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江寧的店
他推門進屋,屋裡黑著,他摸出火折子,吹亮了。
火光一跳,屋裡照得清清楚楚。
桌椅擺得齊整,灶台擦得乾淨,被褥疊得板板正正,連窗台上的灰都擦過了。
灶台上扣著一隻鍋,鍋底乾淨,像是刷過了。
窗台上擺著一隻瓦罐,罐口封著,裡頭是甚麼,他沒動。
不像出了事,倒像是出門前,把屋子從頭到尾收拾了一遍。
他站在門口,把屋裡看了一遍。
越看,心裡越沈。
床底下露出一隻舊木箱的角。
箱子鎖著,銅鎖上的灰擦得乾乾淨淨,像是剛開過。
他沒有動那只箱子。
張叔的東西,他不翻。
桌子正中,端端正正放著一封信。
他走過去,拿起信。信封是黃紙的,上頭一行字,一筆一畫,收得穩穩當當:野人茶肆掌櫃親啓。
他認得這筆字。張叔寫字,從來不飄,一個字落在紙上,像一個人站在地上。
他捏著信,沒有立刻拆。屋裡靜得嚇人,只聽見自己的心在跳。
他拆開信,裡頭一張紙,只有一行字:印,已歸。余事,勿念。
沒有抬頭,沒有落款,連日期都沒有。他把那行字看了一遍,又看一遍。
印。甚麼印?漕幫的印。那方印,去年就送回水寨了。張叔寫這一句,是說他知道了,還是說,這樁事從頭到尾,有他一份?
林野握著那封信,走到院子里。院子里空落落的,只剩風聲。牆角那根晾衣繩上,甚麼也沒搭,繩結還是老樣子,像是主人隨時會回來收衣裳。
他想起水寨那個老船工說過的話。
那個佝僂著背的老船工,管張叔叫'張賬房'。
老船工說,張賬房托他帶句話。
那時候他只當是句客套,如今想來,一個江寧的老賬房,怎麼就能讓水寨的老船工替他帶話?
他又想起劍州那個轉著玉佩的青陽長老。
長老說他年輕時在江寧城南賒過三回茶賬,賒的那家茶館,掌櫃是個姓張的老賬房。
他當時問了一句「張叔?」,長老就把話岔開了,手裡的玉佩轉得飛快。
如今想來,那分明是認得的。
一個江寧的老賬房,水寨的老船工認得他,青陽的長老認得他,淮安的當鋪里,也像是有他的影子。
他這一路,從江寧走到京城,又從京城走回江寧,繞了一大圈,回頭一看,張叔一直在他後頭。
他又想起翁叔。
翁叔說過,寨子里的印,早就不要了,爭的是口氣。
可張叔一個賬房,為甚麼要把這口氣,接過去?
他想不明白。
可他知道,張叔做這些事,沒有一件是為他自己。
他又想起更早的時候。
頭一年冬天,店裡沒生意,一天到晚不見一個客人。
張叔照樣來,一坐一下午。
走的時候,茶錢一文不少,端端正正擱在櫃台上。
那時候他就覺得,這個老頭,跟別的客人不一樣。
他又想起走的那天早上。
張叔蹲在門邊,一塊一塊替他裝門板,裝得比他自己還仔細。
臨走,張叔說了一句'水路不比旱路',說得極輕,像是怕被風聽去。
那時候他只當是長輩囑咐。如今想來,那句話里,有他不知道的東西。
他把信貼身收好,在院子里站了很久,低聲問了一句:「張叔,你到底是誰?」
沒有人答他。風從牆頭翻過去,把院角一棵梧桐的葉子吹得嘩嘩響。
他回到屋裡,吹滅火折子,退出來,把門帶上。那把銅鎖還是掛在鎖鼻上,沒有扣死,像是那個人還會回來。
巷口,阿蠻抱著刀站在黑影里,見他出來,問:「先生?」
林野把那封信遞給他。阿蠻看了一眼,又遞回來:「寫的甚麼?」
「印,已歸。」林野說,「你們寨子的印。」
阿蠻的手停了一下:「那印,不是早就……」
「所以我才琢磨不明白。」林野說。
阿蠻頓了一會兒:「張叔是甚麼人?」
林野也搖頭:「我也想不明白。」他頓了頓,「可我知道一件事。他走之前,把屋子收拾得乾乾淨淨,把信放在桌子正中。他是不想讓我們找他。」
兩個人往回走。
街上的燈一盞一盞亮著。
阿蠻走在他身邊,林野的手搭在她腰上,順著腰線滑下去,隔著船工褲揉了揉她的臀。
阿蠻由他揉著,步子沒亂,只壓低嗓子說了一句:「先生,街上亮著燈呢。」
「亮著燈,更沒人看。」林野由她說著,指頭隔著布揉了揉穴口,「你只管走。」阿蠻由他揉著,腿根發緊,咬著牙往前走,一直走到茶肆門口,他才收手。
她拐進灶間前,回頭瞪了他一眼,耳根還紅著。
阿蠻走在他身邊,忽然說:「先生,寨子里的印,要是真回去了,翁叔會知道的。」
林野應道:「嗯。」
阿蠻又說:「那寫信的人,消息比寨子還靈。」
林野沒接話。
他心裡想的是另一樁:張叔一個賬房,怎麼知道寨子的印,甚麼時候歸?
