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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木梨硔的夜

fongjia · 年上沈淪 · 本章第 2 / 2 頁

接著是連續幾下的輕微聲響——沒有規律,不像走路,倒像是有人被輕輕撞到了牆上又彈了回去,木地板受力的悶響被壓低到了極限。

與此同時,有種很低很低的人聲透過木梁結構的牆體傳了過來——不像說話,像是呼吸,很急促的呼吸,被人為壓抑著只用喉嚨往里吸氣的呼吸。

聲音非常小,要貼緊牆壁才能聽見,可吳子怡的房間偏偏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她竪起耳朵聽了十幾秒,呼吸聲沒了,腳步聲又響了——依然很輕,像是有人在刻意躡手躡腳地走動。

然後,隔壁的門又開了一次,關了一次。

客棧的老木門開關時會有特有的吱呀聲,雖然住戶都小心拉著把手控制聲響,但鉸鏈還是會在某個角度「咯」地響一下。

隔壁的隔壁也響了一下。然後又回歸寂靜。

吳子怡躺在床上睜大眼睛看著漆黑的天花板。

她意識到了一件她不太願意深想的事——剛才,張雪可能去了李贛的房間。

或者李贛去了張雪的房間。

或者兩人只是站在門口說了句話。

大半夜的有甚麼話不能明天再說?

她把被子拉了拉,蓋到下巴,告訴自己不要多想。

小雪可能是喝多了難受去討藥吃,之前自己喝多的時候不也半夜起來去同事房間找過止痛片麼。

對,一定是這種事。

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去想這兩扇木門的開合聲。

可是那幾下不規律的木地板悶響,那種像是被人撞到牆上又彈回來的悶響,卻像一根小刺一樣扎在她腦袋里怎麼都拔不掉。

算了。

她翻了個身強制自己入睡。

山裡的夜晚真的很安靜,安靜到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她就在這規律的心跳聲里漸漸恍惚起來,最後終於被睡意拽進了夢鄉。

---

第二天清晨,吳子怡是被鳥叫聲吵醒的。

山裡天亮得早,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擠進來,在木地板上畫了一道金線。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來,發了一會兒呆才想起自己在哪裡。

隔壁很安靜。

她下床拉開窗簾,山谷里的雲霧正在升騰——日出之後雲海開始往上翻湧,像一大鍋煮沸了的牛奶咕嘟咕嘟地滿上來。

陽光打在上面折出一片耀目的白色。

她站在窗前看了好一會兒,把昨晚的胡思亂想連同殘存的睡意一起推到了腦後。

洗漱完換了身衣服下樓。

今天她穿了件藏藍色衛衣,依然是黑色緊身牛仔褲,頭髮扎了個低馬尾束在腦後,整張臉乾乾淨淨地露出來。

沒有化妝,皮膚在晨光里白得發亮,眼下有輕微的青影說明昨晚睡得不算好,但這反倒讓她看起來比平時柔軟了幾分。

張雪已經在樓下了,坐在八仙桌前喝豆漿。

她倒精神好得很,臉上紅撲撲的,除了眼角還有一點點宿醉的浮腫之外整個人像充飽了電一樣神采奕奕。

吳子怡走近的時候看到張雪穿著一件大號白襯衫——襯衫太大了不像是女款,一看便知是某個人臨時借給她穿的外搭——裡面是昨天那件白色吊帶,下身換成了一條灰色運動褲。

「你怎麼穿這麼少?外套呢?」吳子怡拉開椅子坐到她對面。

「早上起來覺得熱嘛。」張雪笑嘻嘻地舉起手裡剝了一半的雞蛋晃了晃,「李老師說等會兒吃完早飯帶咱們去後山看瀑布。你吃完咱們就出發——對了,李老師一大早起來給你買了雙布鞋,擺在樓梯口呢。」

吳子怡轉頭看向樓梯口。

一雙嶄新的黑色千層底布鞋安安靜靜地擱在第一級台階上,鞋面上還貼了一張便利貼寫著「老大專用」。

她走過去拿起那雙鞋,鞋底軟軟的一點不硌手,鞋幫是當地土布手工納的,針腳密實。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的短靴坐回桌邊,把布鞋放在桌腳旁,嘴上沒說甚麼,但喝豆漿的時候嘴角一直微微翹著。

