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風雨欲來
太湖,陰山孤嶼。
一眾零星殿宇分布於這湖心小島之上,此刻皆隱於墨黑山巒之後,時有幾點星火若隱若現,似是有人提燈巡行,光暈移動間,殿宇飛檐斗拱乍現復沈,瞬息沒入沈沈暗夜。
倏忽間! 一道纖影如鬼魅般,踏夜色、逐燈隙,恰恰趕在燈火復明的間隙騰挪閃爍,片刻之後,已落於島邊一間極不起眼的臨水閣樓旁。
閣檐低懸,兩盞素白燈籠漾於颯颯夜風中。
「大膽!何時這般沒了規矩!」
閣檐暗影下,一聲低叱驟起,侍者猛地轉頭,目光直射檐下黑影。
「奴家有要請稟報,務求面呈殿下!」
一道暗啞女聲裹著夜風,鑽入閣內。
「進來吧。」
許久,閣中才傳出一道淡漠嗓音,辨不出喜怒。
女子銀牙緊咬朱唇,腰間羅帶倏然滑落,身影猛沈,伏跪於地,腰肢塌陷處,圓臀高聳而起,於檐燈暈光下泛起一片膩白雪光,恰似兩顆熟透白桃,沈甸顫巍,翹挺豐潤。
檐下兩個侍者推開閣門,目睛不轉,對這詭異香艷視若無睹,只直視前方混沌夜色,由得女子拽著這副腴潤身子膝行向前,緩緩爬入閣內。
繞過半卷珠簾,內裡的桌案後端坐著一位少年。
他不過十六七歲年紀,微卷烏發半掩眸色,眉骨挺拔如削,鼻梁懸直而下,唇緊抿著,下頜線條收得纖巧清雋,似有幾分江南書生文弱之氣,他身著墨黑錦緞長袍,右衾處有虎狼暗紋,腰間懸著一枚玄鐵令牌,赫然鐫刻著海東青圖騰。
此刻這少年正懸腕臨案,一筆長鋒在宣紙上筆走龍蛇,雖年紀不大,卻深得漢家行楷三昧,橫如千里陣雲,點似高峰墜石,提按轉折之間,鋒芒內斂而筋骨外張,墨勢飛動,隱隱透出幾分魏晉名家之不羈疏狂。
「稟殿下,奴兒此行未能……」
女子銀牙暗咬,伏跪於地面,恰如看門家犬一般馴順,一動不動。
「可曾有其他收穫?」
少年打斷女子,手中筆鋒卻始終不停,依舊揮舞龍蛇。
「奴兒於皇城大內之內遇得二人,料想與月前毀我聖教水寨暗點者當屬同路者,避水珠便是讓此二人奪了去。」
少年聞此,筆下陡然一滯,眸光微轉,落向桌案三丈外暗處。
「可曾查清此二人身份?」
「回稟殿下,已然探明。此二人月余前方自豫州南渡。那女子龍姓,無名,武功平平,那些江湖草莽頌稱其為‘終南仙子’。另一人名楊清,乃此女所生,此二人便是那逆賊楊過的妻嗣。」
陰影深處,一道無波無瀾的聲音答道。
「爾聖教竟連區區二人之底細都無從查探,倒要勞動本王的影鶻衛出手?」
少年擱筆,看向堂下女子,語氣依舊平淡。
「奴兒有罪!還請殿下責罰!」
女子聞言,酥胸驚悸起伏,渾身劇顫不止,一張俏臉抬起時,一雙勾魂攝魄的妙目已是盈滿驚惶,似乎想起了某種深入骨髓的驚懼回憶。
此女正是這南方武林中令人聞風喪膽的欲魔,羅睺!
