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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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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搜尋

臻帥超人 · 春色龍眠鄉 · 本章第 1 / 2 頁

山還是一樣青,水還是一樣平,太陽還是一樣從山那邊升起來。好像這個清晨跟所有清晨一樣,沒甚麼特別的。

下午的時候,太陽開始偏西了。

湖邊的山路上走過來一個年輕男人,背著畫板,手裡拎著個畫箱,一邊走一邊看路邊的風景。

他是個畫畫的,每年這個時候都會來這一帶寫生。

這兒的山好水好,安靜,沒人打擾,他能一待就是一整天。

他在湖邊找了個位置,支好畫板,開始畫湖上的日落。

畫筆蘸了顏料,在畫布上抹出橙紅色的晚霞,抹出深綠色的山林,抹出平靜的湖面。

畫著畫著,他隱約聽到了甚麼聲音。

像貓叫。又不太像。

他放下畫筆,側著耳朵聽了聽。聲音是從不遠處的草叢里傳出來的。他猶豫了一下,放下調色盤,順著聲音走過去。

草叢很高,快到他的腰。

他撥開草葉往里走,越走近那個聲音越清楚。

不是貓叫——是嬰兒的哭聲。

他的心跳猛地加快了,三步並兩步地衝過去,撥開最後一把草叢。

一個嬰兒躺在草叢里。

小小的,幾個月大的樣子,臉漲得通紅,小手攥成了拳頭,扯著嗓子哇哇地哭。

他身上裹著一件濕漉漉的連體睡衣,小恐龍的圖案,質量看著很好的那種。

臉上蹭了幾道泥印子,頭髮濕噠噠地貼在腦門上,睫毛上掛著淚珠,哭得渾身都在抖。

畫家愣住了,站在草叢里,低頭看著這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孩子,腦子轉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來。

他趕緊蹲下去,伸手把孩子抱了起來。

孩子一到他懷裡就往他胸口拱,濕乎乎的小臉貼在他的襯衫上,哭得更凶了。

「乖乖乖,不哭不哭……你怎麼在這裡?」畫家笨拙地學著電視里哄孩子的姿勢晃了晃胳膊。

孩子哭了半天之後像是終於感知到了大人的體溫,哭聲漸漸小了下來,但還是小聲地嗚咽著,小手揪著他襯衫前面的扣子不肯松開。

畫家站在草叢里,抱著一個濕漉漉的還在發抖的孩子,腦子里一片空白。

這地方離最近的村子要走上大半天,山裡更沒有人家,一個才幾個月大的嬰兒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又想起來昨天傍晚在湖邊寫生的時候,湖底下像是突然亮了一片,他當時還以為是晚霞的反光。

現在想想……他心裡打了個突,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孩子,又看了看不遠處那片平靜的湖面。

湖水安安靜靜的,甚麼也沒有。

孩子在他懷裡又哭了一聲。他回過神來,不再想了。不管這孩子是從哪來的,天快黑了,山裡晚上涼,留在野地裡肯定不行。

他收拾好東西,抱著孩子往最近的鎮子走。走了將近兩個小時,天黑透了才看到鎮子口的燈光。

鎮子里有一家福利院,他以前路過的時候看到過門牌。

敲開門的時候,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開了門,看了看他懷裡的孩子,又看了看他,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我在湖邊撿到的。」畫家說,「不知道是誰丟在那兒的。」

院長接過孩子,檢查了一下——是個男孩,看著挺結實,除了身上濕透了有點涼之外,沒受傷,哭聲也很有勁兒。

她抬起頭想問點甚麼,但那畫家已經背上畫板走了,走得飛快,像是怕被追上去問更多問題。

院長嘆了口氣,抱著還在哭的孩子進了屋,關上房門。

——————

這幾個月,香江的天像是被人捅了個窟窿,然後重新補上了一塊鐵板。

李家老爺子李景龍坐在書房裡,面前擺著一份名單。

名單上的字是用毛筆寫的,老爺子的字跡一如既往地工整,一筆一划落在宣紙上,力透紙背。

名單上大概有十幾個名字,排在最上面那個,被朱砂筆圈了個紅圈,旁邊注了兩個小字:卓家。

李景龍放下筆,把名單遞給站在書桌前的刀疤男人。

刀疤接過名單,掃了一眼,抬頭看老爺子的臉色。

「老爺子,卓家在香江根深蒂固,背後還有……」

李景龍沒讓他說完,擺了擺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抬起眼皮看了刀疤一眼。

就這一眼,刀疤把後面的話全咽了回去。

「一周。」老爺子竪起一根手指,「從開始到收網,一周之內,我要名單上的人全部玩完。」

事實證明,老爺子說一周,那是給刀疤留了餘地。

真正的收網只用了六天。

第一天,幾路人馬同時在港島和九龍動手,各家的場子、倉庫、碼頭,一夜之間全被端了個底朝天。

沒有任何徵兆,沒有任何談判,沒有任何餘地。

李家和周家聯手,手頭積累了幾十年的籌碼一股腦全砸了下去,砸得那些以為可以趁亂撈一把的人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那些參與了綁票的、提供了消息的、暗中出了錢的、甚至只是知情不報的——沒有一個逃得掉。

