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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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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代價(上)

安太木 · 妻子的綻放 · 本章第 1 / 2 頁

何悅探視後的第三天,我正躺在看守所那張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發呆。

三天了。

這三天里,我數過牆上斑駁的水漬一共二十七處,其中有三處像女人的側臉——一處像何悅微笑時的側影,一處像她哭泣時低垂的睫毛,還有一處,竟然像她高潮時仰起的脖頸。

聽過隔壁監室那個醉駕進來的男人哭了七次,每次都喊著「老婆我錯了」;感受過從鐵窗縫隙透進來的光線如何從清晨的斜射變成正午的直射,再變成傍晚的昏黃。

我也想過無數遍妻子。

想她最後離開時那個背影——裹在米色風衣里的身體微微佝僂著,像是承受著無形的重壓。

想她那雙曾經明亮清澈的眼睛,如今只剩下空洞和疲憊。

想她說「我恨你」時的聲音,不是尖銳的嘶吼,而是低沈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破碎音節,那聲音里還帶著一種奇怪的沙啞,像是被甚麼東西撐開過、摩擦過。

最讓我無法忍受的,是想到她此刻可能在甚麼地方,正在經歷甚麼。

那個念頭像一把鈍刀,在我心裡反復切割。每切一次,就帶走一點我還能稱之為「丈夫」的資格。

「李方!」

鐵門被推開的聲音讓我渾身一顫。一個穿著制服的中年警察站在門口,表情複雜地看著我。

「收拾東西,你可以走了。」

我愣住了,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走?」我坐起身,木板床發出吱呀的呻吟,「不是說……輕傷二級,要移交檢察院嗎?」

警察走進來,從腰間掏出一串鑰匙,金屬碰撞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里格外刺耳:「鑒定結果出來了,輕微傷。對方撤案了。」

「撤案?」我重復著這兩個字,突然覺得喉嚨發乾,像是被砂紙磨過,「白如祥撤案了?」

「嗯。」警察開始解我手腕上的約束帶,動作不算溫柔但也不粗暴,「算是和解了。你這人運氣不錯,打人打成那樣,對方還能撤案。」

約束帶解開後,手腕上留下一圈暗紅色的勒痕。我活動著僵硬的手腕,感覺血液重新流通帶來的刺痛感,那刺痛沿著手臂一路蔓延到心臟。

「為甚麼……」我喃喃自語。

警察瞥了我一眼:「誰知道呢。也許是對方良心發現,也許是有甚麼其他考慮。反正,你現在自由了,出去以後好好做人,別再動手了。」

我機械地點點頭,跟著他走出監室。

走廊很長,兩側是一間間相似的鐵門。

空氣里瀰漫著消毒水和某種難以形容的霉味混合的氣味,那味道讓我想起小時候老家地下室的氣息——陰冷、潮濕、藏著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

我的腳步有些虛浮,三天沒怎麼進食的身體在抗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隨時會陷進去。

手續辦得很快。

我在幾張文件上簽了字,拿回了自己的手機、錢包和鑰匙。

手機已經沒電了,屏幕漆黑一片,像一塊冰冷的石頭,握在手裡沈甸甸的,像是握著甚麼罪證。

走出派出所大門時,正午的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我站在台階上,用手遮住額頭,適應著這突如其來的明亮。

街道上車流如織,行人匆匆,一切都和三天前一樣,卻又好像完全不同了。

陽光照在皮膚上,有一種不真實的熱度,像是隔著玻璃在感受火焰。

自由了。

但這份自由來得太過蹊蹺。

輕傷二級變成輕微傷?

白如祥撤案?

