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 返回書籍斷情錄我的書架 ↗

第5章 毀心歸途

Xuan Tan · 斷情錄 · 本章第 2 / 2 頁

「那……那照花兄這麼說,我這等粗人,豈不也有機會一親仙子芳澤了?」

「那是自然,但花某不才,雖是一介斯文,但這副筋骨之下所藏本錢,自信不輸那絕情谷主分毫。」

他悠然說道,隨即又是一笑。

「只怕到時候,仙子傾心,莫要說花某……不給兄弟你一爭長短的機會啊。」

「嘿嘿,到時候,是龍是蟲,仙子她自有分曉!」

張莽倒也不惱,極為自信的挺了挺胸,說道。

「哈哈哈!好!就憑張兄這敞亮胸懷,屆時,你我二人可效古君子坐而論道之雅,於這仙子冰肌玉體之間,一較高下!倒要看看,是我花某的手段更高,還是張兄你的功夫更深!」

花玉樓眸光一閃,邪笑說道。

而一旁,沈默許久的孟天雄,粗重地喘息著,額上青筋突突直跳。

他本是最以俠義正道自居,可方才花玉樓那一番番香艷入骨的描述,早已將他心中那點道義仁心徹底衝垮,只剩下最原始的慾望在橫衝直撞。

他目光游移,不願直視二人,卻終於聲音乾澀地開了口。

「花兄,張兄,若真有這………此等仙緣,不知孟某,能否也有幸品鑒一番?」

「孟兄!咱們三兄弟齊心,到時候便讓仙子嘗嘗,甚麼是真正欲仙欲死!」

聽聞一旁的孟天雄也附和起來,張莽更是毫無顧忌,徬彿已將那冰清玉潔的仙子視作囊中之物,大笑道。

花玉樓也搖扇一笑,說道。

「哈哈哈!好!好啊!孟兄說哪裡話!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此等美事,我三人定要分個上下前後,將這冷清仙子裡裡外外,嘗個透徹!到時叫她三穴齊開, 教她知曉,甚麼是銷魂蝕骨的真正滋味!」

殿內篝火已然熄滅,只余幾點灰燼在冷風中明滅。

那三人早已各自睡去,只剩楊清背倚破佛台,膝屈盤坐,半身沒入暗影。

檐角懸月,光從屋脊巨罅漏下,碎作銀霜,覆他面龐,映得肌膚慘白,恍若紙人。

他閉上眼眸,試圖驅散腦海中那些污穢不堪的畫面,可越是壓制,那些畫面便越是清晰!丹田之中,一股無名燥火更是在四肢百骸逆流衝撞!

他猛然低頭,目光所及,身下那處依舊不受控制的昂然怒張,將褲襠頂起一個猙獰的弧度。

鬼使神差般,一個荒謬陰森的念頭,如毒蛇般自心底最幽暗的角落鑽出:那公孫止……便是憑著此等粗壯穢物,才折辱了娘親麼?

那……如若我也有這般粗壯……是否……也能讓娘親很爽……呢?

念未竟,楊清如遭雷殛,背脊冷汗暴湧,那念頭是如此悖逆綱常,大逆不道,卻又是如此的……充滿了一種讓人不禁奇異戰慄的詭秘誘惑。

本欲斬念擯欲,卻覺一顆魔種已植骨髓,瞬息抽條生枝,蔭蔽靈台,終成參天鬼樹,再難摧折!