---

後山的瀑布藏在一片竹林深處,路不太難走,沿著溪水往上走二十分鐘就到了。

瀑布不算大,落差也就十來米,但水質極清,在潭底積出一汪碧綠幽深的水,潭邊全是光溜溜的鵝卵石。

張雪一見水就走不動路了。

她蹬掉運動鞋輓起褲腿就往水里踩,水很涼,涼得她哇哇叫,但叫完了又笑,踩得水花四濺。

她彎腰去撿水底的鵝卵石時,李贛那件大號白襯衫的領口往前蕩開,裡面的白色吊帶裹著兩團飽滿的乳肉毫無遮擋地暴露在李贛面前的三十釐米距離內——她就是彎腰在撿他腳邊水里的石頭。

水面的反光打在她胸口的皮膚上,白得晃眼。

李贛蹲在岸邊一塊大石頭上給她挑石頭,手指在水里扒拉著,嘴裡認真地說:「這種帶紅色紋路的是含鐵,不值錢,但好看。」表情和語氣都純潔得無可指摘。

他把石頭扔上岸,和張雪剛才撿的十幾塊石頭堆在一起——就像帶妹妹出來玩的兄長。

吳子怡沒有下水。

她坐在不遠處的石頭上曬太陽,那件藏藍衛衣在陽光下熱烘烘的。

她把袖子擼到胳膊肘露出細細的手腕,手裡端著一杯李贛從客棧灌的熱茶一口一口慢慢喝。

陽光暖洋洋的,曬得她有點犯困,她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靠著身後的樹幹閉上了眼。

她閉眼之後李贛的目光才真正落在她身上。

從她的頭頂慢慢往下掃——低馬尾的發梢有點毛躁地搭在肩上,藏藍衛衣的領口露出打底衫的高領邊,袖子擼到手肘之後現出整個小臂纖細流暢的線條。

牛仔褲裹著的雙腿交疊著向前伸,那雙他早上買的布鞋穿在她腳上,鞋面已經被溪邊的水汽洇濕了一小塊。

他的目光停在吳子怡身上的這幾秒和張雪在水中撿石頭時他對那邊的關注完全是兩種狀態。

看小雪時他游刃有餘,像在瀏覽一份手邊隨時可以翻看的文件。

看吳子怡時他瞳孔微微收攏,嘴唇輕抿,像在閱讀一本還沒看完的書正讀到關鍵情節。

「李老師!你看這個好圓!」張雪舉著一塊白得發亮的卵石站在水中央衝他喊,水花濺上她運動褲的褲腿洇成一片深色。

他轉頭看她的時候臉上的表情瞬切回了那個溫和無害的笑容:「這顆不錯,留著放魚缸。」

---

回客棧的路上發生了一件小事。

張雪穿運動褲踩水玩把褲腿弄濕了半截,回程走山路的時候濕褲腿貼著腿不舒服,走路姿勢不知不覺就變了形。

上台階時她腳下一滑整個人往旁邊歪過去,李贛眼疾手快一把撈住她——手從她腋下穿過去攬住了她的胸口下方位置。

她身子不重但該有肉的地方厚厚實實的,他的手掌托在她左乳下方那圈柔軟的輪廓上——隔著吊帶和襯衫兩層薄料子,掌根傳來乳房下緣渾圓柔軟的觸感。

她沒有穿內衣。

今天山風太大不宜穿內衣之類的原因都可以用來事後解釋,但此刻的事實就是這個手感非常清晰。

「沒事吧?」他把她扶穩之後手在一秒之內就收了回去,態度關切又自然,像一個完全沒意識到手碰到哪裡了的正人君子。

張雪站穩之後臉紅到脖子根低頭拍了拍自己膝蓋上的土,小聲說沒事,不敢看他的眼睛。

吳子怡走在前面沒看到這一幕——她正低著頭踩石階,心裡還在琢磨村裡那家門楣上的木雕到底有幾層鏤空。

三個人回到客棧時已經快中午了。

李贛去廚房跟店家商量午飯菜單,吳子怡在院子里把沾了泥的鞋放在陽光下曬著,張雪在樓上自己房間換衣服——她把那件吊帶和運動褲全換下來扔進洗衣籃,洗了個熱水澡,換上一條淺杏色針織連衣裙。

