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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黃蓉篇)

Xuan Tan · 斷情錄 · 本章第 1 / 2 頁

襄陽一戰後,城內一掃連日陰霾,燈火輝煌,家家戶戶張燈結彩,百姓們奔走相告,街頭巷尾皆洋溢著重獲安寧的喜悅。

上首席中,一燈大師合十微笑,眉宇間盡是慈悲;周伯通抓耳撓腮,正與瑛姑搶一碟糖霜核桃;東邪黃藥師青衫微揚,與郭靖低聲論兵,說到妙處,兩人相視而笑。

郭靖身側,黃蓉一襲淡紫羅衫,手執銀壺,替眾人斟酒,眼波一轉,風姿綽約,滿堂生輝。

其身後兩側,侍立著大武、小武兄弟。

二人身形魁梧,身披甲胄,按劍侍立,神色恭敬,絲毫不敢打擾師長談興。

次席里,郭襄托腮聽故事,點蒼漁隱與武三通鬥酒,朱子柳搖扇評點戰局,各路豪傑高談闊論,笑聲此起彼伏。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眾人興致正濃之際,忽見的帳幔一挑,一對丰神俊朗璧人聯袂並肩,緩步踏入帳中。

霎時間,原本喧嘩鼎沸的帥帳,竟齊齊靜了下來。

帳中眾人目光皆不由自主地投向帳口這兩道身影。

正是於萬軍之中力輓狂瀾的「神雕大俠」楊過,與那位傳說中的「終南仙子」小龍女。

楊過連番烈戰,眉宇間雖染風霜,身形卻依舊挺拔如崖上青松。

他獨臂負手,靜立帳前,一雙眸子精光湛然,環視之下,自有股睥睨群倫的雄渾氣概。

然而眾人的目光更多卻是落在他身旁的那位極美的女子身上。

「終南仙子」之名世人久仰,今日得見真容,方知傳言未虛。

只見小龍女一襲素白衣衫,纖塵不染,似素衣映襯下,她肌膚愈發顯得晶瑩勝雪,一頭青絲如墨色流瀑垂落,黑白之間,襯得那份清麗脫俗,直不似凡塵中人。

只是細觀之下,方能察覺她玉也似的面龐少了幾分血色,透出一種冰雪初融般的病態蒼白,顯是元氣大損之象。

其容顏之絕色,眉目之清秀,固然令人心折,但真正攝人心魄的,卻是那股超然物外的氣韻。

靜立不語,無嗔無喜,宛若雪峰頂巔萬年不化的寒玉天雕,清冽絕塵,聖潔無雙。

一股無形的清寒之意瀰漫開來,眾人只覺心頭俗念盡消,唯余仰望之意。

帥帳之內,列坐的群雄哪一個不是在江湖上叱吒風雲的豪邁人物?

方才二人剛一入帳,眾人目光雖齊齊匯聚,但在打量這位傳說中的「終南仙子」時,也只是帶著幾分敬意,略一端詳其風姿,便都各自收斂了目光,不敢過久凝視,以免唐突佳人。

唯獨那襄陽安撫使呂文德,此刻卻是另一番光景。

此刻他雙目圓瞪,目光便似被精鐵磁石牢牢吸住,死死釘在小龍女那清麗絕俗的身影之上,上上下下逡巡不止,竟似痴了般,半分也挪移不開,眼神里滿是驚異震撼。

呂文德並非未聞這「終南仙子」的赫赫聲名。

然他久在歡場堆里打滾,自詡閱盡人間女色,對於江湖中甚麼「仙子」、「俠女」的贊譽,向來心存三分輕蔑。

在他想來,世上哪有甚麼女子真當得起「仙子」二字?

不過是些草莽之輩見識鄙陋,以訛傳訛,抑或好事之徒刻意吹捧出來的虛妄名頭罷了,當不得真。

然而,任憑他先前在心底如何嗤笑不屑,將這「終南仙子」之名貶得一文不值,此刻真人當面,只是驚鴻一瞥,只覺得胸中猛震,氣息一滯,小腹灼熱,胯下屌物頓時昂揚挺立起來!

十六載光陰流轉,縱是天香國色,亦難免朱顏凋零,風華消減。

豈料今夜燈火之下,得見這位傳說中的「終南仙子」,竟是名不虛傳,一如傳聞中那般卓絕!

但見她玉容絕艷,肌膚瑩潔如初雪,竟無半分歲月痕跡,竟與那豆蔻韶華的少女一般無二!

呂文德心下驚異,目光不由得轉向侍立一旁的黃蓉——這位素有「江湖第一美人」之稱的郭夫人黃蓉亦是珠翠華服,容光照人,眉宇間嬌美難言,更蘊著一股久居人上的英氣威嚴,端的同樣是人間絕色。

若是與這位清冷若九天寒月般的「終南仙子」並肩而立,兩人姿容氣韻各擅勝場,也僅堪平分秋色!!

至於這位終南仙子,尤為教這位呂大人目不暫捨的,卻是她那看似寬松素袍下,不經意間流瀉出的驚心動魄的曲線。

那襲白衣本欲遮掩形骸,然則胸前峰巒之豐盈傲挺,一襲素袍被高高撐起,衣料繃緊處,隱隱勾勒出令人窒息的飽滿弧度。

如此渾然天成,豐滿挺拔的蕩蕩大奶,便是遍覽人間,恐也難覓其二!!

若能設法褪去她身上那層礙事的素白衣衫,令那對世間罕有的渾碩大奶全然呈現於眼前,不知究竟是何等震撼!

這般曼妙已極的誘惑身姿,偏又配上她那一張冷若冰霜的絕世容顏,一者熱烈如火,一者清寒似冰,這般強烈的反差,非但未有半分不諧,反生出一股令人心魂搖曳的致命誘惑,直教人心猿意馬,浮想聯翩。

霎時,一股壓抑已久的齷齪思潮便如開了閘的洪水般在胸中起伏跌宕,他暗自忖道:此等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般人物,只怕是正眼也懶得瞧我一眼!

「哼!」

仙子又如何?

在我呂某人看來,剝去了那層素白外衣,底下藏著的,還不一樣是具熱烘烘、水靈靈的白膩肉體?

說到底,這世間女子都不過是一條奶大臀翹的母狗罷了!

越是這般看似冰清玉潔,一旦到了床上,給人摸兩把大奶兒,親了小嘴兒,動起情來,只怕比那勾欄里的頭牌婊子還要放蕩百倍!

這位呂大人心中惡俗念頭不斷,繼續念叨著:若是能引誘這冷清仙子赤裸身子,一邊她那兩顆碩大肉奶徹底彈出來,將其攬在掌心,肆意揉捏逗弄,將那嫩翹奶尖含在口中,狠狠吮吸舔舐,一邊讓她按在床下,用胯下大屌狠狠操弄,讓她那張孤傲冷清的美麗臉蛋徹底失守變形,最終淪為自己胯下暖腳洩欲的精盆便器!

嘖嘖……那等滋味,那等快意,縱是那九重天上的玉帝,日夜臨幸瑤台仙女,所得之歡愉怕也難及此萬一!

思及此處,呂文德只覺渾身舒泰,那一雙三角眼中精光大盛,幾欲綻出貪婪精芒,恨不能立時將心頭這荒唐妄念化作現實,好生「領教」一番這位終南仙子大奶嫩穴的美妙滋味!