茶肆門口,陳掌櫃探出半個身子張望,見他們回來,松了口氣:「找著人了?」
林野沒答這個話,進了門,在櫃台前站定,對陳掌櫃說:「把店門開著。」
陳掌櫃一愣:「開著?這就開張?」
「開。」林野說,「我回來了,這店,得重新支稜起來。」
陳掌櫃眼睛一亮:「行!我這就生火!爐子我天天都留著火種,就等你這句話!」
他轉身往灶台走,邁了兩步,又回過頭來問:「那……張叔那屋,還給他留著不?」
林野在櫃台後頭站著,手掌按著那道磨得發亮的舊木紋,沈默了片刻:「留著。屋裡的東西一樣別動。他要是回來,得有個地方落腳。」
陳掌櫃應了一聲:「留著。我隔幾天就去給他擦擦桌子,開開窗,透透氣。」
灶膛里的火起來了,水汽慢慢往上爬。陳掌櫃蹲在灶台前添了把柴,抬頭問:「野人,張叔那屋,真不用再找找?」
林野搖頭:「不用。他留了信,就是不想讓我們找。」
陳掌櫃嘆了口氣,沒再說甚麼,轉身去擦櫃台。
屋裡的涼氣一點一點被擠出去。林野在櫃台後頭立著,把那封信又摸出來看了一眼,收進懷裡。
他抬頭看門口那塊幌子。
幌子在風裡一晃,一晃,像在等他開口。
他看了一會兒,繞到櫃台後頭,把阿蠻拉到跟前,摟進懷裡。
阿蠻由他摟著,靠在他胸口,兩個人誰也沒說話,就著燈影站了一會兒。
他由她靠著,低頭,在她頭頂落了一吻,才松開:「去睡吧。明兒開張,有你忙的。」
「嗯。」阿蠻由他松開,應了一聲,轉身往偏屋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他一眼,「先生,你也早點睡。」林野應了一聲,看著她進了偏屋,才把燈撥暗了些。
夜裡,陳掌櫃回裡間歇下。
林野進偏屋,阿蠻洗過、卸了男裝換了件舊衫,躺在乾草榻上等他。
舊衫半褪堆在腰上,船工褲褪到膝彎,裹胸布解下來搭在榻邊。
微黑皮膚、兩個酒窩,就著燈影,活脫脫一個俏姑娘。
見林野進來,她往榻里挪了挪,拍了拍身邊的乾草:「先生,過來。」
林野吹了燈,只留一盞豆大的油燈,上了榻。她由他上了榻,往他懷裡鑽了鑽,仰頭看他:「先生,今兒晚上,還出去嗎?」
「不出了。」林野由她鑽著,摟了摟她,「店門關了,外頭的事,明天再說。」她由他摟著,嗯了一聲,由他解開舊衫的帶子。
她槳繭糙手幫他擼到起性,指腹揉著馬眼。
粗糙掌紋磨得他頭皮發麻,她擼了一陣,又低頭看了一眼那根硬梆梆的雞巴,咽了口唾沫:「先生,今兒晚上,怎麼弄?」
「先騎。」林野由她擼著,倒吸著氣,「騎累了,再換後頭。」
「……」阿蠻由他這句話說得臉一熱,卻也沒躲,翻身跨坐上去。
正面騎乘,她跨坐、雙膝撐榻、手扶他肩,自己起伏。
她由他坐著,先扶著莖身,穴口對準龜頭,一寸寸坐下去,又拔上來,慢慢地磨。
磨了一陣,才放開,腰肢一沈一抬,把莖身整根吃進去,又拔到只剩龜頭,再狠狠坐到底。
乾草榻吱吱呀呀地響,她由他坐著,浪叫一聲比一聲亮,水上人的嗓子,放開喊。
她騎到深處,俯身下來,奶尖蹭著他的胸口,腰肢一沈一抬,把整根莖身吞到最底,又慢慢拔出來,再狠狠坐下去,坐得自己先軟了,趴在他胸口喘。
她由他坐著,騎了一陣,奶尖蹭著他的胸口,越蹭越軟。
他由她蹭著,伸手揉住她晃蕩的奶子,拇指碾著奶尖,碾得她'嗯'一聲,腰都軟了。
他由她趴著,翻身把她按在榻上,從正面頂了兩下,頂得她'啊'地一聲,才抽出來。
「翻身。」林野說,「趴好。」
「……」阿蠻由他這句話說得耳朵尖都紅了,卻沒磨蹭,翻身跪趴好,雙膝跪榻、手肘撐在乾草墊上、臀翹高。
她由他跪著,回頭看了一眼,又趴回去,把臉埋進乾草里。
林野跪在她臀後,用淫水抹濕肛口,先探一指揉開。
指頭探進去時,阿蠻的腰繃了一下,又慢慢松開。
他由她松開,指頭在裡頭揉了揉,又加了一指,兩指撐開。