裙子是修身款,每一道弧線都裹得貼貼實實,領口開得不算低但針織面料軟塌塌地貼著胸,把一對F杯巨乳的形狀撐得飽滿立體。

她照了照鏡子覺得太顯身材了,又披了件卡其色風衣在外面,覺得這樣就看不出來了,才放心下樓。

可是一陣山風吹進院子,風衣下擺飛開,整條修身針織裙裹著的身體曲線完完整整地曝光在李贛眼皮子底下——從高聳豐滿的胸到圓滾滾的小肚子到兩條肉感十足的大腿。

他端著兩盤菜從廚房出來正撞上這陣風,手上盤子端得穩穩的,眼睛卻沒閒著。

「換新裙子了?好看。」他把菜放到桌上語調平常地誇了一句。

張雪一邊按風衣一邊紅著臉走過去坐下,心裡又是羞又是甜。

他誇她穿的裙子好看——昨天那條碎花長裙他沒誇,今天這條他誇了。

她把這八個字在心裡來回咀嚼了好幾遍,覺得今天換這套衣服換對了。

吳子怡從院子里走回來,手裡拎著那雙曬乾淨的布鞋,看了張雪一眼——風衣裹得嚴實倒看不出甚麼,只是覺得小雪今天氣色格外好——笑了笑坐下來吃飯。

---

午飯後李贛提議去村子東頭看一個觀景台,說那邊下午光線最好。

吳子怡和張雪都點頭同意,於是三個人再次出發。

午後的陽光比上午更暖,山道兩旁的野花開了一片,紫的黃的白的,蜜蜂嗡嗡嗡地在花叢里鑽來鑽去。

今天的天氣格外好,下午三四點的陽光已經有了初夏的熱度。

三個人從村子東頭往回走的時候吳子怡把藏藍衛衣脫了系在腰間,上身只剩一件黑色高領打底衫。

那料子又薄又彈,出了點薄汗之後更加貼身,把每一寸曲線都箍得像第二層皮膚。

她走在最前面,低馬尾在肩頭晃來晃去,細腰下方的飽滿弧度隨著上坡的步伐左右交替隆起——胯骨寬,臀肉緊實,兩條長腿在緊身牛仔褲里大步邁開。

張雪走中間。

她早就熱得把風衣脫了搭在手臂上,淺杏色針織連衣裙裹著身體,每走一步胸口的肉就輕輕顫一下。

她個子矮跨步小,有時候要小跑兩步才跟得上前面吳子怡的步速。

小跑的時候那對F杯巨乳在針織裙里上下彈跳,幅度雖然被緊身面料約束著,但沈甸甸的質感仍然顯而易見。

她渾然不覺這畫面有多扎眼,一邊跑一邊跟李贛嘰嘰喳喳地說剛才路邊的野花叫甚麼名字。

李贛走在最後。

他穿著一件速乾運動T恤,背上背了一個雙肩包,裡面裝著水壺、相機、備用雨傘等一切可能用到的物品。

從後面看著這兩個女人一前一後走山路的姿態——一個修長緊致,一個嬌小豐滿——就像在看一幅會動的風景,而他正在仔細地欣賞這幅風景的每一個細節。

張雪跑起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在抖。

針織裙後面裹著的兩瓣屁股渾圓肥厚,腿短腰不高但臀部的肉量驚人,在小跑的步伐中左右交替彈動,把針織裙擺撐得皺皺巴巴。

吳子怡走在前面上坡,腰肢和臀部之間的那道弧線因坡度而更加突出——那兩瓣蜜桃般的飽滿臀肉緊實上翹,如果說張雪的屁股是白麵饅頭那種渾圓的肥美,吳子怡的屁股就是蜜桃那種結實有型的弧度。

李贛跟在後面把這兩個女人上下打量了無數遍,臉上卻保持著一種悠閒溫和的神情。

他不急不緩地跟著她們的步速,偶爾停下來拍張風景,偶爾快走兩步上去給她們指路邊的一叢野花。

如果這時候有任何人在旁邊經過,都不會覺得這個男人在看任何不該看的東西——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拍風景像片的時候構圖里所有無關的路人都是被他刻意避開或裁掉的,而所有他想保留的主體都完整地收在了取景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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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茶時間,三個人回到了客棧。