翌日。

已是日上三竿,炙熱陽光透過殿頂的破洞,在滿是灰塵地面上投下刺眼光斑,楊清才在一陣頭痛欲裂中悠悠醒轉。

他扶牆而起,後腦鈍痛未退,腹中卻有一股無名燥火,燒得他口乾舌燥。

他低頭一看,褲襠處依舊如鐵石般堅挺,絲毫未曾消退。

環顧四周,殿內空空蕩蕩,只剩他一人。

一縷肉香隨風鑽鼻,帶著松柴的煙火氣。他循味而出,只見院中已有三人圍火而坐。

孟天雄赤著半邊臂膀,手裡轉動樹枝,兔油滴落火中,「嗤啦」作響。

張莽盤腿啃著兔腿,油汁順著指縫流到腕上,也不去抹。

花玉樓卻拿一柄小刀,慢條斯理片下一片腿肉,用荷葉托了,遞給楊清。

「楊兄弟,今早你睡的沈,便沒叫醒你,先墊墊肚子,吃完咱們就上路。」

花玉樓嘴角含笑,說道。

楊清喉頭動了動,卻並未伸手,花玉樓見狀,微微挑眉,問道。

「怎的,楊小兄弟嫌我的刀髒?」

「楊小兄弟莫要扭捏!花兄這手片肉的功夫那是比臨安皇宮里的廚子還要好!」

孟天雄哈哈一笑,說道,而一旁的張莽正舔指縫的油,聞言含糊附和。

「吃!吃完好趕路!」

楊清垂在身側的手攥緊又松開,此等心機險惡之輩,若讓他獨自尋到古墓,以娘親的武功,雖說不會有何麻煩,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一念至此,他心中已然定計。

「多謝花兄!」

楊清終是伸手接過荷葉,低頭咬下一口。

待四人分食了那只野兔,孟天雄轉向楊清,說道。

「楊小兄弟,你往西川祭祖,我等三人欲去終南山,就此便要別過了。」

楊清正思量如何開口同行,一旁的花玉樓已搖著玉骨折扇,輕敲掌心,含笑言道。

「孟兄此言差矣。終南仙子神龍見首不見尾,我等此行本就渺茫。楊兄弟祭祖乃是大事,卻也不急於這三五日。依我看,楊兄弟心中,對那仙子風採也是好奇得緊,何不與我等結伴同行湊個熱鬧?縱使無緣得見,領略一番終南景致,也不算虛行。」

楊清不置可否,算是默認。與其讓他脫出自己視線,不如將這人放在身邊,時刻盯著,方為上策!

「既然如此,便算我四人今日結個伴。」

孟天雄拍了拍楊清的肩膀,笑道。

幾人商議了進山路線後,便沿著黑水河一路向上,花玉樓仍搖著他那柄玉骨折扇,與孟天雄、張莽說些江湖軼事,時不時側頭問楊清一些無關痛癢的話。

楊清只嗯一聲,算是回答,步子卻穩,不落後半步。

河水湍急,色作墨綠,拍打著岸邊的礁石,發出沈悶的轟響。沿途草木愈發豐茂,山勢也漸漸險峻起來。

如此走了約莫四五里路,前方的水聲似乎有了變化。

那轟鳴之聲愈發響亮,卻不再是河水奔流的咆哮,反倒像是一道巨大的瀑布從高處傾瀉而下。

幾人心中皆是一動,加快了腳步。繞過一道嶙峋的山壁,眼前豁然開朗,景象卻讓眾人同時一怔。

只見前方原本寬闊的河道,竟被一座巨大的人造石壩生生截斷!

那石壩以巨石壘砌,縫隙間澆築了鐵汁,又以粗大的原木加固,橫亙於兩山之間,氣勢雄渾。

上游河水被它一口吞盡,蓄成一潭,碧得發黑。

而多餘的河水則從石壩左側的豁口處溢出,形成了一道白練般的瀑布,奔騰而下,正是下游黑水河的源頭。

「這等規模水壩,恐怕非人力可成!」

張莽仰頭,倒吸一口涼氣,說道。

「張兄好眼力。此壩正是昔年中神通王重陽真人,以內力劈山取石,又集千人截流、鑄鐵、架木,三年乃成。彼時金兵西進,真人蓄水斷道,阻其鐵騎,留下這鎮水奇景。如今這水壩既可蓄洪,又可灌田,化戾氣為膏澤,福蔭下游無數百姓。」

花玉樓合扇一指壩身,笑道。

「哎……若是重陽真人還活於世上,那全真教又豈敢歸附蒙古,我等也不必如此辛苦尋找神雕大俠了!」

孟天雄以手撫石,冰涼透骨,嘆道。

「走!前面便是悔心橋了,過了橋我等便可暫且休息些許了!」

花玉樓折扇一收,當先邁步。

孟天雄與張莽並肩追上,腳步踏得碎石沙沙。

楊清落在最後,暗暗思忖,這花玉樓對此地山形水勢如此熟稔,顯然並非第一次到此,看來他做好了萬全準備!

