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 返回書籍斷情錄我的書架 ↗

第4章 季夏之月

Xuan Tan · 斷情錄 · 本章第 1 / 2 頁

燕雲中都

洗塵書院外的臨街小酒館內,一青衣書生兀自獨飲,今日那位蒙古小王爺又來書院論道,他素來不喜此人,便索性偷偷避出書院,在這酒館裡悶頭飲酒。

幾盅落肚,目光不自覺地飄向斜前方靠窗的座席。

只見那處獨坐著一名紅衣女子,其頭戴一頂垂及胸襟的絳紅皂紗鬥笠,將面容遮得密不透風,可縱使不見真容,那臨窗倚坐的嫻靜姿態,便知輕紗之下定非尋常俗艷相貌。

只是讓這書生稱奇是,這女子的酒量未免太過駭人了,案上數壇「蒲桃春」已然見底,此酒雖極易入口,可力氣極大,便是成年壯漢飲個三碗都會醉臥不起,她連飲數杯以後卻依舊端坐如初,執杯素手十分穩當,絲毫不見半分醉態。

這般颯爽豪飲風姿,自也落入了旁人眼裡。

大堂另一側,幾名佩刀蒙古兵丁正大口吃肉飲酒,大聲呼喝之際眼神有意無意地望向紅衣女子,眼見她孤身一人,又是這般放浪豪飲,醉意終是激起了蠻狄野性,一名百夫長搖晃著起身走去,伸手便要去抓向女子鬥笠輕紗。

「這般大悶的天遮甚麼臉……來……掀了這勞什子東西……與大爺我喝個交杯酒!」

女子渾似不將那即將逼近的大手放在眼裡,只素手微抬,撩起一角紅紗,露出半截優美下頜與正微抿緊的絳唇,仰首將杯中琥珀酒水一飲而盡。

「住手!」

早便留意著這邊的書生霍然起身,幾步上前擋在了桌前,那百夫長見了此人一副儒生打扮,不禁勃然大怒,反手便去按腰間彎刀,喝道。

「哪來的酸儒,敢管老子的閒事!」

書生面不改色,只將腰間一枚青玉佩牌托起,冷聲道。

「洗塵書院,沈辭。此地離書院不過百步,掌院馮先生奉旨講學。諸位在此驚擾清聽,莫非真以為中都法度,管不到先生門前?」

聽得洗塵書院四字,那百夫長臉色頓時一變,當今朝廷對掌院馮惟中禮敬有加,連那領中都事的蒙古小王爺見了都要尊稱一聲先生,他心知這書院弟子招惹不得,只得狠狠啐了一口,丟下幾枚碎銀,帶著手下罵罵咧咧地出了酒肆。

堂內重歸寂靜,紅衣女子放下酒杯,隔著面紗打量著眼前的青衫書生許久,道。

「多謝公子出手解圍,只是公子方才也瞧了我許久,莫不是與他們一樣,也想瞧瞧這面紗之下是何模樣?」

沈辭神色一肅,退開半步,垂手端方一揖,正色道。

「聖人雲,非禮勿視。方才在下目光無狀,是見姑娘氣度高絕、千杯不亂,故而心生佩服,如有唐突,還望姑娘海涵。」

他頓了頓,又道。

「至於方才仗義出言,只為維護書院門前清淨,在下對姑娘絕不敢有非分之想,更不敢挾恩圖報。」

席間一時靜默,沈辭維持著拱手之姿,見對方久久不語,不由悄然抬眸。

隔著一層搖曳紅紗,只見那雙清亮瞳眸正一瞬不瞬地凝睇著他。

四目相對之下,沈辭竟不由耳根驀地一熱,慌忙再度垂首以示非禮,卻只聽得那女子似笑非笑道。

「又是個自持知禮的呆子……」

話音未落,紅衣女子翩然起身,往門外行去,衣袂翻卷間,步搖輕顫,隱有脆鈴微響。

此時一陣濕冷微風穿堂而過,窗外陰雲低垂,已有細密雨絲斜織而下。沈辭略一遲疑,轉身取過擱在桌邊的油紙傘,快步上前雙手奉上。

「姑娘,天色如此昏沈濕悶,怕是有大雨將至。這傘姑娘拿去一用便是。」

女子步履一停,回首透過紅紗看了沈辭一眼,倒未推拒,探出皓腕便將傘接了過去,清聲謝道。

「多謝公子。」

語罷,她素手撐傘,步出門外,大紅衣袂翻飛如火,轉瞬便消融於街巷深處,沈辭在門邊怔立良久,若有所思,片刻後搖頭失笑,便又坐回原處,獨對著滿盞清酒出神。

未過多久,急促腳步聲於酒館外響起,一名童生氣喘吁吁地撞了進來,四下張望,見了沈辭,奔上前急聲道。

「沈師兄!沈辭師兄!可算尋著您了……先生正找您呢,讓您送殿下一程!」

沈辭眉頭一皺,冷冷道。

「他是自個兒是沒生腿麼?還要人送?」

那小童生壓低聲音道。

「先生只說,外邊兒馬上要下雨了,那位烏蘭月今日也跟著殿下,這才請您去送。」

沈辭聞言,不由神往起來,喃喃念叨。

「竟是烏蘭月麼……」

「師兄!沈師兄!您去麼?不去我便與先生稟報了。」

沈辭倏然回神,拂袖起身,一本正經地肅容道。

「先生之命,豈敢違逆?去!快替我備好馬車!」

————

季夏未盡,秋雨來得沒有絲毫徵兆,天色灰青,細雨如絲,已將整座城池籠在一片朦朧水霧裡。

一少年身著月白長衫,外罩一件銀灰鶴氅,通身上下沒有半點蒙古貴族的排場,倒像是個北地遊學的漢家書生,身後只跟著一位持傘的紅衣女子,二人一前一後,不緊不慢地穿街過巷。

少年微微仰頭,望著街邊高低錯落的殘垣斷壁,這裡曾是金主完顏氏的舊都,巍峨宮闕早已在四十餘年前便焚毀殆盡。

眼前唯余焦土之上零星重建的坊巷民居,灰瓦低檐,在雨中愈發顯得破敗沈默。

幾處漢白玉的台階殘片斜露在荒草間,隱隱可辨昔日御道的輪廓,像一位美人歿後經年的枯骨,脂粉無存,只余森冷風骨。

他又走了一段,忽然駐足,身後那道紅衣身影便也跟著停了。

一陣涼風卷著雨絲斜斜打來,方紅衣女子身前三尺,便紛紛向兩旁滑落,無一點沾身,唯風勢漸急時,偶爾有幾縷水汽拂上發鬢,將幾縷青絲濡濕貼在額畔,襯得那張臉龐愈發瑩白無瑕。

