬,自然也要出一份力。」
提塔從鼻腔里哼出一聲冷笑,嘀咕道:「你還挺上道的嘛。」
「你覺得我做得怎麼樣?」對於這句擺在明面上的諷刺,克洛艾照單全收,甚至有些得意地前傾身子。
提塔沈默了片刻,目光重新落回紙頁上。
每頁都附帶著一名女同學的證件照(和學生證上的同款)和生活照(每張都失焦,怎麼看都是偷拍的),而在照片下方,便是密密麻麻的介紹和數據,不禁讓人感到脊背發涼。
就連學校官方的數據庫,大概也沒法詳盡到如此程度——她究竟動用了多少渠道才搞到這些信息?
不可能只利用了學生會的職務之便而已吧?
半晌,提塔合上裝訂本,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我不得不承認。」金髮的哥特蘿莉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克洛艾,我要對你刮目相看了。你收集整理情報的水平很高,這才是英國國教的特務該乾的活。」
「哼哼~知道我的厲害了吧?接下來該縮小範圍了,我們挑選幾個符合呂一航喜好的女生,列一個後宮備選名單,再做進一步觀察,怎麼樣?」
「好主意,我從頭翻起吧。怎麼第一頁就是我?」
「因為你是排名第一的女人。」
「甚麼排名?」
「和呂一航上床的順序,你以為是甚麼呢?」
「……不要揣摩我的心思——『提塔·克林克,國籍德國,18歲』,加上異能的具體信息,嗯,還挺詳細的嘛,詳細到我都感到反胃了。」
「嘿嘿,過獎過獎~~」
「我又沒在誇你。」
「我就當是誇我了。快接著往下看吧,檢查一下我寫得准不準確。」
「身高,體重,三圍,唉,雖然我認為這些是我的隱私,但只被你一個人知道,也不是不能接受……你敢洩露給外人就殺了你。」
「啊哈哈,放心吧,我口風很嚴的!」
「侵略性13,預判16,勇敢14,鎮定16……爆發力17,靈活13,平衡14,彈跳6……怎麼會有這種數據?是怎麼得出來的?」
「哼哼哼,哈哈哈。」克洛艾怪笑了幾聲,自信地拍了拍胸脯,「這就是我的獨家創意。我潛心研究了所有學生的異能強度和身體素質,做了精密的定量分析,以數值的方式呈現了出來。想不想知道你的CA和PA是多少?」
「?我聽漏了多少東西?CA和PA是甚麼???」
……
——是《足球經理》的屬性啊,去下載一個玩玩就知道了。
夏猶清趴在側面的長沙發上,用抱枕墊著下巴,一邊懨懨地點著手機,一邊心想。
在高中的時候,同學們曾大張旗鼓地開展過討論會,「班長放假時會做甚麼」。
是在大片大片的綠地上打高爾夫球吧?是在豪華酒店的頂樓餐廳喝下午茶吧?文靜的黑髮美少女做出揮桿或品茗的姿勢,該是何等秀美啊!
對夏猶清的家境略有耳聞的人,都會做出類似的猜測,然後陷入美滋滋的幻想。
但是上述推斷統統錯得離譜。
對於桌游愛好者兼卡牌遊戲癮患者夏猶清來說,放假後常去消遣的地方就是附近的牌店,如果不想出門了,就往床上一躺,打開手機上的本格智能手機E-Sports,聽著哀樂打大賽。
得虧夏猶清在學校里演技超群,不露一絲破綻,知曉她宅女本相的同學屈指可數。
隨著來提塔這兒做客的次數越來越多,夏猶清也懶得做表面功夫了,變得像在家裡那樣無拘無束,最常乾的事情就是挑個舒服的姿勢玩手機,躺著,趴著,翻滾著,怎樣都行。
還需要注意甚麼形象?
反正跟這群在床上哭天搶地的騷貨洋妞們相比,這樣的行為根本談不上丟臉。
夏猶清朝天翹起兩條白藕般的小腿,腳踝在半空中懶洋洋地晃蕩。
她正在玩手機上的《符文之地傳說》,輪到她的回合了,指尖一划,打出一張「飛升者崛起」。
之所以在卡組中投入這張笨重的高費法術卡,為的就是此時此刻!
然而,在阿茲爾和內瑟斯超長的升級動畫過後,對面的水晶就不堪其辱地爆炸了。
——靠,不給爽。
黑髮少女怒捶了一下沙發:幾連敗過後,難得贏了一場,結果連十秒鐘的裝逼時間都不給。
在打牌動畫的世界觀里,主角往往會用炫酷的王牌做出一錘定音的斬殺,而在現實世界,這樣的機會卻不算多——因為對手只要手速夠快,就能搶先一步投降。
夏猶清嘆了口氣,摁滅手機屏幕,翻面蓋到沙發上,側過半個身子,吐槽道:
「你們給呂一航選妃選得急頭白臉,就是沒考慮過他自己喜歡怎樣的女生。」
手指翻頁的動作停頓了,兩人的目光齊齊向她轉來。
克洛艾以為她也有加入討論的熱情,於是拉開身側的鰐魚皮包,興致勃勃地說:「你也想來選嗎?我這裡還有一本副本,要不要給你翻翻看?很期待你的意見……」
夏猶清皺起眉頭,叫道:「不是,我才不參與!」
「你說得對,是該聽聽專業人士的想法。」提塔露出從容的微笑,用食指抵住嘴唇,悠悠地說,「猶清,你和呂一航有那麼多年的交情,想必對他知根知底。你能指教我一下,他喜歡甚麼樣的女生嗎?」
「……」
好討厭的嘴臉!
