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證明
吳子儀把床單塞進洗衣機的時候,手還在抖。
不是害怕的抖,是某種從身體深處往外湧的餘震,像地震過後地面還在輕微搖晃。
洗衣機開始進水,水流衝擊滾筒發出悶悶的嘩嘩聲,她靠在洗衣機上,低頭看著自己按在白色機身上的手指。
這雙手幾個小時前還抓著濕透的床單,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現在指尖還是麻的。
她活了三十八歲,第一次知道自己能噴那麼多水。
不是漏,不是淌,是噴。
像洗澡的花灑被突然擰到最大檔,細密的水幕從她腿間迸出,一波接一波,每一波都伴隨著盆底肌的猛烈收縮。
那股水的味道不是尿,微酸帶甜,像被體溫捂熱的水蜜桃汁。
她結婚十五年了,從來沒有在高潮時噴過水。
上次被周明遠在瑜伽館按了腳底之後漏了一整襠,她以為那已經是她這輩子最失控的程度。
但這次是她自己主動把腿分開、主動引導那根假肉棒進入自己身體、然後在另一個男人面前徹底決堤。
最讓她睡不著覺的是——那個男人是李贛。
不是她丈夫,不是教練,是每天開車接送她上下班、在同一個食堂同桌吃飯、在走廊里跟她點頭打招呼的李贛。
他戴著眼罩甚麼都沒看見,但他被噴了一身。
從手腕到胸口,從脖子到下巴,連眼罩邊緣都掛著她的水珠。
她高潮完了還用那種虛脫又平靜的聲音對他說「你可以走了」。
他站起來摸著門框走出去的時候,衛衣前襟還在往下滴水。
她居然讓他走了。
她居然敢讓他看到——不,不是看到,是感受到——她身體最失控的樣子。
而且最讓她心亂的是,她不後悔。
她把洗衣機調到快洗模式,直起身走回臥室,打開衣櫃最下層的抽屜。
那根粉白色硅膠假肉棒安安靜靜地躺在裡面,旁邊是硅膠貼片和已經快用完的潤滑液。
她把抽屜推回去,坐在床邊對著床頭櫃上那盞暖黃小射燈發呆。
這些東西是她上個月才鼓起勇氣買的。
那時候她連跳蛋都不敢挑,把鏈接發給周明遠時手指都在發抖。
現在抽屜里已經多了根假肉棒,床單已經洗了兩次,她甚至已經能睜著眼睛看自己是怎麼把腿分開的。
這是她嗎?
還是瑜伽帶來的變化?
她以前也練瑜伽,在遇見周明遠之前。
可那時候她連大腿內側出汗都覺得不好意思,穿瑜伽褲一定要配長款上衣遮住屁股,丁字褲這種東西她連想都沒想過。
現在她衣櫃里掛著竹青細帶胸衣,抽屜里塞著硅膠假肉棒,週六晚上會主動叫一個戴眼罩的男人來自己臥室。
這些變化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的?
是從周明遠第一次用拇指按她腳底開始的嗎?
還是從她第一次穿上丁字褲發現原來身體被釋放後可以更敏感?
還是從李贛那句「你以前看人的時候眼睛底下總有層紗,現在那層紗沒了」開始的?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剛才那將近一分鐘的噴射是她這輩子從未體驗過的。
她咬著枕頭拼命忍,忍到嘴唇都咬破了,最後還是叫出來了。
那股水噴出來的時候她整個人都在痙攣,大腦一片空白,甚麼都顧不上了。
她從來沒有在任何人面前那樣失控過——哪怕是她丈夫。
結婚十五年,她和丈夫的每一次都是關燈蓋被、他在上面、她閉著眼睛,幾分鐘結束。
她從來沒在丈夫面前叫過,更沒噴過水。
丈夫甚至不知道她會分泌這麼多體液。
他大概以為她和他一樣,做完就各自翻身睡覺,不需要額外的清理。
可現在她知道了。
她的身體不是不需要高潮——她的身體是太需要高潮了。
只是她從來不知道,也從來沒有人讓她知道。
是瑜伽嗎?
是那個教練用筋膜槍按她腳底,把她身體深處某個開關激活了?