李贛跟王哥借了茶具和山泉水,在院子里泡了一壺黃山毛峰。

張雪上樓去拿手機充電器的當口,院裡只剩李贛和吳子怡兩個人。

下午的陽光已經偏西了,斜斜地照進院子,灑在青石地面上。

吳子怡坐在竹椅上,那雙布鞋擱在腳邊踩著一塊被太陽曬暖了的鵝卵石腳墊,端著茶杯眯眼看夕陽。

她洗過的頭髮還是半乾,發梢有點微微的發卷搭在鎖骨上方。

李贛給她續茶時壺嘴停在半空,說了句:「老大,你今天看起來很累的樣子。」

「昨晚沒睡好。」她接過茶杯,指尖碰到他的手指,茶湯在杯子里晃了一下。

「認床?」

「可能是吧。」她抿了一口茶,茶很燙,把她的嘴唇燙得濕潤潤的。

李贛沒有追問。

他給她續完茶之後退回到他自己那張竹椅上,隔著一步遠看著她喝茶。

陽光把她的側臉照得有些透明,太陽穴處能看到細小的青色血管。

她喝茶的時候眼睫毛低垂著,在臉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李贛用相機的余電對著她側臉按了一張。

快門聲很小,吳子怡沒有察覺。

他低頭回放剛才拍的那張照片,把她的局部放大放大再放大去看她陽光下帶著倦容的平靜表情。

他忽然有一種很強烈的衝動——想把這一刻的她剝開來看,把這層端莊安穩的殼敲碎,看她在最崩潰最失控的時候是甚麼樣子。

這個念頭只在他腦子里過了幾秒鐘就被他按了回去。

他把相機關了放在桌上,仰頭喝完了自己那杯已經涼掉的茶,繼續若無其事地和吳子怡聊明天的行程。

張雪從樓上蹬蹬蹬跑下來,手裡舉著手機給李贛看木梨硔的日落攻略,擠到他和吳子怡中間坐下。三個人繼續喝茶聊天,氣氛愉快而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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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後山裡起了風,氣溫驟降。

白天熱得穿單衣的天氣,晚上突然冷得需蓋厚被子。

店家燒了炭火盆放在大堂里,李贛和店家要了些紅薯埋在炭灰里烤著吃。

張雪裹著一條從房間搬下來的毯子縮在火盆邊守著她那兩只紅薯,嘴裡念叨著「快熟快熟」。

吳子怡坐在火盆另一邊也裹著同款毯子,手裡捧著一杯熱茶聽店家講木梨硔的掌故。

這個村子六百多年來只有兩個姓,王和李,村規極嚴,女子不外嫁、男子不招外姓媳之類的老規矩一直延續到改革開放才慢慢放開……

吳子怡聽到這裡瞥了李贛一眼,笑了笑說:「原來這是你本家。」李贛受也笑:「不算本家,我家祖籍不在安徽。」他的目光越過明滅的炭火落在對面一大一小兩個裹毯子的女人身上——火光在她們臉上跳躍,把皮膚照得暖烘烘的。

張雪的毯子從肩頭滑下來一點,火光從側面照亮了她針織連衣裙的領口,因為沒做事而自然放鬆的身體斜靠著椅子扶手,胸前那兩團巨乳因她的坐姿被擠成比白天更誇張的形狀;吳子怡則坐得端正些,毯子規整地蓋在膝上,但有一點和李贛平時的印象不一樣——她沒穿牛仔褲。

她剛才覺得牛仔褲穿著烤火不舒服,上樓換了條家居穿的黑色瑜伽褲,就是那種料子極薄貼肉的褲子,在炭火的暗光下看上去像黑色的皮膚,把她大腿和髖部的每一道曲線都無形地勾勒了出來。

李贛的視線在兩人身上輕輕掃過,低頭撥了撥炭火。

火苗竄起來的一瞬間,他眼中掠一道極亮而極短的光——隨即在垂眼的瞬間被壓成了尋常的溫和。

紅薯烤好了。

張雪撕開焦黑的皮,裡面橙紅色的薯肉冒著熱氣,她咬了一口被燙得直哈氣,吳子怡讓她慢點吃她又咬了一口,嘴上沾了一圈黑乎乎的炭灰。

李贛遞了張紙巾給她,她在接紙巾的時候手指在他手心裡撓了一下——是撓不是碰,指甲輕而快速地划過掌心。

她動作很輕很微妙,像是不小心但又太巧了。

李贛看著她——她正低頭擦嘴,臉上被炭火照得紅彤彤的,不知道是熱的還是別的甚麼。

他把紙巾收回團在掌心裡捏著,那被她指甲划過的地方微微發癢。

吳子怡沒看到這個小動作。她正剝著自己的紅薯,慢慢地吹著氣,小口小口地吃。火光映在她臉上,把她的五官鍍上了一層暖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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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炭火漸漸熄滅,三個人道了晚安各自回房。

