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夜裡的刀聲
「你這刀繭,比刀還硬。」林野說。
「硬的就是我。」阿蠻由他這句話說得手上又加了兩分力氣,「你、你都傷成這樣了……還、還不消停……」
「消停不了。」林野由她擼著,倒吸著氣,「你手一上來,它哪能消停。」他由她擼著,又把她往懷裡摟了摟,「你方才那一架,打得我心裡發緊。這會兒,得找個地方松松。」
「……」阿蠻由他這句話噎了一下,手上的活卻沒停,「你、你松你的……我、我擼我的……」
「嗯。」林野由她擼著,「你擼著,我松著,兩不耽誤。」他由她擼了一陣,又把她抱起來盤腰,雙腿盤腰懸空、由他托抱,走路的是林野。
從牆角走到廊下石階坐下,把她靴子解了一隻、握在掌心揉腳心。
她蹲牆角蹲麻的腳被揉得腳趾蜷縮,她'唔'地一聲把腳往他懷裡縮、又由著他揉。
「先生……」她由他揉著腳心,聲音都顫了,「你、你別揉腳心……我、我蹲麻了……」
「蹲麻了,更得揉。」林野揉著她的腳心,「揉開了,血才走得通。」他由她揉著,又低頭親了親她的腳背,「你方才在屋裡,一刀架兩把刀的時候,腳可沒麻。」
「……」阿蠻由他這句話噎了一下,又由他揉著,聲音都軟了,「那、那是打架……」
「打架不麻,揉腳麻?」林野又揉了兩下,「你這腳,比你的嘴老實。」
「……」阿蠻由他這句話說得沒有再說話。
她由他揉著腳,由他把腳放下,就著正面抱操的姿勢頂進去。
她由冷轉軟、由硬轉浪:先咬著牙「先生……天亮就走……」話都說碎,被頂開了才放開浪叫,又野又亮。
「嗯……」她由他頂著,聲音都變了調,「先生……你、你輕點……肩、肩上有傷……」
「肩上有傷,腰沒傷。」林野由她坐著,慢慢地頂,「你夾這麼緊,我輕不了。」他由她頂著,又把她往懷裡摟了摟,「你方才在屋裡,一刀逼退堵門的那個,我看見了。」
「……」阿蠻由他頂著,聲音都碎了,「我、我看見刀奔著你……我就、就撲過去了……」
「撲得好。」林野由她坐著,又頂了兩下,「你撲過來,我才活得下來。」他由她頂著,淺出深頂,慢磨快頂輪換,頂得她浪叫一聲比一聲亮。
她由他頂著,穴里越咬越緊,聲音都變了調。
他由她咬著,忽然又開口:「阿蠻。」
「嗯……」她由他頂著,聲音都碎了,「什、甚麼……」
「你方才那一架,」林野由她坐著,「你護我的樣子,我記著了。」
「……」阿蠻由他這句話噎了一下,又由他頂著,聲音都軟了,「記、記著就記著……你、你先頂……」
「頂。」林野由她這句話說得心頭一熱,掐緊她的腰,又連著快搗了幾十下。
她由他頂著,聲音都變了調,由他搗到火候,穴壁一縮一縮,腰弓起來,到了。
他摟緊她,內射,射精逐股詳寫。
第一股最燙,中段量大,尾段濃稠,逐股灌進去。
「都射給你了,明兒天亮還得趕路。」
「嗚……」阿蠻由他射著,穴里一縮一縮地含著,伏在他肩頭,半天沒緩過氣。
她由他摟著,喘勻了氣,才輕聲說:「先生……你、你好了……」
「好了。」林野由她坐著,「你歇會兒,再守門。」他由她坐著,又把她往懷裡摟了摟,「傷成這樣還守夜,過來。天亮還早,先不走了,讓我看看你的傷。」
「……」阿蠻由他這句話說得沒有再說話。
她由他摟著,靠在他肩頭,由月光照著。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低低地應了一聲:「嗯。打得值。」她由他摟著,又坐了一會兒,才起身,系回裹胸布、攏好短打,提刀蹲回牆角守門。
她蹲回牆角,把刀橫在膝上,又看了他一眼。
