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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夏露

fongjia · 年上沈淪 · 本章第 2 / 2 頁

她端著餐盤走到 李贛和吳子儀常坐的那張六人桌前坐下。

李贛已經幫她留好位子,吳子儀給她遞了雙筷子。

旁邊桌的老劉一邊嚼飯一邊壓低聲音對旁邊人說:「小雪今天那件白背心真好看。」旁邊人回了句:「你別看了,又不是你的。」老劉也不生氣,只是嘿嘿笑。

午飯後張雪和吳子儀一起去洗手間。

洗手間的鏡前燈很亮,兩人並排站著洗手。

吳子儀從鏡子里看了她一眼,笑著說:「你今天這身挺好看的,白配灰很顯氣色。」張雪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瞎穿的。」然後她又補了句:「我以前覺得白褲子顯胖——現在覺得胖就胖吧,舒服最重要。」吳子儀笑了笑擦乾手走出洗手間。

她是真的單純地為張雪的改變感到開心。

以前那個躲在寬大衣服里不敢看人眼睛的小雪終於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懂得打扮自己、敢在眾人面前抬頭走路的成熟女人。

至於小雪為甚麼會突然變自信,吳子儀沒有往深里想。

她只是覺得——這孩子終於長大了。

李贛對張雪的色誘試探當然心知肚明。

他不是沒有察覺——恰恰相反,他察覺得太清楚了,清楚到了每一個細節、每一幀畫面都在他腦中被反復拆解、分析、存檔的程度。

他知道張雪最近頻繁彎腰撿東西。

無論是一支筆、一張紙、還是吃飯時的一根筷子,她彎腰的頻率比兩個月前高出至少一倍,每次彎腰時身體前傾的角度都經過精密的自我訓練——她在鏡子前練習過不下二十次。

她知道他甚麼時候在看她,她通常會先確認他的位置,然後在其正前方或正前方偏左十五度以內做出看似自然的彎腰動作。

他甚至還注意到她彎腰前會先用腳把要撿的東西撥到正對 李贛的角度——這個預備動作她自己也未必意識到。

他也知道她那些「隨手」的觸碰——遞文件時手指的停留時長、坐電梯時有意站在他身前用臀部朝向他的角度——臀圍最近似又增了一些,也許是因為她減輕了其他日常飲食卻加強了針對臀部的深蹲鍛鍊。

他也知道她每天堅持塗身體乳,脖子和肩膀的皮膚比以前更細膩,這是她從美妝視頻學到的。

她在努力,非常努力,每天都在向他展示自己更誘人的一面,然後期待他的反應。

而他每一次都選擇了收手,用一種近乎殘忍的克制把她的期待打回原形。

這讓她產生了「 李贛是不是性功能有問題」的疑問——她甚至開始上網查男性功能障礙的早期症狀, 李贛當然知道她開始往那方面猜測。

因為她在手機上搜索這類關鍵詞時瀏覽器忘開無痕模式,而她的工位電腦有一次借給他登錄微信文件傳輸時留下了瀏覽器歷史記錄同步的痕跡。

他看到了,笑了一下就把那條記錄清掉了。

但他始終沒有推進和張雪的實質性關係。

他收手是因為必須保持節奏。

他在等的是另一個人——那個人此刻正從二樓走上來,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穿了一件他以前從未見過的衣服。

週四下午三點,吳子儀上樓來找 李贛核對下周展會的物料清單。

她推開綜合管理部玻璃門的時候,整個綜合部的男同事都同時安靜了大概半秒鐘。

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綠色的掛脖露背連衣裙。

不是甚麼過分暴露的款式,前面看掛脖的領口恰好繞過鎖骨,在脖頸後系成一個小巧的蝴蝶結。

裙身從胸下到膝上大約一掌寬,把腰臀裹得恰到好處,下擺是一步裙的設計,走路時只能邁出小半步,每一步都帶著一種被迫克制的、被裙擺束縛的節奏感。

但重點不在前面——重點在後面。

當她側身讓門自動關上時,整片後背便毫無保留地展露在所有人面前。

那不是全裸的背,裙子的後幅從腰際往上延伸至肩胛骨最下方,剛好露出兩片肩胛骨中間的脊柱溝。

皮膚光滑得近乎瓷器白,在她的馬尾發梢掃過時微微冒出幾顆因為空調冷風而激起的小顆粒。

她以前從來沒在公司穿過這種衣服。

在來綜合部之前她營銷部那邊的同事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吳姐今天怎麼穿成這樣?