這不可能。

我清楚地記得那根高爾夫球桿砸在他手腕上的聲音——那種悶響,像是敲在熟透的西瓜上;記得我的拳頭落在他臉上時感受到的骨骼的硬度,指關節傳來的反震感讓我現在還能回味。

就算沒有骨折,也絕不可能是輕微傷。

只有一個解釋。

妻子。

一定是妻子做了甚麼。

這個念頭讓我的胃部一陣痙攣。

我扶住路邊的行道樹,乾嘔了幾聲,卻甚麼也吐不出來——胃里早就空了,只剩下酸水和膽汁在翻騰。

喉嚨里湧上一股鐵鏽味,那是絕望的味道。

她會付出甚麼代價?

這個問題像毒蛇一樣纏繞著我的心臟,越纏越緊,緊到讓我呼吸困難。

我掏出手機,想給她打電話,但手機沒電的屏幕無情地提醒我:你現在甚麼也做不了。

你是個廢物,連自己的妻子都保護不了,現在連聯繫她都做不到。

我在路邊攔了輛出租車。

「去哪?」司機從後視鏡里瞥了我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絲警惕——我猜我現在的樣子確實可疑:臉色蒼白得像死人,衣服皺巴巴的沾著看守所的灰塵,身上還帶著那種特有的氣味——汗味、霉味、還有絕望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市三中。」

車子啓動後,我把頭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飛速倒退的街景。

熟悉的城市,熟悉的街道,但一切都蒙上了一層不真實的薄紗。

櫥窗里的模特在微笑,路上的情侶在牽手,老太太在遛狗——他們都活在正常的世界里,而我,已經被剝離出去了。

妻子現在在哪裡?

這個念頭又一次冒出來,伴隨著無數可怕的想象。

她和白如祥在一起嗎?

在某個酒店房間里?

在某個別墅里?

她是不是正跪在那個男人面前,用我無法想象的方式乞求他撤案?

她的嘴唇是不是正含著甚麼東西,她的乳房是不是正被甚麼人的手握著,她的雙腿是不是正為誰分開——

我想起看守所里那個醉駕男人哭喊的聲音。

「老婆我錯了……」

現在的我,連說這句話的資格都沒有。因為我錯的不是一件事,而是一切。從開始到現在,每一步都是錯。

二十分鐘後,出租車停在了市三中門口。

正是下午第一節課的時間,校園裡很安靜。我走進校門時,門衛大爺從窗口探出頭:「李老師?您這幾天……」

「有點事。」我簡短地回答,沒有停下腳步。我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教學樓在午後的陽光下投下長長的陰影。

我快步穿過操場,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空洞的回響,那回聲在空曠的操場上來回震蕩,像是有人在嘲笑我。

經過高三(3)班教室時,我下意識地朝裡面看了一眼——學生們正在上課,講台上站著代課老師,是我沒見過的生面孔。

妻子不在。

這個認知讓我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了,用力一捏。

我加快腳步,朝行政樓走去。

走廊里空無一人,只有我的腳步聲在回蕩,每一步都像是在走向刑場。

經過教師辦公室時,門虛掩著,裡面傳來幾位老師的低聲交談。

「……真的辭職了?」

「說是身體原因,但誰信啊……」

「何老師也請了長病假,這夫妻倆……」

我推門的手停在半空。

辭職?長病假?

我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吸進去像是吸進了玻璃渣,扎得肺葉生疼。我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交談聲戛然而止。

