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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天鵝騎士的秘密

多特不拿德甲不改名 · 我在大學學驅魔 · 本章第 2 / 2 頁

換句話說,在所有門派的功夫中,「太極」就是程秋籟的最大克星。

倘若水仙操繼續精進,從一條小溪修煉成一片汪洋,終而到達「浮天無岸之境」,或許才能撼動太極吧——但那就是程秋籟望塵莫及的境界了。

別說她這個大一學生了,放眼整個武林,能將「水仙操」功法修煉到那種地步的,也只有兼通琴藝與劍法、號稱「劍林三琴」的三位老前輩罷了:「弦歌九德」言壽祺,「太虛琴仙」邢復韶,「空谷梵音」譙千蓮。

半個世紀前,這三人都還是名不見經傳的青年,相約齊聚華山絕頂,欲決出琴藝最高的一人,但比試了三天三夜也分不出高下,於是縱情暢飲,稱兄道弟。

言壽祺歲數最大,是為大哥,譙千蓮年紀最小,是為麼妹。

三人分別歸屬於儒門、華山、峨眉,卻不囿於門戶之見,結成莫逆之交,一時傳為美談。

數十年以後,言壽祺被推舉為儒門槐臣,邢復韶繼承了朝陽峰主之位,譙千蓮當上了峨眉掌門。

三人都成為了各自門派的牌面人物,「劍林三琴」的名聲更加響亮了。

身為邢復韶的關門弟子,程秋籟學通了師父的渾身技藝,與他年輕時的水準不相上下。

但最近兩次交手卻接連敗北,先是輸給呂一航,再是敗給呂之華,且都是輸在同一招——太極。

太極是武當派最出名的武功,連不涉武林之事的普通人也略知一二,並且是最深奧的絕學,就算鑽研一輩子也難以窮盡。

雖然師父教導過:「天下豈有破不了的武功?」但要與太極抗衡,還得走多長的一段路呢……

「差點忘了,我們還得去百貨商場逛逛呢,你想要甚麼生日禮物,隨便挑。」

呂之華很豪爽地拍拍胸脯,像對著女下屬炫富的土老闆一樣得意洋洋。

只要看看支付寶餘額就知道,呂之華的生活費還不如程秋籟零花錢的零頭,但說呂之華是慷慨豪氣也好,沒心沒肺也罷,她相當樂意展現東道主的心意。

起碼在花錢一事上,她確實像個江湖大俠。

程秋籟順水推舟地答應了:「好吧,都聽你的。」

這對關係親密的美少女手牽著手,在人行道上穿行,如同兩只快活的小馬駒。

無數行人被她們的相貌所吸引,忍不住駐足眺望,她們卻像習慣了似的,渾然沒有在意。

和好友一起逛街固然是一件愉快的事情,但是,程秋籟卻感到有些遺憾:當她和呂之華還小的時候,每每在無錫街頭閒逛,總會有一位第三者陪伴在她們身邊,像兄長一般看護她們。

要是誰走不動了,還可以貼在他寬闊的後背上,叫他背一段路。

但如今,那個人根本不在她們身邊,甚至不在無錫!

程秋籟之所以在生日前夕來到無錫,有百分之八十的原因是為了與呂一航共同慶祝,不料卻撲了個空。

現在看到熟悉的街景,更是憶及往昔,失落地嘟囔道:「也不知道一航能不能及時回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呂之華呵呵一笑,向她投去起哄似的目光:「你還是那麼想他,對吧?」

程秋籟臉頰微微泛紅:「沒……沒有。」

呂之華笑道:「想有甚麼用,要是你不聯繫他,他怎麼會回來?前兩天我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你像個木頭人一樣杵在邊上,耳朵都要竪上天了,卻連半句話都不肯跟他講。」

程秋籟一想到昨日打電話時,正好碰上呂一航看小電影的事情,臉變得更紅了:「他在蘇州一定玩得很盡興,還是別打擾他了吧……」

當脫口而出這種話時,程秋籟頓時感到一種自責:為甚麼我的第一反應是退縮呢?我究竟是在為一航著想,還是為自己的膽怯找藉口呢?