吳子怡回到房間,脫了衛衣和牛仔褲換上睡衣,站在窗前看了會兒夜色中的山谷。

月亮很大,照得雲海泛著幽幽的銀光。

她看了很久,腦子里空空的甚麼都沒想。

然後拉上窗簾上床關燈。

差不多同一時間,張雪的房門開了一條縫。

她探出頭左右看了看走廊——沒人。

她躡手躡腳地穿過走廊走到李贛門前,手抬起來想敲門,猶豫了一下又放下,又抬手,再放下。

最後門自己開了。

李贛站在門後,只穿了一件白T恤和灰色運動褲,頭髮有點亂,像是剛洗過臉有水珠還掛在下巴上。

他居高臨下看著張雪,表情看不出甚麼特別的情緒,只是側身讓她進來了。

「李老師,我……」張雪站在門內,緊張得舌頭打結,「我就是想說今天謝謝你——扶我上山、還有撿石頭……謝謝你那雙布鞋——是給吳子怡的,但她穿得挺好看,你眼光好……」

「小雪。」李贛打斷她越來越語無倫次的話,伸手把她身後的門輕輕合上。

門鎖舌咔噠一聲扣進槽里。

張雪肩膀縮了一下,她聽到鎖舌聲忽然覺得自己來他房間是個很微妙的選擇,但腳不肯往外挪。

她低著頭盯著他光著的腳背和運動褲褲腿邊緣露出的一截踝骨,心跳得快要吐出來。

「看著我。」李贛的聲音很低,但不是命令,更像是一種溫和的引導,就像他平時說「你嘗嘗這個菜」一樣稀松平常。

張雪抬起頭看他。

他的臉背著燈光,輪廓深邃表情模糊,只有一雙眼睛很亮很亮地注視著她。

「你今天晚上來找我,是想幹甚麼?」

「我……」張雪張了張嘴,甚麼都說不出來。

她想說「我不知道」,但答案她明明知道。

她想說「我想和你待一會兒」,但這句話太重了,她怕說出來之後所有的窗戶紙都會捅破。

她不敢說。她只是看著他,嘴唇翕動了幾下又抿緊了。

李贛等了她十秒。然後他向前邁了一步。

這一步很小,但她的背已經碰到門板了——退無可退。

他比她高半個頭,低下頭看她的時候目光從她的眼睛移到嘴唇又回到眼睛,像在用目光描摹她臉上的每一道輪廓。

「小雪,你要是現在想走,我可以開門。」他的聲音依然很低很溫和,給她留足了退路,「但如果你想留下……」

他沒有把話說完。

他在等。

張雪站在原地,全身僵硬。

她的理智在拼命喊讓她開門出去,可手腳全都不聽使喚。

她抬起眼睛看面前這個近在咫尺的男人——他臉上有水珠,喉結微微上下滑動,他能聽到她擂鼓一樣的心跳但他沒有嘲笑她。

他的眼神很深很穩,裡面有她不敢確認的某種熱度。

她沒動。

那就是默認。

李贛低下頭髮出一聲極輕的鼻息——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嘆氣。

然後他伸出左手繞到張雪腦後,手指穿過她還有點潮氣的頭髮輕輕托住她的後腦勺。

右手落在她腰側,隔著修身針織裙的薄料子按住她腰上方幾釐米的位置。

他掌心的溫度比炭火還熱,透過裙子的面料源源不斷地烙在她皮膚上。

她被燙得一抖,但沒有躲。

他吻了下去。

這個吻沒有落在嘴唇上,而是落在她下巴和脖頸之間的那條線上——輕輕的,像在試探她的反應。

張雪倒吸一口氣腦袋本能地後仰,但被他托著後腦勺的手抵住了,沒有退路。

他的唇在她脖頸上慢慢往上移動,從喉嚨側面一路吻到耳朵下方,每一處停留都不長,但每一處的力度都不一樣——有些輕得只沾了皮膚表面,有些微微用了一點吸吮。

他用了幾月幾秒就摸清楚了她脖子最敏感的一小塊位置,並且在接下來的幾分鐘內反復照顧那個地方。

張雪兩條腿已經站不住了,她後背貼著門板完全是靠門撐著。

她想按住他的肩保持平衡,手抬起來卻又不敢落下去,只好攥成拳頭懸在空中微微發抖。

李贛的另一隻手——那只原本安分放在她腰側的手——開始動了。

他指尖沿著針織裙的側縫線緩慢上行,滑過她的肋骨,滑到胸口外側,停下來。

他沒有直接去觸碰那對巨大的乳房,而是用拇指隔著針織面料在她腋下到乳房外側那一圈畫著圈。

很輕的,漫不經心的,像在彈一首節奏很慢的曲子。

張雪咬著嘴唇拼命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但她喉嚨里還是漏出了一聲短促的咽口水的聲音。

她羞得耳根通紅,乾脆閉緊眼睛不去看他的表情。

然後她感覺到他離開了她的脖子,隨即他的呼吸噴在她鎖骨上——他在親吻她鎖骨中間那個凹陷處。

這個吻比之前的所有吻都更有力度。

他的唇壓在她鎖骨窩上舌頭輕輕一點,在皮膚上留下一小片濕潤的痕跡。

她全身一顫,攥著拳頭的手終於松開了,軟弱無骨地搭上他的肩膀。

他吻完鎖骨之後直起身來,注視著她緊閉雙眼、呼吸急促、嘴唇半張的迷蒙模樣。

「怎麼發抖了?冷?」他的聲音溫柔得體,好像在關心的語氣,但他明明知道她發抖不是因為冷。

張雪睜開眼,眼眶里水光盈盈的。

燈光正好打在她的正臉上——鼻尖到鎖骨全是斑駁的吻痕和細汗珠,嘴唇上的血色比平時深了一倍;那兩條吊帶早滑到肩頭邊緣,一邊的乳房幾乎有半邊露在外面,白得耀眼,乳頭因為內陷而呈一點小小的凹窩。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有多危險,只知道他看她的目光變得不太一樣了——不再是平時老母雞護小雞似的溫和,而是帶著某種讓她心跳驟停的侵略性。