誰能想到,這位身負頂尖玄功的妖女在這毫無武功的文弱少年面前,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不敢生出。
「唔,來人!將這幅字好生裝裱,懸於本王寢房南壁處。」
少年對羅睺驚懼之態渾似未見,目光回落在眼前宣紙上,八個大字墨跡淋灕,飽蘊威儀,曰之:
元亨利貞,晦藏其鋒
右下角一方小篆紅印:孛兒只斤·帖木真忽·元晦
此子出自蒙古黃金家族,孛兒只斤氏,托雷庶出第十七子,他幼而穎悟,雅好漢學,經義諸書多所涉獵。
忽必烈見自家這幼弟性情沈靜,識度過人,異於諸王子弟,深為喜愛器重,乃親賜漢名,取《周易》「元亨利貞」之至吉,又綴「晦藏其鋒」之深意,喚作「元晦」。
待侍者捧走墨寶後,元晦悠悠開口。
「玉煞可還活著?」
「稟殿下,並無大礙。」
羅睺見這蒙古小王爺似乎無意深究,這才稍松半分,垂首應道。
「且讓他藏好了!若是敢讓人掀了皮肉,本王必讓他嘗嘗盡萬蟻噬心,生不如死的滋味!」
少年嘴角一勾,森然說道。
「奴兒遵命……」
羅睺渾身又是一顫,低聲諾諾。
「去吧,你這奴婢依例先當去滄溟老兒處復命,聽說,他手下那幾個老妖可是想你想得緊吶。」
元晦輕拂袖袍,說道。
「奴兒還有要情稟報。」
羅睺心頭一緊,猶豫片刻,探手入懷,捧出一物,長指攤開,掌心之間,一塊暗綠石塊幽光流轉,正是納影石!
元晦轉眸看去,好奇問道。
「唔……這是何物?」
「此乃那楊姓少年棄於左藏南庫之中,據奴兒所知,此乃玉煞之私物,專為平日窺視、打探之用。」
「哦?你這奴婢可曾看過?」
元晦眉尖一挑,說道。
「奴兒萬死不敢!」
羅睺連忙說道。
「那就給打開看看,本王倒真想知道這廢物在長安滯留數月,都做了些甚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是……」
羅睺低應一聲,不敢遲疑,伸指往那暗綠色石印中注入一道真氣。
霎時間,白光自石中噴薄而出,於半空中交織凝聚,化作一幕清晰實景,然而她卻不敢多看一眼,只爬跪在地,頭顱深深伏下。
元晦亦是未曾抬頭凝看,而是信手拈起案頭一支長鋒狼毫,飽蘸墨汁,似要作勢再寫,筆尖懸於半空之時,一陣酥媚入骨的喘息之音忽而響起……
筆尖微微一頓!
當他抬首凝向那懸空之中的畫面時,眸中頓時燃起一抹癲狂欲焰!
「好!好!好!原倒是為了這等人物……難怪連本王也要瞞了去,看來本王那老僕屈陰山八成便是死在你的手裡!快!再快些放給本王看!」
元晦獰笑一聲,將手中長鋒大筆置於筆架之上,隨即從筆架之上捻起一支狼毫小楷,筆鋒落下,手腕急轉,如胸有成竹,而胯下錦緞長袍的下擺處,已然頂起一道極度誇張的驚心弧度!
羅睺聞言,連忙催動真元灌入其中,半空中的圖景立時變換更疾,桌案之下,已然隱隱傳來一陣機括轟鳴似的悶轉怪聲。
此刻這妖女已將桌案下的一切收於眼底,心中暗喜良機已至。不著痕跡地著將豐腴翹臀又挺高一分,媚聲如酥,低聲說道。
「如蒙殿下不棄……可否暫用奴婢賤穴……消一消胸中燥熱?」
「哦?」
元晦斜瞥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弧度。
「奴兒有罪,未能及時探清那二人身份,皆因月前功力有突破之跡,故於臨安辟室閉關………」
只見她大膽調轉身形,將身後飽滿滾圓的裸臀,毫無遮掩地高高翹起,正正朝向正在揮毫潑墨的少年王爺。
「唔……看樣子像許久沒被弄過……」
元晦眼波掠過那幽深溝壑,唇角一揚,目光隨即又落回納影石噴薄出的躍動光影上。
「將此物收了吧,你這奴婢如此用心,本王便也不好拂這番熱切心意了。」
羅睺聞言,面色一喜,素手輕點納影石,上方光影霎時消散,隨即膝行至近前,俯身鑽入桌案之下,纖指輕探,將這小王爺的胯下褲帶悄然撥開。
錚!
一聲極細微的機栝異動響起,下一瞬,一根與少年身形全不匹配的猙獰凶物,猛地彈跳而出!
可……這竟非一根非尋常屌物!