山徑一轉,霧氣倏地稀薄,一橋橫空。

橋以鐵鍊為骨,鋪著殘舊木板,下臨深澗,水聲如咽。

橋頭石柱上,苔蘚斑駁,隱約刻著「悔心」二字,筆力遒勁,卻被風雨磨去了稜角。

「三位,橋下臨無底霧澗,一步踏空,便是骨肉化泥。」

花玉樓折扇一攏,眉間再無笑意,鄭重回頭說道。言罷,他先舉左足,落於鐵索正中,借腰身之力穩住晃勢。

孟天雄、張莽隨後,各以兵刃橫胸作平衡。

楊清押後,手扣長劍,耳聽鐵索啞響,目不旁視。

所幸四人武功俱穩,十數息後,腳底已踏到對岸實地。

再向前行,山勢忽開。

河道由窄轉闊,水色轉清,早霞鋪在水面,碎金亂閃。

岸邊出現一方石砌小碼頭,一艘烏篷小船泊在樁旁,隨水輕蕩。

篷邊坐著一名蓑衣老翁,手裡握著一根斑竹篙。

「四位可是欲尋古墓?」

老翁抬眼看向四人,嗓音沙啞卻帶笑。

「你怎知我等要去古墓?」

孟天雄面露警惕,皺眉說道。

「一月來,老朽渡了足足百來撥人,個個口稱要去終南山古墓尋那終南仙子,你四人定然也不例外。」

這老翁似沒看到孟天雄的戒備表情,兀自笑著說道。

「這麼說,那終南仙子回古墓之時,也是坐你的船了?你可見親眼見到她麼?」

一旁的張莽眼光一亮,問道。

「那是自然!我自小便在此處渡船,十六年前,仙子尚在此地居住之時,偶會托我去山下幫她買些吃穿用度。想不到一別十六年,再見時仙子風採依舊如初,半分不曾老去。」

老翁捋須而笑,感嘆說道。

「仙子玄功參化,神鬼莫測,豈是我等凡人能預料得到。老丈,渡我們過去吧。」

花玉樓微微一笑,袖中銅板已悄然備好。

「船小,四人剛好。上船坐穩,莫亂晃。」

老翁把篙往岸石一點,船尾微擺,讓出踏板,四人依次踏入船艙。

篷底鋪著粗草席,席角卷了幾道舊刀痕,卻無積水。

老翁撐起長篙,船頭離岸,順流滑入河心。

水紋自船舷分開,碎金閃爍,兩岸青山緩緩後退。

小舟又行了許久,老翁忽低聲道。

「再往前一箭地,水底下暗樁最密,是當年重陽真人當年布下的伏犀陣。外人若不知航線,船底必破。諸位坐好,莫探頭。」

篙尖左挑右撥,小船像游魚般在水面拐出一條弧線。

楊清側耳,果然聽得船底傳來「嗒嗒」輕響,似木樁擦過龍骨,卻未著力。

片刻工夫,響聲漸遠,水面又復開闊。

老翁把篙橫在膝上,任船順水緩行,回頭一笑。

「諸位,這次水路快到盡頭。老朽只能送到這裡,剩下的路,得靠諸位自己去尋了。」

四人棄舟登岸,沿那幽徑前行。山溪在腳邊潺潺,水清見底,卵石可數;兩側修竹夾道,翠影篩光,鳥鳴時斷時續。

初時尚覺涼爽,行不到一盞茶工夫,地勢忽平,竹樹亦稀,只剩一條丈許寬的溪谷。

溪水至此分成數股,像潑出的銀線,在谷底盤成小小回潭,又悄無聲息地消失於岩縫。

張莽抬頭四顧,皺眉道。

「怪哉,來時明明望見前路有山口,怎地走了這許久,仍是這一片谷地?」