林野由她看著,也看了她一眼。
兩人隔著半個院子對了一眼,誰也沒說話。
月光照在院子里,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他由她守著,靠著牆,把今夜的事又過了一遍。
過完了,他忽然又開口:「阿蠻。」
「嗯?」
「你方才那一架,」林野說,「打得真漂亮。」
「……」阿蠻由他這句話噎了一下,又抱著刀,聲音悶悶的,「漂亮甚麼。我胳膊還挨了一刀呢。」
「挨了一刀,也漂亮。」林野說,「你護我的樣子,我記著了。」
「……」阿蠻由他這句話說得沒有再說話。
她蹲在牆角,把刀抱緊了些。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低低地應了一聲:「記著就記著。」她由這句話說著,又補了一句,「先生,你也記著:明兒天亮,咱就出城。出了城,就都挨不著了。」
「……」林野由她這句話說得沒有再說話。
他靠著牆,把這句話又念了一遍,才低低地應了一聲:「嗯。出了城,就都挨不著了。」他由這句話說著,又補了一句,「你守了一夜,天亮上了路,你就在車上睡。我趕車。」
「……」阿蠻由他這句話噎了一下,又抱著刀,聲音悶悶的,「先生,你肩上有傷,趕不了車。」
「肩上有傷,手沒傷。」林野說,「趕車用不了肩。」
「……」阿蠻由他這句話說得沒有再說話。
她蹲在牆角,把刀抱緊了些,半晌才應了一聲:「嗯。那你趕車,我睡覺。」她說著,又補了一句,「睡醒了,換我趕。」
「行。」林野說,「你睡醒了,換你趕。」他由她守著,靠著牆,把懷裡的玉扣又摸了一遍。
涼的,還在。
他由它涼著,望著天邊那一線灰白,心裡想:天亮就走。
走了,就都挨不著了。
他由這句話想著,又補了一句:走了,還能回來。
江寧那間店,還等著他回去開門。
門要是關了,那半包粗茶,可就真沒人嘗了。
他由這句話想著,忽然覺得,天亮,好像也沒那麼遠了。
他閉上眼,由阿蠻守著,睡到了第一聲雞叫。
牆角那道影子也動了動,阿蠻站起來,把刀別在腰上,走過來,在他面前站定,沒有出聲,就那麼站著。
他由她站著,也睜開眼,看了她一眼。
兩人對了一眼,誰也沒說話。
晨光從門縫里湧進來,照得滿院子都是亮的。
他由那光照著,又摸了摸懷裡的玉扣,才站起來:「走。」
「走。」阿蠻應著,先一步去開門。門閂一拔,晨光湧進來,把門檻照得亮堂堂的。他由那光照著,邁過門檻,沒有回頭。
纏好了,林野試著抬了抬胳膊,疼得齜了齜牙。傷在肩頭,不妨礙走路。他心裡想,這傷來得巧,正好提醒他,這京城,一刻也留不得了。
灰衣劍客守在門外,沒有說話。月光照在院子里,把三道人影拉得老長。牆根下的枯葉被風捲起,又落回原處。
林野靠著牆,由月光照著,又看了一眼門邊那道灰影。他由灰影守著,心裡忽然又想起一件事:「餵。」
「……」灰衣劍客沒有動。
「你方才那三招,」林野說,「挺利索。謝了。」
「……」灰衣劍客還是沒有動。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啞啞的:「不用謝。分內的事。」
「分內?」林野問,「誰的分內?」
「……」灰衣劍客沒有再說話。
他抱著劍,立在門邊,像一道不會動的影子。
林野由他站著,也不再問。
他由月光照著,又看了看牆角那道影子。
阿蠻蹲在牆角,抱著刀,眼睛盯著院門。
三個人,誰也不說話,就這麼守著,守到天亮。
他想起劍州。劍州的夜也長,可劍州的長夜裡,有一盞燈是茶肆的。京城的長夜裡,一盞燈都沒有。