只見其根部被極度複雜的精鋼機簧咬合鎖住,關節鉸鏈如活物般緊密嚙合,閃爍著幽冷寒芒,活像某種可怖活物的根系,深深扎入腹股血肉之中。
更駭人的是,那粗壯莖身之上,數十枚森冷針管深深刺穿釘入,直透肌理,針管隨某種節律微微震顫,徬彿正取著其人肉精血,用以驅動這具駭人機關!
層層疊疊的冰冷機簧與那勃發肉莖盤錯絞纏,擠壓變形,唯獨在最前端一枚猙獰凸起的紫紅龜首暴露在外,一縷縷濃稠汁液,正從那恐怖馬眼溝壑中垂垂掛落!
「求殿下……容奴兒先用賤口暖暖這寶貝!」
羅睺非但無懼,眼中反而爆出一抹熾熱光芒,檀口微張,一條滑膩小舌卷探而出,不管不顧地貼上那可怖馬眼,靈巧地裹住吮吸舔弄起來!
「呼~」
元晦輕吐一口氣息,強行凝聚被案下那吞舔褻玩攪散的心神,抓起手邊那管蘸滿朱砂的狼毫筆尖,重重落在素白宣紙之上,手腕疾抖,勾出一道道殷紅凌厲的筆痕。
不知幾何,一聲蒼老嗓音忽在閣外響起。
「殿下,老臣告進!」
「進來!」
元晦渾不在意,頭也沒抬,依舊專注於桌案畫作之間。
一名須發盡白、身著青袍皂靴的老者推門躬身而入。
他方一抬眼,便望見那張莊重的楠木御案之下,竟然爆綻出一輪飽滿豐膩、瑩白渾圓的臀丘,那弧線緊致挺彈,隨著案底下侍奉的動作不斷左右搖曳,顫巍巍的臀波擠壓出一道深不見底的幽邃溝壑。
面對如此荒誕景象,老者面上卻無半分異色,只垂首躬身,靜候堂上之音。
「先生請自便。」
筆鋒微微一滯,元晦抬起頭顱,嘻笑一聲,緊接著擰眉朝案下斥道。
「你這奴婢愈發不懂規矩了,家師來了也不知見禮!」
「是……奴兒……奴兒見過先生……」
羅睺聞言,混咕著水聲檀口又緊含了幾分,隨即便毫不避諱地支起雙臂,往後探去,十指深深掐入那高高撅起的翹臀之間,雪膩脂肉自指縫間洶湧賁起,驚心動魄。
燭火映照下,只見那兩瓣如剛剝開白桃般豐腴的臀瓣兒,被指力寸寸撐掰開來,中間一道飽脹豐腴的熟紅穴縫徹底暴露而出,穴口深處已然晶瑩泛濫,拉出亮絲墜懸而下。
而上首那枚緊箍小巧的菊蕊後竅,此刻亦無所遁形,粉嫩孔竅如同一朵羞怯花蕾,在老者目光之下竟兀自縮顫起來。
如此驚心動魄的艷景當前,青衣老者依舊神色從容,一派端方持重,只恭敬地面向元晦恭禮,隨即雙手奉上一封信函。
此刻,元晦卻已垂落目光,只見他手拿一管飽飲濃稠彩墨的狼毫,神情無比認真,淋灕揮灑,在雪白宣紙之上所勾勒描繪者,乃一方窄仄緊閉、嫩紅欲滴之情狀,其形色竟與案下那翹著的高聳雪臀中央、正緊縮顫抖的小巧菊蕾有幾分神似!
「是四哥來信了麼?」
「正是。」
「先生幫忙念念吧!」
「吾弟元晦見字如晤:漠北風緊,鷹爪已礪,阿里不哥欺吾母族卑微,竟欲獨召忽里勒台,自立龍庭汗位……」
「唔呃!!!」
只聽元晦猛地粗喘一聲,筆尖已狠狠戳於畫卷之中,那淋灕猩紅的朱砂瞬間轟然洇開大片,隨即一聲斷喝炸響案上。
「賤婢!還不把你那被千萬人操爛的浪白大腚送上來!」
羅睺聞令,驟撤按壓臀肉的雙手,赤裸腰肢急旋,那張禍亂蒼生的妖媚面龐猛然抬起,眸中水汽氤氳,如醉如痴,正巧與階下老者那無波無瀾的目光撞個正著!
