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 返回書籍在媽媽姐姐選擇之前我的書架 ↗

第22章 改變

潮流滾滾 · 在媽媽姐姐選擇之前 · 本章第 1 / 2 頁

當天晚上,周清禾與周亦辰一起來到醫院。

周清禾推門時腳步很快,看見弟弟睜著眼睛躺在床上,動作卻忽然停住了。

她原本想像平時那樣說兩句刻薄話,真正看清周敘蒼白的臉色和遍布身上的敷料以後,眼眶一下紅了。

「你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她走到床邊,聲音已經發顫,「不是挺會跑的嗎?看見刀還不知道躲?」

周敘輕聲反駁:「躲了。沒完全躲開。」

「還有臉說。」

周清禾轉開頭,迅速擦掉眼角的濕意。

她今天沒有穿校服,只套著一件簡單的淺藍色針織外套,長髮松松束在腦後。

平日明麗驕傲的臉上沒有半點笑容,下巴緊緊繃著,像是在竭力維持姐姐應有的鎮定。

周亦辰站在她身後,神情比任何時候都沈默。他手裡提著一隻果籃,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

「哥。」他低聲開口。

周敘看向他:「幹嗎一副要替我守靈的樣子?」

「別亂說!」沈知嵐與周清禾幾乎同時斥道。

周敘被兩道聲音震得縮了一下,隨即牽動傷口,痛得皺起眉頭。兩個人立刻圍上來,連聲詢問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你們安靜一點,我大概能多活幾年。」

這句玩笑終於沖淡了病房裡的沈重。

周清禾在椅子上坐下,嘴上仍不肯饒人:「醫生說你除了兩處刀傷,還有一處肋骨不完全骨折、手臂骨挫傷和十幾處軟組織挫傷。你不是去救人,是去參加拆卸實驗了。」

「我這麼厲害?至少實驗對象還算完整。」

「你差點就不完整了。」她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似乎又要哭出來。

沈知嵐握住女兒的手,又將醫生的診斷向周敘完整解釋了一遍。

腹部傷口因為他及時抓住持刀者的手,沒有深入重要臟器;真正危險的是右腿內側那一刀,傷口距離股動脈只有幾釐米。

若刀鋒再偏一點,或者救護車晚到十分鐘,後果都可能完全不同。

周敘聽完也沈默了。

當時他只覺得血流得很快,身體越來越冷,並不知道自己距離死亡如此接近。

如今躺在明亮安靜的病房裡回想,那把刀刺來的畫面反而比現場更加清晰。

如果不是自己躲了一下,恐怕不死也要廢一條腿。

除了兩處刀傷,全身微小骨折,骨挫傷,軟組織挫傷多處?