但是,程秋籟也不明白自己的想法,腦內像綁了個歪七扭八的繩結,怎麼解都解不開。

「真慫,活該找不到對象。」呂之華朝著她努努嘴,露出一副鄙夷的神色,從褲兜里掏出手機,「你不打我打,現在勸阻我還來得及喲。」

在說話的同時,呂之華用眼角的余光瞥向程秋籟。

正如呂之華所料,程秋籟沒有說話,更沒有勸阻,而是以兔子般無辜的眼神望著她,眼睜睜看著手指起落,撥通那個最熟悉最熟悉的號碼。

柳芭善於在平平無奇的菜譜中加入自己的巧思。

今天的前菜是用凝固的荸薺汁製成的鴨肉凍,主菜是配上蒓菜、菱角的烤鱸魚,既中西合璧,又貼合時令,哪家餐廳能做出這麼有情趣的菜餚?

用餐結束,呂一航坐在野餐墊上,小口啜飲著保溫罐里的紅茶。

提塔坐在他的腿心,背對著他,下半身的陰部卻緊密地結合在一起,像遊樂園裡騎木馬的小孩般顛顛簸簸,臉上露出無憂無慮的笑容。

陽光溫暖,清風暢爽,有風景,有美人,真是一段悠閒快樂的時光。

呂一航享受著提塔小穴的美妙感觸,撫摸提塔的秀麗金髮:「我想起馬奈的名畫,衣冠楚楚的紳士和一絲不掛的裸女在草地上野餐,我們現在不就是這樣嗎?」

提塔扭過頭,用後腦勺摩擦呂一航的下巴,反駁道:「說得好像你身上還穿著衣服似的。」

呂一航摸了摸自己全裸的身子,點頭贊同:「那倒也是。」

他們四人方才進行了幾番中出,情到濃時,早就把所有衣物都脫得精光。

柳芭光著身子收拾餐盒,水袋似的奶子止不住地晃蕩,胸腹上猶留有火紅的指印。

克洛艾則趴在提塔身前,忘我地舔弄她的外陰,以及主人陽具的桿身,一邊摳弄著自己的會陰,從濃烈的淫水香氣中求取一點微不足道的慰藉。

「主……老公,你的手機有來電。」

女僕柳芭貼到了呂一航身邊,嘴上親暱的叫著「老公」,但還是俯下頭,雙手捧著他丟在地上的手機,鄭重其事地遞交過來。

如此謙恭的姿態,只能說是深藏於柳芭骨子裡頭的侍奉精神作祟,若要說這是妻子對待丈夫的方式,也只有昭和老片中的大和撫子家庭主婦與她相似了。

呂一航接過手機,屏幕上赫然顯示著「妹妹」,他不禁眉頭一皺。

自從來到這棟別墅以來,呂之華每天都會打來電話,就像查崗的小女友似的。

昨天最是倒霉,當她打來電話的時候,呂一航正好和三位女郎搞成一團,淫靡的呻吟吐息不絕如縷,害得他事後連發了N條微信道歉,藉口說是因為AV的音量調太大了,還特意聯繫王昭作偽證,才勉強擺平。