劍州是過路的店,江寧才是家。
他望著那輪白月亮,心裡念著江寧,念著店裡那些茶罐。
茶罐是陳掌櫃看著的。
他離店的時候說過,辦完差就回去。
差事辦完了,人也該回去了。
林野包扎完,靠著牆坐下。
他抬頭望著天上的月亮,月亮又大又白,像甚麼也沒有發生過。
他看了很久,忽然說:「這京城的夜,比劍州還長。」
灰衣劍客沒有回頭:「所以,你該走了。」
「你怎麼知道我這兒出事?」林野問。
灰衣劍客沒答。月光底下,他立在門邊的影子動也沒動。
林野問出口,自己也覺得白問。這個人,從劍州到京城,一直在暗處。他甚麼時候不在?他不再問,只點了點頭。
林野沒有接話。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纏了布條的肩,又摸了摸懷裡那枚玉扣。玉扣還是涼的,貼著胸口,像一塊壓著心口的石頭。
他由玉扣涼著,又看了灰衣劍客一眼。
灰衣劍客守在門外,抱著劍,背對著院子。
他由他守著,又看了看牆角那道影子。
阿蠻蹲在牆角,抱著刀,眼睛盯著院門。
三個人,一個守在門邊,一個蹲在牆角,一個靠著牆根坐著,誰也沒有睡。
月光照在院子里,把三道人影拉得老長。
牆根下的枯葉被風捲起,又落回原處。
林野靠著牆,把今夜的事又過了一遍:兩個黑衣人,刀上帶著真火氣,人也帶著真殺心,沒有留手的餘地。
御前那一刀,是天樞局演的戲,他親眼看過戲台;今夜這兩把刀,沒有人唱戲。
他由這句話想著,又摸了摸懷裡的玉扣。
玉扣還是涼的。
他由它涼著,心裡忽然又想起阿蠻那句話:天亮走了,就都挨不著了。
他由這句話想著,忽然覺得,天亮,好像也沒那麼遠了。
他正想著,牆角那道影子動了。
阿蠻抱著刀,走過來,在他身邊蹲下。
她蹲下,也不說話,只把刀橫在膝上,由月光照著。
林野由她蹲著,也沒有說話。
兩個人就那麼蹲著,一個靠著牆,一個蹲在身側,誰也不開口。
過了好一會兒,阿蠻才開口,聲音悶悶的:「先生。」
「嗯?」
「你方才說,天亮就走。」阿蠻說,「那這會兒,還早。」
「嗯。」林野說,「還早。」
「那……」阿蠻由他這句話噎了一下,又由他坐著,半晌才說,「你再歇會兒。天亮還早。」
「……」林野由她這句話說得沒有再說話。
他靠著牆,由她蹲在身側,又閉上了眼。
這一回,他睡實了些。
天亮之前,他醒了一次,看見阿蠻還蹲在身側,抱著刀,眼睛盯著院門。
他由她守著,又閉上眼,睡到了天亮。
阿蠻系回裹胸布、攏好短打、提刀蹲回牆角守門。她在牆角開了口:「先生,天亮就走?」
「天亮就走。」林野說,「天樞局那邊,不去了。牌子……托人還回去。」
灰衣劍客沒有動,也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兒,他背對著院子,輕輕點了一下頭。
那一夜,再沒有動靜。
月亮從檐角慢慢移過去,把院裡的影子從長拉短,又從短拉長。
三個人,一個守在門邊,一個蹲在牆角,一個靠著牆根坐著,誰也沒有睡。
林野靠著牆,把今夜的事又過了一遍。
兩個黑衣人,刀上帶著真火氣,人也帶著真殺心,沒有留手的餘地。
御前那一刀,是天樞局演的戲,他親眼看過戲台;今夜這兩把刀,沒有人唱戲。
天亮前,他起身,在門檻邊摸到一枚銅扣。
扣子不大,磨得發亮,是衣裳上扯下來的,線頭還斷著。
他翻過來看,扣背上有半個字,筆畫缺了一半,認不出是甚麼。
他把銅扣收進懷裡,沒有聲張。
能留下東西,就是留下了路。
他揣著那枚銅扣,心裡盤算,離京之前,得找個人問問,這扣子是甚麼人家用的。
問誰呢?