他這邊廂想入非非,卻不知他那副色授魂與的醜態,早已盡數落入旁座心細如發的黃蓉眼中。

這位女諸葛素來機敏過人,目力何等厲害,只消在呂文德那張肥胖醜臉上微微一掃,便已洞穿了他心底那骯髒不堪的邪思淫念。

黃蓉心中不由得暗自冷笑一聲:哼,這頭蠢笨如豬的肥物,平日里對我便是眉來眼去,盡動些歪心思,我不與他一般見識,也就罷了。

如今他吃了虎心豹子膽,竟將這等齷齪主意打到了龍姊姊的身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甚麼德性!

當真是痴心妄想,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黃蓉面上卻是不動聲色,依舊淺笑盈盈,與周遭豪傑談笑風生。

心底卻已暗忖:此獠色膽包天,竟敢生出這等齷齪心思!

非得尋個時機,設下妙計,好生整治他一番不可,也叫這醃臢東西知曉,龍姊姊豈是他可以妄自覬覦的!

一時間,千百條戲弄懲戒的妙計已在她胸中悄然成形。

而黃蓉身旁端坐的郭靖,素來心胸磊落,不慣揣度旁人私念,此刻滿心都是襄陽大捷、故舊重逢的歡悅,倒是未曾察覺到呂文德那點齷齪心思,也未留意妻子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寒芒。

他見楊過與小龍女一齊到來,心中更是歡喜,當下斟滿兩杯醇厚美酒,親自捧著,滿面春風地迎向二人,朗聲道。

「過兒,龍姑娘!你們來得正好!今日襄陽大捷,全賴諸位英雄鼎力相助,尤其是你們二位,更是居功至偉!來來來,這首席之位,早已為你二人備下,無論如何,今夜定要與我等共飲此杯,同慶勝利!」

楊過見郭靖如此盛情,卻只是微微一笑,從郭靖手中接過酒盞,目光在席間緩緩一掃,越過那些熟悉的面孔,而後朗聲說道,其聲清越,傳遍全帳。

「郭伯伯盛情,小侄心領。今夜月朗星稀,帳內佳釀溢香,高朋滿座,確是人生一大快事。只可惜,我夫婦二人塵緣羈絆,尚有未了私事,卻是無緣與諸位同享此番盛宴了。江湖路遠,聚散匆匆,他日若有緣再逢,楊過定當與諸位前輩、好友開懷暢飲,一醉方休,共話昔日江湖情誼,如何?」

他這番話說得辭意堅決,卻又不失分毫禮數。一旁黃蓉聞聽此言,秀眉一蹙,滿心疑惑。

她深知楊過性情,雖狂傲不羈,卻也並非不通人情世故之人。

今日襄陽大捷,他夫婦二人力輓狂瀾,當屬頭功,何故卻要在這等群雄畢集的慶功宴上匆匆離去?

莫非是龍姊姊傷勢復發,或是……黃蓉心中一緊,忙快步上前,輕輕拉住楊過的衣袖,壓低了聲音,急切問道。

「過兒,可是龍姊姊身子不適?有何難處,不妨與郭伯母說,千萬莫要獨自承擔。」

楊過聞言,心中亦是一暖,只是默然片刻,卻並未回答黃蓉的問話,只是伸出那只獨臂,攬住了身旁小龍女,二人緊緊相依。

郭靖見此情景,心中亦是明瞭。

他嘆了口氣,暗道,這一對苦命鴛鴦,半生坎坷,歷經多少生離死別,方得廝守。

如今襄陽之圍既解,強敵已退,他們想必是已倦於這塵世紛擾,不願再受這虛名俗禮所累,這便要立即要攜手歸隱,重回那與世隔絕的山林之中,過他們神仙眷侶般的日子去了罷。

而帳中群雄聽其話中之意,已知二人去意已決,絕非尋常客套。

眾人一想到神雕俠侶此番離去,江湖路遠,再見無期,日後恐難再睹其驚世風採,胸中皆不免湧起悵然若失的離愁別緒。

武林前輩如一燈大師、黃藥師等,亦是微微頷首,目光中帶著幾分惋惜。

人群之中,尤以郭二姑娘反應最為強烈。

這位素來跳脫活潑的明慧少女,此刻卻是眼圈兒微微泛紅,晶瑩的淚光在明亮的杏眸之中泫然欲滴。

她從人群中擠身上前,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哽咽,哀聲喚道。

「大哥哥!你……你這就要走了麼?爹爹娘親,還有我……我們都盼著你能多留些時日呢!」

楊過聞聲,轉過頭來,目光落在郭襄那張梨花帶雨的嬌美俏臉上。

他知這郭二姑娘對自己一片赤誠,情深義重,臉上勉力浮起一抹淡淡笑意,溫言說道。

「小妹妹,天下無不散的筵席。你生性聰慧,豁達開朗,日後定能有一番大作為。好生珍重,聽你爹娘的話,莫要再任性。日後倘若真遇上甚麼難以排解的困厄危難,縱然手中再無金針,只要我楊過尚在人世,必會為你盡力去辦到一二。」

他這番話說得平和沖淡,目光看向郭襄,平淡如水,心中亦無半分男女私情的漣漪,無論過去如何,他此刻確是將郭襄視作可親可愛的小妹妹一般,並無私念。

言罷,楊過抱拳環揖,朗聲向帳中郭靖、黃蓉、黃藥師、一燈大師、周伯通等一眾前輩及江湖好友逐一拱手作別。

「郭伯伯,郭伯母,黃島主,一燈大師,老頑童前輩,以及諸位英雄好漢,楊過夫婦就此別過!後會有期,善自珍重!」

言罷,他牽起小龍女的手,雙雙飄然轉身,身影漸行漸遠,終隱沒於帳外夜色之中……

神雕俠侶飄然遠去,帥帳之內,群雄豪傑雖心中略感悵惘,然大捷之後的豪情尚在胸中激蕩,不免又相互敬酒,談論起白日戰事。

只是少了那對壁人映襯,帳內的氣氛終究不似先前那般熱烈。

眾人談興漸減,加之連日鏖戰,身心俱疲,夜色已深,便也陸續起身告辭。

呂文德好容易挨到眾人散去,他幾乎已是片刻難待,草草與郭靖等人虛應幾句,便匆匆奪路而出。

方才得滿腹邪火非但未曾因這夜風拂面而稍褪,反倒似潑了油一般,愈燃愈熾,直衝頂門。

此刻他心猿意馬,翻來覆去盡是那小龍女的清冷仙容以及絕艷身姿。

方才那點獨自排遣的卑瑣勾當,如今只覺如同隔靴搔癢,全然無濟於事。

此刻他只想一頭扎進溫柔鄉,尋得一方銷魂真趣,方能將這焚身的飢火稍稍撲滅。

一念及此,他腳步驀地一頓。

那雙昏濁的三角眼珠滴溜亂轉,瞬間打定了主意。

當下再不朝自家府邸方向,而是熟稔地一拐彎,徑直朝著襄陽城裡笙歌不歇的去處——綺羅香樓疾步而去。

這綺羅香樓,乃是襄陽城中城中一等一的勾欄妓院,樓中佳麗個個明艷動人,不知慰藉了多少軍中貴胄、江湖豪傑的寂寥長夜。

呂文德更是此間常客。

此刻他慾火攻心,哪裡還顧得上遮掩行藏,幾乎是堂而皇之地便闖入了樓門。

樓下老鴇正倚在描金櫃台後打著算盤,一眼見竟是許久未來的呂大人,那張敷著厚厚脂粉的臉龐立時堆滿了諂媚笑容,扭著水桶般的腰肢便迎了上來,尖著嗓子道。

「哎喲,呂大人,這些日子可把您給盼來了,可是為了襄陽大捷,特來咱們這兒尋些樂子,慶賀慶賀?」

呂文德此刻慾火中燒,哪裡還有半分與老鴇周旋的耐性?

