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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覆蓋

fongjia · 年上沈淪 · 本章第 1 / 2 頁

浴室里的蒸汽漸漸散了。

花灑還掛在支架上,噴頭往下滴著殘餘的水珠,滴答滴答打在瓷磚地面上,在狹小的空間里蕩出極細微的回響。

鏡子上那層白霧開始從邊緣消退,露出一小片清晰的鏡面,映出兩人交疊的身影——她蜷在他懷裡,臉埋在他的肩窩里,手指還攥著他T恤後心的布料。

他的手掌貼在她後背上,拇指在她肩胛骨之間慢慢畫著圈,力道極輕極緩,已經重復了不知多少遍。

吳子儀的抽泣聲不知道甚麼時候停了。

她的呼吸漸漸平緩下來,攥著他T恤的手指也松開了幾分,但她的臉還埋在他肩窩里,沒有抬起來。

她的身體還在輕輕發抖,不是因為浴室里的溫度變涼了,是那種哭到筋疲力盡之後全身肌肉都放棄了緊繃的虛脫感。

李贛低頭把下巴擱在她發頂,用嘴唇輕輕碰了一下她還濕著的發梢。

「水涼了。我們先出去,好不好。」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問一個剛從噩夢里被搖醒的小孩。

她沒有說話,但她的頭在他肩窩里輕輕動了動——大概是一個微微點頭的幅度。

他把花灑開關擰緊,從毛巾架上扯下那條乾淨的大浴巾,展開,把她整個人裹住。

他用浴巾把她從馬桶蓋上扶起來,從頭髮開始往下擦——發梢上的水珠被毛巾吸乾,肩膀上的水汽被輕輕按掉,手臂上的水珠被一點一點拍乾。

他蹲下來用浴巾裹住她的小腿肚,從膝蓋窩擦到腳踝,每一個指縫間的水珠都被仔細抹掉。

她低頭看著他蹲在自己面前擦她的腳踝,他的頭髮還是濕的,T恤前襟被花灑濺濕了一大片,貼在胸口上透出底下繃緊的肌肉輪廓。

他擦完之後站起來,把浴巾重新裹緊在她身上,把她打橫抱起來,推開浴室門走進臥室。

床單還是皺的,他把她放在床邊讓她坐穩,然後單手把床單扯平,把枕頭放回床頭,把被子抖開鋪好。

他把她重新抱起來輕輕放在床中央,把被子拉上來蓋到她胸口。

「你躺著。我去給你倒杯熱水。」他正要轉身去拿礦泉水瓶,她忽然從被子里伸出手來,輕輕拽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很涼,手指還在微微發抖,但拽著他的力道不輕。

「別走。」她的聲音很輕很啞,像一片被揉碎的枯葉,但在這間只有兩個人的房間里,每一絲氣流他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轉過身重新在床沿上坐下來。

她沒有鬆手,反而把他往自己這邊又拉近了幾分。

他看著她的臉——眼睛紅腫得幾乎睜不開,睫毛上還掛著沒乾的淚珠,嘴唇上咬出的傷口滲著極細的血絲。

她整個人縮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張臉和一隻手,那只手緊緊拽著他的手腕,像是怕一鬆手他就會消失。

他認識她這麼久,從來沒在她臉上見過這種表情。

不是端莊,不是克制,不是高潮後饜足的慵懶,不是被操到失控時的崩潰——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脆弱。

那種脆弱不是流眼淚,不是發抖,是眼睛里的光全散了,像是她心裡那座撐了很多年的塔在今晚終於被洪水衝垮,連地基都衝沒了。

她不再是那個在會議室里從容不迫的吳姐,不再是那個在吊帶上主動把腿分開的女人,不再是那個在酒桌上替他擋話的可靠前輩。

此刻她只是一個被狠狠摔碎之後還沒把自己拼回來的人。

「好,不走。」他把手腕從她指尖輕輕抽出來,把她的手重新放回被子里,然後把床頭櫃上的礦泉水瓶擰開倒進杯子里遞給她。

她接過杯子喝了一小口,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時她輕輕皺了一下眉——大概是被自己咬破的唇角被水沾到有點刺痛。