他想了半宿,也沒想出個準頭,索性擱下了。
他擱下銅扣,又想起阿蠻方才那句'官軍的刀'。
他由這句話想著,又往牆角看了一眼。
阿蠻還蹲在那兒,抱著刀,眼睛盯著院門。
月光照在她臉上,把那道刀傷映得發白。
他由她守著,忽然又開口:「阿蠻。」
「嗯?」
「你方才說,官軍的刀,你見過。」林野說,「在哪兒見的?」
「……」阿蠻蹲在牆角,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長江上。跑船的時候,見過官軍的水師。」
「水師……」林野把這倆字念了一遍,「那你覺得,今夜那兩個人,是水師的?」
「不像。」阿蠻搖頭,「水師的刀,沾著水氣。那兩個人的刀,乾,快,是操練場上磨出來的。」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像是……禁衛的刀。」
「禁衛?」林野的心沈了一下。
「我說不准。」阿蠻說,「就是覺著像。」她說著,又補了一句,「先生,不管是誰的刀,天亮走了,就都挨不著了。」
「……」林野由她這句話說得沒有再說話。
他靠著牆,把懷裡的玉扣又摸了一遍。
涼的,還在。
他由它涼著,心裡把路又排了一遍。
天亮就走。
走了,就都挨不著了。
他又想起祁淵。明天不去天樞局了,那聲招呼,只能托人帶。他看了一眼門邊的灰影,心裡把這句話留到了天亮。
是誰要殺他?
他在心裡把名字一個一個排過去:內堂那只手,天樞令,皇子的人,何總管背後那位。
排來排去,排不出個准數。
可他至少明白了一件事:他在京城礙著誰的眼了。
礙眼的人,要麼走,要麼死。
「先生,這兩個人,不是江湖的刀。」阿蠻在牆角忽然開口,「我在水上見過官軍的刀,就是這種路數。直來直去,一刀是一刀,沒有廢話。」
林野心裡一動。
官軍的刀。
他想起柳清婉說的那件事:京畿三鎮,半月三撥。
城外的大營里,換上了不認舊令的兵。
今夜這兩把刀,會不會就是從城外大營里出來的?
他摸著懷裡的玉扣,半天沒有說話。
月光照在他臉上,把傷口映得發白。
他由玉扣涼著,又看了阿蠻一眼:「你說,官軍的刀,是從水上學的?」
「不是學。」阿蠻說,「是見過的。」她蹲在牆角,抱著刀,聲音平平的,「我在水上跑過船,見過官軍的水師操練。他們練刀,就是這種路子,直來直去,不玩花活。」
「……」林野由她這句話說得心裡一動,又看了她一眼,「你倒見過不少。」
「跑船的人,甚麼都見過。」阿蠻說,「見過,就記住了。」她說著,又補了一句,「先生,那兩個人,要是官軍的人,那咱更得走了。」
「嗯。」林野點頭,「天亮就走。」
天快亮的時候,他的傷口已經不滲血了。
他靠著牆,望著天邊那一線灰白,心裡把路又排了一遍:出城,走官道,回江寧。
京城這潭水,他先退出來,站在岸上看。
他由這句話想著,又看了看牆角那道影子。
阿蠻還蹲在那兒,抱著刀,眼睛盯著院門。
他由她守著,心裡忽然安定了一些。
他由這份安定想著,又閉上了眼。
這一夜,他睡得淺,可到底睡了一會兒。
天亮之前,他醒了。
他坐直身子,把肩頭的布條又緊了緊,目光越過院牆,落在官道的方向。
離京的路,他已經在心裡走完了最後一遍。
他伸手按了按懷裡那枚玉扣,涼的,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