「切勿再犯!!!」文縐縐的四個大字,加上暴怒的三個感嘆號,便是呂之華的回應。

呂一航手臂穿過提塔的腋下,單掌握住一隻嬌嫩玉乳,兩指揪住一顆乳頭細細揉搓,惡狠狠地訓道:「這次千萬別出聲了,昨天差點就露餡了。」

提塔吃痛,「嗷」地大喊出聲,求饒道:「不叫了,不叫了!」

「真的不叫了?」

提塔閃著亮瑩瑩的眼珠,奶聲奶氣地撒嬌:「提塔都聽爸爸的,提塔保證做個乖乖寶寶。」

呂一航被提塔的賣萌蒙蔽了雙眼,不忍心加以責怪,於是轉而斥責柳芭和克洛艾:「還有你們,也不要叫出聲來。」

但就算再三叮囑,呂一航還是沒法放下心來。為了保險起見,他將一隻手伸到克洛艾面前:「給我含住。」

克洛艾「唔唔」地點頭,跪坐在呂一航身邊,咬住他的兩根手指。

她把主人的指頭墊在潮濕柔軟的舌上,津津有味地吮吸起來,就像做口交一樣細緻周到。

呂一航聽著「嘶溜溜」的水聲,嘆了口氣,扭過頭接通電話:「餵,老妹?」

呂之華尖聲細氣地問:「老哥呀,在蘇州玩得開心嗎?」

聽到妹妹的語調,呂一航意識到她在陰陽怪氣,但畢竟是自己理虧在先,也不好意思反駁:「開,開心啊,咋滴啦?」

「你玩得這麼樂不思蜀,那要甚麼時候回家呢?」

「那個,可能……要再過幾天吧。」

「嗯哼,請問,您能不能早點回來呢?」

呂一航被突如其來的敬語嚇了一跳,一般來說,妹妹只有在極度憤怒的時候才會用出這麼冠冕堂皇的詞語。

為了探清妹妹有何不滿,呂一航故作鎮定問道:「呃,咦?怎麼突然提這個要求,有甚麼事嗎?」

「您要是拒絕也無所謂,這是某位女士的請求,我只是替她轉達一下。」

「哪位女士?我認識嗎?」

「你跟他說。來吧,別磨嘰了,好好說——」呂之華不知在對誰說話。

緊接著,聽筒中響起了嘈雜的噪音,過了十來秒,才傳來一聲怯生生的軟糯女聲:「餵……是一航嗎?」

「欸?」呂一航愣住了。

這麼軟妹的聲音,絕不可能是呂之華發出的,她再夾也夾不出來。

可是,為甚麼這麼耳熟?

究竟是誰,是誰呢……

「秋籟!」呂一航意識到話筒對面是誰,連忙喊出她的名字,「你和我妹妹在一起嗎?」

「是的,我們在無錫市區,三陽廣場這邊……周圍人很多,可能有點吵……」

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了意想不到的地點。呂一航的驚奇溢於言表:「你放假沒回上海嗎?」