辦公室里坐著三位老師,都是熟面孔——語文組的王老師,英語組的張老師,還有體育組的劉教練。

他們看到我,表情都變得有些尷尬,那是一種混合著同情、好奇和避之不及的複雜表情。

「李老師……」王老師率先開口,聲音小心翼翼的,像是怕嚇到甚麼,「你……沒事了?」

「嗯。」我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桌面上積了一層薄灰。

我用手指划過桌面,留下一條清晰的痕跡,那灰塵像是時間的塵埃,堆積在我缺席的這幾天里。

「你們剛才說,白校長辭職了?」

三人交換了一下眼神。那眼神里有東西在流動,像是知道甚麼秘密卻不敢說。

最後還是劉教練開口,他是個直性子:「是啊,前天的事。校長辦公室發的通知,說白校長因個人身體原因辭職,工作由副校長暫代。」

「何老師呢?」我的聲音有些乾澀,像是沙漠裡快要枯死的植物發出的聲音。

「何老師請了長病假。」張老師小心翼翼地說,她是個細心的女人,此刻正觀察著我的表情,「說是需要休養一段時間。李老師,你不知道嗎?」

我不知道。

我甚麼都不知道。

我的妻子請了長病假,而我這個丈夫是從同事口中得知的。這個事實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我臉上。

「她……有沒有說是甚麼病?」我問。我明知道答案,卻還是問了,像是自虐。

張老師搖搖頭:「沒說。就是交了個假條,然後就……沒來了。」她頓了頓,補充道,「假條是白校長代交的。」

白校長代交的。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准地刺進我的太陽穴。

我站在那裡,感覺周圍的空氣正在一點點被抽走。

辦公室里的鐘錶滴答滴答地走著,每一聲都敲在我的神經上,那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響,最後變成轟鳴。

「他們……」王老師欲言又止,「李老師,你和白校長之間是不是……有甚麼誤會?」

誤會?

