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聯絡暗號
交代完以後,周廷岳看了一眼時間,讓兩個孩子回房休息。周清禾卻沒有馬上離開,而是指了指父親,又指了指母親:「還有一個問題。」
「甚麼?」
「媽媽這幾天睡哪裡?」
沈知嵐抬眼看她:「當然睡房間。」
周清禾敏銳地捕捉到父親臉上一閃而過的不自然,頓時明白這個問題遠比所謂的安全守則複雜。
她想笑,又顧及父親剛剛恢復的一點威嚴,只好強行抿住嘴角。
「睡我的房間也可以。」她一本正經地說道,「最近情況特殊,我願意為家庭安全作出犧牲。」
周廷岳看向女兒:「你這是甚麼犧牲?」
「我要分給媽媽一半被子。」
「你哪次不是把整條被子捲走?」
沈知嵐毫不留情地拆穿她。周清禾臉色一僵,迅速轉移話題:「很晚了,我先洗澡。」
她抱著書包逃回房間。
周敘也快步回房,只留下周廷岳望著關閉的房門,懷疑自己離家幾個月以後,在這個家庭中的地位已經發生了某種難以逆轉的變化。
接下來的幾天,生活表面上恢復了正常。
周廷岳每天早出晚歸,大部分時間都在周廷宇那裡。
他既要處理海外項目留下的合同和設備問題,又要重新梳理公司與周家各處產業之間的關係。
偶爾在家吃一頓晚飯,電話也會接連不斷,往往一碗湯還沒有喝完便要去書房處理工作。
沈知嵐重新回到學校和家庭之間兩點一線的節奏。
她白天上課、備課,晚上監督兩個孩子學習。
周亦辰仍跟父母住在周廷宇的住處,據說蘇婉儀想趁這段時間重新瞭解兒子的學習與生活,短期內沒有讓他搬回來的意思。
周清禾對此評價:「亦辰終於體會到甚麼叫失去以後才懂得珍惜。」
周敘問:「他失去了甚麼?」
「媽媽的補習和姐姐的關愛。」
「他現在應該慶幸才對。」
事實卻與兩人的猜測相反。
周亦辰第一天發消息說自己終於自由了,第二天便開始詢問沈知嵐有沒有留下新的數學試卷。
到了第三天,他甚至主動把完成的練習拍照發過來,請嬸嬸遠程批改。
周清禾看完消息,感慨道:「一個人的習慣果然很可怕。」
周敘盯著堂弟發來的照片,總覺得那份積極背後另有原因。
可沈知嵐只當侄子終於知道上進,當晚便批改到接近十一點,還特意錄了一段語音講解。
家裡少了周亦辰,餐桌上安靜了不少,也空出了一個房間。
可沈知嵐仍舊沒有搬回主臥。
她連續幾晚都住在周清禾房裡,理由從「陪女兒說說話」逐漸發展到「反正你爸爸回來得晚,免得互相影響」。
周廷岳沒有提出異議,只是每天早晨看見母女二人一起從房間出來時,神情都會顯得比前一天更加複雜。
周清禾倒很享受這種難得的母女同住。
第一晚,她洗完澡鑽進被窩,故意將冰涼的手貼到母親頸後,偶爾還捏捏媽媽豐滿的乳房,表示自己的嫉妒。
沈知嵐被激得肩膀一縮,回身便擰住她的臉。
「多大的人了,還玩這個?」
「媽媽,你的反應比周敘有趣。」
「你還對周敘試過?」
「嗯…他直接把門鎖了。」
沈知嵐松開手,替她把睡得凌亂的衣領整理好:「他最近壓力大,你別總去招惹他。」
周清禾眯起眼:「媽媽現在說三句話,兩句離不開周敘。」
「他馬上中考,我不關心他關心誰?」
「關心我。」
「你要是願意讓我檢查作業,我也可以關心。」
周清禾立即躺平:「晚安。」
母女二人鬧了一陣,最後往往以周清禾搶走大部分被子、沈知嵐半夜將她重新推回另一邊告終。
那些所謂的調戲更多只是久違的親暱玩笑。
她們都知道,家裡最近的氣氛過於緊繃,於是默契地用這種方式把危險擋在房門之外。
輕鬆之下,暗流卻沒有真正消失。
周敘連續三天在放學路上看見不同的車輛。
有時是一輛停在街角的灰色轎車,有時是一輛緩慢經過學校門口的商務車。
車里的人從不靠近,也沒有表現出明顯敵意。
偶爾他會在人群里看見一個似曾相識的中年男人,對方發現他的目光後,只會若無其事地轉身離開。
學校附近也多了幾名便衣模樣的人。
保安說是教育部門加強了中考前的校園安全,陳樂天卻堅信其中至少有兩個人不是普通工作人員,因為他們站在校門口半天,竟然從未檢查過任何學生的證件。
「真正的保安不會這麼清閒。」陳樂天煞有介事地分析,「而且那個人看我的眼神不像在看學生。」
周敘問:「像在看甚麼?」
「像在評估我能不能一頓吃完三個盒飯。」
顧念從旁邊經過,聽見後評價:「應該可以。」
「顧念,你甚麼時候也學壞了?」
「從認識你們開始。」
林曼青為陳樂天安排的司機每天準時出現在校門口。
車窗貼著很深的防曬膜,司機也從不離開車輛太遠。