在她開口再次回話之前,他重新低下頭,這次他的唇復上了她的嘴唇。只是嘴唇,沒有舌頭,像一個溫柔的問號。

張雪踮起腳尖把雙臂繞上了他的脖子。

這個回應很笨拙——她太慌張了,踮腳的時候膝蓋撞到了他的膝蓋,胳膊肘碰到他耳朵上,嘴巴對上去的位置偏了九十度撞到了他的下巴。

但是她沒有收回去,她把臉埋在他脖頸側面,吸著他身上的洗衣液味道和微微發汗的男性體味,整個身子都在痙攣似的發抖。

李贛受著她的發抖,嘴角在她發頂上方微微翹了一下。

他一隻手從上到下順著她的背脊撫過去,手掌貼著針織裙在她後背中央那條脊溝上一遍一遍地撫。

另一隻手從她腰側往下移,移到髖骨的位置猶豫了片刻,然後繼續往下——左手的五指緩緩張開,隔著裙子貼上了她右臀的外側面。

那瓣臀肉太肥了,他的五指隔著裙子按下去的時候整個指尖都陷進了柔軟的脂肪層,指縫被臀肉擠滿,收攏時滿手都是那種柔軟沈甸的肉感。

張雪在他手掌貼上去的一瞬間悶哼了一聲,聲音悶在他肩窩里被布料吸掉了大半。

他的手掌開始動了——緩慢而有力地揉捏,像在揉一塊很軟的面團,每一次握緊都讓五指深深陷入臀肉,每一次松開都會牽動裙擺上移半釐米。

他的手指在她的臀上留下五道壓痕,隔著裙子仍然清晰可感。

她的肥臀在他的手掌下變換著形狀,兩瓣臀肉輪番被拇指和掌心推向上方又推向後側方。

他手法不急不緩,像是獲得了某種舒緩壓力的渠道,也像是在安撫一個終於安靜下來的小孩。

房間很安靜,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和張雪偶爾克制不住的短促抽氣聲。

她沒有反抗,完全癱在他懷裡任由他的手在她臀上肆意揉捏。

她甚至比他想象中還要溫順——她的身體每一處都軟得不像話,臀是軟的,腰是軟的,連靠在他胸口上的腦袋也軟綿綿的。

良久,他終於收回了手。

他把她的裙擺拉好,把滑到肩頭的吊帶重新替她扶正,用拇指輕輕擦了擦她脖子上的吻痕——那個位置明天可能要用粉底遮一遮,還好披發能擋住。

然後他退後一步和氣喘吁吁的她拉開了一點距離。

「回去睡吧。」他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平常的音量。

張雪愣了。

她身體還在發抖,腿還在發軟,嘴唇上還留著他口腔的溫度。

他卻忽然變成了一副甚麼事都沒發生過的樣子——表情從容,氣息平穩,徬彿剛才發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道晚安。

「你……」她不知道該說甚麼,想問他為甚麼要停下來但又沒膽子開這個口。

「明天還要爬山。」李贛替她開門之前抬手替她把針織裙的領口往外扯直了一點——剛才他揉捏時領口歪得厲害,如果她這樣走回房間說不定會在走廊上撞見半夜起床上廁所的吳子怡。