孟天雄解下腰間水壺,咕咚兩口,順手將刀背往地上一磕,凝聽回聲,卻只聽到悶悶一聲,似四面皆壁。

花玉樓收扇,蹲身以扇柄撥弄溪水,只見水流雖活,卻不增不減,始終圍著那方回潭打轉。

他抬眼望向谷頂,日光透過薄雲,映入水面,竟分毫不差地折回天空,徬彿谷口之上另有一面無形之鏡。

他抬頭看向三人,沈聲說道。

「我們怕是進了回水陣!」

孟天雄不信邪,提氣縱身,沿左側岩壁連踏三步,欲攀高望遠。

哪知腳尖剛落第三塊凸石,眼前景象驟變——岩壁仍是岩壁,卻已不是先前那一面。

他落回原地,面露驚色。

「上去一丈,仍在此處。」

花玉樓沈吟片刻,自懷中取出一枚銅錢,拋向空中。

銅錢翻個筋鬥,「叮」的一聲落進潭心,卻無半點漣漪擴散,徬彿被水瞬間吞沒。

他嘆口氣,說道。

「水不載物,壁不留痕,此陣以山溪為鏡,以日光為刃,周而復始,生生不絕。除非找到陣眼,否則無論走多遠,仍在原處兜圈。」

孟天雄看向花玉樓,說道。

「花兄既識得陣名,可有法子破?」

花玉樓似成竹在胸,將折扇一攏,指向谷中回潭。

「陣眼便在此。水不增不減,銅錢入而無波,皆因潭底有一枚‘鏡胎’,吸光攝影,顛倒陰陽。欲破此陣,須以人影日光,擾亂鏡面。三位聽我號令,便能破陣。」

花玉樓先令張莽,伏於潭東三丈處,待其號響,便以雙拳震地,逼水倒流。

又命孟天雄,借壁而上,三息後落至潭西,以刀擊水,橫斬成弧,令水紋斜走,與張莽相錯。

最後看向楊清,令其立於潭南,待水紋交錯一瞬,以劍尖挑起一枚卵石,使其躍入半空,遮斷折返之影。

佈置完畢,花玉樓自執折扇,退至潭北。

日光斜照,四人身影恰在潭心交匯,如四瓣奇花。

他忽地一翻腕,玉骨折扇「啪」地展開,扇骨映日,一道白虹直射潭底。

「動手!」

一聲令下,四人分頭行動,只見張莽雙拳轟然擂地,土石迸飛,潭水竟被震得逆捲尺許;孟天雄恰於此時自天而降,刀背劈水,激起一道半月形水幕,水紋尚未合攏,楊清劍尖一點,一枚卵石破水而出,恰擋於白虹與鏡面之間。

剎那間,潭底傳來「喀啦」一聲碎響,徬彿琉璃迸裂。原本靜止的水面忽然蕩開層層漣漪,日光亂竄,四周岩壁竟隨之碎裂。

然而異變陡生——碎裂的鏡胎並未消散,反而化作千百道銀絲,破水激射,直取四人眉心!

花玉樓折扇疾轉,扇面「嘩」地張開如盾,擋下正面一束,張莽怒吼一聲,雙掌合什,生生夾住兩道銀絲,臂上血線迸現,孟天雄刀光成環,將襲向楊清的銀絲盡數斬斷;楊清卻趁機身形一晃,長劍貼著水面掠過,劍尖挑起那枚尚未落定的卵石,以巧勁將其彈入潭心最深處的裂縫。

卵石入縫,裂縫中猛地噴出一股漆黑水柱,腥臭撲鼻。鏡面徹底崩解,四周景象如褪色的畫,層層剝落。四人只覺腳下一空,竟齊齊墜向潭底!

風從山口灌入,衣袂獵獵作響。

四人怔立片刻,回望來路——山徑猶在,幽篁疏影,卻哪有甚麼溪谷深潭?