她把杯子放在床頭櫃上,重新縮回被子里,把手搭在他膝蓋上。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她側過頭看著他的臉,聲音還是啞的,但比剛才平穩了幾分。

李贛沈默了好幾拍。

他想起大約一個多小時前他拎著她上次說想吃的海苔餅乾走到六樓,抬手敲了好一陣門。

小薇盤腿坐在沙發上,面前攤著一本翻到中間的樂譜雜誌,抬頭說媽媽不在,去公司拿東西了。

他當時就覺得不對勁——她從來不會這麼晚自己去公司拿東西。

哪怕再急的文件,她也是等第二天上班再處理,實在不行就打電話讓他幫忙順路帶過來。

他把餅乾放在茶几上,跟小薇說了句「那你早點睡」,然後轉身下了樓,臉上的表情壓得很穩,但他在電梯里就開始翻門衛的電話。

門衛老周正坐在值班室里看夜間新聞,跟他閒聊說吳姐這麼晚還出門確實少見,剛才攔出租車的時候還跟司機說了好幾遍酒店的名字。

他順著酒店的名字一路追到大堂,前台小姐不肯說房號,說剛才有個男的已經帶她上去了。

他把手機相冊翻遍了才找到去年木梨硔三人合照里截出來的那張——她站在他右邊,他站在中間。

他把照片舉給前台時心跳快得連他自己都能聽到,說這是我老婆,她一個人來酒店我不放心,請你幫幫我。

他不知道自己當時怎麼脫口而出「老婆」這個詞,但他知道如果不說這個詞,前台大概連照片都不會多看一眼。

他把這些經過簡單說了一遍,語氣很平,像是在彙報一件已經處理完的工作。

但他說到「我跟前台說這是我老婆」的時候,喉結輕輕滾了一下。

吳子儀的手指在他膝蓋上輕輕動了一下——那個動作極細微,像是想握住甚麼,又不太確定可不可以握。

「你真是——甚麼蠢事都做得出來。上次在酒桌上替我做那種事,這次又拿假照片騙前台。萬一人家不信,萬一你被當成甚麼奇怪的人——你以後不要這樣了。」她的聲音帶著哭過之後特有的沙啞,尾音往上飄了半拍,像是在假裝自己還能像以前那樣用平靜的語氣說教他。

李贛低頭看著她搭在自己膝蓋上的那只手。

她的手指很涼,指甲修剪得極短極乾淨,手背上能看到極細的青色血管。

他伸手把她的手輕輕握住,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畫著圈。

「你才是個蠢女人。你今晚為甚麼要來這裡?是不是蔡永明跟你說,只要你來,他就不整我了,就不給小薇學校打報告了。」吳子儀沒有回答,但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裡輕輕縮了一下——那個反應比任何語言都更誠實。

他沈默了好幾秒,然後開口了,語氣和平時完全不一樣——不是在會議室里給領導彙報的那種語速,不是跟老劉討論茶餅時那種隨意,是更慢更沈,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心裡反復斟酌了很久才放出來的。

「老大,我跟你說一件事,你聽好了。我李贛不是甚麼有本事的人。我不會打架,上次跟那個店員動手被打得渾身都是傷。我不會喝酒,上次在酒桌上替你擋那幾杯之後在走廊里吐了很久。我不會說好聽的話,每次哄你和小雪都要提前想很久。但我有一件事會——我會保護你。不管對方是誰,不管我打不打得過,只要你被人欺負了,我就往上衝。蔡永明要整我隨便他整。他要讓我在這家公司待不下去,我就換一家。他要讓我在黃山混不了,我就去別的城市。我一無所有也無所謂。但我不能讓你因為他受這種委屈。你知不知道你今晚一個人來這裡——你這是在拿自己換我。我不值得你這樣。你值得比這好一萬倍的東西。」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喉結狠狠滾了好幾滾。