「晚安,小雪。」他替她開了門,站在門口目送她踉踉蹌蹌走回她自己房間。等她進了門,鎖上了鎖,他才關上自己的房門。

他靠在自己房門背後,慢慢彎腰把地上的紙巾撿起來扔進垃圾桶,然後走到床邊坐下,閉上了眼睛。

腦海裡回放著過去這一小時的畫面——她的皮膚觸感、她的顫抖頻率、她臀部的密度與彈性、她鎖骨中心被他舔舐時喉管發出的共鳴顫音。

他把這些信息有條不紊地整理歸檔,好像動物學家在做標本記錄。

然後他換了條乾淨內褲,關了燈。

黑暗中他睜著眼睛看天花板,想的不是張雪而是吳子怡。

吳子怡的房間就在隔壁。

她和自己之間只隔了一道老木牆。

今晚這道牆安靜得出奇。

他不知道她睡著的時候是甚麼姿勢——側躺還是平躺,不知道自己剛才在房裡摸胸揉臀的時候她有沒有在夢里聽見甚麼。

他唯一能確定的是——總有一天那道木牆擋不住她的任何聲音。

想到這裡,他終於滿意地閉上眼睛。

---

第二天清晨,木梨硔下了場小雨。

雨絲細得像霧,把整座村子籠在一片朦朦朧朧的灰綠色調里。

窗外的山谷、老宅、樟樹全都模糊了邊緣,像一幅沒乾透的水墨畫。

吳子怡拉開窗簾看到下雨,覺得今天大概是沒法出去玩了。

她換上一條寬松的灰色衛褲和白色長袖T恤,頭髮隨意綁了個丸子頭頂在腦袋上,穿著那雙李贛買的布鞋踢踢踏踏下樓。

客棧大堂里瀰漫著煎蛋的香氣——李贛已經借了廚房做早餐,正在煎蛋,見吳子怡下來衝她抬了抬下巴:「桌上有豆漿,自己倒。」

吳子怡倒了杯豆漿坐到八仙桌前,左右看看:「小雪呢?」

「還沒下來。讓她多睡會兒,昨天爬了一天山路,中午才說腳疼。」李贛把煎蛋鏟進盤子里端過來放到她面前。

他煎的蛋是溏心的,蛋黃微微顫,邊緣焦得恰到好處,灑了一點點醬油和蔥花。

吳子怡用筷子夾起煎蛋咬了一口,蛋黃流出來,她趕緊湊上去吸了一口,嘴唇上沾了一點蛋黃汁。

她伸舌頭舔了舔嘴角,完全沒注意到李贛正站在她對面目不轉睛地看著她舔嘴角的動作。

「今天下雨,上午一時半會出不去。」李贛拉開椅子坐到她對面,自己也開始吃早餐,「下午要是雨停了,帶你們去村裡那家釀酒坊看看。王哥說今年的桃花酒剛好開封,可以去嘗嘗。」

「好。」吳子怡對今天的安排沒甚麼意見。她覺得這樣也很好——下雨天不出門,在客棧里喝喝茶看看風景發發呆,比上班輕鬆了一萬倍。

樓梯上傳來拖鞋趿拉趿拉的聲音。張雪下來了。

她今天的樣子和昨天完全不同。

平時她喜歡穿吊帶、開衫這些偏明快的薄款衣服,今天卻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高領薄毛衣,深色闊腿褲,頭髮完全放下來披散著,把脖頸遮得密不透風。