幾個女同事追著她問是不是晚上有約會,她笑著說不是,只是最近太熱了,這件新買的一直沒穿,放著也是放著。

確實是她上個月在淘寶買的——看模特圖時覺得後背挺好看,放在衣櫃里很久了,今天收拾衣櫃翻出來時莫名其妙地試了試,覺得自己穿也沒有太誇張,就穿著來上班了。

她沒再多想「為甚麼要今天穿」。

但這一刻當她走進綜合部的門,看到 李贛從辦公桌後抬起的目光時她忽然知道了自己潛意識里想要測試甚麼。

他看她的目光和平時完全一樣——禮貌地掃過她的臉點點頭說「老大你來了」,然後起身去給她拿物料清單——但他的喉結動了一下。

非常細微的動作,在領帶結上方滑動了一小截,被她精確地捕捉到。

他果然在看她。

而她發現自己一點都不排斥這個事實,甚至隱隱希望他能再多看幾眼。

她走到他辦公桌邊接過清單低頭翻閱,從靠窗的反光玻璃里無意中看到了自己的側影——那件墨綠色裙子裹著的身體曲線和平時她在公司穿的任何套裝都不一樣。

這條裙子沒有肩帶也沒有後片,她只要微微轉身就可以露出大半個背。

她站在那裡假借看文件其實在等他還會不會再轉過頭來順便在玻璃反光里留意他的動向。

他走到她身邊把需要簽字的幾項指給她看,距離保持在正常的同事範圍,但他的手指在紙上停了幾秒等她簽字;他站在她右側偏後處從這個角度他的余光能把她從肩膀到腰窩的整道曲線盡收眼底。

她的耳根開始發熱。

她簽完了字把清單交還給他說了聲「謝謝」,抱著文件夾站起來轉身往外走。

一步裙的束縛讓她的步伐細碎而搖曳,墨綠色的裙擺包裹著她飽滿的臀部左右交替地輕輕扭動。

她走出綜合部後走廊的穿堂風吹過她的後背——那片裸露的肌膚在冷風中微微縮緊,肩胛骨之間的脊柱溝更深了一些。

她沒有回頭。

綜合部的幾個男同事等她走遠後才開始小聲交流。

小陳跟老劉悄悄打賭說下周吳姐絕對還會穿裙子。

老劉不屑道你太年輕了她一年四季都穿這些只是風格不同而已。

但剛他才反應過來——以前吳姐穿的都是寬松款今天這件是緊身的。

兩人同時陷入沈思。

幾分鐘後 李贛從自己的辦公室走出來去洗手間,路過時發現老劉一張寫廢了的物料單背面畫了一圈又擦掉的奇怪曲線——他當作沒看見。

傍晚下班後 李贛開車送兩人回小區。

車載音響里放著輕音樂,張雪坐在副駕駛刷手機翻看了今天工會發的國慶團建預通知。

她邊翻邊隨口問吳子儀去不去。

吳子儀說肯定去。

張雪又問 李贛去不去。

李贛握著方向盤說只要有時間就帶你們跑。

張雪高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目視前方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從後視鏡里和後排吳子儀的目光碰了一次——她的視線短暫地轉開看向窗外。

但那一瞬她能感覺到他在看她。

她用余光確認了他的眼角弧度沒變,然後也跟著扯了扯嘴角,把目光徹底轉進窗外的晚霞之中。

當晚張雪一個人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她滿腦子都是今天那些男同事看她的眼神——王鵬撿球時在她面前蹲了將近二十秒的系鞋帶、小陳接文件時手指碰到她指節後突然彈開的慌張、連她自己都沒注意的老劉在食堂偷看她的胸然後對她格外殷勤地多給了她一盤酸奶、還有車間小李每次看到她都緊張得說不出話……這一切都在告訴她同一個事實:她已經很誘人了,幾乎可以讓任何一個男人多看她幾眼。

然而唯一不為所動的偏偏是 李贛。

她拉過枕頭捂住自己的臉尖叫了一聲——沈悶的叫聲被枕頭吸收變成一聲模糊的嗚咽。

她決定不再瞎想了直接去問他。

她用指尖按開微信,給 李贛發了一條長消息。

「李老師,我有件事想誠實地問你。你必須誠實地回答我。木梨硔那晚的事我一直記到現在。你當時對我說你喜歡我。到現在,如果還有一點點——就一點點也算——你能不能再做一遍你當時做的事?哪怕只是再摸一下我?」

她按了發送鍵。

消息發出去之後她躺在床上能聽到自己怦怦怦的心跳聲像轟炸機飛過頭頂的引擎。

過了好一會兒他回了。

一個字。

「能。」然後是另一條消息:「但不是現在。週末帶你去個地方,到時候再說。」

張雪把手機親了一口,高興得踹開被子在床上滾了整整三圈。

他答應她了!

他不是陽痿!

她滾完三圈之後躺在被窩里喘著氣,又把他的消息逐字看了一遍——發現他沒有說「不能」,而是說「現在不是時候」。

這句話合情合理——現在的確不是時候,今天都晚上快十點了,兩人分別在兩個房間穿著睡衣說這個確實太倉促。

他要帶她去個地方,這聽起來像約會,真正的約會。

她把手機貼在胸口,面朝天花板無聲地大笑了好久好久。

然後她下床去衣櫃前翻了一遍,沒有找到心儀的新內衣,決定明天午休時溜出去逛一下附近商場。

此時此刻在吳子儀的房間里還有另一番掙扎在同步上演。

她坐在床邊把今天穿過的墨綠色裙子拿起來看了又看,在回想試穿時照鏡子的感覺。

買這條裙子時她沒有多想——只是後背好看才買的。

但今天決定穿上它時心裡其實有一個非常隱秘不肯承認的念頭:她想看看他會不會多看自己一眼。

他是看了——那個喉結滑動的小動作出賣了他。

但她無法確定他是因為這條裙子太好看還是因為他心裡對她也有某種不尋常的關注。

她已經開始做以前絕不會做的事了。

她在嫉妒嗎?