元晦一把甩開朱筆,腰胯狠狠向前頂撞,雙臂往下伸去,十指大開,深陷臀肉,尤其兩枚拇指,恰好按在了臀心最深處那枚俏艷菊蕾之上!
「撲哧!」
伴隨一陣皮肉開綻的悶響,那原本含羞微綻的淺粉雛菊,竟狠狠扯掰成了一朵怒張綻放的血肉花蕊,直至內裡層層腸壁都欲翻卷而出,這番情勢殘忍艷麗!
嗡!
元晦胯下那根鐵鑄陰莖發出一陣機栝轟鳴,下一瞬,一股滾燙白漿自猙獰龜首噴薄激射,划出一道粘膩瑩白弧光,恰好射入了那圈猶自驚顫收縮、卻始終無法合攏的艷麗肉渦最深之處。
「嗚啊啊啊!!!齁齁齁……啊……殿、殿下御賜的天精……灌……灌穿了……直鑽進奴婢的賤腸……燙穿心肝了呀……咿呀……嗚嗚嗚……」
羅睺登時發出一串嬌媚入骨的哭啼,那張妖精似的臉上迷醉癲狂,渾身雪肉波濤洶湧般劇烈震顫,若非被身後的少年握持著腰身,看這模樣兒,怕是立時要化作一灘香膩軟脂,癱軟外地。
更要命的是,只聽得機栝轉動不停,莖身鋼針震顫,那根精鐵鑄就的猙獰陽物如連珠炮發!
直到將從那被掰扯成橢圓狀的菊門口處,縷縷白精溢滿而出,方才稍稍停歇!
「啊……殿下的賞賜……奴兒一滴都不能浪費呢~」
待到那粗屌徹底射罷,這妖女猶自沈醉,星眸迷離,慌忙探出兩根蔥管般的玉指,勾住那正從肛穴沿口處滑落的黏稠白漿,一股腦捋回那灌紅腫微綻的肛洞之中!
「滋啾……!」
一聲淫糜黏稠的聲響在案底清晰回蕩,不到片刻工夫,方才那枚被徹底掰開的菊蕾以肉眼可見之速急劇收縮,層疊腔壁不斷絞纏,直至縷縷肉褶收縮成了一枚針眼大小的紅蕊,這才將其間巨量灼燙濃精掩鎖回腸壺之中,再無一絲遺漏。
元晦臉龐之上似帶著一絲饜足後的慵懶神態,隨意扯過桌旁一塊錦繡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胯下那根依舊粗硬駭人的胯下巨根,眼皮微撩,淡淡吩咐。
「好奴婢,今夜不必去滄溟老兒那邊了,去東暖閣候著,那裡有幾位本王門客……把那些伺候牲口的本事通通拿出來……」
語氣稍頓,又續言道。
「……還有,把你的腚眼兒夾緊些,莫要污了人家的床榻,明日一早過來讓本王好生驗驗,若是漏了一點,本王非將你這賤婢剁了四肢拿去餵狗。」
羅睺聞言,那雙正兀自迷蒙恍惚的絕美妙目,猛地迸射出狂喜異光,徬彿得了某種天大恩寵,連滾帶爬翻轉身來,似完全無視了那青衣老者站立當場,將那剛被灌滿濃精的肥美翹臀高高抬起,撅向半空,腰肢起伏之間,連連叩首拜謝。
「奴兒拜謝殿下……」
隨即,她腰肢如蛇般一扭,就這樣光裸著大屁股,毫無遮擋地朝著後方晃蕩一下,膝臂齊動,腰臀甩擺,繞過青衣老者,爬將出去。