徬彿方才水鏡碎裂之聲,只是一場短夢。

「想不到要進這終南古墓,竟是一步一險。」

孟天雄擰著濕透的衣袖,搖頭說道。

「終南仙子名滿天下,若沒這機關,只怕墓門早被我們這些個俗人踏破了。」

張莽咧嘴一笑,言道。

「倒也未必是機關迷魂,也許仙子厭煩俗客攪擾,只留一線生機,唯有心人放能過此陣。」

花玉樓以扇骨輕叩掌心,笑得雲淡風輕。

「花兄,你沿途一來如此熟悉,莫非早已來過?」

孟天雄忽想起甚麼,側頭問。

「豈止來過?三入三困。第一次,在下孤身犯陣,鏡光一照,形影相弔,轉了一夜仍在原處;第二次,便邀了三位精通奇門陣道的好友,卻因各懷心思,破陣不成,反遭反噬,只我一人狼狽逃出。第三次,我邀了一位功力深厚的前輩同行,欲以力破陣,卻依舊是無功而返。」

花玉樓收了笑意,嘆道。

「既如此,為何今日換我們四人,反而輕易破陣?」

孟天雄聞言,不禁皺眉。

「震地、斬水、遮影、主鏡,各歸其位,缺一則陣鎖不開。三位恰好與我各擅一藝,配合又極為默契,故而才能破開此陣,更難得的是我四人志趣相投,皆為那終南仙子而來,或許是仙子冥冥之中感到了我等痴心,故才手下留情。」

花玉樓搖頭,說道。

「原來花兄早把我們算得清清楚楚。」

張莽哈哈大笑。

「走吧。仙子若真憐我等痴心,便該在古墓前留一盞明燈,省得我們摸黑。」

花玉樓將折扇一合,當先舉步。

三人相視一笑,並肩踏入山口。

楊清負手獨行其後,心中暗暗思忖,花玉樓此人三入三困,仍不死心,今日又引旁人同來,這等心性執拗得可怕!

他心底忽然掠過一道清影——素衣如雪,劍氣霜寒,娘親玄功通神,世間之中,除開爹爹,怕是難有敵手,就算是這人心懷叵測,亦不過是自取滅亡而已。

入了山口,四人又行了半日,此時天色已暗,風挾著松濤,吹得衣角獵獵。

四人循著殘月微光繼續前行,終於,饒過一片竹林,眼前豁然開朗——一方天然平台,三面絕壁,唯北向一道斷龍石封得嚴絲合縫,石色青黑,隱有鐵鏽紋路,顯是千鈞之重。

張莽抬手推了推,石壁紋絲不動,反震得虎口發麻。花玉樓卻不見急躁,反負手立於石前,仰頭看那石頂殘月,輕搖折扇,似在賞月。

「花兄,這莫非是仙子設的又一關口?」

孟天雄見狀,連忙問道。

「機關倒是沒有!而此處便是古墓入口了!」

花玉樓輕聲笑道。

「古墓?!」

孟天雄與張莽對視一眼,驚異說道,看來今日終於可以見到那傳說之中的終南仙子了!

「不過,這斷龍石已將墓口徹底封死,但必留有暗道進入,只是需好生尋找一道番才是!」

花玉樓合扇,在石前來回踱了兩步,緩緩說道。

「花兄,我等立刻分頭去尋!」

張莽興奮說道。

「此刻山中夜色沈寂,入口怕是難尋,不如先在此處歇息一晚,明日一早等再做計議。」

花玉樓搖了搖頭,說道。

「花兄言之有理,就算我等尋到入口,仙子必然已入寢,如此唐突,倒是無禮。」

孟天雄考慮周全,說道。

花玉樓微微一笑,袖中滑出一隻尺許高的羊脂玉葫蘆,拔塞,頓時一縷冷香溢出,清冽如霜雪。

「山中夜冷,諸位先飲一口,暖暖身子。」

「如此好酒,花兄竟還藏有一壺!」

孟天雄立時大笑,說罷,伸手接過,嗅得酒香甘冽,仰頭便灌了一大口,張莽更是不疑有他,從孟天雄手中接過便飲!