本想以一句「像我這樣的女生」嗆回去,但對誰說這話都沒毛病,唯獨在收下呂一航貞操的痴女面前,底氣不是很足啊……
夏猶清陰惻惻地嘟噥:「誰知道呢。我猜是金髮碧眼胸大屁股肥的抖M綠奴大洋馬吧。」
「哎呀,哪裡的話?」「不敢當不敢當!」
提塔掩嘴輕笑。克洛艾撓頭傻笑。
夏猶清內心的煩躁更上升了一個等級,有種將掌中的手機像捏易拉罐一樣捏癟的衝動:噦,這兩個臭不要臉的!
沒聽出來我在損你們嗎?
呂一航身邊的女生已經多到讓人心煩了,還想再為他招蜂引蝶嗎?
「叮咚——叮咚——」
門鈴突然響了,打斷了夏猶清構思痛斥這倆蕩婦的檄文。
「我去開門。」找到了休戰的藉口,夏猶清哼了一聲,翻身下了沙發。
她趿拉著拖鞋,小步快走到了門口,伸手打開房門。
門外站著個提著紙袋的辣妹,和她差不多高,長髮染成了柔和的奶棕色,鬆散地堆在肩頭。
臉蛋如白瓷般瑩潤,給人近乎虛妄的通透感。
嘴唇敷著亮瑩瑩的唇彩,像含著一口半融化的蜜糖。
辣妹雖然化了精緻的妝容,眉眼中卻有一種慵懶的酷勁。
淺粉色的針織開衫披得松鬆散散,快要從上臂滑下去似的,露出了兩只圓潤的香肩,以及扣在肩頭的細吊帶。
在今天這樣冷風瑟瑟的深秋,格子百褶裙是屬於勇者的裝束,短到光是看著就心生涼意。
光裸的長腿底下,是被泡泡襪套著的足踝,外加一雙松糕鞋,走起路來應會發出「篤篤」的聲響。
饒是夏猶清已做足了心理準備,但在親眼見到仙波秋水的那一瞬,也陷入了詞窮的狀態。
「我見猶憐」——夏猶清首先想到的是這個成語。
「ち……ちはー!やっほー!」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夏猶清已經擠出笑容,不自覺地蹦出辣妹語了。連她自己都覺得冒昧,怎麼能給人這麼輕浮的第一印象呢?
大概是……被腦控了吧。在潛意識中,面對純種的辣妹,就該這樣打招呼吧。
「ちはー!你就是夏猶清吧?一航給我看過你們的合照,你比照片上還要好看。」辣妹露齒一笑,微微鞠了一躬,然後直起身子,俏皮地比了個V字,以極標準的普通話說道,「初次見面,我是仙波秋水,叫我秋水吧。」
夏猶清愣愣地點了點頭。
儘管剛才還氣得咬牙切齒,但遇上了這麼有禮貌、這麼陽光開朗的女孩,火氣就「哧」地熄滅了。
真神奇啊,這就是武者的儀態嗎?
和印象中張狂叛逆的染髮太妹相比,眼前這位也太乖巧內斂,太講禮貌了點。
夏猶清不由自主地垂下目光,視線落在了仙波秋水平坦的小腹上。
秋水開衫的下擺本就短了一截,可隨著她抬手打招呼的動作,衣擺便順著腰線向上滑動了,於是一小片白皙的肌膚自然就暴露在外。
那是一種不經意的的露出,大約兩三指寬。
衣衫的下緣與褲腰之間,剛好空出了那麼一道窄窄的縫隙。
因練武的緣故,辣妹的身段極是健美,腰肢纖細不盈一握,兩側的弧度收束得緊致分明。
可愛的肚臍眼恰巧被褲腰遮住,展露在外的,是肚臍上方一小片平坦滑膩的白肉,伴隨呼吸的韻律輕微地翕動。
——聽說不久前呂一航和她好上了,那在不為人知的深夜裡,她的子宮……肯定也被呂一航內射過吧?
夏猶清當然沒有透視眼,看不穿皮肉,更看不穿肌骨。
但這個念頭一旦生根,就在腦海中瘋狂地蔓延。
她的想象中,那裡有一隻倒錐形的肉壺,被黏膩的白濁灌得滿滿當當……
這想法真齷齪啊,跟色大叔似的。她想。
「秋水,快……請進請進,大家都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