「先生,繼續念罷。」
待那跪行聲響遠去,元晦依舊是不疾不徐,將桌案上墨跡初乾的畫卷輕輕移開,又鋪展一張素淨宣紙,換了支狼毫,蘸墨揮灑。
「狼煙既起,兄麾下鐵騎二十萬已列陣燕京。弟若願與兄勠力同心,共破此賊,待功成之日,漠北千里牧場,瀚海明珠水城,凡膏腴豐美之地,盡為弟湯沐之邑……」
元晦筆鋒一頓,驟然鎖緊。
「先生,此事你意下如何?」
老者低首深深一揖,說道。
「四王爺心意拳拳,期盼殷殷。若能助其漠北鷹揚,汗庭易幟,實乃不世之功業。」
「唔……替本王回信,只說大事將成,請四哥稍待。」
元晦沈吟片刻,說道。
「四王爺雄略蓋世,莫說掃清漠北,他日問鼎中原亦是易如反掌!依老臣之見,這從龍之功,絕不可失!更何況……七王爺對殿下亦是極為看重,若猶疑觀望,反招四王爺猜忌,古來騎牆觀望者,幾曾有過善終?」
老者抬頭,目光沈凝,說道。
「先生之意,本王身上這千機連環鎖,如今便能將其解開了?」
元晦倏地冷笑,話語透出幾分寒意。
「殿下息怒。所謂蛟龍蟄淵,非屈身也,待風雲耳。萬望殿下忍一時之艱,待四王爺定鼎中原,屆時集九州之智,未必不能將此物解開。」
老者身形微震,低聲應道。
「十年了!這副啃噬血肉、鑽磨骨髓的東西日夜運轉,一刻不停!若非四哥派活佛施展灌頂密法,本王早已是冢中枯骨!」
元晦聲調陡然轉厲,一拳砸在書案上!
「這般苟活,本王絕不願再受!」
暖閣中死寂無聲,唯有桌角燈火跳躍,映照出兩人沈默無言的詭譎倒影。
不知僵了幾許,元晦臉上那股瀕至狂怒之色已退了個乾淨,全然恢復了那副恬淡模樣,目光落在那著墨宣紙之上,語氣平淡如水。
「先生,你以為本王如今畫技如何?」
老者聞言為之一怔,雖不知這喜怒無常的小王爺為何提起這般不相干之事,亦並未多想,只垂目恭謹,說道。
「殿下天縱之姿,非但謀算如神,一手潑墨丹青的本事亦是驚才絕艷。」
「先生過謙了。本王的畫,比當年您手把手教我臨摹的那些古卷珍品……實在差之千里。不過近日與一些西洋番邦的畫師鬥筆切磋,心有所感,方才偶得兩幅小作,還請先生指點一二。」
元晦擺了擺手,說道。
「老臣豈敢稱指點,願與殿下共賞。」
老者躬身說道。
話音未落,元晦驀地翻掌,在桌案上重重一拍,身前那卷墨跡初乾的畫紙應聲彈起,被他穩穩擒於掌中。
隨即,手腕一抖一送,畫紙嘩啦一聲,如簾幕般驚鴻鋪展開來。
畫幅乍開之瞬,老者原本微闔的眼簾驟然睜開,方才古井無波的渾濁眼眸,瞬間翻騰起驚濤駭浪般的震撼。
只見三尺素宣之上,墨色淋灕,氣韻磅礡,竟是一名女子煢煢孑立於一葉小舟之上!