女子左右兩側纖細白腕上,各懸著一隻暗金小鈴,圓潤小巧,此刻身形靜止,小鈴本應靜謐無聲,偏有絲絲風雨穿過大袖,帶的兩枚小鈴掠起陣陣低微顫音,卻又被淅瀝雨聲迅速吞沒。

不覺之間,風勢更急,一襲紅衣被霧水漸漸濡濕,愈發濃艷,似是深秋時節最後一抹不肯謝去的明艷楓色,雨聲淅瀝,長街空蒙,她靜立原地,紅衣墨發,腕上金鈴幽光暗蘊,直教這天地蒼茫、煙雨迷離的水墨長卷,因這極濃烈艷絕的一筆,生出無盡風華。

少年望著極遠處,許久方才開口。

「昔日金主完顏亮為圖江南,毀上京而遷中都,你這些時日習了許多經義,覺得他當年錯在何處?」

女子往他身側傾了傾,柔聲道。

「棄上京之實,造中都之虛,根基未穩而鋒芒先露,自是取敗之道了。」

少年聽罷,似若有所思,目光再次遠遠望去,落在長街盡頭一處荒廢高台之上。

那裡曾是完顏氏祭天的御道起點,如今只余幾個兵丁倚著斷柱躲雨,看這光景好不淒清。

「北地的雨太冷了,再忍耐些時日,我便陪你去江南,看一看你心心念念的景致。」

女子側眸看向少年,微微一笑。

「只要能與殿下在一起,無論何處月兒都覺極好。」

街巷盡頭,一陣蹄聲踏碎了沈寂,雨霧中,一輛烏篷馬車緩緩駛來,馬車行至少年與女子面前,車未停穩,一道青衫身影已自車轅躍下,來人正是沈辭,他朝少年躬身一禮,說道。

「在下來遲,還請殿下恕罪。」

說話之際,沈辭的眼角余光卻借此機會偷偷瞥向他身側那位紅衣女子,想必這位便是烏蘭月了……

可怎的此女竟與方才酒館中獨自飲酒的女子有幾分相似?

狐疑之間,目光落向女子垂在身側的素手,待看清指間攏住的那柄素面油紙傘時,沈辭心頭猛地一跳,那分明是自己在酒館裡奉出之物……

果真是她!

驚愕之下,不由自主地抬眼望向女子面龐,此時雨歇風微,那層遮蔽真容的紅紗已被摘去,漫天灰暗的煙雨裡,一張冷清嬌靨映入眼簾……

孰料只這一眼,便如墮魔障,再難移開!

朦朧雨霧之下,烏蘭月靜立不語,一身如火紅裙並未讓其染上半分世俗煙火氣,眉如遠山含黛,眉心正中赫然點著一朵佛蓮花鈿,蓮瓣描摹得極是精巧,層疊分明,雨氣氤氳間,平添了幾分神明般的聖潔。

順著那朵紅蓮往下看去,是一雙秋水橫波般的明眸,眸波微轉、清光透出之際,看似柔情萬種,徬彿盈盈一瞥便能直懾魂魄,然若定睛細探,卻覺凜然生威,只因那如水柔情之中,偏生藏著三分化不開的霜雪冷意,殊不惹染半點凡塵俗氣。

便是畫中神女,月宮嫦娥,大抵也就是這般模樣了……

「是先生派你來的?」

元晦有些意外地看向沈辭。

聽得問話,沈辭這才回過神來,連忙垂首低聲應道。

「因雨勢漸大,奉先生之命,特來送殿下一程。」

元晦眉梢微微一挑,今日在洗塵書院中,他與先生馮惟中各執己見,乃至拂袖相爭,鬧得極不痛快,豈料自己方才離去,馮惟中便遣了門下首徒親自相送,須知此人素來對自己無甚好感,此刻卻低眉順眼地充當馬夫,這便是先生的手段,面兒上給到極處,反倒教自己再不好發作了。

他轉而望向女子,淡淡道了一句。

「月兒,你先上車吧!」

女子點了點頭,收了雨傘,紅袍在雨霧中一旋,隨著兩聲金鈴脆響,人影已然沒入車廂簾幕之後。

元晦負手立在雨中,望瞭望天色,雨絲斜織,整座中都城都浸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里,遠處新立的宮殿飛檐翹角若隱若現,像是一頭蟄伏巨獸,脊背在雨霧中起伏,片刻之後,他收回目光,身形微動,終是坐入車廂中。

沈辭重新躍上車轅,馬鞭在空中輕輕一甩,卻不落下,只虛揮了一記,兩匹健馬便會意,嘚嘚踏開步子,駛入茫茫雨霧中。

馬車穿過雨霧,沿著街道一路向北,約莫一個時辰的工夫,方才駛入了一處水光瀲灧的所在。

此處正是北海,鎮朔府。

雨勢已收,天色將暮未暮,西邊天際裂開一道細長口子,殘陽從雲隙間漏下來,將整片湖面染作碎金,湖心瓊華島之上,白塔巍巍而立,殿頂琉璃映著殘陽,倒影浸在水波中,隨漣漪輕輕晃動,宛如一柄倒插劍柄。

元晦與女子攜手一同步下馬車,沈辭則下馬已恭候在側,他趨前兩步,垂首躬身。

「先生托我給您帶句話,方才之事並非意氣之爭,請殿下莫要放在心上,望以大局為重。」

元晦正欲離去的腳步微微一頓,他背對著沈辭,面上已是陰沈至極。

「回去告訴先生,本王不勞他費心提點,請他莫要把本王當成三歲孩童。」

「是……」

沈辭恭敬彎腰,然而借此躬身之機,目光微微一抬,再次掠過元晦身側那一抹艷紅身影。

只見那女子依舊靜立不動,衣袂在晚風中輕輕拂動,殘陽碎金映在她側臉之上,當真是美得讓人窒息,沈辭正自神馳目眩之際,女子似有所覺,眸光微微一偏,正與他窺探的視線接了個正著,寒星般的明眸微光流轉,將他這斜眼窺探之舉照了個通透,可她也未著惱,只唇角微勾,若有似無地掠起一抹恬淡笑意。