阿蠻咬著唇,眉頭皺著,水上人的硬氣,一聲沒吭,只是攥著乾草的手,指節發白。
他由她咬著,指頭在裡頭進進出出地揉了一陣,揉得她喘氣都粗了,穴口一縮一縮地含著他的指頭,才扶著莖身,一寸寸頂入。
「水上人家,後頭也經得起浪,我慢慢來。」林野說。
「……」阿蠻由他這句話說得悶哼一聲,攥著乾草的手攥得緊緊的。
莖身一寸寸往里頂,頂到一半,她實在受不住,喘著氣說:「先生……脹……」
「脹不脹?」林野由她說著,停在半路,由她適應,「這口油的勁兒,等會兒你就知道了。」他由她等著,等她喘勻了,才繼續往里送,全根沒入。
阿蠻由他沒入,後背繃成一張弓,好一會兒才松開,由脹到爽,放聲浪叫出來,自己往後迎。
他由她迎著,整根抽出留龜頭再狠狠搗進去,節奏由淺入深,搗得她臀肉一顫一顫,浪叫一聲比一聲急。
搗了十幾下,她由他搗著,後穴越夾越緊,夾得他倒吸一口氣。
他低頭,看著莖身在穴口進進出出,把穴口撐得又圓又緊,淫水順著莖身往下淌。
他由她夾著,又換了個角度,頂得她'啊'地一聲,腰都軟了。
「你、你慢些……」阿蠻由他搗著,聲音都碎了,「這、這跟水上不一樣……」
「水上是浪。」林野由她說著,掐著她的腰,一下一下往里搗,「這是岸上的浪。岸上的浪,比水上的實。」他由她迎著,越搗越深,頂得她後穴一陣一陣地縮,夾得他倒吸一口氣。
她由他搗著,起先還咬著牙,後來實在受不住,浪叫由著放出來,一聲比一聲急。
他由她叫著,又把她翻成側躺,抬起她一條腿搭在自己肩上,從側面頂進去。
阿蠻由他側著頂,一條腿懸在他肩頭,另一條腿蹬著乾草,浪叫一聲比一聲急。
他由她蹬著,頂得更深,頂得她聲音都變了調。
他摟著她的腰,連著快搗了幾十下,搗得她腰弓起來,聲音都變了調。
她由他搗著,浪叫一聲比一聲急,穴里一縮一縮地絞著他。
「先生……」阿蠻由他搗著,聲音發顫,「你、你快些……我、我要……」他由她這句話說得摟緊她,射在裡頭,逐股詳寫。
第一股最燙,燙得她'啊'地一聲;中段量大,灌得滿滿當當;尾段濃稠,一股一股全射進去。
「都射給你了,」林野由她趴著,喘著氣說,「往後再回家,頭一件先想你。」
「……」阿蠻由他射著,趴了半天沒緩過氣,穴里一縮一縮地含著。
他拔出來時,後穴含不住,精液混著淫水順著股縫淌下來,洇進乾草里。
完事她翻過身,趴他胸口喘勻,低聲說:「先生,寨子里的印,要是真回去了,翁叔會知道的。」
他應道:「嗯。」
他由她靠了一會兒,才低聲說:「睡吧。明兒開張,還有得忙。」她嗯了一聲,往他懷裡縮了縮,閉了眼。
她由他應著,又靠了一會兒,才低聲說:「那封信,我認不出字。可我知道,寨子里的事,翁叔比誰都上心。」林野由她說著,沒接話,只把她往懷裡摟了摟。
林野摟著阿蠻靠在窗邊,望著巷口那塊幌子,輕聲說:「張叔,你要是在外頭,記得回來喝茶。店開著,茶管夠。」
她穿著他的舊衫縮在他懷裡聽完,沒接話。她由他摟著,靠了一會兒,才輕聲說:「先生,你明兒真要開張?」
「開。」林野說,「店開著,人才會回來。」
「……」阿蠻由他這句話說得沒有再說話。她由他摟著,又靠了一會兒,才輕聲問:「先生,張叔他……還會回來嗎?」
林野望著巷口那塊幌子,沈默了一會兒:「會。他留了信,就是還想回來。」他由她問著,又把她摟緊了些。她由他摟著,沒有再說話。
夜一點點深下去。
巷子里的狗不叫了,打更的梆子聲遠遠傳來,隔著一片屋脊,悶悶的。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照在巷口的幌子上。
幌子上的字被月光洗得發白,一晃,一晃。
他看了一會兒,把燈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