對方平A也帶暴擊啊。

周敘驚嘆自己的幸運和對方歹毒的不像一般的社會青年。

周敘看著眼前的兩個女人,確切的說一個女孩和一個女人,突然感覺無比幸福,對那個刀哥心中後知後覺的產生了一絲畏懼。

「那個人根本不是普通打架。」周敘緩緩說道,「他第二刀是真的想殺我。」

沈知嵐臉色一白,立即握緊兒子的手:「不要再想了。警察會處理。」

周亦辰低著頭:「都怪我。那天如果我和你們一起放學……」

「你又不在現場,和你有甚麼關係?」周敘打斷他,「再說,多你一個也只是多一張病床。」

「我能幫忙。」

「你負責唱歌把他們感化?」

周清禾沒忍住笑了一聲,隨即又板起臉:「亦辰至少會跳舞躲刀。你除了用臉接拳頭,還會甚麼?」

「我把三個人打趴下了,哦哦,痛。」周敘想揮著拳頭宣告自己的戰績。

「了不起哦,然後把自己打進了醫院。」

姐弟二人重新開始拌嘴,沈知嵐坐在中間聽著,眼底終於有了一點真正的笑意。

她沒有制止,因為只有這種熟悉的爭吵,才能讓她確信自己的兒子確實回來了,但眼睛深處的內疚,疼愛卻越來越濃,同時一絲寒意隱藏在眼神深處。

週一一早,沈知嵐為周敘和自己都先請了一周的假,學校和單位都迅速審批通過。

上午十點,轄區派出所的兩名民警來到醫院為周敘製作筆錄。

他們詢問得十分細緻,從放學路線、被攔住的位置,到陳默刀說過甚麼、誰先動手、刀具如何出現,幾乎每個細節都反復覈實。

周敘因為藥物和失血,對部分過程記憶模糊,只能盡量按照自己記得的情況回答。

沈知嵐坐在一旁,始終關注兒子的狀態。

將近一個小時後,她終於忍不住打斷:「警察同志,醫生說他剛醒不久,不能太疲勞。剩下的問題能不能等他好一點再問?」

年長民警合上記錄本:「主要情況已經清楚了。我們只是需要確認幾個時間點,很快結束。」

「昨天醫院已經有人問過一次,今天又問。孩子連坐起來都困難,你們至少應該先和醫生溝通。」

她的聲音不高,卻沒有退讓。

淺灰色開衫下是一件簡潔的白色襯衣,長髮重新輓得整齊,只是憔悴面容與眼底血絲仍暴露著連續多日的疲憊。

即使身處病房,她身上那種長期站在講台上形成的端正與堅定依舊十分明顯。

兩名民警對視一眼,終於提前結束了詢問。

可不到下午三點,又有兩個人出現在病房門口。

走在前面的是一名四十多歲的男人,身材高大,穿著深色夾克,眉骨處有一道不明顯的舊傷。

他的頭髮已經夾雜銀絲,神態卻精乾銳利。

他出示證件,自稱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羅崢。

與他同行的是一名年輕女刑警,名叫唐晚晴。

唐晚晴大約二十九歲,穿著整潔的深藍色警服。

制服肩線平直,腰間警用皮帶將身形襯得利落修長;她個子高挑,雙腿筆直,站姿沈穩,沒有多餘的小動作。

烏黑短髮收在耳後,露出清晰的眉骨與白淨利落的側臉。

她的五官秀美,卻並不柔弱,眼神明亮冷靜,觀察病房時帶著職業性的敏銳。

沈知嵐見又有人來,眉頭立即蹙起:「上午不是已經做過筆錄了嗎?」

羅崢態度客氣:「沈老師,我們問的不是現場經過,只確認一些外圍情況。十五分鐘,不會影響孩子休息。」

「每個人都說十五分鐘。」沈知嵐看向牆上的鐘,「上午詢問了一個多小時。醫生明確要求他避免疲勞,如果這次超過時間,我會請你們離開。」

羅崢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可以,其實也需要您在場。」

第二輪詢問果然完全不同。

唐晚晴沒有繼續追問打鬥過程,而是先問周敘以前是否見過陳默刀,是否認識羅文斌、趙魁或景恆實業的人。

得到否定答案後,她又詢問周廷岳與景恆、遠聯物流之間是否存在業務往來。