他一把推開那幾乎要貼到自己身上肥膩身軀,粗重地喘息著,一雙三角眼死死盯住她,聲音嘶啞地低吼道。

「少廢話!快讓蓉兒出來接客!」

「哎喲……呂大人……蓉兒她……她今日……今日怕是……」

老鴇聞言,頓時眼神閃爍,一副欲言又止的為難模樣。

「怎麼?有話說,有屁放!莫非她近日不爽利?若說不出個由來,誤了雅興,本官倒也不介意讓你這老婆子去帳下充做軍妓!」

呂文德見狀,本就急躁的心情更添了幾分不耐,眉毛倒竪起來,厲聲喝問道。

「主要是……是文煥大人他……他今夜……」

那老鴇頓時被呂文德這副凶神惡煞的模樣嚇得冷汗直冒,哪裡還敢有半分隱瞞?

吞吞吐吐地將實情道了出來。

原來,這位先佔了「蓉兒」的客人,非是旁人,正是呂文德的同宗兄弟呂文煥,在襄陽府任通判之職,論說職位,比呂文德還要高上半級。

「該死的歪嘴潑才!他媽的,府中明明已納了七八房小妾,還不知足,連本官獨佔的頭牌也要染指……真真是豈有此理,可恨至極!」

呂文德一聽「呂文煥」三字,妒火中燒,勃然大怒,大罵道。

「大人息怒,蓉兒姑娘今晚雖不得空,但蓮玉姑娘可是一直念叨著大人您呢,直盼著能有機會好生伺候大人一番。她那份兒心意,可是比那燒刀子還要滾燙吶~」

老鴇眼見呂文德怒火攻心,生怕他遷怒於自家,連忙眼珠一轉,湊上前去,壓低了聲音,媚笑著說道。

「哼!算你這老婆子還有幾分眼色!本官今日乏了,也懶得再與那潑才的計較。便讓蓮玉那騷蹄子來伺候本官罷!若伺候得好,賞錢自然少不了她的!」

呂文德心知今日怕是難遂心願,胸中那股邪火卻又無處發洩,聽老鴇如此一說,只得不情不願地應了。

「哎喲,那敢情好!大人您且隨奴家到這雅間稍坐片刻,先飲幾杯清酒,潤潤喉嚨。奴家這就去喚蓮玉姑娘,讓她好生沐浴更衣,熏香敷粉,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再來陪大人您尋歡作樂,保准讓大人您今夜快活似神仙~」

老鴇一聽此言,頓時喜笑顏開,連忙扭動著腰肢,在前頭引路,將呂文德讓進了一處僻靜的雅間,又喚來龜奴給他倒上美酒,點了幾疊兒小菜。

呂文德在桌前坐定,正端起酒杯欲飲,卻又僵在半空,似乎想起些甚麼,他眼珠一轉,對著正要恭敬退出的老鴇陰吩咐了一句。

「等等,你去告訴那小騷蹄子,今夜,她便不叫甚麼蓮玉了,給本官改名叫……叫‘小龍女’!讓她換上一襲素白衣衫,若是尋常衣物不襯,便將老婆子你的壓箱底的孝衣也無妨!」

老鴇聞聽此言,心中暗罵起這口不擇言的呂大人,然面上卻不敢流露出絲毫違逆之色,自家這妓院若想在這襄陽城中安安生生地開下去,這位呂大人是萬萬開罪不起的。

再說,這位呂大人玩弄這般移花接木的戲碼,也並非頭一遭了,便如此刻他口中反復念叨的那個「蓉兒」姑娘,原也是他強行為妓院一個喚作蓮香的娼妓改的名兒罷了!

老鴇也有耳聞,那位黃蓉平素里對這位呂大人沒甚麼好臉色,更是時常在人前弄的他下不來台,呂大人受了氣,心中憋悶,便時常到這綺羅香樓來,指名要那改了名的「蓉兒」侍寢,將滿腔怨氣盡數發洩在替身身上。

如此這般,便也成了他一種惡趣味。

老鴇心中雖已將呂文德這番齷齪心思猜了個七七八八,此刻卻不由得犯了難。

這大名鼎鼎的黃蓉她自然是聽說,也曾有幸在襄陽城裡遠遠瞧見過幾面,確是世間罕見的絕色佳人,可呂文德口中這「小龍女」又是何方神聖?

老鴇有心想再細問幾句,卻見呂大人已然自顧自地斟酒獨酌起來,臉上更是一副不耐煩的神色,顯然不欲多言。

她哪裡還敢再多嘴,唯恐觸了這位呂大人霉頭,只得強堆起滿臉笑容,一疊聲地應承道。

「呂大人您就等好吧!奴家這就去細細安排,保管讓蓮玉姑娘……哦不不,是‘小龍女’姑娘,今夜將大人您伺候得舒舒坦坦,保管您盡興滿意!」

說罷,她一面點頭哈腰,一面千恩萬謝地倒退著出了雅間,又小心翼翼地將門輕輕掩好,這才一轉身,提著裙擺,一溜煙兒地朝著後院那些姑娘們歇息的廂房奔去。

不多時,老鴇來到了後院一處相對僻靜的小跨院前。她略略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這才揚聲朝著院內一間亮著燈火的廂房喚道。

「蓮玉!我的好蓮玉!快快出來,有貴客上門,指名要你過去伺候,這可是天大的好差事等著你吶!」

話音未落,只聽「吱呀」一聲,廂房木門輕啓。一名女子款步而出,身著桃紅羅衫,下系翠綠湘裙,打扮得甚是濃艷。

這女子約莫雙十年華,確有幾分姿色。

一張瓜子臉,兩彎柳葉眉,尤其那雙桃花眼,顧盼流轉間,眸中秋水盈盈,自有一股勾人心魄的媚意,只是那份風塵俗氣終究揮之不去。

「媽媽,這麼晚了,又是哪位客人點名叫奴家呀?」

蓮玉揉著惺忪睡眼,打了個哈欠,聲音帶著幾分慵懶的嬌嗲。

老鴇見她這副模樣,只覺一個頭兩個大,也顧不得許多,一把將她拉了出來,壓低了聲音,將呂文德方才提的要求一五一十地細細說了一遍。

蓮玉初時聽得雲里霧裡,有些不明所以,待聽到要自己改名為「小龍女」,她竟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對水汪汪的桃花眼彎成了兩道月牙兒,胸前那對頗具規模的峰巒也隨之顫巍巍地抖動了幾下,雖是個風塵女子,她竟也聽聞過這位終南仙子的赫赫芳名。

「哎喲,我的好媽媽,您這不是存心拿人家尋開心麼?人家哪裡扮得來甚麼小龍女啊!那可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人物呢~人家不過是個倚欄賣笑的婊子,哪裡能跟這終南仙子相提並論嘛~」

「我的小祖宗餵,現在都甚麼時候了,你還管她是甚麼勞什子的仙子、妖精!你且忍耐這一時半刻,權當是陪著這位呂大人逢場作戲,演上一出解悶兒的趣劇罷了!切莫磨磨蹭蹭,耽擱了時辰,讓呂大人等急了,那可就不是鬧著玩兒的了!」

老鴇苦口婆心地勸說著,半是哀求,半是威嚇,連拉帶拽地便將蓮玉拖去了後堂。

且說蓮玉架不住老鴇的軟硬兼施,先是去沐浴淨身,隨後被架在妝台前,老鴇與幾個手腳麻利的丫鬟照著蓮玉自個兒的說法,在她臉上身上塗塗抹抹,擺弄了大半個時辰。

平日里慣用的那些妖冶胭脂、香艷花鈿自是一概不用,只選了最清淡的螺子黛描了描眉,又用最淺淡的桃花粉在她唇上與頰邊略略掃過,襯得容顏素淨,宛如天然。

一頭烏黑的秀髮亦未盤成繁復發髻,僅是以清水略略潤濕,便松松地攏在腦後,用一根樸素無華的碧玉簪子隨意地簪住,任由幾縷碎發垂落頰邊。

待她換上那身老鴇不知從何處弄來的一件質地上乘的月白色素面綾羅長衫,又除去所有金玉首飾,蓮玉對著銅鏡一照,自己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鏡中之人,眉目依舊熟悉,然周身的氣韻卻已與平日里那個妖嬈風騷的女子判若兩人。