陳樂天嘴上抱怨失去自由,放學時卻明顯松了一口氣。
他偶爾還會問周敘一些奇怪的問題,例如周廷宇平時喜歡見甚麼人、周家的公司主要經營哪些業務,以及如果有人想把公司交給周家,需要經過甚麼手續。
周敘一個也答不上來,只能告訴他,自己過去甚至不知道大伯住在那麼大的房子里。
顧念對此有另一種解釋:「林阿姨也許在重新安排你們家的公司。你不懂就不要亂打聽,免得她擔心。」
陳樂天點頭答應,第二天卻又跑來問周敘,大人談合作為甚麼需要把家裡的舊文件一起搬走。
隨著中考臨近,老師佈置的試卷越來越多。
每次下課,教室里都有人成群結隊核對答案。
曾經最怕考試的學生開始計算自己距離錄取線還差多少分,成績靠前的人也不敢真正放鬆,因為一次失誤便可能讓名次滑落十幾位。
顧念仍穩穩佔據班級第一,周敘則在第二到第五之間來回徘徊,讓沈知嵐偶爾惱怒不已。
顧念給周敘整理錯題的頻率越來越高,卻從不承認是在特別照顧他。
周敘偶爾故意問一道已經會做的題,只為了看她皺著眉靠過來,在草稿紙上替他寫下步驟。
「這道題昨天剛講過。」顧念說道。
「我忘了。」
「那你記得甚麼?」
周敘看著她:「記得你說,如果考進同一所高中,就一個星期來看我一次。」
顧念筆尖一頓,在他的草稿紙上划出一道長線:「我說的是如果沒考進同一所高中。」
「那在一個高中但不在一個班的話,你會一天來看我一次嘛?」
顧念耳根泛紅,將筆塞回他手裡:「到時候再說。」
這種藏在試卷與倒計時之間的青澀心思,成了周敘緊張生活里少有的輕鬆。
可每當他走出校門,看見遠處那輛不知屬於誰的汽車,顧念留在草稿紙上的字跡便會暫時被另一種陰影覆蓋。
週五晚上,家附近的路燈壞了一盞。
物業維修人員第二天便過來更換,可沈知嵐得知以後,仍親自檢查了門口的監控。
週六下午,又有人以檢查燃氣為名敲門。
沈知嵐沒有開門,只隔著門詢問編號,隨後打電話向物業覈實。
對方的確是正規工作人員,可這件小事還是讓周清禾緊張了半天。
周清禾知道真相以後,靠在沙發上嘆氣:「我們現在已經被訓練得像驚弓之鳥。」
周敘糾正:「驚弓之鳥是聽見弓弦就飛。你剛才聽見敲門,第一反應是躲到媽媽身後。」
「我是保護媽媽。」
「你站在她後面怎麼保護?」
「快回去,別天天嘰嘰喳喳的。」
沈知嵐將兩個人趕回房間學習,自己卻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直到確認樓道重新安靜才轉身離開。
周日白天並沒有發生任何特別的事情。
夜色降臨時,家裡異常安靜。
沈知嵐仍在書房整理資料,周廷岳沒有回來。
周敘獨自在房間復習英語,剛背完一組單詞,門外便傳來兩下刻意放輕的敲門聲。
「進來。」
房門只打開一道縫,周清禾的臉從外面探了進來。她已經洗過澡,長髮鬆散地披在肩後,懷裡抱著一袋零食,眼神里帶著明顯的不懷好意。
周敘警惕地合上單詞書:「你想幹甚麼?」
「媽媽在備課,爸爸還沒回來,我今晚又沒有學習計劃。」周清禾推門進來,反手將門掩上,「作為一個體貼的姐姐,我決定關心一下即將參加中考的弟弟。」
「你所謂的關心,可不像甚麼好話。」
「怎麼,現在都不需要姐姐了?還以為你會很想要呢。」
「我…我還好,是姐姐你想要吧。」周敘臉紅的反駁道。
周清禾在他書桌旁坐下,將修長的長腿往桌上一放:「如果我想要,你會幫嘛?」
周敘看著她臉上熟悉的笑容:「那你想小的幫您甚麼?」手往周清禾的美腿上緩緩摸去。
周清禾沒有阻止,拆開一袋零食,慢悠悠地說道:「白嗎?長嘛?摸著舒服嘛?」
「白,長,舒服,舒服。」周敘笑的有點猥瑣。
「要收費的哦。」
周敘看著她,心裡升起一種比發現校門口陌生車輛更加直接的不祥預感。
「甚麼費用?」
「幫姐姐…,這幾天媽媽老是吃我豆腐,讓我那裡,…,不上不下的。」周清禾俏臉一紅,把修長的美腿從弟弟的髒手中收了回去。
「是你吃媽媽豆腐吧。」
「媽媽天天都不和爸爸一起,我只是想表示一下孝心。」
「我也想表達……」
「你說甚麼?!」周清禾驚詫的踹了一腳周敘。
「我說今晚陽光真好啊。說吧,姐姐,你想弟弟我怎麼服侍您,能做到的我都做。」
周清禾回到了周敘的床上,用腳尖抬起周敘的小臉,抬起一雙桃花眼,笑得格外溫柔:「放心,我今天心情很好,不會欺負你。」
周敘盯著她的笑容,背後反而流下了幾滴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