「我不勝酒力,且留些精神為三位守夜。」

楊清卻未伸手,只淡淡道。

花玉樓也不強勸,將二人喝光的空葫蘆收入袖中。

風更冷,月更斜,四野蟲聲漸歇。

不到半炷香,孟天雄忽覺腹中絞痛如刀攪,冷汗刷地浸透重衣,張莽亦面色煞白,魁梧身軀竟佝僂如蝦,雙手抱腹,砰然跪地。

「酒……有毒!」

孟天雄咬牙,刀尖撐地,欲掙起身,卻只覺四肢百骸似被萬蟻啃噬,真氣渙散。張莽怒目圓睜,吼聲如雷。

「花玉樓!你!」

月光下,花玉樓緩緩展開折扇,扇骨映出森白冷光,笑意卻溫雅如初。

「二位且莫怪我!為尋終南仙子所在之地,在下籌謀許久,已損了百來號弟兄,如今夙願達成,豈容旁人染指?此毒名寒酥,入腹即化,不到半日,腸胃寸斷。念在同行一場,我可留二位全屍。」

「你究竟是何人!」

孟天雄痛極,仍強撐怒道。

「魔教——玉面公子,花玉樓!」

花玉樓輕撫扇沿,語氣輕飄。

「魔教賊子!」

張莽忽地暴吼,強忍劇痛,雙掌拍地,身形如猛虎撲起,竟以身軀撞向花玉樓!花玉樓眼露驚色,卻仍是輕蔑一笑。

「好,好!倒是我小覷了張兄!」

花玉樓足尖一點,身形似輕煙,倏然脫出刀光掌影,折扇「啪」地合攏,扇頭在張莽胸口輕輕一點。

張莽只覺胸口如遭重錘,魁梧身軀騰空而起,撞在石壁之上,悶哼一聲,口中噴出一口血霧,掙扎兩下,暈厥過去。

折扇一轉,花玉樓負手而立,望向楊清,唇邊笑意收斂,語氣卻更冷。

「武學平平,不如自己了斷,也省得我髒手。」

夜風掠過,楊清青衫微蕩,右手按劍,目光沈靜。下一瞬,「嗆啷」一聲,長劍出鞘,寒光如月。

花玉樓雙眸一緊,折扇急揮,「錚錚」數響,扇骨彈出七枚薄刃,銀光點點,破空而來,直取咽喉。

楊清不閃不避,劍尖微顫,起手便是一招素心攬月,劍光似水,貼著扇刃滑入,逼得花玉樓後掠半步。

兩人身形交錯,劍扇相擊,火星四濺,錚然之聲不絕於耳。

楊清劍路忽然一變,劍尖輕挑,宛若拈花,一式玉女投梭,劍光飄忽,竟似無骨。

花玉樓臉色驟變,失聲喝道。

「玉女素心劍法!你與終南仙子是何關係?」

楊清心中一驚,此人見識實在可怕,竟然連娘親的武學招式都一清二楚,他面沈不語,劍隨身轉,又是一招素問九轉,劍意綿綿,若即若離。

此招一出,花玉樓心中更是疑雲翻滾,出手不由緩了三分,只以扇招拆解,不再進逼。

楊清見他意在試探,暗暗皺眉,忽地左手一翻,袖中寒光一點,一支細若牛毛的袖箭無聲射出。

「嗤——」

箭矢入肉,花玉樓肩頭濺出一縷血線,身形一晃,折扇險些脫手。楊清趁勢欺身,劍尖抵住他咽喉。

「楊小兄弟,可否讓花某死個明白?你與那終南仙子究竟是何關係!」

花玉樓按住肩口,血從指縫滲出,卻依舊從容,低聲問道。

「告訴你這將死之人倒也無妨,終南仙子便是我娘親!」

楊清見他面色慘白,氣息短促,料他難再作為,便冷聲答道。

花玉樓目中閃過一絲驚愕,隨即嘴角勾起一抹邪笑,低低咳出一口血沫,說道。