還是李贛?
那個戴著眼罩甚麼都看不見的男人,用她買的基礎款假肉棒把她捅到了她從沒去過的地方?
她不是在訓練核心,她是在訓練怎麼噴水。
她把臉埋進雙手裡,用力吸了一口氣。
然後拿起手機打開微信。
周明遠的聊天框還停留在上周他推薦的跳蛋型號那幾條消息。
她盯著這個頭像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方懸著,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反復好幾次,最後只發了四個字:「周教練,在嗎?」
對方回得很快:「在的。吳姐甚麼事?」
她咬了咬嘴唇打了一行又刪掉。
這行字她如果不發出去,今晚肯定睡不著。
但如果發出去,她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她深吸一口氣,把消息發了過去:「我最近身體反應有點大,想問問是不是正常的。」周明遠回得很快,語氣一如既往的專業而溫和:「訓練過程中身體反應變大是正常的。足底反射區激活之後盆底肌群的敏感度會提升,具體是甚麼反應?」
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然後又打,然後又刪。
她活了三十八年,從來沒跟任何人討論過這種話題。
她連和閨蜜聊天都不會聊到性,連在婦科醫生面前都會臉紅。
可現在她要把自己最私密的生理反應告訴一個不是她丈夫的男人。
因為她沒有別人可以問了。
她不能問丈夫——他大概從來不知道女人會潮吹,上次她做完後去浴室用毛巾擦大腿內側,他還問她是不是水喝多了。
她也不能問小雪——小雪雖然是她最好的閨蜜,但這種事情怎麼可能跟小雪說?
她更不能問李贛。
雖然他是親眼看著她噴的,但她絕不可能去問他「你覺得我噴這麼多正常嗎」。
所以她只能問周明遠。
他是教練,他懂運動生理學,他之前說過足底反射區和盆底神經是相通的。
也許他真的知道答案。
她把手指關節咬在嘴裡好一會兒,打字:「就是水量比以前多了很多。不止多一點點,是多了很多倍。」
手機那頭沈默了。比平時的回復間隔長了幾拍,然後他回:「很多倍?吳姐,你說的水量是指訓練時出汗的量嗎?」
吳子儀把手指關節咬在嘴裡好一會兒,打字:「不是汗。」這三個字發出去之後,對話框安靜了更久。
然後周明遠用比之前更慢的節奏回了一條:「吳姐,你是說你在訓練後會有體液分泌增多的情況?」
她回了一個字:「是。」
周明遠從瑜伽椅上直起身,把手裡剛擰開的礦泉水瓶放在前台台面上。
前台小姑娘正趴在桌上刷短視頻,他示意她戴上耳機,然後拿起手機走進第三練習室,反手關好門。
練習室里的地暖還開著,空氣里殘留著檜木精油的香氣。
他在瑜伽墊旁邊的折疊椅上坐下來,拇指在屏幕上懸了好幾秒,然後打字:「你具體形容一下量大概有多少。幾滴?一小片?還是更多?」
吳子儀盯著他發來的這條消息。
幾滴?
一小片?