「我不知道我爸公司里的事情。」周敘說道。

「我也不清楚我丈夫公司的事情。」沈知嵐撩了撩垂落的發絲說到。

「陳默刀襲擊你之前,有沒有提到你的父親?」

「沒有。他當時應該不知道我是誰。」

羅崢接著問:「你和林曼青是甚麼關係?」

「她是我同桌的媽媽。」

「以前經常見面嗎?」

「開家長會和接陳樂天的時候見過幾次。」

「她有沒有請求你保護她,或者提前告訴你有人糾纏她?」

「沒有。那天我是陪陳樂天去停車場,碰巧遇見。」

問題逐漸變得更加奇怪。他們詢問林曼青的公司、陳父的超市集團、周廷岳在國外的項目,甚至問沈知嵐是否認識賀景山。

沈知嵐在旁邊聽得越來越不安:「這些人與孩子受傷有甚麼關係?」

羅崢沒有正面回答:「案件可能涉及其他背景,我們需要排除周敘是被特意針對的可能,抱歉打擾了。」

詢問結束後,唐晚晴與羅崢走出病房。

房門尚未完全關閉,周敘隱約聽見她低聲說道:「時間線對得上。他確實是臨時跟陳樂天過去的,陳默刀事先不可能知道。」

羅崢回答:「這麼說,周廷岳的兒子出現在現場,真是巧合。」

「巧合得差點把整張網都掀了。」唐晚晴抱著手顯得幾分不耐。

兩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當天傍晚,檢察院又來了兩名工作人員。

他們主要覈實周敘的傷勢、是否接受賠償以及家屬對案件處理的意見,詢問時間不長,卻仍讓沈知嵐徹底失去耐心。

「我的兒子不是你們隨時都能調用的一份證據。」她站在病床前,語氣仍保持禮貌,眼神卻格外堅決,「需要詢問,我們可以配合。但請各部門協調好,不要上午來一批、下午來一批,每個人都讓他從頭回憶一次自己怎麼挨刀。他才剛醒,這些回憶對他不是沒有傷害。」

檢察人員解釋這是不同部門的職責,沈知嵐直接拿出主治醫生的醫囑:「那就先由你們協調職責,再來找孩子。今天到此為止。」

周敘躺在床上看著母親擋在所有人面前,忽然想起她在家裡催作業、在學校里站上講台的模樣。

她看起來始終溫柔,真正需要保護孩子時,卻比任何人都堅定。

一整天的詢問結束後,沈知嵐替他掖好被角,低聲問:「是不是很累?」

「還好。」

「以後再有人來,我先問清楚。不能甚麼問題都讓你回答。」

周敘看著她憔悴的面容,心裡一陣發酸:「媽,你回家睡一晚吧。這裡有護工,還有護士。」

「我不累。」

「你黑眼圈比我的淤青還明顯。」

沈知嵐抬手碰了碰眼下,勉強笑道:「媽媽請了幾天假,回去也睡不著。在這裡看著你,反而安心。」

傍晚時,病房外響起兩聲克制的敲門聲。

沈知嵐以為又是來瞭解情況的工作人員,起身開門時,臉上已經本能地浮起略帶疲憊的怒氣。看清門外站著的人,她明顯怔了一下。

「程硯川?」

程硯川穿著一件深灰色夾克,手裡沒有提探病常見的鮮花和果籃,而是拎著保溫飯盒、一次性洗漱用品以及一隻裝滿教案的文件袋。

他顯然考慮過甚麼東西真正有用,連沈知嵐忘在辦公室的充電器都裝在透明袋里,整整齊齊地繞好了線。

「聽說周敘醒了,我過來看看。」程硯川朝病床方向看了一眼,又將聲音放低,「順便給你送點東西。」

沈知嵐側身讓他進來。

她已經在醫院守了三天,淺灰色針織開衫被長時間倚靠壓出細密褶痕,裡面的白色襯衣仍扣得端正,卻再也沒有平日里平整妥帖的模樣。

柔軟衣料隨著她略顯倉促的動作貼住身體,依稀勾勒出成熟豐潤的身形;腰間因為久坐而皺起幾道褶線,深色長裙也失去了原有的利落。

程硯川望著她,目光停留了片刻,才像若無其事般抬起手中的飯盒:「你們年級組說你這幾天只靠麵包和醫院盒飯過日子。我煮了點粥,還點了兩個清淡的菜。放心,不是我親自做的,放心吃。」