不——她不是在嫉妒。

她是單純地希望他的目光能更多停留在自己身上而不是小雪身上。

這個想法被自己拎出來檢查後,她深深地把頭埋進裙子里吸了口氣。

她不能這樣。

她有丈夫有女兒。

她把裙子疊好放回衣櫃最裡面,又把櫃門關緊。

但夜裡翻來覆去實在睡不著,她又下床開燈把手機里三個人的合照翻出來,發現在所有照片里他的站位都偏向於她這邊。

不管張雪往左還是往右,他總是和她站得近一點。

她不知道這是巧合還是他有意為之。

她把手機鎖了重新睡下。

睡夢中有人一直看著她——正在看她裸露的背部深處那道沒人曾認真打量的窪溝。

週五,張雪拉著吳子儀一起去逛商場,說是晚上有個大學同學群聊約飯要添置新衣,需要參考意見。

吳子儀欣然同往。

兩人在商場里逛了一整圈,吳子儀試了幾條裙子最後買了兩件——一件酒紅色緞面吊帶裙和一條藏藍色真絲襯衣式連衣裙。

酒紅色吊帶裙是鬆緊領口的彈性設計,從鎖骨到大腿,緞面在燈光下泛起濕潤的光澤,裹在身上就像第二層皮膚;藏藍真絲連衣裙正面看起來中規中矩,但後背一整個都是開放式,只在蝴蝶骨中央打了個小小的橫帶裝飾。

她對照鏡子反復轉身觀看自己的後背,覺得並不比墨綠色那條更大膽——至少她自己是這麼認為的。

張雪則在另一家內衣店耗了快一個小時。

她想要一套能在週末穿給 李贛看的內衣:黑色蕾絲、半透明、肩帶可拆卸、腰半鏤空,附贈吊帶襪帶。

以前她看到這類東西會覺得那是「別人的衣服」,但現在她覺得有資格試試了。

她一共試了六套,每套穿好從試衣間出來都對著大鏡子自己拍照留底——不是發給誰看,只是想證明自己可以像那些大碼模特一樣自信地穿情趣內衣。

傍晚兩人拎著購物袋準備出商場時,吳子儀去洗手間補妝。

張雪坐在洗手間外的休息椅上等她時,斜後方有一個帶小孩的年輕爸爸正蹲著給孩子系鞋帶。

系完他站起來,目光從張雪寬松的大領口T恤側滑下去的瞬間差點撞到柱子。

他老婆從對面走過來拉他:「乾嘛呢呆頭呆腦的?」他說沒有,牽起孩子快步走了。

張雪完全不知道這一連串小意外。

她正低頭給 李贛發微信:「在雙十一代購那裡給你們都買了防曬,你的明天快遞到。」 李贛回了他一貫簡潔的兩個字:「好的。」

週六,黃山腳下落了一場過山雨。午後空氣被洗得發亮,天徹底放晴。 李贛在群里說了句晚上七點帶你們去個新地方。

傍晚時分, 李贛開車帶兩人出門。

吳子儀穿著那件新買的藏藍色真絲連衣裙,腿上裹著極薄的膚色絲襪,裙擺直到小腿。

張雪穿的是一條酒紅吊帶短裙,配著那雙白色帆布鞋——她沒有穿下午買的內衣套裝,覺得還沒到時機。

兩人共同坐進理想L8後排,一路上各自看向窗外,各自保持沈默但各懷期盼。

李贛在駕駛位沈默開車。

他視線固定在前方路面上,腦海已經把今晚準備推進的計劃步驟悉數過了一遍。

路兩旁的法國梧桐飛快地往後退去,天邊燒著大片火燒雲,把所有人面龐都染成橘紅色。

車里充滿了兩位女士不同的香水味和夏日傍晚特有的潮潤空氣。

她們兩個都不知道對方口袋里各放著一條他提前在禮物贈予界面預定好的同款平安符手鍊——只用顏色區分:酒紅給小雪,藏藍給吳子儀。

他誰也沒打算厚此薄彼。

但他心中知道今晚第一個要解開的不是張雪的心防。

他已經讓她等得太久;今天晚上必須給她一點實際的東西——不是插入,但會比木梨硔更進一步。

至於吳子儀,他要留到所有場景都佈置完美的那一天。

那一刻應該在一個讓她無路可退的地方發生;而今晚只是其中的一塊磚。

這塊磚要鋪得既穩又無聲。

車子拐過最後一個彎道,新的場景在前方慢慢展開——那是一個三面環山的廢棄山莊改造的民宿,名為「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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