「已經回過一趟了,前兩天剛到無錫,借宿在你家裡,現在在跟之華一起逛街。」

「你是來無錫找她玩的嗎?」

程秋籟有點羞澀地說:「是……但也不全是。」

呂一航一頭霧水,問道:「甚麼意思?」

但回應他的是一陣長久的沈默,要不是街頭人聲熙攘,呂一航還以為電話掛斷了呢。

「你想想看,籟籟的生日是甚麼時候?」呂之華似乎不耐煩了,奪過手機,反問道。

「甚麼時候……」呂一航絞盡腦汁想了幾秒,恍然大悟地抬起頭,「快要到了,對吧!」

前幾年,每到國慶節的時候,他和呂之華都會收到邀請函,前往上海市徐匯區的程家豪宅,參加程秋籟的生日晚宴。

程秋籟會身穿典雅的禮服,從泰坦尼克號式的大樓梯款款走下,在眾人的鼓掌歡呼中切分蛋糕。

今年九月份發生了太多事情,以至於呂一航都忘記這個國慶黃金周的固定活動了。

「是的,後天……就到我生日了,所以我……來無錫了……」又換成程秋籟接聽了。她的聲音變得時斷時續,真奇怪,可能是那邊信號不好吧。

呂一航問道:「今年你不在上海過生日嗎?」

「不,我不喜歡搞得那麼隆重……太拘謹了……那麼多陌生人。」

呂一航回想了一下,當程秋籟與那些並不熟識的長輩們寒暄時,眼神中總會流露一絲寂寞——他是程秋籟的青梅竹馬,他太懂程秋籟的心中所想了。

程董事長想把生日辦得風風光光的,卻忽略了女兒的真實想法,所以今年就按著程秋籟的心願來了吧。

呂一航點點頭:「這樣啊,我能理解。」

程秋籟用囁嚅般輕微的聲音說:「所以,一航……」

呂一航等了很久,也沒聽見下文,便主動問道:「嗯,甚麼事?」

「我,我……」

「不著急,慢慢說。」

不知為何,程秋籟的話語竟帶上了一點哭腔,聽上去格外惹人心疼:「我想要你陪我一起過生日!」

經過一時間的段交流後,呂一航掛斷了電話,把手機遞還給柳芭。

提塔撫摸著呂一航的臉頰,柔聲問:「是甚麼事情?」

呂一航湊到提塔耳邊低語:「我明天得回無錫了。」

提塔有點幽怨地凝視著呂一航的眼睛。雖然她已經猜到事情的部分原委,但沒料到離別來得如此突然。

「這麼早就回去嗎?我們……明明還有好多天能做呢。」

呂一航簡略地講了講事情的原委,說是「有個發小從上海趕來無錫,要辦一場生日會」,接著又介紹了一下程秋籟這個姑娘:她的出身,她的門派,以及她與呂家的交情。

爺爺很寵秋籟,把她當親生孫女一般看待,也多次囑託呂一航好好照顧她。

既然她都特意來無錫市區做客了,要是不親自接待一下,不僅不合禮節,估計還會遭到爺爺訓斥吧。

「既然是家裡來客人了,那就沒辦法了。」提塔有點遺憾地說,「那女孩長得漂亮嗎?」

「挺漂亮的。」呂一航隨口答道,並未在意提塔為何問出這個問題。

真心話總是會在不經意中講出來,呂一航在潛意識中,確實把程秋籟認作為S級的美少女。

更難能可貴的是,她還是個萬里挑一的、具有古典韻致的美女,細細的眉毛好比兩只柳葉,眼眸中永遠蕩漾著似水柔情。

假如她身穿襦裙,手持團扇,就是一副精麗的仕女畫。

上海是個國際化大都市,最不缺的就是千姿百態的都市麗人,但像程秋籟這樣風情無限的窈窕淑女,就算從浦東找到普陀,從嘉定找到奉賢,估計也挑不出第二個來。

聽到呂一航的答復,提塔輕抿嘴唇,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難怪,難怪!」

呂一航這才發覺:提塔一心支援他開後宮,一聽說秋籟有才有色,立馬就把秋籟也納入「後宮備選名單」,反應速度快得驚人。

呂一航連忙警告道:「餵,你別想歪哦。她是我妹妹的至交好友,我一直把她當妹妹看待,也一直無微不至地照拂她。呃,雖然她比我大一點就是了……」

提塔「嗯」了兩聲,把雙臂抱在胸前,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我懂,我懂!」

呂一航吐槽道:「你根本就沒懂吧!」

提塔可愛又無辜地歪了歪頭,眸中閃著藍寶石般的瑩光:「那你們這麼多年下來,有沒有一點點苗頭呢?她甚至特意跑來無錫,還想和你共度生日,難道就對你沒有一點點意思?」

「唉,提塔,我該怎麼說你啊……我跟她一清二白,千真萬確!你,相不相信男女之間的純粹友誼?」

「相信,相信!」提塔終於忍耐不住,「噗嗤」一下,綻現出無比燦爛的笑容,如一朵向日葵艷艷盛開。

——信你個鬼!

呂一航無意跟提塔動嘴皮子,只是在心裡默默反駁:「就算退一萬步,秋籟真的對我有意思,那她從小到大有一萬個機會可以表白,可她沒選擇這麼做,不就明擺著沒把我當成戀愛的對象看。」

要是浪費了那麼多發起衝鋒的契機,只能說明她本就沒這個心意。畢竟愛情是世界上最甜美最動人的寶物,誰能狠下心不伸手觸碰?

呂一航嘆了口氣,撫了撫胸口,心中有塊疙瘩隱隱作痛。

——只有青春期的純情小男生才會出現「那個女生是不是喜歡我」的錯覺。

都怪這種錯覺惹的禍,我在半年前冒失地A了上去,結果就是損失了一名知交摯友。

我已經完全成長了,絕不會再重復同樣的錯誤。

……

像秋籟那樣出色的劍士,不可能不懂「當機立斷」的道理。

假如她真動感情了,那早就該表白啦,豈會拖到現在?

所以說,她怎麼會喜歡我嘛,哪有這種可能性?

等掛斷通話,程秋籟呆在原地,收拾了一會兒心情,才把手機歸還給呂之華。

呂之華側過腦袋,迫切地問道:「他同意了嗎?」

「嗯。」程秋籟緩緩看向呂之華,語調竟有一絲微妙的震顫,徬彿未從一場美夢中脫身出來,「之華,我不知該怎麼謝你。」

程秋籟生來優柔寡斷,對戀愛的瞭解僅限於小說和電影,要不是被呂之華推在身後,大概一輩子也不敢向前邁一步。

但這回,她終於嘗到了主動進攻的甜頭。她和呂一航本就只隔著一張薄薄的窗戶紙,再把距離縮近一點,也不算甚麼難事。

呂之華「哼」了一聲,大氣地擺了擺手:「還能怎麼謝?以後請我吃喜酒就行了。等你們結婚了,我要坐喝酒那桌,酒要女兒紅。」

「你考慮得真長遠。但……」程秋籟點頭笑道,「假如真有那麼一日,我會在婚禮前夜請你飲上一杯,只請你一個人。」

說完這番話,程秋籟雙手交握於胸口,想象之後與呂一航重逢的場面:

「大概是明天吧,我和呂一航將在家中的玄關處相遇。他一邊急匆匆地脫鞋,一邊對我說:『我來遲了。』明明沒做錯甚麼,他也會道歉……他就是這樣一個善解人意的人,好像童話故事里的天鵝騎士羅恩格林,只要聽到號角的呼喚,便會不顧一切地來到公主身邊。」

——太,太浪漫了……

程秋籟咽了口唾沫,臉頰不由得燥熱發赤,倒像喝了半斤女兒紅。

「走吧,別愣在原地了。你笑得口水都要流一地了。」呂之華在她的身前催促道。

「欸,咦,有……有嗎?」程秋籟一愣,用手背抹了抹嘴角。

「騙你的!」

「嘿!」程秋籟柳眉倒竪,佯裝惱怒,雙手搭上呂之華的肩膀,發洩似的用力一捏。

兩人嬉笑一通,像兩節首尾相連的車廂嗚嗚開動,踏上了前往商場的道路。

次日午後,呂一航動身離開。他的行李很少,只有一個雙肩背包而已,把晾在陽台的換洗衣服塞塞進去,就差不多收拾完畢了。

提塔一直送他到別墅的圍牆之外,身上穿著那件名貴的哥特蘿莉長裙「子午日分」。

裙身色調暗沈,她的步調也很遲緩,給這次送別增添了幾分肅穆的氣息。

在靠近馬路的地方,呂一航揮手說:「送我到這裡就夠了。我走到遠一點的地方,再打車去高鐵站。」

提塔停下腳步,擠出一絲微笑,將手掌置於酒窩邊上,像招財貓一樣可愛地擺了擺手:「一路順風。過幾天學校見。」

呂一航嘴上道了別,腳步卻一動不動,仍然捨不得走。

他還留戀於這三四天縱情淫趴的余韻中,不說多做幾次,至少……要在提塔身邊多呆一會兒。

為了多拖延一些時間,呂一航特意找了個話題:「話說,克洛艾只是在新生杯上和我對打了幾分鐘,就看出了我身上有魔神,她是怎麼知道的?我自認為藏得夠好了,是哪裡露了餡?」

提塔早料到呂一航會就此發問,將一根食指竪在下唇邊,露出了羽毛般輕盈的笑容:「這個問題嘛,克洛艾昨晚說漏嘴了吧?魔神使用魔力的方式和人類迥異。她八成是通過這種差異性判斷的——就算她不說,我猜也是這樣。」

呂一航不解地問:「有甚麼不同呢?」

「道理很簡單:人類是有極限的,但魔神沒有。」

「甚麼意思?」

提塔捋了捋耳邊的金色發絲,從容地解釋道:「因為人類的肉體相當脆弱,容納不了互相齟齬的不同魔力,所以人類必然會受到能力排異定律的制約,無法精通兩種體系的魔法。但是魔神不一樣,它們是由魔力構成的極致生物,對魔力的掌控程度遠超凡人,因此能運行原理相異的各色魔法。」

「這個我知道,就像西迪……」

「嗯,拿西迪作為例子,她最擅長的是所羅門所傳的猶太魔法。然而,她也能幫你驅使茅山符籙。這兩個流派的法術八竿子也打不著,她卻都能靈活運用,原因何在?就是因為她作為魔神,能自由地改變自己的魔力性質,模仿成道士所操使的『天地正氣』,從而漂亮地施展道術。」

呂一航沒說話,而是在心中思考:「雖然西迪不擅長戰鬥,而且現在尚未恢復全力,但魔神就是魔神,甚至不會受排異定律的限制,光是這點,就讓人類無法望其項背了。」

提塔接著說:「但是,西迪畢竟從沒親眼見過真正的道士,只是見了你寫的符籙以後,憑借魔神的感性臆想它的用法,肯定不能把東方流派的『真氣』模仿得惟妙惟肖,所以被克洛艾看出了破綻。」

呂一航再次沈默了。

由於與湖心島一戰消耗太多,西迪這些天陷入了長久的沈睡,把宿主性交時產生的淫欲當做養料,緩慢恢復魔力。

呂一航沈入內景向她發問,得到的回應只有一片空無。

但用不著親自向西迪求證,呂一航也願意相信:提塔的邏輯是對的。

在初次使用符籙之前,西迪陷入了短暫的思考,那大概是在解析符籙的魔力結構吧。

「為了避免以後再露馬腳,你得帶西迪去趟道觀,觀看真道士的施法方式。這才是你的當務之急。」提塔說。

呂一航補充道:「還不夠呢,我對妹妹撒謊說我練成『豹變功』了,那我還要讓西迪見識一下儒門中人的內力。」

想到這裡,呂一航不禁嘆了口氣:沒有事情比圓謊更困難了。

為了兜住一個謊言,要花費多少倍額外的精力?