若在平時,沈知嵐大概會被他逗笑。此刻她只是輕輕牽了一下唇角:「謝謝。其實不用這麼麻煩。」

「我來都來了,你現在拒絕也只能浪費糧食。」

程硯川將東西放到櫃子上,又俯身察看周敘的情況。周敘剛吃過藥,正閉著眼睛休息。他沒有打擾,只替他把快要滑落的被角向上拉了一點。

「會沒事的。」程硯川說道,「我認識市體校做運動康復的老師。等傷口穩定,我可以請他過來看看。周敘還年輕,只要方案合適,恢復能力比成年人強。」

沈知嵐點了點頭:「好。」

她這一聲答應得很輕,顯然不是不願和他說話,而是已經疲憊到了極點。

程硯川看著她失去精神的模樣,心底那份憐惜與某種更隱秘的渴望同時浮了上來。

平日的沈知嵐太周全,也太堅韌。

她永遠穿著整潔的衣服站在講台上,永遠能夠妥善應對同事與學生,徬彿誰都沒有機會真正走近她。

如今丈夫遠在國外,兒子重傷住院,她獨自守在病床旁,終於露出了無法獨力支撐的一面。

程硯川清楚這不該被視為機會,可人心從來不會因為「不應該」便停止渴望。

沈知嵐轉身去拿水杯,連續坐了太久的雙腿忽然一軟,身體輕輕晃了一下。

程硯川立即扶住她。

一隻手托住她的手臂,另一隻手下意識落在她腰側,將她穩穩扶住。

隔著針織開衫,他能夠感覺到那具成熟柔軟的身體因疲憊而失去了一貫的從容。

她的肩膀很輕,腰肢卻比衣裝呈現出的更加豐潤溫軟,近距離傳來的淡淡發香中混著醫院消毒水的氣息。

「慢點。」他的聲音低了下來,「你多久沒睡了?」

沈知嵐站穩以後,輕輕推開了他,閉了閉眼睛:「不好意思,記不清了。我沒事,只是起得太急。」

「你這個樣子不像沒事。」程硯川的手停在半空,隨後自然地收了回去,「今晚我替你守一會兒,你回家洗個澡,好好睡幾個小時。護士有事可以給你打電話。」

「不用。」沈知嵐幾乎沒有考慮便拒絕,「周敘醒來以後看不到我,會不安心。」

「那我在外面陪你。」

「硯川。」她終於抬頭看他。

那雙布滿疲憊的眼睛里沒有羞澀,也沒有平日面對他玩笑時那種無可奈何的柔和,只剩一個母親全部心神都被受傷孩子佔據後的沈重。

「我知道你是好意。」她輕聲說道,「你也有自己的事,我也不想麻煩任何人。學校那邊已經夠忙了,你回去吧。」

程硯川與她對視片刻,明白她不僅是在拒絕陪護,也是在提醒他不要趁這個時候跨越兩人之間的界限。

他沒有繼續堅持,只將保溫飯盒推到她面前:「好,我不打擾你。粥一定要吃,教案我替你交給同組老師。你的課已經安排好代課,甚麼時候回學校,由你自己決定。」

沈知嵐的神情終於柔和了一點:「謝謝你。」

「照顧周敘以前,先別把自己拖垮。」程硯川走到門口說,「你要是真倒下了,幾個孩子才會徹底慌掉。有甚麼事,任何時間都可以打給我。」

她沈默了幾秒,最終輕輕點頭:「我知道了。」

房門關閉以後,沈知嵐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她沒有心情分辨那個程硯川究竟藏著甚麼心思,可當她打開飯盒,看見裡面仍冒著熱氣的粥與切得整齊的清淡菜餚時,心裡還是湧起了一絲久違的暖意。

週二晚上,陳樂天與林曼青一起來到醫院。

陳樂天抱著一隻比自己上半身還大的果籃,進門時差點卡在門框上。幾天不見,他整個人明顯消沈了許多,往日總掛在臉上的笑容也變得勉強。

林曼青走在他身後。

她穿著一件深咖色長外套,裡面是簡潔的米白襯衫與黑色長褲。

微卷長髮披在肩後,妝容很淡,手腕處仍留著一圈尚未完全消退的青紫。

在媽媽姐姐選擇之前 · 第22章 改變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