我幾乎要笑出來。那笑聲卡在喉嚨里,變成一種古怪的哽咽。

那不是誤會。那是精心策劃的陷阱,是步步為營的掠奪,是把我妻子從我身邊一點點偷走的犯罪。而我,是那個親手遞上鑰匙的幫凶。

但我甚麼也沒說。只是搖了搖頭,轉身離開了辦公室。我的腳步很穩,穩得不像我自己。我知道,一旦我開始搖晃,就會徹底倒下。

我需要找到答案。

而答案,很可能就在那個人的辦公室里。

白如祥的辦公室在行政樓三層最裡間。

我走到門口時,發現門沒鎖——這有些反常。

作為校長,白如祥的辦公室向來是鎖著的,他有一套很複雜的習慣:離開超過十分鐘就會鎖門,哪怕只是去隔壁開個會。

他說過,辦公室里放著重要文件,不能大意。

我握住門把手,冰涼的金屬觸感讓我清醒了一些。那冰涼從掌心一直傳到心臟,讓我打了個寒顫。

推開門。

辦公室里的景象和我記憶中不太一樣。

寬敞的房間,深紅色的實木辦公桌,牆上的字畫,角落里的綠植——一切都還在。

但仔細看就會發現,那些原本擺在桌面的文件不見了,書架上的書少了一大半,整個房間透著一股被匆忙清理過的氣息,像是有人連夜收拾了行李逃跑。

我走進去,反手關上門。

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里漏進來,在深色的地毯上投下一條條光帶。

空氣里有灰塵在光線中飛舞,像是細碎的金粉,還有一股淡淡的、屬於白如祥的古龍水味道——那種檀香混合著煙草的氣味,我曾經覺得那是成熟男人的象徵,現在只覺得惡心。

那味道里還混雜著另一種氣味,很淡,但存在——是女人香水的味道,是妻子常用的那款茉莉香。

我在房間里慢慢走著,眼睛掃過每一個角落。

辦公桌的抽屜都是空的——我一個個拉開檢查,裡面甚麼都沒有,連一張廢紙都沒留下。

書架上的書雖然少了很多,但剩下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文學作品、教育理論書籍。

白如祥是個謹慎的人,他不會留下任何可能成為把柄的東西。

但我還是不甘心。

這個房間曾經是我噩夢的起點。

在這裡,白如祥第一次向我展示妻子在三亞的視頻;在這裡,他用那種偽善的笑容對我說「方弟,咱們是一類人」;在這裡,我經歷了從憤怒到妥協再到徹底崩潰的全過程。

這個房間見證了我的墮落,我的軟弱,我的可恥。

這裡一定還有甚麼。

我走到靠牆的立櫃前。

這是一個深棕色的實木櫃子,分為上下兩層,上層是玻璃門,裡面原本擺著一些獎杯和榮譽證書,現在也空了,只剩下灰塵。

下層是實木門,我伸手拉開——

裡面整齊地掛著幾件白如祥的備用西裝,還有幾雙用防塵袋裝好的皮鞋。

西裝是深灰色的,料子很好,摸上去光滑冰涼。

我認出來,其中一件是妻子陪我去買的,她說這個顏色顯氣質。

看起來很正常。

但我蹲下身,伸手在櫃子底部摸索。指尖觸碰到冰涼的木板,一寸一寸地移動。就在我以為自己多心的時候,我摸到了一個暗格。

很隱蔽的設計,如果不是刻意尋找,根本不會注意到。那暗格的邊緣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縫隙,我的指甲剛好能卡進去。

我用力一推,暗格彈開了。

裡面放著一個小箱子。

塑料的,白色,看起來像是醫療用品箱。我把它拿出來,放在地上,打開了蓋子。

然後我愣住了。

箱子里是一套電動吸奶器。

不是全新的——事實上,它明顯被使用過很多次。

透明的塑料導管里還殘留著一些奶白色的痕跡,那痕跡不是乾的,而是有點黏膩,像是剛用過不久。

儲奶瓶的瓶壁上有乾涸的奶漬,一圈一圈的,像是樹木的年輪,記錄著每一次使用。

甚至能聞到一股淡淡的、甜腥的奶味——那是妻子乳汁的味道,我熟悉那味道,曾經在小寶吃奶時聞過無數次。

我的手指顫抖著,拿起其中一個儲奶瓶。

瓶身是溫熱的,像是剛剛離開人體的溫度。

瓶身上貼著一個標籤,上面是手寫的字跡:「6月8日,晨,80ml」。

字跡是白如祥的,工整漂亮。

6月8日。

那是半個多月前。

那時妻子還在學校上課,還在家裡照顧小寶,還在我身邊——至少在表面上。

她每天早上出門前會親一下小寶的額頭,晚上回來會問我今天累不累,週末會一起去看電影。

她看起來還是我的妻子。

但她的乳汁,卻流進了這個瓶子。

我想起在三亞的視頻里,白如祥對妻子說的話:

「悅悅,以後每天早上,我都要喝新鮮的母乳當早餐。這是我們的約定,記住了嗎?」

當時我以為那只是調情的話,是白如祥為了羞辱妻子而說的下流玩笑。我以為那只是性愛中的角色扮演,是變態的遊戲。

但現在,這套吸奶器就擺在我面前。

它是真的。

那個約定是真的。

妻子真的在為他產奶。

我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肺部像被甚麼堵住了,每一次吸氣都費盡全力。

胃里翻江倒海,我強忍著嘔吐的衝動,把儲奶瓶放回箱子里。

蓋子合上的瞬間,我看到了箱子底部還放著一些其他東西——幾盒未開封的儲奶袋,一管乳頭護理膏,還有一盒……催乳藥。

藥盒上的說明寫著:「適用於產後泌乳不足,促進乳汁分泌」。

妻子早就過了哺乳期。小寶已經一歲多了,她的乳汁本應早就退掉了。除非……

除非有人用藥物讓她重新產奶。

「為了我,重新變成奶牛吧。」

白如祥的聲音徬彿在我耳邊響起,帶著那種令人作嘔的溫柔。

我想起視頻里的畫面:白如祥的手捏著妻子的乳房,乳汁從多個孔洞里噴射出來,像是小小的噴泉。

妻子在哭,在求他停下,但身體卻在顫抖,在迎合。

那是她的秘密——她乳房上有多個出奶點,每個點都能噴出乳汁。

這個秘密,我這個丈夫從來不知道。

結婚這麼多年,我甚至不知道她的身體有這樣的構造。

我以為女人的乳房只有一個出奶口,像小寶吃奶時那樣。

但白如祥知道。

他不僅知道,他還開發了它。他讓妻子的乳房重新產奶,他讓她每天早上為他擠奶,他喝她的乳汁,像喝早餐牛奶一樣自然。

而我,連她身體最基本的秘密都不知曉。

「啊——!」

我壓抑不住地低吼一聲,一拳砸在桌面上。

實木桌面發出沈悶的響聲,手背的關節處傳來刺痛,那刺痛讓我清醒,也讓我更痛苦。

我看著自己的拳頭,皮膚已經破了,滲出血絲。

但這痛比起心裡的痛,算得了甚麼?

就在這時,我注意到辦公桌最底層的抽屜沒有完全關嚴。

露出一條縫隙,很細,但存在。

我彎下腰,拉開抽屜。

裡面幾乎是空的,只有角落里躺著一個牛皮紙信封。很薄,沒有封口。我把它拿出來,看到信封正面用鋼筆寫著一行字:

「李方老師親啓」

字跡是白如祥的。

我認得他那手漂亮的楷書——曾經我還羨慕過,覺得一個男人能寫出這麼工整的字,一定是個嚴謹細緻的人。

現在這字跡只讓我感到毛骨悚然,每一個筆畫都像是刀鋒,在切割甚麼。

我撕開信封,抽出裡面的信紙。

只有一頁。白如祥的字跡鋪滿了整張紙:

李老師:

見信如晤。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離開學校了。不必找我,有些路一旦踏上,就沒有回頭的餘地。

何悅我帶走了。

這樣說可能不太準確——更確切地說,是她選擇了跟我走。

當然,你可以理解為是我用了一些手段,但歸根結底,是她自己做出的選擇。

女人就是這樣,一旦身體被徹底開發,一旦嘗過了真正的快樂,就再也回不去了。

這樣的尤物,你跟本不會玩。跟了你這麼多年,真是浪費了。

記得我們第一次談話時我說過的話嗎?

我說,何悅這樣的女人,需要的是一個真正懂得欣賞她、開發她的男人。

你把她當妻子,當母親,當一件需要小心珍藏的瓷器。

但我要告訴你,她不是瓷器,她是玉——需要雕琢,需要打磨,需要在合適的匠人手中才能綻放出真正的光彩。

而我,就是那個匠人。

我會好好開發她,讓她體驗女人真正的快樂。這不是掠奪,而是饋贈。我給了她第二次生命,給了她重新認識自己身體的機會。

你也許會覺得我無恥,覺得我卑鄙。

但我想問你:如果當初你堅決一點,強硬一點,從一開始就切斷我和何悅的聯繫,事情會發展到今天這一步嗎?