大江浩蕩,墨染波濤似有千鈞之力,卷撲面而來,她身著素雪羅衣,廣袖狂舞,似欲乘風踏浪而去,如瀑青絲於風中亂舞,半掩著一點玉琢冰雕的絕美側顏,僅露出那清絕優雅的下頜線條。
星眸低垂,望向舟下翻滾咆哮的墨浪深淵,黛眉微蹙,眉心一點愁緒凝而不散,不張不揚,似將萬千心事凝於這驚鴻一瞥之間。
老者不禁抬手,微微顫抖之際,似乎想隔空觸碰這墨跡未乾的畫作,卻又似恐驚擾了畫中天人。
不知許久,方似才從畫境中掙脫而出,發出一聲悠長嘆息。
「好!好!形也好,意也好!殿下如今之筆力,當世恐已難有人可望項背,縱使吳帶當風、曹衣出水重臨世間,怕也難描出此女之神勢……」
「先生實乃過譽!不過本王估摸著,先生怕是話猶未盡,不必顧忌,但說無妨!」
元晦目光微斂,依舊是深沈似海。
「殿下明鑒,不論何人繪畫,終究源於人世煙火。此畫亦是如此,若非真切存在這樣一位驚才絕艷的女子,又怎能憑空勾出如此驚世筆觸?」
老者撫須沈吟,娓娓道來。
「唔……先生所言極是,若無這等絕色,本王縱有通天畫技,亦是難為無米!」
元晦聞言,朗笑出聲,說道。
「老臣斗胆一問,畫中之人果存於世?」
老者拱手再拜,說道。
「此事暫且不提。本王另有一問,先生覺得……畫中之人,和方才那條光著屁股爬著出去的奴婢相比,高下如何?」
元晦冷笑一聲,身體微微前傾,問道。
「論及肌膚皮相,身段妖嬈,妙憐或與畫中女子相去不遠。然其心性氣骨,卻判若雲泥,實難匹及。須知女子之風華,神韻氣質遠勝形骸皮囊,此即二女觀感懸殊之由…………」
話未說罷,話語忽地一頓,老者眼波深處翻湧起一片渾濁的追憶洪流。
「若是十餘載前……妙憐亦曾有過幾分畫中仙侏的神韻氣度。」
「是吶……當年這賤婢便是畫中這般目下無塵、傲絕人寰的桀驁嘴臉!連那滄溟老兒在她眼裡也不過土雞瓦狗!若非先生連設巧計,怕是本王這條命亦是丟在這賤婢手裡了。」
元晦冷哼一聲,眼中寒芒乍現。
老者面色驟變,似不願再提舊事,目光重新落回墨畫上,嘆聲說道。
「此皆陳年舊事,不提也罷。殿下這第一幅已如此驚才絕艷,想來那第二幅畫……定然更加駭世驚俗才是。」
「先生果真想看?」
元晦眉峰一挑,意味深長地笑問。
「老臣想看,還請殿下賜觀。」
老者躬身,語氣恭敬。
「這第二幅嘛……」
元晦長身而起,負手一笑。
「需得與第一幅並置同觀,方顯其中三昧真味。」
老者面露疑色,正待相詢,卻見元晦已將第一幅畫懸於身後紫檀書壁之上。
隨即捲起桌案之上另一幅畫作,錚的一聲懸於第一幅旁側,兩畫並列。
「這……!!」
老者目光凝去,不禁駭然失色,這幅畫中所繪者,亦是第一幅畫中那位絕色佳人。
只是這絕色佳人此刻竟是全身赤裸!一絲不掛!
淡淡墨色於畫卷之上勾出驚心動魄的起伏,最濃處順著脊椎重重沈墜,在腰肢處壓成一道驚人深谷,而就在那纖腰將折未折的剎那,筆勢忽如毒蛇昂首!
筆鋒詭異地逆勢反撩,墨跡陡然轉淡,卻挾著一股邪勁向上飛挑,粗壯墨線以刁鑽角度劈開宣紙,竟勾勒出兩團飽滿欲裂的蟠桃臀峰!
那兩團飽滿之下,畫筆忽作游龍抖腕,一筆極細焦墨順滑游走,掃過玉腿外側的筆直弧線,繼而向膝彎處急轉直墜,最終懸垂於那一對蓮足之上,此處已換極細狼毫,僅一轉一折,寥寥墨線,足弓弓形畢現,形神兼具。
再看美人螓首,潑墨似的青絲垂落,掩住大半容顏,唯余一道驚鴻般的側臉弧線,這本可入詩入畫的清美之感,卻被緊貼其旁的物件徹底毀去清韻。
一筆濃墨勾勒的粗壯陽具,昂然怒聳!
而畫中美人竟毫無避諱,唯見星眸半闔,豐唇緊抿似忍,檀口微啓,神情迷離沈醉如囈。
細覷之下,更可體會繪者是何等巧思慧心,唯見一線極細墨痕於龜首與豐唇之間,若斷若連,牽魂引魄。
更有一隻纖纖柔荑溫體貼,柔柔撫於那擎天凶物的雄壯底座,裹托住那兩顆渾圓飽滿的卵袋,極近淫猥,柔情侍弄,情態痴醉,宛若一位情深款款的嬌妾,在全心全意的伺候自家那位深愛情郎。
尤令人心悸的是,其伏首傾吐之際,雪頸之下,筆墨酣暢淋灕,恣意暈染堆疊,勾勒出兩團豐隆無比的洶湧弧度,其宏偉之勢,不顯墜感,反而飽含張力,徬彿隨時要掙脫畫紙束縛,爆裂而出!!