「竟有如此奇事?」

話音未落,他身形猛地一震,肩頭箭矢竟被內力逼出,「叮」地釘入石壁。掌風起處,一股陰柔勁力如怒潮狂湧,正中胸口。

楊清猝不及防,整個人倒飛丈余,撞在斷龍石側,氣血翻湧,一口鮮血噴在石壁之上。

花玉樓立起身來,踱到楊清面前,折扇輕敲掌心,笑得悠然。

楊清以劍撐地,怒目如炬,垂頭沈聲說道。

「魔教賊子,要殺便殺!」

花玉樓俯身,以扇骨抬起他下巴,笑著道。

「既是仙子血脈,本座怎會捨得殺你?我要讓你親眼看見,你那仙子娘親如何褪盡那身清傲皮囊——淪為本座胯下一條性奴母狗!」

話音未落,楊清眸中寒光炸起,劍鋒驟起一線銀芒,直取花玉樓咽喉。

折扇一翻,玉骨正磕在劍脊。

火星四濺,長劍脫手,斜插入三丈外的石地,嗡嗡顫鳴。

楊清虎口迸血,踉蹌倒退,背脊再次撞上斷龍石,胸口起伏,卻再無一擊之力。

花玉樓收扇,緩步上前,足尖一挑,將那劍踢得更遠,淡淡道。

「留幾分氣力,莫要自討苦吃。待花某摘得仙子芳心,彼時你若肯順服,未必不能同享溫柔。母子同榻,共赴極樂——亦是人間難得之奇景,花某也是樂的觀之!」

月色下,楊清雙目盡赤,血絲如蛛網密布,卻苦於胸骨欲裂,連指尖也抬不得半分。

花玉樓並指如風,在他胸腹連點三處穴道,氣機立斷,楊清喉頭一梗,連咬牙的聲響亦被生生鎖在體內。

「子時將至,陰氣最盛。」

花玉樓也不管楊清,兀自抬頭望天,月輪如銀鈎,斜掛山巔,清輝冷似霜刃。他負手踱步,自語輕嘆。

「仙子此時,想必已卸去素裳,倚榻而眠。孤枕獨衾,何等淒涼?若此時得與我同榻而眠,以體溫互偎,方不負良宵。」

說罷,他折扇一合,俯身在斷龍石前細細摸索。

指尖沿石縫游走,寸寸敲擊,聽聲辨位又伏地側耳,以扇柄輕叩地面,回聲或沈或脆,皆記於心。

然而他摸索半刻,石壁冷硬如鐵,苔痕之下毫無縫隙。他眉心漸蹙,回首望去,楊清正僵臥在地,嘴角卻勾起一抹冷嘲,目中怒火凝成寒星。

花玉樓折扇一收,俯身解開楊清啞穴,冷聲問。

「小子,你笑甚麼?莫非你曉得入口在何處?」

楊清啞穴一通,立刻破口大罵。

「魔教狗賊,痴心妄想!縱你鑽遍山石,也休想沾我娘親半片衣角!」

花玉樓面無表情,指尖再點,啞穴復閉,只余楊清喉間怒喘。他森然俯身,扇骨輕敲楊清額頭,陰測測的說道。

「待我覓得古墓入口,便取你的賤命。屆時我與仙子同衾共枕,日夜淫樂,仍不會忘到你的孤墳前祭拜——到時,我定在你靈位前,將這白衣仙子剝盡素裳,讓她在我胯下婉轉承歡,哀啼如母畜,你若泉下有知,說不定還要感謝於我,畢竟,你娘親這般絕世妙品,若無人好生照看,豈非是暴殄天物?」

語罷,他直起身,折扇「嘩」地展開,月光映出扇骨上一點寒芒,深吸一口氣,壓下胸中躁火,再度伏身石壁尋找起來!

斷情錄 · 第5章 毀心歸途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