那襲素白的綾羅長衫,非但不顯寡淡,反因剪裁合度,愈襯出身姿窈窕。

刻意淡去的妝容洗盡鉛華,流露出幾分罕有的清麗溫婉,尤其那幾縷鬆散垂下的青絲,更添幾分出塵的慵懶意態。

雖說與那清冷絕塵的終南仙子依舊有著雲泥之別,然此刻這般扮相,真有了幾分隱世佳人的清雅風致,不經意間竟與小龍女暗合了五六分。

老鴇在一旁看得嘖嘖稱奇,心中暗道這蓮玉平日里濃妝艷抹,倒將她這份天生清麗給遮掩了去,如今這般一打扮,竟也有了幾分令人眼前一亮的雅致風姿,想來今夜定能將那呂大人伺候得妥帖滿意。

再說那雅間之內的呂文德左等右等,卻始終不見「小龍女」前來。

他本就慾火中燒,此刻等得更是心焦。

案幾上的酒水已被他飲盡了數壺,心中邪火非但未能被澆熄,反倒是借著酒勁,燒得五內俱焚,坐立難安。

他幾次三番想要起身去後院催促,卻又怕失了官家的體面,只得強自按捺。

又等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呂文德終於忍耐不住,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罵罵咧咧道。

「他奶奶的,老婆子莫不是消遣本官不成?再不來,便要拆了這破樓!」

呂文德正欲怒氣沖沖地推門而出,親自去後院捉人,卻恰在此時,只聽得雅間的雕花木門外,傳來一聲輕微的「吱呀」聲響,門扉緩緩推開了一線。

隨即,一縷幽香暗送,伴著細碎步聲,悄然潛入室內。

步聲尚在耳際,那雕花木門已自外推開。一道素白身影如披月華,飄然入內。

來人一襲月白雲緞長衫,身姿高挑窈窕,步履輕盈。

一頭墨發不曾精心綰系,僅以碧玉簪松松攏在腦後,幾縷青絲隨風拂過玉頸,雖不著紋飾,淡抹妝容,卻更襯出其清絕出塵的氣質。

尤為奇者,是她腰間斜佩一柄六尺長劍,非但不顯突兀,反為這素雅身影添了幾分颯颯英風。

呂文德頓時看得兩眼發直。

這般扮相,這般模樣,當真和自己方才所見的終南仙子有了七八分相似!

先頭久候的悶氣霎時煙消雲散,一雙眼睛只在這位「小龍女」玲瓏浮凸的曲線上打轉,心頭火起,恨不得立時將其摟入懷中,扒光衣物,狠狠操穴!

他急不可待地霍然起身,張開肥碩雙臂,餓虎撲食般便朝那小龍女撲去,口中含糊嚷道。

「好仙子,快讓本官好好疼你!」

「哎呀,呂大人,您莫急~」

那扮作小龍女的蓮玉見他般撲來,嬌軀微側,蓮步輕移,巧巧讓開。纖指一點,正按在呂文德腆起的肥腹上,語聲柔媚,似拒還迎。

「奴家乃終南仙子——小龍女是也~今夜初涉紅塵,豈敢唐突?不若容奴家先舞一曲,一為大人助興,二賀襄陽大捷,大人意下如何?」

呂文德被她一指阻住,那急色心腸倒緩了幾分。他本是貪新忘舊之徒,聽得「小龍女」竟要舞劍,更是心頭奇癢。

說來,白日襄陽城下鏖戰正酣,他雖縮在後方觀陣,恰於萬軍混戰間瞥見一抹白影——衣勝寒雪,素鞘橫肩,在焦土之上翩然輾轉。

那身姿飄若驚鴻,劍光吞吐如電,冷冽如廣寒仙子謫塵。

當時呂文德雖不知其身份,那孤高清絕之態早在他心頭難以忘記。

此刻竟能近觀「仙子」劍舞,縱知是喬裝,呂文德心頭積壓的邪火,也轟然騰起,燒得他渾身燥熱。

一念至此,他肥臉上擠出層層諂笑,三角眼已眯成細縫,其中精光灼灼,急急催促。

「妙極!仙子有此雅興,本官求之不得!快!快舞來!本官倒要瞧瞧,仙子的劍法是何等超凡脫俗!」

蓮玉聞言,面上故作幾分清冷羞澀。

她朝呂文德盈盈一拜,蓮步輕移,退至廳心。

但聞「嗆啷」一聲脆響,腰間連鞘長劍已然出握。

那劍身映著燭火,倒也泛起幾點寒星,只是刃口略顯單薄,瞧著絕不是殺人利器,而是梨園戲台上伶人用的花巧行頭。

她一介風塵女子,何曾真懂甚麼劍法?

在這妓院裡練熟的,盡是那取悅男子的床笫功夫。

此刻要她舞劍,直如趕鴨上架。

然她久在風月場中打滾,最擅隨機應變,這呂大人又豈是真要看劍?

不過貪她那身姿婀娜罷了。

心下一橫,蓮玉便將平日聽江湖豪客說過的三招兩式,混著戲文里見過的花巧身段,胡亂揉作一處。面色故作清冷,口中念念有詞。

「大人~這招叫玉門橫簫——」

隨即劍光斜掠,輓個輕佻的劍花,腰肢隨之款擺如風拂柳。

「這招叫露滴牡丹——」

劍勢陡然一低,寒刃貼著腿側滑過,裙袂飄飛間,露出半截凝脂玉腿。

「這招叫錦帳翻紅——」

最後劍柄倒轉,素手撩過鬢邊青絲,回眸一睞,恰似芙蓉帳暖。

這哪是舞劍?

分明是跳了一曲勾魂攝魄的艷舞!

一招一式間,媚眼如絲,吐氣如蘭,偏將那撩人身姿展露無遺。

長劍時橫胸前,襯得乳峰愈發高聳;忽又斜引身後,勾出臀波豐隆。

這呂大人何曾真懂甚麼武功?

眼中只見白影搖曳,纖腰款擺,玉峰微顫,更有裙裾翻飛間驚鴻一瞥的雪膚。

當下看得口乾舌燥,胯下早已支出一個巨大帷帳。

他撫掌連連,口中連連喝彩。

「好!好劍法!好一個‘玉門橫簫’!好一個‘錦帳翻紅’!哈哈哈哈……妙極!妙極啊!」

雅間內燭影搖紅,春意正濃,靡靡之音不絕。

樓下大堂卻顯幾分清冷,唯有描金櫃台後,那老鴇眯縫著小眼,一手撥弄算珠,發出「噼啪」脆響,一手執了賬簿,細核今日進項,粉膩胖臉上,不時暗生一絲喜色。

恰在此時,只聞「吱呀」一聲輕響——那虛掩的朱漆大門,忽被從外緩緩推開。

一陣涼夜風趁隙捲入,拂得堂上燭焰搖曳。

老鴇也不由的抖了一激靈。

但見門外緩步踱入一道玄影,身姿勁拔如松。

那夜行衣緊裹周身,勾勒出峰巒起伏、暗藏勁力的體態。

面上玄巾覆去真容,唯余一雙鳳眼在暗處灼灼如寒星,顧盼間自生威煞,令人莫敢逼視。

老鴇正撥得算珠歡跳,猛見這不速之客,指尖一顫,幾粒檀木珠險些迸跳出去。

待她眯起風月場中磨出的利眼,細辨那身形輪廓,心頭驚疑驟然化作萬分焦急。

「哎呀!蓉兒!我的好蓉兒!你怎麼就跑出來了?文煥大人那邊你不是正在伺候著嗎?怎地跑到這前頭來了??」

老鴇顧不得再算甚麼賬了,連忙放下手中的算盤,急急忙忙地便從櫃台後繞了出來,幾步搶到那玄衣女子身前,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嗔怪,連珠炮似地問道。