元晦自是將沈辭的失態盡收眼底,他未予理會,只淡淡說道。

「月兒,我們走吧。」

二人沿湖岸石徑緩步而去,一白一紅兩襲衣袂,在漸沈暮色中飄飄拂拂,終被漸起夜霧吞沒,只余湖心瓊島白塔的影兒在水波間輕輕晃漾。

晚風穿襟,沈辭猶自怔立原地,久久未動,他自是心高氣傲之人,今日肯自降身份、冒雨充作馬夫走這一遭,不過是因聽多了關於這位烏蘭月的傳聞,存了幾分獵奇窺探之意,孰料這驚鴻一瞥,教他當真丟了魂兒似的……

烏蘭月……烏蘭月……

今日得見真容,方知傳言非虛,造化鐘靈,世間果真有這般完美的女子麼……

沈辭神思愈發恍惚,口中來回輕喚念叨這名字,他自然知道這女子乃是這蒙古小王的心頭摯好,卻還是不禁生出一抹嫉妒惱恨,這般冷清絕色怎會是元晦這廝的姬妾!

須知此人生性驕奢荒淫,府中蓄養的嬌姬美妾不知凡幾,每每入書院聽經論道,必遣這些女子侍奉書院講書大儒左右,美其名曰:草原古風,美人相佐乃誠敬之意,實則盡是悖理亂俗之舉。

他忍不住暗暗攥拳,不禁揣摩,眼前這位如月宮神女般的烏蘭月,莫非亦會被這昏聵小王視作玩物,依著蒙古的荒誕習俗拱手送於外人染指?

荒謬歸荒謬,卻也……並非絕無可能……

沈辭本是河北名門沈氏子弟,半年前入書院研習經義,因天資穎悟,極得馮惟中賞識,這才可時常隨其出入鎮朔王府,他自矜門第風骨,素來不屑元晦這般荒淫做派,平日里除卻禮數周全,絕不肯多與這位蒙古小王爺多說半句話。

只是他面上清高,卻未少留意王府內的動靜,鎮朔府的一眾護衛平日最喜在書院外的酒館聚飲,沈辭偶去小坐,又因出手闊綽、性情豪爽,幾回略施小恩小惠,便哄得那幫侍衛拿他當了半個自己人。

前些時日眾人又在酒館小聚,眾人幾杯黃湯下肚,醉意醺然間,那些侍衛便借著酒興,便與他講了些關於這位烏蘭月的風流佚事。

說有一日,不知這蒙古小王爺中了甚麼邪,好端端在府里大發脾氣,拍桌子摔茶盞,動靜駭人,甭管平日里多麼機靈得臉兒的下人,全嚇得瑟瑟發抖,烏蘭月兒聽了此事後,為了哄這小王開心,竟當著滿院下人的面自個兒把衣物褪了個精光,又自行給脖子上拴了條犬鏈,跪在地上讓蒙古小王親手牽著鏈,從後花園一直溜到了前院。

沈辭至今仍清晰記得那群侍衛當時的神情,個個紅臉漲目,形容甚是激動。

「沈……沈兄弟!您是真沒瞧見吶,那大美人的身子……嘖嘖!白的晃眼!她……娘的一邊往前爬……胸前那對大奶子便止不住蕩來蕩去……活像是被灌滿肉餡兒的羊肚袋子……顛得那叫一個歡實……頂上兩粒奶蒂也是粉生生的……當真是嫩得可以掐出水兒來……」

「關鍵是她那張好臉還死冷死冷的……半點表情都沒有……我家那小主子便順手折了根荊條……便打起那大美人的大屁股……開始還她哼哼唧唧強忍著……可沒過幾下……她那又圓又翹的大白屁股就自個兒顛了起來……嘿……那是越甩越是起勁……」

「沈兄……沈兄弟!我說您莫不信……那可是我親眼見著的……這大美人兒甩著大屁股……水兒便就這麼噴出來了……嗨……那是一邊流水一邊往前爬……水印子便這麼淌了一路……就跟……就跟發了情的母狗沒個兩樣……嘿嘿……那畫面……真他娘要了親命!」

沈辭彼時聽罷,心中只道是這群莽漢醉後臆語,不足為信,今日親眼得見這如清絕冷月的佳人,更覺荒謬至極,此等風姿氣度,縱是行男女雲雨之歡時,也合該是一副冷情自持的模樣,何至於自願淪落至那般不堪境地!

回想那些蠢直武夫所言,只怕若非蓄意中傷,那便是求而不得的嫉恨罷了,這般冷清絕色又哪會光天化日之下自行光了身子讓人當家犬一般賞玩溜耍呢?

可這一念交錯,清絕無雙的傲然仙姿與不堪入耳的下賤犬態在腦中交疊互搏,又激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悚然且奇異的快意,這等仙女兒般的人物,當真心甘情願被那昏聵小王調教成了一條人盡可夫的母狗,若是如此,有朝一日自己是否也能……

該死!自己當真是妄讀了十年聖賢書,怎能生出如此卑鄙齷齪的禽獸念頭?!這般念想,與元晦這等豬狗不如之人又有何異?

這位烏蘭月定是遭了元晦那廝的毒手或要挾,身不由己之下才做出了那些違心之舉,至於她今日在酒館買醉,定也是因為她實在難以忍受元晦那廝的折辱,才偷偷出來借酒澆愁!

回想這位烏蘭月方才與自己臨別之時的嫣然一笑,必然也是鎮朔府那般暗無天日的深淵里沈悶太久,偶遇了自己這樣的端方君子,才情不自禁流露出的幾分不捨眷戀罷,念及此處,沈辭更是沒有來的一陣黯然神傷……

不行,絕不能就這般算了!

沈辭雙拳緊握,望著二人遠去方向,自己一定會查明烏蘭月受脅迫的真相,若果真如此,定要助她脫離元晦那廝魔爪,為這位小月兒撐起一片清清白白、自由自在的朗朗乾坤!