卓家倒得最快,從老爺子下令的那個早上開始算,到第五天傍晚,卓家在香江的地盤已經全部換了主人。

卓家老爺跑到機場的時候被堵住了,刀疤親自帶人攔在登機口前面。

當晚的新聞報了這條消息:卓氏集團涉嫌多項罪名,主要負責人已被控制,案件正在進一步調查中。

其他幾家也沒好到哪去。

有人乖乖交出了手裡的產業,有人連夜逃出了香江,有人被手下反水捅了刀子。

沒有人知道這一周里具體發生了甚麼,但所有人都知道結果——香江的天,徹底變了。

在這場翻天覆地的大洗牌里,最讓人意外的不是李家的雷霆手段,而是周語馨。

周語馨變了。

她的身上掛著一件深藍色的防彈背心,靠著車門,用一塊白布慢慢地擦著手裡的槍。

周語馨把槍管推到彈夾口,啪嗒一聲上好了膛。

碼頭的海風吹得她的頭髮有些凌亂,她卻似渾然不覺,只盯著遠處那座倉庫的大門,眼神比夜色更暗沈。

「大小姐,裡面就剩三個人了,剛順子他們進去了,應該——」

「應該甚麼?」周語馨沒回頭,聲音平得像一潭死水,「陳叔,我說過多少次了,我只聽結果。人抓到了,帶到我面前來。沒抓到,就別來跟我彙報。」

陳叔噤了聲,退到一旁。他今年五十二,在周家當了三十年司機兼保鏢,見過無數大風大浪,但面前這個大小姐,他越來越看不懂了。

三個月前的周語馨,那個跪在水庫堤壩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現在像變了一個人。

不哭,不鬧,不崩潰,從那天早上在李家大宅的門廳地板上醒來之後,她的眼淚就像被水庫的水衝乾了一樣,再也沒有掉過一滴。

她只是開始工作。

以一種所有人都沒預料到的、精准得近乎殘忍的方式,重新定義了「工作」二字。

周家的資源,李家的渠道,她一個人接過來,理得清清楚楚。

那些以為女人好欺負的人,以為周家靠女婿撐場面的人,在接下來的幾個月里被狠狠扇了一記耳光。

她帶隊的第一次行動,是去端一個參與綁架案外圍接應的窩點。那天是凌晨三點,她穿著防彈衣,手裡拎著一把槍,第一個踢開了那扇鐵門。

裡面的幾個亡命徒還沒來得及摸槍,就被她帶的突擊隊全部按在地上。

事後搜出現金、賬本、還有一箱沒有打光的子彈。

陳叔後怕得不行,勸她以後不用親自衝。

「我必須去。」周語馨只說了一句話,「不用管我死活。我只要他們死。」

消息傳回李家,林秀芝第一個急了,死活要讓老爺子把她叫回來。

老爺子還沒開口,周語馨倒先打來了電話,只說了一句話:「爸,您們別操心,我沒事。」然後掛了。

李景龍拿著話筒愣了半天,最後把話筒放回去,對林秀芝說了一句話:「讓她去吧……也是種發洩。」

從那以後,沒人再攔她。

周語馨在短短幾個月里,把參與綁架案的殘餘勢力從香江本島一路追到了新界,從新界追到了澳都,從澳都又追回了粉嶺。

她帶隊突襲的次數比李家和周家所有安保隊長加起來都多。

有一次粉嶺那邊的爛尾樓里雙方交火,一顆子彈擦著她的耳廓飛過去,她連眼睛都沒眨一下,抬手就是一槍把對面的人打倒了。

跟在她身後的突擊隊員全是退伍老兵,回來以後私下說:「大小姐比我當年連長還狠。」

「鐵娘子」這個名號就是從那時候傳出來的。

起先是在周家內部的安保隊裡叫,後來傳到了李家的隊伍里,再後來連警察裡面參與聯合行動的人都開始用這個稱呼。

周語馨本人對這個稱呼沒有任何反應,沒有得意,沒有謙虛,甚至懶得評價。她不在乎別人叫她甚麼,她只在乎一件事……

一天晚上她又帶隊去粉嶺抓人,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四點。

她獨自坐在房間里,把防彈衣脫下來放在椅背上,看到衣架上掛著的那件小恐龍連體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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