連在朝夕相處的妹妹面前都要隱瞞魔神的存在,長此以往,怎麼撐得住?

好在還有提塔作為共犯,要是只有呂一航一個人,不但心理上會放鬆警惕,腦容量也鐵定不夠用。

他可不是夜神月,既沒有聰明絕頂的頭腦,又沒有反偵察的心理素質,露出馬腳只是時間問題。

「但人類也不是沒有比肩魔神的可能性。我有一個想法:所有流派練到絕頂之後,都是一樣的。」提塔話鋒一轉,「凡人只要修煉到足夠的境界,就能超越能力排異定律的束縛,使用其他流派的法術。」

呂一航愣了愣神,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麼可能?

如此荒唐的話,居然不是出自哪個瘋子之口,而是提塔說出來的?

能力排異定律是所有異能者的常識,古往今來莫不如此,精通一項異能的人,絕不會自不量力到學習另一種門類的異能。

妄想染指多門絕學的人,除了最狂的狂人,就只有最蠢的白痴,而且無一例外,這些嘗試皆以失敗告終。

但提塔卻認為強者有突破能力排異定律的可能性,簡直是喝了三天三夜假酒的酒蒙子才說得出的胡話,不是異想天開是甚麼?!

但稍微冷靜地思考一下,在瀛洲大學的優等生里,提塔也算是學識最淵博的了,更難能可貴的是,她的知識面相當廣泛,對世界各大洲諸多異能流派都有深刻的瞭解,所以她的猜想不能當成單純的玩笑看待。

呂一航思量了好長時間,才疑惑地問道:「真的假的?能不能說得清楚一點,『足夠的境界』是多高境界?」

提塔說:「譬如說,道士把行氣煉氣當做養生之法,這是修行的基礎,對不對?」

「沒錯,就是這樣。」

「但要是重返本源,達到『先天一炁』的境界,隨意操馭構成天地萬物的原始之炁,就算施行我的『捨金納』『梅爾卡巴』也不在話下。」

呂一航啞然失笑,且不說這個猜想合不合實際,提塔的話就像給億萬富翁贈送「阿斯頓馬丁5元優惠券」一樣可笑。

「你的說法有點滑稽。『捨金納』『梅爾卡巴』確實是流傳已久的絕學,但在真正的高手眼裡,也談不上有多神奇。要真有道士能練回先天一炁,那就成仙人了,連移山倒海的神通都使得了,還會稀罕這些小魔法嗎?」

「說得也是。」提塔也自嘲地笑了笑,似在譏諷自己的想法荒唐無稽。

「而且這個境界太高了,高到離譜了!我爺爺是當今第一流的道法高手,可離這個境界還差了十萬八千里。不光我爺爺做不到,龍虎山的天師、茅山的『三絕』、全真的掌教也絕對做不到。也只有古籍上那些成仙的道人,或許才能觸碰到吧……」

「是啊,對我們普通的異能者來說,超克『能力排異定律』只是一個虛無縹緲的理想,怎麼都無法觸及。」

提塔掛著淡淡的笑容,目光卻染上了一層悵惘:「在其他諸多異能流派里,也常有這種通融萬物的境界,同時也是修煉的最高目標,只不過被冠以另外的名字:古典煉金術的『以太』、十字教希臘教父的「太一」、卡巴拉秘儀的『無限光』……但縱觀人類歷史,又有幾人修成了呢?唉,人類就是這麼渺小可憐,我們就算修煉一輩子,窺探這一境界的概率也無限接近於零。」

呂一航本想附和提塔傷春悲秋一番,但提塔略微蹙眉,視線不偏不倚地落在他的眉心,沈穩的瑩藍眸子內蓄積著萬千思緒,使他把感慨之詞通通憋了回去。

提塔的語聲帶著些許的埋怨,以及某種隱秘的期許:

「但你不一樣,呂一航,你是魔神契約者,你已然站到了我們的終點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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