————

過了永安橋,二人於瓊島湖畔並肩緩行,龍仙子側眸微瞥,只見自家這小主子負手不語,俊朗面容隱在半明半暗的夜色中,陰沈如水。

「殿下,月兒這便折返回去,將洗塵書院中那群酸儒盡數斬了。」

小龍女忽地頓住腳步,語氣中透著一股淡漠冷意,元晦微微一怔,神色又迅速恢復平淡。

「不必了,先生對本王還是忠的。」

小龍女答道。

「月兒自是不懂這些彎繞,月兒只知他們讓殿下煩心了。」

元晦駐足原地,深邃眸光落在那張絕俗面龐上。良久,他忽而悠悠嘆了口氣,語氣中透出幾許倦意。

「本王有時當真在想,待你識業修至圓滿,便卸下這一身羈絆,尋一處名山大川就此歸隱,倒也落的個乾淨。」

小龍女卻並未展露嚮往之色,清凌凌的瞳眸只定定望著元晦,深情而純粹。

「月兒別無他想,只願以此身,好生撫慰殿下這些日子的心中苦悶。」

言語間,身子微傾,一隻素白柔荑已然探入他衣袍下擺,向那火熱硬挺之處撫去。元晦呼吸一沈,一把攥住那只作亂素手,握在手心細細廝磨。

「說罷……今夜你想求個甚麼玩法?」

小龍女抬眸望向他,認真說道。

「殿下想怎樣月兒服侍,月兒便怎樣受著。」

元晦聞言,目光自她那張宜嗔宜喜的面龐緩緩掃過,最終落在那襲惹眼紅裙之上,摩挲著那嫩白滑手的皓腕,悠悠說道。

「唔……這身紅衣固然嬌艷,極是襯你,只是看久了倒也少了幾分意趣,還記得月兒往常最喜穿白衣,你先去罷,換身素淨衣物,我在玉寒殿的書房等你。」

只是這般一個簡單要求,小龍女心中卻不由湧起一股嫌惡,她輕咬絳唇,眸光微顫,似還欲說些甚麼。

元晦見她不應,淡淡道。

「若是不願便算了。」

縱有千般不願,仙子最終低眉順目地柔聲應道。

「殿下莫惱,月兒自是願意的……」

說罷,龍仙子玄功微運,正欲施展輕功凌空掠向後掠去,然而足尖方才離地,便聽得身後傳來元晦的吩咐。

「不急,跪著慢慢爬過去便是……本王先去書房畫會兒畫。」

一聲命令便輕易打散了剛剛聚起的真氣,龍仙子身軀輕顫,重新落回地面,清麗絕倫的面龐上掠過一抹羞窘,回眸怯怯地望向元晦,盈盈拜道。

「謹遵殿下之命。」

話音方落,只見她柔膝一彎,緩緩伏倒在磚石之上,雙膝點地,素白柔荑撐在身前,如同一條溫馴犬只,以一種極盡卑微的垂憐姿態,款款膝行而去。

暮色漸沈,夜風穿堂,吹得檐下宮燈搖曳明滅。

鋪陳著青石板的漫長曲廊之上,一襲紅衣如流雲委地,迤邐拖曳,竟赫然是一位容顏絕美的女子,此刻她雙膝及地,兩只白玉般的手掌交替前探,就這樣一寸寸伏地而行。

偶有提燈的侍女與帶刀的侍衛迎面而來,見著這般驚世駭俗的光景,卻無一人面露異色,只是悄然停下腳步,退避至廊柱兩側,低垂著眉眼,畢恭畢敬地彎腰行,絕不敢多抬一下眼皮。

若換作往回,仙子被這般折辱折騰,以她那孤高性子,只怕早已羞憤欲絕,寧肯咬舌自盡也不肯如此,然而如今在那欲業催發之下,滿腔傲骨已然被揉碎重塑,化作一條乖乖聽話的浪蕩母狗。

此刻在這眾目睽睽之下跪地膝行,起初那股如芒在背的羞恥感,在下人們畢恭畢敬的態度中漸漸平復下來,甚至生出幾分異樣安然,只是微微揚起那一截雪白修長的頸項,眸光平靜地望向曲廊深處,燈火闌珊之處,便是玉寒殿了。

燭影搖紅,靜室生香。

元晦盤坐於低矮書案之後,一襲上好素紙鋪開,他神色泰然,提著一支狼毫,手腕懸空,正在紙上筆走游龍。

不多時,外室珠簾輕觸,伴著一陣細微鈴音,殿門被推開一線,旋即又無聲無息地掩攏,來者謹遵著規矩,順著絨毯一路膝行而入,悄無聲息地挪曳至元晦身側。

一襲勝雪的輕紗白裙,如月華般傾瀉於幽暗毛毯上,褪去了先前的艷紅妖冶,這身素衣自然是將其原本的清冷風華加倍襯了出來,元晦手中畫筆未停,甚至未曾垂首看她一眼,只淡淡開口。

「讓你慢慢爬過來……四條腿倒是比兩條腿還走得快……本王的畫還沒畫完呢。」

「月兒不過想早些見到殿下罷了……」

許久之後,元晦這才落下最後一筆,隨手將狼毫擲入筆洗中,蕩開一池墨色,他偏過頭,居高臨下地睥睨著腳邊那團如雪素影。

「抬起頭來,讓本王看看你的騷騷樣子。」

龍仙子依言順從地仰起臻首,那是一張何等超凡脫俗的玉顏,不施粉黛卻皎若秋月,眉心一點佛蓮花鈿在燭火下嬌艷欲滴。

只是那雙本該澄澈清凌的明眸已然揉碎春水,水霧氤氳之間,盡是對眼前人難以自抑的愛慕。

元晦凝於這張絕色容顏之上,亦是漸露痴迷之相,他深吸一口氣,終是挪開視線,又於她周身一掃,眉梢微挑。

「本王只叫你換身素衣,怎的連內裡的褻衣也一並省了?」

一襲輕紗白裙異常單薄,豐隆婀娜的絕頂身段在燭火映照之下幾乎通透生光,最要命的是自是那鵝白頸項之下兩座渾圓飽滿的峰巒,此刻已然失了抹胸束縛,正傲然聳立於衣下,隨著其氣息吐納微動,兩顆梨狀豐盈止不住顫漾,雖說隔紗難窺個中全貌,然只憑這搖曳出的驚心勢頭,便知必是單手難握的驚人規模。