他握著她手背的拇指還在慢慢畫著圈,但力道比剛才重了幾分,像是要把這些話也揉進她皮膚里。

「以後再有這種事,你先告訴我。不管對方拿甚麼威脅你,你跟我說。你老公如果知道了要打死我,那也是我活該。但你別再一個人扛著——我看到你剛才那副樣子,我心臟都快停了。」

吳子儀看著他。

浴室的水聲早就停了,房間里只有空調送風口極細微的嘶嘶聲和窗外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夜鳥啼叫。

他背後是那扇落地窗,窗簾沒有完全拉嚴,月光從縫隙漏進來,在床單上畫了一道極細極長的銀線。

他的臉上還有剛才被花灑濺到的水珠,額角的碎發被水汽打濕了貼在一起,他的T恤領口歪歪扭扭的,是她剛才攥著不放時扯出來的褶子。

他說我活該、我心臟都快停了。

她的眼淚又無聲地從眼角滑下來了。

不是那種嚎啕的崩潰,是終於被人從冰水里撈上來之後,全身解凍,所有壓在裡面不敢讓人看到的東西全化成了水從眼眶里往外湧。

她慢慢撐起上半身,被子從肩頭滑落,她張開雙臂環住他的脖子,把他整個人往自己這邊拉。

不是那種情人之間的擁抱——是那種怕他會消失的擁抱,雙手在他後頸上交叉扣緊,臉埋進他的鎖骨窩里,用盡全力箍住他,像是要把自己嵌進他胸口。

「你不會一無所有。你有我。」她這句話說得很輕很悶,每一個字都隔著他的T恤布料傳進他皮膚里。

他感覺到自己鎖骨窩里那片T恤正在變濕——不是剛才花灑濺上去的水珠,是熱的,是她的眼淚。

他收緊手臂把她箍進懷裡,手掌貼在她後背上。

他們沒有再說話,就這樣抱著,很久。

空調還在嗡嗡地送著冷氣,窗外月光從窗簾縫隙緩緩移過床單。

不知過了多久,吳子儀的手從他後頸上輕輕滑下來,搭在他胸口上。

她的手指在他T恤領口邊緣停了好幾拍,然後抬起頭,用那雙還紅腫著的杏仁眼看著他。

「你躺下。」

李贛愣了一下,低頭看著她的臉——她的表情和剛才完全不一樣了。

不是那種碎了之後勉強拼起來的脆弱,是另一種。

她的眼睛還是很紅,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嘴唇上咬出的傷口還在滲著極細的血絲,但她的眼神已經不是剛才那種茫然無措了。

那裡面有一種他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光——不是慾望,不是挑逗,是某種更深更鈍的東西,像是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的人終於摸到了一扇門,決定要用盡全身力氣把它推開。

「躺哪。」他問。

「床上。躺平。」她把被子掀開,用手拍了拍自己身邊的床單。她的聲音還是很輕很啞,但每個字都穩得不像剛從噩夢里哭醒的人。

李贛猶豫了一下,然後脫掉拖鞋,在她身邊躺下來。

他仰面躺著,雙手放在身側,姿勢拘束得像第一次在她婚床上過夜時那樣——不知道該把手放哪,不知道該用甚麼頻率呼吸。

她側過身看了他一眼,然後坐起來,把他的T恤下擺從褲腰里拽出來,從下往上推到鎖骨以上。

他配合地抬起手臂讓她把T恤從頭上脫掉。

T恤被扔在床尾凳上,和那條她剛才裹過的浴巾堆在一起。

她又去解他運動褲的系帶。

她的手指還在輕輕發抖,拉鬆緊帶時力道不太穩,褲腰在她指尖下彈了一下打在他小腹上,他輕輕嘶了一聲。

她把褲腰從他腰上褪到大腿中段,那根還沒有完全勃起的雞巴從內褲邊緣露出來,軟軟地垂在他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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