原道是這老鴇一時眼拙,竟將這玄衣女子錯認作樓中一位花名「蓮香」的姑娘。

這蓮香為投呂文德所好,便將花名兒改成了蓉兒,為了將這位「蓉兒」扮演得入木三分,見那黃蓉慣穿玄色勁裝,蓮香便也備下一身同樣行頭。

此刻老鴇瞧見這身眼熟打扮,自然是毫不懷疑地認定了她便是自家妓院裡的「蓉兒」無疑。

殊不知,眼前這位玄衣女子卻是襄陽城裡,那位真正妙計無雙,聰慧過人的女諸葛——黃蓉!

她夜探妓院,皆因慶功宴上,瞧間離席之時,這呂文德慌慌張張,神色閃爍,再思及此獠先前在帥帳中覷向小龍女的齷齪眼神,心中已料定:這老賊定是又起淫心,尋這醃臢地界瀉火來了!

待到宴散人靜,她換了身夜行服,一路暗隨。

一來探這呂文德究竟荒唐到何等地步,若果真敢在襄陽烽火將熄未熄之際溺女色、廢軍政,正好抓個正著;二來,她素性俠烈,眼見小龍女這等冰清玉潔之人遭其覬覦,豈能坐視?

定要替她好好收拾這醃臢潑才!

此時,黃蓉見這老鴇一疊聲地喚著自己「蓉兒」,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怔,暗自思忖:這老婆子難道識破了我的身份?

這位女諸葛雖冰雪聰明,一時間卻也未曾料到此「蓉兒」非彼「蓉兒」。

然則,這點疑竇尚不足以讓黃蓉亂了方寸,她見老鴇情急,心頭一動,索性將錯就錯,要瞧個究竟。

當下不辯不爭,只順著老鴇拉扯之勢,任她拖著衣袖,步履輕捷地隱入樓梯幽影之中。

拾級而上,但見迴廊雕花,錦幔低垂,甜膩香風直往人鼻子里鑽。兩旁緊閉的房門後,不時漏出男女狎暱的調笑,混著些不堪入耳的呻吟嚎叫。

黃蓉原本就厭極這污濁去處,卻為著今日這招仙人跳,強壓嫌惡。玄巾遮面下,一雙鳳目寒光暗藏,將周遭動靜,盡收眼底。

待到老鴇將她引至二樓一處相對僻靜的走廊盡頭,指著一扇半開半掩的房門,壓低了聲音道。

「蓉兒,你且先進這間房裡去歇息片刻,千萬莫要出來隨意走動,驚擾了其他貴客。這間房是樓里平日里空著備用的,輕易不會有人過來打擾。待媽媽去前頭應付了文煥大人,再來尋你細細計議。」

黃黃蓉聞言,更不答話,只略一點頭,推開虛掩的房門,身形一晃,便已悄無聲息地走了進去。

豈料,老鴇的腳步聲猶未在梯口消盡,樓下大堂竟炸起一陣粗聲大氣的喧囂。

「老婆子!速速滾出來!將你樓里那蓮香小娘子喚出,軍爺今夜要會她一會!」

黃蓉入了靜室,尚不及環顧四周,便被這平地驚雷攪擾。

正自蹙眉,卻聽樓下那人又醉話連篇地叫嚷起來——這聲音……竟耳熟得緊!

她心頭驟緊,竪耳細辨,那醉醺醺的腔調,分明與自己座下大弟子武敦儒!

黃蓉心中驚怒交加,又覺幾分啼笑皆非。

此行本是來專門來消遣整治那呂文德,萬不料竟撞見自家徒兒這等浪蕩行狀。

一時竟躊躇起來:是先擒那色中餓鬼呂文德,還是即刻下樓,狠狠教訓這醉醺醺的孽徒?

正自心念電轉間,樓下老鴇的尖聲已然再度響起。

「哎喲!武爺駕臨!蓮香她委實不巧,已有貴客召了去……」

「哎唷!您怎動起手來!武爺……武爺息怒!改日定叫她好好賠罪,包管伺候得您周周全全……使不得!萬萬使不得呀!」

話音未落,樓下驟起一片稀裡嘩啦的翻桌倒椅聲,混著老鴇的哭嚎告饒與軍漢的厲聲叱罵。

「呸!若非爺們兒在城外搏命守城,你這老婆子,早被蒙古韃子剝個赤條條,當活燎羊烤熟了!」

黃蓉耳聞樓下動靜,秀眉倏然緊蹙——這喧嘩,分明是那醉醺醺的大武在撒潑,竟還毆打了老鴇!

這孽徒!平日瞧著也算端方,怎料幾杯黃湯下肚,竟如此跋扈,連欺凌弱小這等下作勾當也乾得出來?真真辱沒師門顏面!

她心頭火起:素日疏於管教,縱得他今日放浪形骸!若不重重責罰,日後豈非恣意妄為,敗壞郭家門風?

黃蓉未及起身,門外大武的咆哮聲卻已逼近!但聞腳步凌亂、器物乒乓亂倒,忽地「砰」一聲巨響——客房扇門竟被生生撞開!

一道魁偉身影裹著濃重酒氣,跌撞而入。

來者三十上下,貌非俊逸,卻自有幾分樸拙氣質,正是武敦儒。

此刻他衣衫半敞,鬢發散亂,一張方臉漲得紫紅,顯是醉得狠了!

緊隨其後,那老鴇也衣衫不整、釵橫鬢亂地撲了進來,一把死死抱住大武那粗壯的大腿,哭喊道。

「武大爺!使不得,萬萬使不得呀!這裡是貴客的雅間,您這般硬闖進去……老身可擔待不起啊!」

大武此刻早已被酒水後勁衝昏了頭腦,哪裡還聽得進半句勸阻?

他用力一甩腿,便將那如同狗皮膏藥般貼在自己大腿上的老鴇甩了個趔趄,口中更是含糊不清地怒罵道。

「給……給老子滾開!少他奶奶的在此聒噪!爺今兒個……今兒個非要蓉兒……非要蓉兒出來陪爺不可!否則……看老子……看老子今夜不將你這破妓院給拆了!」

他口中猶自叫罵,醉眼一斜,在房中胡亂掃視。目光甫一落在那玄衣勁裝的女子身上,迷蒙醉眼驟放精光!

大武本是這勾欄妓院裡的常客,倚羅香閣之中又素來最為貪戀蓮香,尤痴迷她身著玄衣,效仿自己的師母黃蓉英姿之時。

每見此扮相,便神魂顛倒,心猿意馬,眼前這位玄裝扮像的妓院婊子,恍然化作那位素日凜然難犯的威嚴師母!