小龍女偏過螓首,似羞似怯般答道。

「月兒既是要全心全意侍奉殿下,這衣衫多一層,便與殿下多生了一分生分。」

元晦抬手挑起她的下頜,眷戀摩挲著細膩臉頰。

「果然還是這身清冷孤高的白衣,配上你如今這般乖順伏於本王腳下的下賤模樣,最是勾人。」

小龍女微微側過臉,討好地將臉頰主動貼上元晦的掌心,輕輕蹭了蹭。

「只要殿下歡喜,月兒往後便是不穿衣物又如何?」

元晦嘴角不忍勾起一抹冷笑,道。

「不穿衣物,倒是美了你這條賤奴母狗……」

龍仙子搖了搖腰臀,只軟語無聲,全然是認下了這般說法,元晦輕撫向她烏黑鬢發,目光又掃過委地如雲的裙擺,慢條斯理地吩咐道。

「不許起身,就這麼跪伏在案底伺候著,先替本王研墨吧!」

「是……」

小龍女柔聲應諾,探出素手將端硯與墨錠拖至近前,再次伏臥於地,清冷容顏甘之如飴地隱沒在了書案投下的幽暗陰影之中,唯有皓腕輕推,沙沙磨墨。

元晦自筆架上另取了一支長鋒,飽蘸濃墨再次落筆,筆鋒走轉、龍蛇飛舞之際,忽然悠悠問道。

「月兒,你猜本王今日畫的是甚麼?」

硯池內墨香暗動,小龍女仰起粉臉,秋水明眸自案側的幽暗中望向俊朗側顏,輕聲答道。

「月兒猜是……江南的風光水色。」

元晦目光依舊未離宣紙,搖了搖頭。

「不對。」

仙子素手微頓,停下推拉的墨錠,睫羽撲閃之間,似在極認真地思索,片刻後又柔聲答道。

「那便是……月兒持劍起舞的模樣。」

「也不對。」

她搖了搖腰身,似嗔似惱道。

「月兒實在猜不著了,求殿下明示。」

元晦依舊未置可否,只晾著她的幽幽嗔怪,繼續專注地揮毫潑墨,靜室之中,唯余筆鋒游走紙面的沙沙輕響,過了許久,墨台幾近,他方才頓住筆勢,淡然吩咐道。

「把彩繪墨台拿上來。」

龍仙子溫順地應諾了一聲,低語道。

「還請殿下稍待片刻。」

筆鋒婉轉,毫尖墨氣將盡,元晦懸腕停筆,卻未見龍仙子遲遲未將硯台奉上,不由微微蹙眉,沈聲喚道。

「月兒?」

「嗯~」

回應他的,卻是一聲極度壓抑的嬌婉低吟,元晦循聲側眸,待看清案側下方的奇絕艷景,不由得瞳眸微縮,輕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龍仙子的一襲月色裙裾此刻盡數堆覆在盈盈蛇腰之上,其上赫然裸承著兩瓣傲然隆起的腴潤翹臀,因著腰肢極盡下壓的緣故,臀峰愈顯翹挺肥美,肌膚似是水玉雕琢而成,於燭火下蕩漾出溫膩膩的柔白光澤,竟是尋不出一絲瑕疵。

最絕妙的則是腰窩與臀瓣的結合之處,正穩穩托伏著一方黝黑端硯,與下方的凝脂雪白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對峙,襯得這方肉台愈發光潔惑人。

順著硯台再往下看去,因仙子正擺出這極力挺翹承歡的姿態,素日絕不會輕易展露的私密春色,此刻正大方端正的徹底敞開,光潔飽滿的腿心處,兩片粉瓣兒緊緊貼合,邊緣處微微外翻,正中心緊窄細密的肉縫兒微微開闔一線,微潤水光隱現其中,隱透著清甜靡靡的濕熱氣息。

昔日終南謫仙,清冷孤絕,不染塵埃,舉手投足皆如畫卷神女,此刻卻心甘情願褪盡傲骨風華,化作一方承墨的人肉幾案,此景當真只應天上有。

只是唯獨教元晦微感不滿的是,許是這仙子羞恥難當,似有意若無意地並緊了肥腴大腿,兩瓣渾圓的翹臀緊緊收攏,把深壑溝谷里仙子自認最是見不得人的後庭竅穴嚴實遮掩,不露半點羞人光景出來。

這條賤奴母狗,縱然已被自己按在身下,給她的屁眼兒內射灌精了不知幾許回合,這身冷清仙骨里依舊留著幾分羞臊,依舊是禁不住主動向自己展露屁穴的恥感呢……

罷了,倒也不急在一時,這等欲拒還迎的模樣,反倒比一味發浪更添幾分意趣滋味,元晦冷了許久的面容終於浮開一抹莞爾笑意,溫言說道。

「唔……這方硯台擱得倒是極穩當,看來是月兒的屁股是越來越肥實了。」

伏地的仙子螓首更低了幾分,埋入臂彎之間,自後望去,當真宛若一條發情雌犬一般,正在苦苦祈求主人滿足其飢渴情慾。

「殿下,但請用墨……」

元晦再未多言,執著狼毫,就著這絕世罕見的溫香人肉玉硯,毫尖輕點硯池飽蘸彩墨,筆尖攜著淋灕墨汁穩穩點落在熟宣之上。

筆走龍蛇,酣暢淋灕,只是每當他運筆至末尾,需要再次潤筆時,目光微抬,便能直直陷入那片由清冷玉骨與豐腴雪膚構成的驚世春光之中。

隨著最後一筆鋒芒斂盡,元晦長舒了一口氣,他手腕輕轉,將長鋒暫且擱在筆架之上,又自案台的筆筒中,另挑了一支乾潔蠅頭狼毫,指尖輕轉筆桿。

聽得案上停筆的微響,仙子心弦終於微微一松,個把時辰里她的玄功可是運轉不停,為的不過是穩住這方端硯不灑滴墨,此刻,欺霜脊背與高翹圓臀上,已滲出了一層晶瑩細密的薄汗。