一時,靜室無聲,落針可聞。
元晦負手立於那兩幅畫卷之前,目光之中極欲燃燃,許久以後,終於開口。
「先生這般失魂落魄的模樣,本王可是多年未見了……」
「殿下……此…此畫中的裸身女子,與旁側這幅清雅女子……竟是……同一人?」
老者滿是難以置信之色,渾濁目光在這幅潑天慾火的畫卷與那幅幽遠清冷的畫卷來回掃視。
「怎麼,莫非本王摹得……不像?抑或是這絕色佳人轉眼解盡衣物,其反差過甚,先生一時沒瞧將出來?」
元晦揮袍回首,笑道。
「可……」
老者面露猶疑,這左右姿容截然相反,如雲泥霄壤,分明是九天謫仙一朝墮入欲海泥淖!
左側,這絕色佳人姑射仙姿,心高於天,只可遠觀,轉於右側之時,直化作了一位媚骨天成的勾魄妖物,側顏傾吐,極盡妖嬈,幾欲破紙而出,將眼前這一把七旬老骨生生吐剝殆盡!
「先生毋須疑慮太多,本王稍後自會為先生解惑。只是此刻,還請先生為本王再解畫意。」
元晦豁然轉身,看向紫檀畫壁,說道。
老者沈吟片刻,終是開口。
「中土丹青,長於寫意傳神,筆意略嫌疏曠;西洋畫法,雖講求工細入微,神韻終遜三分。殿下月余隨西夷畫師習法,老臣原以為殿下或為形似所拘,失卻本來胸中丘壑。然今觀此畫……」
老者微頓片刻,續言說道,
「形神並煉,骨肉皆活,光影流轉之間,既得西法敷形之精微,又不失中土筆墨之神骨。尤為妙絕乃這兩處點睛之筆……」
「哦?哪兩處?」
元晦微微揚眉,似亟待老者回答。
「殿下莫急,且聽老臣一一道來,世人常喻畫者,所謂畫龍點睛。諸如此類人像畫作,魂魄靈光皆凝聚於瞳眸,睛目未著,或是著墨不精,則形神盡頹,滿盤皆輸。可這幅畫的睛精之筆,卻不在雙目,而是……」
話音方落,一根枯瘦手指隱隱顫起,懸於那片彩墨流轉、似蘊生機之所在。
「在於這女子臀心之處的前後雙穴!」
老者目光如炬,直射向那畫中裸身女子,那渾圓翹臀之間,自尾骨綻開一道驚心嫩痕,徑直蜿蜒而下,最終隱沒於直至恥丘之中,其間細節,皆以細筆精勾,色澤鮮艷,驚心動魄!
「老臣若是猜得沒錯,殿下是以不同淺暈的朱砂狼毫,輔以西洋油彩,精工細寫而成,才可得如此精妙細節。」
「果然不愧是我家先生,法眼如炬,洞幽燭微。」
元晦眸光一閃,胯襠之下猝然發出一聲機簧扭轉的脆響。
老者眸光一閃,繼續道來。
「此女子牝戶之所,殿下以深淺數道暈染,色澤溫潤,穴口微綻之處,豐腴微隆,水色瑩潤,熱氣蒸騰,似含珠藏露之相,分明是洩身後的浪蕩神態……」
「哦?竟是如此?」
元晦聞言,眉心一皺,問道。
「殿下莫要心急,且聽老臣一一分解!此穴十有八九應是處子玄關,即便縱非完璧,也定是經年緊閉,久旱未墾。以依老臣所見,此女非是久曠雨露,便是淫藥蝕心,春潮泛濫難自抑,方有此水色慾滴之相!」
「好極!好極!先生再講!」
元晦聞言,拊掌一笑,說道。
「至於這後庭竅穴……更是神來之筆!菊輪層褶分明緊致,層層相扣,絲毫未有開解之跡,其間那一點嫣紅孔竅,似閉微張,欲拒還迎,光影明暗,拿捏入骨,將這竅穴彈韌質之感全然描出,竟似透紙而出,更有深處殘留光液之高光點綴……」
老者略一沈思,隨即斬釘截鐵道。
「老臣敢斷言,此處竅穴定當是原初處道,未嘗開墾,若配上畫中這如同滿月磨盤般的豐盈翹臀,尋常陽物一旦搗入其中,必然被這一腔奇窄之肛道纏繞緊裹,直至吸榨精盡,方才罷休。此間極樂,必不輸於下方那牝戶穴門!」
「如此甚好!甚好!」
元晦笑意愈濃,眸中慾火熾烈,死死盯向畫中那一點惹人癲狂的嫣紅蕾肛,胯下機栝之聲亦是愈發密集起來。
老者深吸一口氣,繼續言道。
「此畫此女,或清絕出塵,或妖嬈惑世,一身兩相,若分而置之,則略顯黯淡,並置一處,方如乾柴烈火,直教觀者……」
「啊……!」
一聲急喘忽從旁側陰影處乍響!