「好……好蓉兒……我的心肝寶貝兒……你……你果然還在此處!老婆子……你……你竟敢哄騙老子,說蓉兒被那呂文煥給叫了去……這不是好端端地在這裡嗎……」

大武醉步踉蹌,晃轉身形對著面無人色的老鴇,咧開嘴含混大笑。

隨手自懷中摸出一錠足色紋銀,看也不看,便朝老鴇懷裡摜去,口中含混叱道。

「賞……賞你的!滾……快滾!莫在此處……礙老子的眼!」

老鴇面如土色,情知無力回天,只得接了銀錠,連滾帶爬遁出門去,臨走還眼色十足,反手將房門帶上。

大武這才心滿意足地轉過身來,目光死死地鎖定了房間中央那道玄色麗影——他心心念念多日的「蓉兒」。

喉嚨里發出一陣野獸般的低吼,便要如餓虎撲食般猛地撲將上去。

「孽障!」

一聲清叱如冰玉相擊,裹挾三分怒意,於房室之中驟起!驚得大武身形一滯。再看那玄衣女子,素手疾抬,不疾不徐,將遮面玄巾輕拂而下!

面巾之下,竟是一張絕麗容顏!

光潔額下,鳳眸狹長含威,眼尾微揚,顧盼間慧光流轉,睥睨自生。

瓊鼻如懸膽,櫻唇緊抿;輪廓分明,流暢優美,既有江南女子的溫婉秀麗,又兼北方女兒的英武颯爽,無怪乎天下英雄為之傾倒,果真不虧江湖第一美女的名號!

此刻,一對鳳目之中,怒火灼灼,眸光如冰刃,直欲將眼前逆徒千刀萬剮!久居上位的沈凝威壓,更似驚濤拍岸,迫得人氣息窒澀!

大武看清那絕麗面容的剎那,渾身劇震,滿腔淫念霎時滅得乾乾淨淨,甚至連酒勁也散去七八分,只余滿面死灰,僵立當場。

「師……師……師母……」

大武不及細想,撲通一聲直挺挺跪倒,身軀篩糠似抖成一片,頭顱深埋,齒關相擊,半晌只迸出一聲哀告,顫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黃蓉俏立房中,鳳目如電,見這孽徒抖似枝頭秋葉,醜態畢露,唇邊凝起寒霜,冷聲道。

「好!好個武敦儒!方今國難壓頂,不思報國衛民,倒有閒心在此煙花巷陌縱酒貪歡!按照軍令,該當何罪!」

黃蓉這一串疾言厲色,如雷霆驟降,震得武敦儒肝膽俱裂。他咚咚咚猛磕幾個響頭,額頭青磚作響,語無倫次地哀告。

「師母饒命!徒兒萬死!實是數月來隨師父死守襄陽,日夜鏖戰,不曾……不曾近得女色……心中憋悶的緊!今日……今日襄陽大捷,弟子得意忘形,多灌了幾杯黃湯……這才鬼迷心竅,犯下大錯啊!」

黃蓉面罩寒霜,蔥指如戟,直點武敦儒鼻尖,厲聲叱道。

「住口!你方才滿口污穢,竟敢……竟敢妄稱本名!指名道姓要尋‘蓉兒’!莫非在你眼中,我果真是這勾欄妓院裡的風塵女子,可任你這等卑劣之徒肆意輕薄?!」

大武哀聲哭訴,涕淚橫流,頭顱如搗蒜般猛撞地面,額上鮮血淋灕,混著涕淚糊了滿臉,模樣慘不忍睹!

「師……師母!徒兒原想著宴罷便去尋您!卻苦等……苦等不著!心中鬱悶……又多飲了幾杯,這才……一時糊塗犯下大錯!求師母開恩,饒過弟子這一回吧!」

黃蓉聽他此言,心頭微怔,這才憶起:今日慶功宴上,自己確曾示意大武,命他宴後至郭府後園僻靜處相候……本是另有要事相商,自己竟是因為呂文德這一檔子事,反而將此事忘了個一乾二淨。

想來這孽徒在府中苦候不至,加之酒意催發、欲念上湧,才釀出這般荒唐醜事。

黃蓉瞥見他額破血流的淒慘模樣,心下微軟,語聲雖仍浸著寒意,卻已斂去先前那股凌厲殺氣。

「罷了!念你尚有悔意,守城亦算微有寸功,此事權且記下。還不速速起身!莫非等著我攙扶不成?!」

「是……是!謝師母不罰之恩!」

大武聞此赦令,心頭巨石驟落,慌忙掙扎欲起。

奈何方才驚懼過甚,已是頭暈目眩、手足酸軟,更兼酒力上湧,此刻竟如爛泥般癱軟無力,連試數次皆跌坐在地,身形搖晃,幾欲撲倒。

黃蓉鳳目掠過一絲不耐,卻終是不忍見他這般狼狽。

她黛眉微蹙,略一沈吟,便移步上前。

卻並未伸手相扶,而是玉指併攏,如疾電般點向他胸腹間數處大穴。

武敦儒只覺數道清泉般的柔韌內力透穴而入,霎時流遍四肢百骸。

一股融融暖意驅散了酒意,體內渙散的真氣被這精純內力一引,立時歸攏凝聚,周身百脈說不出的通暢舒泰。

暈眩酸軟之感也頃刻消散大半。

「哼,區區幾杯黃湯便教你醜態百出,當真不成器!」

黃蓉見那孽徒終於勉強站定,這才自鼻間逸出一聲冷哼,鳳眸之中,七分怒意猶存。

說罷,素手微抬,探入腰間暗袋之中,須臾便取出一隻羊脂白玉雕就的小瓶。玉瓶溫潤剔透,光華內蘊,一望即知非是凡物。

她拔去瓶塞,傾出少許藥膏。

那膏色碧翠如洗,宛若新荷承露,質地稠潤似脂。

一縷清冽甘芳的藥香立時氤氳浮動,盈滿雅室,聞之令人神清氣爽。

此物正是江湖中千金難求的療傷聖藥「九華玉露膏」!

乃東邪黃藥師採九種奇花異草之精粹,輔以千年鐘乳、晨曦朝露,以獨門秘法焠鍊而成。

其效通神,莫說尋常皮肉外傷、跌打瘀損,便是刀劍所創、陰毒掌力所致內傷,敷上此膏,少則一時辰,多不過三五個時辰,傷口便能迅速生肌長肉,愈合如初,且絕無疤痕殘留。

「你且去坐著,忍著些,莫要亂動!」

黃蓉將將大武扶至床榻邊,口上斥責,卻親自俯下身子。

自袖中抽出一方素白絲巾,先輕拭去他額角凝結的血污,待創口潔淨,方以纖纖玉指自瓶中挑起些許碧翠藥膏,將那異香撲鼻的膏體細細敷於額頭傷處。

大武頓覺傷處一陣涼意沁骨,先前火燎般的熱痛立時減了大半。他悄悄抬眼,偷覷師母神色,見她眉間怒意漸散,這才膽氣稍壯,低聲囁嚅道。

「師母,您怎會屈尊來到這等醃臢污穢的風月之地?莫不是有甚麼要事?」

黃蓉聽大武此言,耳根卻是不由的一臊,她心中暗啐一口:這孽徒,當真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他莫不是當真以為我與這樓里的娼妓婊子一般,也是來此賣笑送迎的不成?

一想到此,她便覺又羞又怒,恨不得立時便給他兩個耳光。

鳳目一瞪,故作不耐煩地呵斥道。

「哼!我何須向你這孽畜解釋?你今日公然嫖妓,本該重重責罰!念在你乃初犯,又兼酒後失德,暫且饒你這一次!還不快滾回軍營里去好生守著!若是再囉嗦半句,定要折了你的狗腿!」

大武被她一喝,頓時冷汗直冒,只道師母身負機密差事,卻被自己撞破攪擾,哪敢再問半句,當即連聲應諾,便要起身離去。

然而他方欲起身,卻忽地一頓,竟又轉回頭來。臉上堆起幾分憨笑,抓耳撓腮,囁嚅道。

「師母,弟子既已在此,不如留下護衛師母周全,萬一有些不長眼的宵小,免得驚擾了師母………」

他心中暗自盤算:師母既已饒恕自己,又親敷靈藥,想必怒氣已消。

若能借此良機留下,或可……或可……這見不得人的念頭一起,竟叫他膽氣又壯了幾分。

黃蓉何等聰慧過人,只消見到這徒兒眼神閃爍游移,便已將他那齷齪心思洞悉了七八分。

心下登時怒罵:這孽障!