她嬌喘微微,探出素手便欲向後腰探去,想要取下那方端硯,好結束這撅著大屁股奉墨的荒唐舉動。

「慢著。」

仙子探出的素手僵在半空,堪堪要松懈著將那方微晃的石硯重新穩穩托住,柔聲問道。

「殿下,畫作不是已成了麼?」

元晦嗓音慵懶低沈,似笑非笑道。

「畫作雖成,卻尚未點睛。」

龍仙子微微偏過螓首,眼睫微垂,柔聲順從。

「既是殿下雅興未盡,那便請殿下落筆點睛,月兒定當伏好身子,為您奉好墨池。」

元晦不再看她,俯身就案,提筆正欲蘸那白料,毫鋒將落未落,忽地凝住於半空之中,默然片刻,側首言道。

「罷了,還是月兒親手來點為好。」

聽得此言,緊繃腰身終是微微一軟,她探出素手,小心翼翼地反向托起那方石硯,將其穩穩擱置於身側絨毯之上,只是依著規矩不敢擅動,只是貼著地毯調轉過嬌軀,一襲月白裙擺依舊綰結在腰上,微微仰起那張清冷絕俗的面龐,瞳眸中透著些許疑惑,怯聲答道。

「殿下明鑒,月兒於丹青之道實是一竅不通。若教月兒執筆,只恐毀了殿下心血作品。」

元晦淡淡笑道。

「本王今日所作之畫非同尋常,也唯有你才點得出其中精髓,先起來吧,看了這幅畫,你自然便知道了。」

龍仙子依言撐起身來,因跪伏過久,雙腿已然微微發虛,只得勉力膝行至案側,順著元晦所指,她垂首螓額,將目光投向那平鋪於案上的宣紙,漆黑瞳孔霎時微縮。

原來那宣紙之上潑墨揮毫而成者,既非江南山水,亦非仙子舞劍,而乃是一位風度翩翩的俊朗少年,卻見他劍眉入鬢,鼻梁挺拔,下頜輪廓猶帶幾分未褪的稚氣清雋,眉宇間又蘊一股英挺銳氣,唯獨那雙漆黑瞳眸,缺了至關重要的兩點高光點綴,有形而無神,空對紙外。

「是那小孽種呢……」

萬不曾想,一朝別離,母子竟以這等荒唐絕倫的方式,重見於一方畫案之前,萬般過往回憶湧上心頭,龍仙子一字也說不出來,清絕容顏之上,惘然、淒苦、哀慟、惱恨交織浮現。

元晦斜睨向龍仙子那變幻莫測的絕美臉龐,笑道。

「畫皮畫骨難畫心,月兒,本王與他不過只有一面之緣,你卻與他朝夕相對了整整十六載,你來評評,本王畫得像是不像?」

小龍女微微闔目,將滿目紛亂強行壓回心底,許久之後待再度睜眼時,眸色已然復歸平靜,轉而看向元晦,淡淡說道。

「很像。」

元晦長嘆一聲,說道。

「看來月兒還始終對他念念不忘呢……」

小龍女立時再次闔眸,漠然說道。

「昔日是月兒一時心軟,如今想來,便該鐵下心腸,一劍將這孽種頭顱斬下才是,留此孽緣不斷,反倒成了破關業障。」

元晦冷冷笑道。

「這小賤種死不死的無所謂,本王隨時都可遣人取了他性命……」

小龍女垂下長睫,絕麗面容上殊無半分波瀾,只幽幽道。

「月兒自是不懂這些,也不願理會,只期盼早日將過往斬個乾乾淨淨才好。」

聽得此言,元晦面色稍緩,說道。

「情業好修,欲業確是十分不易,不留著這小雜種……月兒的欲業又怎能修至圓滿呢?」

只見龍仙子那細長黛眉不由微蹙起來。

「可此子一日未除,月兒便會不時想起過往之事,日子當真是難挨得很。」

元晦似笑非笑,說道。

「月兒,你這冰清玉潔的心竅里,明明還有著其他心思,這具身子卻又不得不乖乖伏在本王胯下婉轉承歡,這等斷而不斷的情苦欲劫,難道不比毫無保留的尋常歡愛,更添幾分銷魂意趣麼!若非如此,本王又如何餵得飽你呢!」

聽得這等詭異言論,仙子忽地生出一絲明悟,這門密宗密乘所謂經歷千重欲劫方得圓滿,並不單指皮肉交媾之歡,更在於那等違逆綱常時的極致羞恥,這種在舊情與新歡中掙扎墮落的錯亂感,才是滋養識業種子的上佳資糧。

想通此節,龍仙子長睫微垂,溫順伏首,呢喃出聲。

「月兒知錯了,還請殿下莫要嫌棄月兒這等殘缺心境才好。」

元晦目光轉向案上那幅尚未點睛的畫作,淡聲說道。

「罷了,此事暫且按下,月兒也該給此畫點睛了。」

小龍女清聲稱是,抬起皓腕便欲去取元晦手中那支狼毫,而元晦卻無鬆手之意,反將手中狼毫往後一撤,他垂眸看著伏於膝前的半裸嬌軀,笑道。

「月兒好不容易與你的小情郎相會了,嫩穴兒想必然已洩出了許多汁水,若是白白淌了去,豈不暴殄天物?」

小龍女眸光微微一顫,輕聲道。

「殿下的意思是……」

元晦低笑,漫不經心地撥弄著那只狼毫,緩緩說道。

「來,趴上桌案去,把你的大屁股撅起來,本王先用你嫩穴里洩出汁水潤潤筆!」

小龍女神色一怔,顯然是對這荒誕不經的想法極為震驚,正待她猶疑之際,眉心佛蓮忽似飲了鮮血一般,瞬間綻出一股妖異絕倫的紅芒,心頭本能抗拒立時煙消雲散。

她緩緩直起身子,姿儀纖裊,攀上那方低矮長案之上,雙肘一撐,旋即深深垂落螓首,將整張面容埋入交疊的玉臂之間,背脊纖巧,腰窩深陷,再往上便是那兩團驚心動魄的肥美翹臀。

元晦卻似對這般姿態不甚滿意,挑眉說道。

「把穴兒掰勻些!」

「是……」

柔聲應答自臂彎間悶悶傳出,只見凝脂般的雪膩脊背極力下壓,飽滿雪臀極盡逢迎的高高挺起,兩條欺霜賽雪的藕臂,反向尋至身後,纖若蔥管的素指深深陷於臀丘白肉中,旋即緩緩向兩側發力拉開。