元晦眸光陡然一寒,側首望去,只見青磚地上光影驟亂,赫見一灘濃白穢漿已然流淌漫開。
「殿下……屬下該死!」
那人影顫止不已,艱難開口。
「哈哈哈……先生此番妙論,竟引得影鶻衛亦是當場失儀。罷了!罷了!也怪此畫此女惑性過強,這次便不責罰了!」
元晦撫掌大笑,眼中閃爍出邪異光芒。
「多謝殿下……據屬下所觀,這畫中之女正是屬下方才所言的終南仙子。」
那陰影中人艱難喘息,勉力跪地,叩首說道。
「哦,竟有如此巧合之事?」
元晦眉頭一挑,笑意更深。
「終南仙子?」
老者亦是一驚,捻須的手停在空中。
「莫非先生亦見過此女?」
元晦似笑非笑,斜睨向老者。
「老臣於江湖之事不甚知之,只聽說其姿容非常,艷冠天下,以往只當那些草莽之戲言,不曾想果真如此。」
老者緩緩搖頭,說道。
「唔……先生一路為本王詳解畫中玄機,本王倒想問一句,先生可要答實了。」
元晦微微一笑,說道。
「殿下請問。」
老者面不改色,說道。
「先生觀此絕色春捲,動心否?」
元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問道。
老者聞言並不著惱,依舊平淡如水,緩緩說道。
「殿下明鑒,人心非草木,孰能無情?若非老臣五年前讓妙憐斷了子孫根,這畫中女子若能裸身立於老臣面前,雖說不能久持,亦可套於其嫩穴花心深處,內射上幾縷薄精,以表老臣傾慕之情。」
「唔……可惜可惜,若四哥真有一日可定鼎中原,本王必定求他遍訪名醫,為先生續借斷根。屆時你我師徒二人攜手,共騁這仙子前後雙穴,本王可要看看先生是否仍有當年漠北草原策馬的英姿!」
元晦輕嘆一聲,隨又認真說道。
「殿下之心,老臣自然深信不疑,只是天不假年,也不知是否可等到那天了……」
老者抬頭望向那紫檀書壁之上,懸掛的兩幅畫卷,目光悠悠,其中竟也生出一抹火熱期盼。
「先生且放心,便是某日先生化作一抔黃土,本王必將此女剝淨衣衫,押奉先生墳前,令其趴跪在地,焚香禱告,慰告先生在天之靈!」
元晦嘴角勾起一個邪異的弧度,眼中慾火熊熊燃燒。
「老臣多謝殿下!」
老者聞言,撩衣躬身,說道。
「血鶻!多帶上幾個人,去將這終南仙子擒來!記著,一根寒毛也不許折損!」
元晦轉身朝著陰影處,斷喝一聲。
「是!殿下!」
陰影中人轟然領命。
「殿下,老臣亦是告退。」
老者躬身再拜,說道。
「方才先生還擔憂本王逗留臨安惹禍事,極力勸阻,此事尚未結清,便要走了?」
元晦眉頭一擰,說道。
「縱使千機鎖一時難解,若得此畫中佳人日夜拂拭侍奉,殿下必能稍解郁結,安心北行,不致遷延過久……」
那老者語聲淡然,如古井無波。
「知我者,先生也!然則,尚有一事,欲與先生言明。」
元晦眼中倏地掠過一絲銳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