她上次在瑜伽館被筋膜槍按了腳底之後濕了半條褲襠的時候,他也說那是「訓練後出汗」。
那時候他問她量,她說不上來。
現在她已經能說上來了——因為她親眼看到了。
她坐在床邊,把手機換到左手,右手無意識地揪著床單邊緣,打了一行字然後刪掉,又打了一行。
最後她選擇了最直白的說法:「我回去自己試了。用了一些工具。噴出來的量能把大半張床單濕透。」她把這幾句話發出去之後,把手機翻扣在床上,雙手捂住了臉。
她說了。
她說出來了。
周明遠看著屏幕上這行字,左手下意識地放在了膝蓋上,拇指在膝頭輕輕叩了兩下。
他早就知道她的水量遠超普通女人——他見過她在瑜伽墊上決堤,親手擦過她流在墊子上的蜜桃露,還把手指放進嘴裡嘗過味道。
但「大半張床單濕透」這個量級,連他都沒有預料到。
他慢慢打字:「吳姐,你這個描述太誇張了。我執教這麼多年,沒聽說過哪個女學員自己訓練時能把大半張床單濕透。你確定不是把水和汗混在一起了?」
吳子儀咬了咬嘴唇。
他說她誇張。
她活了三十八年第一次鼓起勇氣把這種事告訴別人,他居然不信。
她把手機拿起來飛快地打字:「不是誇張。是真的。第一次大概就瑜伽課那天那個量,後來幾次越來越多。我也覺得不對勁。」
「我不信。」他回了三個字。
這三個字是他故意打的。
不是他真的不信——他當然信,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身體能分泌多少液體。
但他要她繼續說下去。
他要她自己描述,自己證明,自己把那些藏在端莊人妻外殼下的東西一件一件主動交出來。
他在追加的那條消息里把語氣放得更緩:「吳姐,你在訓練時流的水和潮吹是兩個不同的概念。如果你真的噴了能把大半張床單濕透的量,那已經遠超一般潮吹範圍。我執教這些年從來沒見過能達到這種描述的女性。你能再具體說明一下當時的姿勢、所用工具、頻率等信息嗎?」
吳子儀看到「遠超一般潮吹範圍」這幾個字,臉又燒了起來。
她從沒想過自己的體液量會超過所謂的一般潮吹範圍。
她一直以為自己只是比別人敏感一點、每次碰巧分泌多一些。
但現在教練告訴她——你這不是正常範圍。
她回想了當時的狀態——她躺著,腿分開,是一根基礎款硅膠假肉棒,角度斜向上,力度不輕不重,但在她快到時不小心撞到了足弓的貼片,然後她就失控噴了將近一分鐘。
但她不能告訴他這些細節。
她不能告訴他那根假肉棒是另一個人幫她握著的。
她不能告訴他那個人戴著眼罩從頭到尾沒看見她的臉。
她更不能告訴他那個人是公司里每天接送她上下班的主任。
所以她只能含糊地說:「就是躺著。用了一根假模型。角度有點偏,不小心碰到了腳底,然後就噴了。噴了好長時間。」
周明遠盯著這條消息,把這些關鍵詞在腦子里排了一遍。
躺著,假模型,角度偏,碰到腳底。
她在用自慰棒模擬足底反射性高潮,而且角度偏了之後還能噴。
這說明她的腳底開關已經完全激活,不需要精確按壓就能觸發。
他把這個信息存進記憶庫,然後打字:「那你用手機錄過嗎?如果有視頻記錄我能更準確地評估你這個情況。光憑口述我很難下結論。」他故意在「視頻記錄」這幾個字上停頓了一下,讓她有足夠的時間去想象那個畫面。
吳子儀的第一反應是拒絕。
拍自己自慰的視頻?
不行,絕對不行。
她怎麼能把那種視頻發給一個不是她丈夫的男人?
就算他是教練,就算他只從專業角度分析,那也是她全身最私密的時刻——她的腿分開躺在床上,她的身體在失控,水從她腿間噴出來。
她打了好幾個字拒絕,說這種事情怎麼可能拍下來,太丟人了。
周明遠很快回復說她想多了,他不是要拍她,只是讓她把手機立在床頭櫃上,鏡頭朝下只拍床單,他只要看一下濕痕的範圍和擴散速度,就能判斷她盆底肌在高潮時的收縮力度是否正常,那些水漬視頻里根本看不到她的身體。
吳子儀盯著這段話。
他沒有用「如果你願意」或者「你可以拒絕」,他用的是「正常訓練」這四個字。
好像她躺在床上用假模型本就是訓練的一部分,好像她錄視頻只是為了糾正體式。
這個措辭讓她覺得安全——好像她在做的事情不是把自己的高潮拍下來發給另一個男人,而是把一份訓練記錄發給教練做分析評估。
她最終回了一個字:「好。」
周明遠把手機放下,站起來來回走了幾步。
第三練習室的窗外是黃山冬季灰蒙蒙的天空,遠處鍋爐房的煙囪正吐著白煙。
他走到瑜伽墊旁邊彎腰撿起昨天吳子儀落在這裡的那條擦汗毛巾——還是濕的,上面還有她擦過大腿內側後留下的極淡的水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