剎那之間,兩片疊層緊護的小巧唇瓣向外舒展開來,一道不斷微顫翕動的幽邃腔穴赫然出現,其中已然盈滿了晶瑩欲滴的靡靡水光,肉壑盡處,孕育生命的孕腔宮門輪廓正不住收縮蠕動,惹人遐思不斷。

這般畫面終是讓元晦下體一陣酥麻,他長吐一口濁氣,強壓下將胯下屌物根齊根塞滿這絕品嫩穴的強烈欲念,腰背一弓,視線盤踞於那片令人神搖目眩的香艷盛景之前。

「月兒,你可要忍著點!」

罷了,指尖一轉,手中狼毫已然往那片泥濘不堪的肉壑探去,毫尖如游龍走墨,自上而下細細描摹那兩片微翕的肉瓣輪廓,繼而筆鋒一沈,在層疊腔肉間左右拱動鑽碾,直將層層柔軟褶皺生生撬開,以催逼出更多溫熱汁液。

聽得咕啾咕啾之聲接連而起,在這寂靜書房中分外靡淫,恰似墨客研磨時筆洗中翻湧水聲,卻又不知比那下流了多少倍。

「嗯……啊哈……」

只是這狼毫並非剛硬之物,柔韌毫尖在腔穴深處撩撥之時,自然是沒有填補空虛的充實,帶來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奇癢之感,直惹得仙子酥喘連連,一雙澄澈如水的瞳眸泛著迷離之色,水霧氤氳間再也聚不住焦點,直得痴痴的望向前方。

元晦眸光愈暗,左手按住微微發抖的胯骨,右手指腕微轉,狼毫在緊窒腔道中徐徐抽送,待毫尖蓄滿了黏膩汁液,方才猛地往腔穴深處一送,埋入正不斷收吸吐納的宮腔花心處旋轉攪弄,吸啜不休。

「……嗚……殿下……啊……哈啊……那裡……好癢……」

龍仙子終於是忍不住連連祈求,腔道內壁卻不爭氣地陣陣絞緊,似是在抗拒這入侵異物,又似是想將那作孽的筆毫完全吸納包容,以最緊致的柔情包裹去消解那蝕骨噬魂的奇癢。

「月兒,本王幾日不曾操你,這小嫩穴里的水倒也真多了些,若是把本王這支筆泡壞了可如何是好?」

元晦右手腕力一沈,筆毫便帶著濕淋淋的黏附聲響,一寸寸從已然微微痙攣的綿軟宮腔中抽離而出,飽蘸著滑膩汁液的毫尖,又輕輕巧巧地點壓在穴口下方那枚形似細針的尿道口上。

「唔……哈啊……殿下……那裡不行……好癢……嗚嗚……嗯……」

這掩藏在嫩穴口處的細小尿道,何曾受過如此侵襲,仙子終是忍不住揚起玉頸,喘息聲陡然拔高,纖纖玉足蜷曲如弓,十個珠圓玉潤的趾尖時而緊勾時而舒張,直泛出誘人的粉致光澤。

元晦獰然一笑,手腕又是一抖,將那柔軟狼毫再往內裡送了半寸,仙子只覺全身骨節都在這一點銳癢下抖散了架,彎折長腿驟然絞緊,小腹深處一陣無法抑制的激靈猛地抽搐席捲而下,連帶著方才被攪弄得酸軟如泥的宮腔深處都跟著痙攣起來,一縮一放之間擠出更多溫熱汁液。

元晦又一掌扇在那渾圓翹臀之上,激起層層雪浪,笑道。

「話說,本王倒是還未曾見過月兒溺尿時……是何等狼狽姿態?」

龍仙子聞言雪靨飛霞,咬了咬唇,毫無猶疑的運起內力催發尿意,巧便巧在她在那洗塵書院外的酒館飲了許多酒水,直至此刻已也不是甚麼難事,不過須臾之間,一股酸澀之感襲來,她仰起鵝頸,側首回眸,瀲灧星眸望向身後持筆逗弄的元晦,絳唇輕啓,聲線酥顫。

「殿下既是想看……月兒……這便……尿給殿下看……」

話音未落,已然大膽松了關竅,一股激烈水柱正巧衝在堵住尿口的毫筆之上,力道又急又猛,噴的元晦手中狼毫毛筆登時脫手飛甩。

「月兒……尿了……嗚嗚……嗯……哈……」

哀喘連連之下,仙子那渾圓翹臀不知羞恥的努力高聳起來,似天女散花一般,噴出一道又一道的清亮汁液,這般羞恥便溺下,她只覺眼前一片迷蒙白光,連同魂魄似要從暢快淋灕的松懈盡頭飛離出去,再也抓不住半分端正自持,只余在汪洋欲海中沈浮不定……

元晦立於她身後,負手而望,目光落在那一雙猶在發顫的翹臀之間,唇角微微勾起,道。

「月兒……你這尿水怎有如此濃烈的酒氣……倒是把本王都給快醺醉了去……」

說話之間語氣無比懶散,聽不出絲毫怒意,目光落在那軟毯上的狼毫,筆鋒已脹軟綿綿,黏稠欲滴。

龍仙子聞言,喘息未平,勉力撐起身子,嗓音猶帶幾分嬌糯。

「嗚……殿下這些時日冷落月兒許久……月兒方才便多飲了幾杯酒水……還請殿下恕罪……」

她伏在案上,羞怯的不敢回頭,一雙迷離水眸只痴痴落在畫上,尚缺兩筆點睛的少年瞳眸正空洞洞地望著畫外,自然是將她羞恥溺尿的狼藉模樣看了個通透,靈台深處,情慾翻湧如潮,一遍遍溫潤著識海中那枚鮮紅欲滴的識業種子。

元晦微微一笑,終是俯身拾起那支濕漉漉的狼毫,在指尖輕輕轉了轉,又俯下身來,湊近她耳畔,氣息拂過她緋紅耳廓,說道。

「無妨,月兒這潑醉尿也能稱得上絕佳好墨……拿著筆吧!」

龍仙子輕吐一口蘭麝熱氣,纖纖玉手接過那管狼毫,皓腕撐在桌案之上,青蔥玉指正欲蘸墨落筆,卻忽地昂起螓首,瓊鼻微蹙,貝齒咬住了絳紅朱唇,卻終究未能忍住,自喉間逸出一聲低婉嬌吟。