是你親手把她推到我面前的,李老師。

每一次你的妥協,每一次你的沈默,都是在給我的計劃鋪路。你就像個盡職的助手,幫我把獵物一步步引到陷阱里。

所以,別恨我。要恨,就恨你自己的軟弱吧。

最後,送你一份禮物。

下面是一個暗網地址和登錄密碼。在這個網站上,你會看到何悅的綻放過程——從青澀到成熟,從抗拒到享受,從你的妻子,變成我的藝術品。

這一切,我都會記錄下來。

她的每一次高潮,每一次哭泣,每一次羞恥與快樂的交織,都會在這裡呈現。

如果你還有勇氣,就來看吧。

看看你曾經擁有的女人,如何在別的男人身下綻放。

白如祥

即日

信末附著一串網址和密碼。

網址很長,是一串毫無規律的字母和數字組合,末尾是「.onion」——我知道這是甚麼,暗網的域名後綴。

那個隱藏在互聯網深處、見不得光的地方。

密碼則更簡單:「heyue1979」——何悅的拼音加上老白的出生年份。他用她的名字和自己的生日做密碼,像是在宣告所有權。

我的手指緊緊捏著信紙,紙張的邊緣被捏得皺成一團。

視線開始模糊,不是眼淚,而是一種更可怕的東西——憤怒、恥辱、無力感混合成的黑色漩渦,正在吞噬我的理智。

我感覺到太陽穴在突突地跳,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撞擊,像是要破胸而出。

「畜生……」

我咬緊牙關,從齒縫里擠出這兩個字。我的牙齒在打顫,發出咯咯的聲音。

但更讓我渾身冰冷的是信中的那些話。

「是你親手把她推到我面前的。」

「每一次你的妥協,每一次你的沈默,都是在給我的計劃鋪路。」

「你就像個盡職的助手,幫我把獵物一步步引到陷阱里。」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精准地刺進我最深的傷口。他說得對,每一個字都對。我無法反駁,因為那是事實。

從任龍事件開始,到三亞旅行,再到後來的每一次……我明明有機會阻止,明明有機會保護妻子,但我選擇了甚麼?

我選擇了妥協。

選擇了自欺欺人。

選擇了用「這是為了家庭」「這是為了事業」這樣的藉口來麻痹自己。

我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為了妻子好,是為了我們的婚姻,是為了讓她體驗更開放的性愛。

但真相是,我在享受。

我在享受那種扭曲的快感——看著自己的妻子被別的男人佔有,看著她從抗拒到順從,看著她露出我從未見過的表情。

我在享受那種背德的刺激,那種打破禁忌的興奮。

我以為我在委曲求全,以為我在忍辱負重。

但其實,我是在親手把妻子送到別人床上。我是最卑鄙的丈夫,最無恥的男人。我用愛和婚姻的名義,包裝了自己的懦弱和變態。

「啊啊啊——!」

我再也控制不住,把信紙揉成一團,狠狠砸向牆壁。

紙團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線,撞在牆上,又彈回來,滾落到地毯上。

它躺在那裡,像一具小小的屍體。

我癱在椅子上,大口喘著氣。

汗水浸濕了我的襯衫,黏膩地貼在背上。

心臟跳得太快,快到我覺得它隨時會從胸腔里蹦出來。

我捂住胸口,感覺到那裡傳來的劇痛,那不是生理的痛,是靈魂被撕碎的痛。

過了很久——也許只有幾分鐘,但感覺像幾個小時——我才勉強恢復了一點力氣。

我彎腰撿起那個紙團。

展開,撫平,重新疊好。

紙張已經皺得不成樣子,上面的字跡也有些模糊了,但我還是能看清每一個字。

那些字像是刻在了我的視網膜上,閉眼也能看見。

然後放進了上衣口袋,貼著心臟的位置。

我需要這份恥辱。

需要這份證據。

需要時時刻刻提醒自己:我到底是個多麼失敗的男人。我不配做丈夫,不配做父親,不配做一個人。

離開白如祥辦公室時,已經是下午三點多。

我沒有再回教師辦公室,直接走出了行政樓。

校園裡開始有了人聲——下課鈴響了,學生們從教室里湧出來,走廊上瞬間充滿了喧鬧。

他們笑著,鬧著,討論著作業和遊戲,他們的世界簡單明亮,和我的世界隔著深淵。

我低著頭快步走著,不想讓任何人看到我的臉。我知道我的表情一定很可怕,眼睛里一定有甚麼東西在燃燒。

「李老師!」

還是有人叫住了我。

是年級主任,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姓陳。

她快步走到我面前,表情嚴肅:「李老師,你這幾天去哪了?請假也不按規定來,知不知道給學校添了多少麻煩?」

「對不起。」我低聲說,「家裡有點急事。」

「急事也不能這樣啊!」陳主任皺著眉頭,她的眉頭皺得很深,像刀刻的紋路,「還有,白校長辭職的事你知道了吧?你們之間是不是有甚麼矛盾?我聽說前幾天你在校長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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