當真是色迷心竅,傷疤未愈便敢起邪念!

方才還似喪家之犬,此竟又動起了這等歪心思!

轉念間,她忽思及呂文德、呂文煥二賊恰好皆在此處狎妓。

若能借此良機,順勢將那呂文煥一並處置了,倒也是意外之喜。

眼前這孽徒雖偶爾品性不端,一身武力尚可驅使,不如就其助自己一臂之力……

思及此處,黃蓉眸中精芒微閃,已有定計。面上寒霜悄然褪去,朱唇輕啓,緩聲道。

「唔……你既有此心,倒也難得,不妨與你分說,眼下正有一樁要務——方才得報,呂文德、呂文煥竟在此狎妓作樂!他二人身為朝廷命官,身負襄陽守土之責,不思整飭軍備、肅清吏治,反在這妓院裡流連,豈非辱沒朝廷體統?此事若傳揚開去,豈不寒了三軍將士的心!」

「弟子遵命!願隨師母同往,擒此二獠,正我軍法!」

大武聞言大喜過望,忙不迭躬身應道。

黃蓉見他這般急於現眼的模樣,心下暗暗只覺好笑,面上卻肅然如故。

當下將他喚至身側,附耳低語,將所謀之策細細授下。

大武聽得拊掌稱妙,眼中異彩大放,只道師母此計精絕無倫,既能令那二獠丟人現眼,又可惠澤襄陽軍民,端的是一石二鳥的妙計!

計議方定,黃蓉便命大武先行一步,潛往呂文煥雅間左近窺探虛實,相機行事。

隨後,她自整了整衣袍,玄巾覆面,辨清方位,身形微晃,已如輕煙一縷點塵不驚,徑朝呂文德所在之處飄然而去。

這綺羅香樓佔地頗廣,樓閣參差,曲廊回環,若非熟諳路徑,極易迷失其間。

黃蓉仗著絕頂輕功,如夜魅穿行,數息間便繞過巡夜龜奴,悄然棲至一處雅間窗外。

屏息凝聽,只聞房內淫聲浪語陣陣,不是那呂文德又是何人?

黃蓉眸底寒芒乍現,暗忖:好個呂文德,果然在此尋歡作樂!今日便教你現形!

心念電轉間,身形已如靈蛇貼附窗櫺。那窗上蒙著一層素紗,她素指微探,指甲輕划出細孔,隨即將一雙清亮鳳目湊近,凝神向內望去。

廳中並無人影,唯見一張紫檀圓桌上,狼藉堆著幾件衣物。

一套暗色錦袍外衫,顯是呂文德的官服;旁側則橫陳一襲月白綾羅長衫,樣式白淨素雅,更有一柄六尺連鞘古劍斜倚桌旁,劍鞘古拙,隱泛幽光。

居中那張寬大的紫檀雕花床上,垂落一頂似霧非煙的粉霞紗帳。

黃蓉目光如電,透帳而視,依稀見得兩具赤條條的身軀,正如肉蟲交纏,在帳內翻雲覆雨。

未及細辨,一陣緊似一陣的撞擊聲並著女子忘情的鶯啼浪語,已清晰入耳。

那巨大的紫檀香帳隨之左搖右晃,起伏不定,帳頂金鈎簌簌作響,徬彿頃刻便要散落。

黃蓉所處方位,恰見半啓的帳簾外,橫斜著一段雪色玉筍般的小腿。

其主顯是情難自抑,足尖因那極樂緊弓,五瓣點染蔻丹的蓮趾難以自持地微微蜷縮,隨著帳內痴纏肉影的每一次劇烈聳動,那玉足便隨之搖曳輕顫,朱蔻點點,無聲拍打著錦褥邊緣。

那呂文德赤裸的脊背與大半個肥碩的屁股也暴露在空氣之中,汗水淋灕,油光鋥亮,每一次的聳動都顯出極強的原始肉慾,顯見已是到了忘情縱慾的瘋癲境地。

「唔……我的好仙兒……嗯……你這……你這銷魂嫩穴……竟……竟還是這般……這般緊致……真真是……要夾死本官了……嗯……啊……快活……爽死本官了……」

一陣含糊不清、濃厚狂喘的男子濁語,伴隨著女子那壓抑不住的的呻吟媚喘,斷斷續續地自那晃動不休的紗帳之中飄了出來。

「龍仙子……你這個妖精……你這雙長腿兒,盤在腰上……這般滋味太爽了……才……才換了姿勢盡根而入……未及鼓勇深搗……本官……本官便險些被你夾的快要……射了……你這等天生尤物……當真是天生用來給人操的騷貨母狗!」

當「龍仙子」三字清晰地鑽入黃蓉耳中,她神色驟然一僵!龍仙子?!

莫非那帳中正被呂文德這老匹夫肆意輕薄褻玩的女子,竟是……龍姊姊?!

一念及此,一股涼氣倒灌喉間,她心中急轉:方才這呂文德那一雙賊眼便不住在龍姊姊身上逡巡,目光齷齪至極,顯是早已存了不軌之心!

莫非是趁龍姊姊傷後不備,呂文德用了甚麼下藥點穴的下作手段,將她擄掠至此,強行玷辱?!

然則,她轉念又一想,此事絕無可能!

有過兒那般絕世高手護在身邊,龍姊姊也是當世一等一的高手,又豈是呂文德這等酒囊飯袋之輩所能輕易得手的?

然黃蓉目光再次觸及紫檀案上那件月白長袍與古樸長劍,心頭驀地一跳,暗忖:莫非果真是她?

此念雖在黃蓉腦中一閃即逝,卻並非全無可能。

過兒本就性情狂放不羈,也許有某種怪癖,放任自己冷清仙妻與這呂文德私相授受,他則在一旁美美觀賞……

亦或是……是過兒房事力有不逮,致使龍姊姊難耐閨中寂寞,竟自願墮入風塵,在此勾欄妓院中享盡肉慾之樂?

可那龍姊姊素來清冷孤高,一副冰清玉潔的模樣,豈會如此自甘下賤,與這肥豬似的醜男擁頸舌吻,肆意媾合?

思量至此,黃蓉頓感一陣惡寒自脊背攀上,然此念雖匪夷所思,卻也是極有可能!

黃蓉精通醫理之術,昔年數度與楊過相逢,暗中察其氣色,觀其神光,隱覺其陽元似有虧虛之兆。

細思之,恐是其所習數門絕學皆屬陰寒一路所致!

《玉女心經》乃古墓嫡傳,傳女不傳男,路數至陰至柔,若是男子修行,又無至陽內功相濟,日久必為陰氣所侵;《九陰真經》傳聞為前朝太監黃裳所創,本就是童子功,若修習者元陽不足,極易遭陰勁反噬,損及根本;更遑論他自創的那套《黯然銷魂掌》,招意沈鬱悲愴,催心斷腸,更添三分陰鬱之氣。

諸般至陰武學疊加,必使其陽剛之氣漸衰,然楊過武功已臻化境,此等陰陽消長之變,於他性命修為無損,故黃蓉雖有所覺,亦未點破,免生尷尬。

反觀龍姊姊,十六載絕情谷底空閨獨守,久旱無霖,陰氣郁結可想而知。

今日於慶功宴上觀其風姿,那身段竟較十六年前妖嬈數倍!