原是元晦縮回了身子,伸手將環在她上身的素白衣裙盡數解去,霎時間,只見一具如羊脂白玉的絕美嬌軀乍現而出,內裡當真是一絲不掛,冰肌雪膚之間,不見半分瑕疵,只余那雙腿內側還掛著一縷縷未曾乾涸的尿汁,正兀自散髮著熏鼻醉香。

只見此刻龍仙子膝肘撐在書案之上,螓首低垂,青絲散落於肩胛之間,愈發襯得脊溝深陷、腰窩小巧,當真是一幅令人心蕩神馳的美人伏案待操圖。

元晦心意忽地一動,道。

「月兒……把腿分開些……先讓本王品鑒品鑒月兒這潑醉尿是何滋味……」

「嗚……殿下不要……很髒的……」

「本王哪裡會嫌月兒髒……來……讓本王品品……就當是與月兒舉杯同飲了……」

龍仙子身子微微一顫,終究拗他不過,可還未有所動作,便覺腿心一涼,原是元晦已然俯下身來,迫不及待地將頭顱湊在了盈白雙腿之間,一股溫熱鼻息撲打在濕漉漉的肌膚之上,激得她膝窩一軟,險些便要跪伏下去。

元晦雙手扣住兩條腴白腿柱,將其穩穩按在書案邊沿,臉龐貼在大腿內側的盈潤軟肉上,方一以唇舌相就,便覺一陣奇異甘醇直衝嘴腔,似飲了陳年仙釀,滿口生香,連神魂都跟著一蕩,他一路貪婪吮舔,將一縷縷晶亮汁液盡數卷進口中,甚至連腿根細褶處都不肯放過,舌尖直往深處鑽去,攪得水聲嘖嘖,直至那腿彎蓄積的汁液吮得一滴不剩。

「月兒這潑醉尿的滋味果然妙極!氣烈味清,又隱有蒲桃冷香……本王猜月兒喝的是蒲桃春!猜的對否?」

龍仙子偏過螓首,從鼻間發出一聲輕哼,羞惱道。

「殿下猜得不錯,月兒喝的正是蒲桃春。」

元晦滿意地點了點頭,卻仍自戀戀不捨地在她腿心又輕啄一口,不禁伸舌沿著腿心細細刮過一遍,將幾近滲進肌理的濕意一並拭淨,直讓那層冷白肌膚表層泛起桃花緋紅,方才直起身來,龍仙子則是將羞透的嬌靨深深埋入如瀑青絲之中,再不敢看這蒙古小王一眼。

「月兒,點睛吧!本王再嘗嘗你的大屁股滋味如何!」

說罷,元晦再次俯身湊近,雙掌握住那肥美挺翹的巨臀,十指深陷,肆意揉搓那團滑膩如脂的軟肉,繼而低頭張嘴,沿著臀溝起步的凹陷脊溝一路向上,舌尖吸啄舔咬,啃舐吻撩,所過之處,直將周遭雪膚激起一層層細密顫慄,小腹深處熱絡不堪,似又被勾出幾分尿意來。

「殿下輕些……月兒快握不住筆啦……嗯……」

身下陣陣癢意直叫龍仙子按捺不住,持握手中的狼毫登時忍不住歪斜起來,直在桌案上拖出一道水痕,她本欲想收腕穩住筆勢,奈何身後少年變本加厲,一雙大手自臀瓣滑至腰間,順著腰肢曲線的起伏緩緩前探,掌心貼在柔軟小腹之上,不斷打著旋兒地摩挲,指尖撫摸過處,膚若凝脂,溫熱滑膩,只刻意微微一捏,便掐起一捧軟綿腴肉來。

「看來月兒近日當真用了些心思,連這腰腹也養得這般瑩潤飽滿,倒是叫本王是愛的緊。」

「殿下莫要取笑月兒,月兒日日習武練功,哪有心思去溫養身子……」

「本王聽聞這半個月里月兒你常會用一些助孕的藥物……怎麼,這般急著調理身子,莫非果真迫不及待被本王操大了肚子?」

龍仙子聽得此言,一雙秋水明眸倏然睜大,原本僅是微泛紅霞的絕色面龐霎時間如飲烈酒,由耳根直紅至修長玉頸,半晌才擠出一聲無力辯駁。

「月兒沒有……」

「你這張小嘴當真硬得很……」

元晦嘴角一勾,正廝磨著小腹的大手忽地向前捋去,只聽得啪嘰一聲輕響,嚴絲合縫地卡在纖巧肋骨與那雙垂墜肉團的根部,似試斤兩般輕輕往前一掂,兩顆沈實柔軟的白皙梨球立時蕩悠起來。

「那這處又當如何說?本王的兩只手都快持拿不住這一對大奶子了,月兒養的這般肥臀大奶的浪蕩身子,怕是為本王生上個七八回都不在話下。」

仙子被徹底戳穿了那點小心思,自然是羞不可抑,連呼吸吐納都亂了幾分,她強自定了定神,指尖微顫地重新握正狼毫,深吸一口氣,竭力穩住幾乎要脫腕的筆勢,低聲道。

「殿下……莫要再弄了……且容月兒為這畫添了最後點睛之筆……隨後便好生服侍殿下……」

可身後元晦早已沒了耐心,起身便解開了衣物,旋即腰身猛地一提,徑直騎在了眼前的豐腴臀峰上,一根粗壯可怖的滾燙大屌正正鑲抵在臀縫深處的嫩壑之間,緩緩廝磨、沈沈碾動,似要將那羞澀的縫穴徹底燙化開來,須臾之間,粗壯莖身一壓一擠,幾縷清汁便簌簌滴落,斷斷續續打在案沿。

「月兒點睛之余,本王便也來為月兒添上一筆濃墨!」

說話之間,再次俯下身軀,胸膛嚴絲合縫貼上光裸脊背,雙臂自腋下穿過,正將那對飽滿如熟瓜的豪乳握在掌中,十指陷進柔膩乳肉,恣意揉弄,時而提拉,指尖更是止不住玩弄那正綴峰巒下方的小巧奶尖,或撥或捻,直激得兩粒紅櫻翹蒂漲硬欲噴。

殿中燈火煌煌,映得滿壁丹青流光浮動,似下一刻便要破壁而出。

斷情錄 · 第4章 季夏之月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