看的她是嘖嘖稱奇,連自己這生養數回的婦人也比之不了,此等風騷身段的絕色尤物,若當在床榻之上真情流露,僅是她胸前那對似熟瓜垂墜的蕩蕩大奶,便是過兒消受不了的恩物,更逞說其他了……

「不成!此事太過蹊蹺,須得進去瞧個仔細,方能定奪!當真是龍姊姊在此受辱,我定要將這呂文德千刀萬剮!但若其中另有隱情,或是……或是會錯了意,那可萬萬不能輕易動手,免的徒生尷尬。」

念頭方轉,數條應對之策已瞭然於胸。她素手輕推門扉,身形微晃,已如煙一縷,悄無聲息地繞過紫檀八仙桌,直向那雕花牙床潛去。

其足尖點地,落地無聲,連一絲微風亦未曾驚起,帳內那對正自顛鸞倒鳳、纏綿交頸的男女渾然未覺。

不過瞬息,她已鬼魅般掠至粉綃紗帳之側,隔著一層薄如蟬翼的輕羅,帳中肉帛交纏、喘息呻吟之聲,已清晰得纖毫畢現,直貫耳中!

饒是這位女諸葛定力過人,此刻聽著這般毫無遮掩的淫聲浪語,感受著帳內那股令人面紅耳赤的熾熱氛圍,也不由得俏臉微微一紅,心頭更是如小鹿亂撞一般,砰砰亂跳。

說來,自蒙哥率兵南侵、襄陽告急以來,黃蓉殫精竭慮於軍機要務,數月未曾受過半點雨露。

此刻在這帳中春色撩撥之下,只覺身體深處竟無端生出一縷燥意,小腹之下,丹田氣息隱隱浮動不穩,牝戶深處更是隱隱傳來一陣隱隱酥麻!

黃蓉貝齒緊咬櫻唇,強壓下心頭那股不合時宜的悸動,屏息凝神,俯身趴跪,藏好身形,方以纖纖玉指極輕地撩開那粉色紗帳一角。

帳內春光,猝然入目。

但見那呂文德身形聳動,如蠻牛耕作,將一具雪玉凝脂般的豐腴嬌軀牢牢壓制於錦榻之上。

一根筋脈虯結的黝黑粗屌,正毫不留情的,在那早已泥濘不堪的粉膩嫩穴正中快速抽送。

每一次深鑿,都欲將那兩片蚌肉搗爛似的;每一次抽離,必帶出水芒數點,將二人密合之處浸潤得水光淋灕,更增幾分靡艷。

那女子承這般奮力插穴,口中自然是鶯啼燕囀,嬌喘吁吁。

瑩白如雪的玉臀,隨著身後猛力夯砸,激蕩起一片眩目的肉浪,其原先應是緊窄玲瓏的一線美鮑,此刻竟被一根黝黑肉屌撐得門戶大開,淺處嬌嫩腔肉不堪撻伐,被迫向外翻吐綻放,露出內裡那層暈染著妖異胭脂紅的媚肉。

其形之狼藉,其色之靡艷,當真是……當真是羞煞觀者,令人心旌搖蕩,幾難自持!

「卻未曾想,這呂文德平日里看著不過是個酒囊飯袋、肥頭大耳的廢物,竟也藏著這般雄壯的本錢……」

她心中正自胡思亂想,帳內那呂文德卻已是興至濃酣,喉間滾出低沈咆哮,肥膩腰胯聳動之速急如驟雨。

每一次撞擊都似要將那具嬌柔身軀碾碎成肉泥一般,直激得那女子浪叫狂喘,一大股透亮淫汁更是如泉噴湧,自二人媾合難分之處飛濺而出,將那身下的錦繡褥單浸染得一大片深色水痕。

「哦……哦……好……好個緊致銷魂的妙穴!真乃天生被人操的尤物……嗯……小仙兒……我的乖仙兒……本官……本官今日定要叫你……叫你永生永世……都記得本官這根……這根大屌的……的威風……啊……爽煞我也……爽死了……」

呂文德正自胡言亂語,胯下那條粗壯屌物,卻在不經意間猛地撞入花徑深處一方極柔嫩、極濕滑的妙境!

他只覺龜首被一團溫軟嫩肉死死吸吮纏繞,一股酥麻蝕魂的極樂快感,如九天雷霆直劈尾閭,轟然炸裂至頂門,令他渾身劇顫,倒吸一口冷氣!

「噫……噫……好……好個要命的騷仙子……竟……竟還藏著這……這處吸精的……的無底洞……嗯……啊……」

呂文德口中含糊嘶吼,那肥碩如山的身軀卻似著魔般加速!

每一次挺刺都挾著他那重若千斤的肥山肉軀,搗蒜般瘋狂鑿向那處令他欲仙欲死的宮腔妙境!

「噗滋!噗滋!」 的肉柱貫穴之聲,「咕啾!咕啾!」 的淫水翻攪之音,交織成一片悅耳的靡靡樂章。

力道之猛,直撞得那雕花大床吱呀亂響,劇烈搖晃,徬彿下一刻便要轟然解體!

黃蓉藏身榻下暗處,耳中聽著那帳中翻雲覆雨的靡靡之音,一時將此行目的忘的一乾二淨。

那雙素來洞悉世情的寒星鳳眸,此刻已蒙上了一層朦朧水霧,眼波流轉間,似春水初生,瀲灧著不自知的洶湧情潮。

她只覺一顆芳心如同烈火烹油,煎熬難耐。

那急促如擂鼓的撞擊聲、黏膩如漿的水澤交合聲,如同有一隻滾燙大手,在她周身最要緊之處肆意撩撥。

久曠雨露的嬌軀漸漸泛起陣陣奇異的酥麻酸軟,一股燥熱自小腹深處悄然升騰。

玉腿不自覺地交纏緊並,強忍著臀溝深處的強烈洩意,喉間更是難以自抑地溢出一絲游絲般的輕吟。

那張羞窘得飛滿紅霞的俏臉上,異樣潮紅層層暈染開來,鳳目之中水光迷離,春情暗湧,哪還有半分素日里那算無遺策、智珠在握的女諸葛的模樣?

正當黃蓉心神搖曳,五內俱焚之際,一聲低喚忽自她身後響起。

「師母!」

「嗯?……大武?」

黃蓉聞聲,如遭電擊,渾身猛地一顫!

她急急回首,面紗之下,那層因情動浮起的紅暈尚未褪盡,鳳眸之中殘留的迷離水汽亦未散盡,便這般撞上大武那張帶著諂笑的國臉。

話音未落,卻見大武咧開嘴,臉上滿是得色,他自懷中掣出一紙信箋,邀功般急急奉上,同時將聲線壓得極低。

「師母!您請看!弟子幸不辱命,已將呂文煥那廝的罪證弄到手了!」

原來,這便是黃蓉定下的絕妙計策。

她與大武分頭行事:黃蓉親自盯梢呂文德,大武則去呂文煥處尋他的晦氣,務要抓他二人一個狎妓作樂的現行,隨後逼其各自寫下認罪畫押的罪狀。

憑此鐵證,便可狠狠敲上一筆巨額的「掩口之資」,正好充作襄陽軍餉!

黃蓉算准這呂氏兄弟官場沈浮多年,最惜自家羽翼。

此等醜事若鬧將開來,輕則烏紗不保,重則人頭落地。

他們必然投鼠忌器,多半選擇忍氣吞聲,破財消災。

斷情錄 · 番外:一(黃蓉篇)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