她下樓時走路姿勢有點奇怪,腿微微叉開,像腿根不太舒服。

看到吳子怡和李贛坐在桌邊,她的臉先紅了一下,然後才擠出一個笑容:「早啊。」

「你怎麼了?不舒服?」吳子怡關心地看著她,注意到她的臉色泛紅,眼圈微微浮腫,說話聲音也有點悶。

「可能昨天爬山有點著涼,昨晚沒睡好。」張雪拉了張椅子坐下,椅子往左挪了半寸才敢坐實——昨晚他揉捏她屁股的時候是右手為主,她右臀瓣到現在還殘留著那種被握緊之後的酸脹感,坐太快會酸。

李贛給她也端來一碟煎蛋和一杯熱豆漿,放在她面前時甚麼都沒說,表情如常。

但張雪低頭喝豆漿時從頭髮縫隙里偷偷看了他一眼——他正在和吳子怡談下午釀酒坊的事,根本沒看她這邊。

她心裡又失落又慶幸——失落是因為昨晚的事好像對他毫無影響,慶幸是因為至少沒被吳子怡看出來甚麼。

吳子怡確實甚麼都沒看出來。

她覺得張雪今天穿高領毛衣大概是真的著涼了,還去倒了杯熱水給她,叮囑她下午別喝酒了多喝熱水。

李贛附和著說「對,喝熱水好」,然後收拾碗碟去廚房洗了。

一切都很正常。

只有張雪自己知道——她的右臀大腿和脖子上都還殘留著昨晚的溫度,那些被他吻過摸過捏過的皮膚像被烙鐵烙過一樣,每走每坐都會隱隱發麻。

而她只要閉上眼就能重現他垂下頭貼近她時睫毛掃過臉頰的癢。

這個男人在她心裡的定位已經徹底改了——不再只是會做飯會開車的可靠同事,而是她的第一個男人——至少是她心甘情願把身體交出去的、第一個吻她摸她的男人。

只是她不知道昨晚那一番揉捏在他那裡只是漫長計劃中的一個逗號,離句號還有很遠很遠。

而她更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廚房洗碟子的李贛,一邊擠洗潔精一邊在腦中規劃著今天下午釀酒坊活動結束後的劇本。

下午光線會更暗,氣溫會更涼,米酒度數會更高。

到今晚為止,他打算完成對張雪的完全破防——不是最後的插入,而是更重要的那一步:讓她自願跪下。

水龍頭嘩嘩響著,溫水衝掉碟子上的泡沫。他把碟子擦乾疊進碗櫃,轉過身來,臉上已經掛好了那個溫和無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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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雨停了,天還是陰沈沈的。

被雨水洗過的石板路又濕又滑,三個人沿著主路往村西的釀酒坊慢慢走去。

釀酒坊其實是村尾一戶人家祖傳的老宅,前後三進,前面做酒,後面住人。

還沒進門就聞到一股濃郁的酒糟香——甜絲絲的,混著糯米發酵後特有的微微酸氣。

老闆是對六十多歲的老夫妻,很熱情地招呼他們坐下,用竹提子從大陶缸里舀出清亮的桃花酒請他們嘗。

桃花酒度數不高,味道比昨天晚上的米酒更甜,一口下去滿嘴桃花的香氣,後味才慢慢透出酒精的微辛。

吳子怡小口小口抿著,喝得很斯文。

李贛和老闆聊起來,討論傳統釀酒工藝的細節,聊得投契。

張雪端著酒碗在一旁安靜地喝著,她今天話比平時少很多,從早上到現在都安靜得不太像她。

她喝酒的速度倒是很快,不知不覺已經添了第三碗。

桃花酒雖甜但後勁兒不小,三碗下肚之後她臉上的紅暈更深了,眼神也比平時更軟。

「別喝了。」吳子怡伸手按住她想去端第四碗的手背,皺著眉說,「你今天狀態本來就不對勁,喝多了晚上又難受。」

「就再喝一點點……」張雪可憐巴巴地看著她,嘴唇上沾著酒水亮晶晶的。

「聽話。」吳子怡語氣雖軟但態度堅決,把她的碗端到自己面前喝了。

喝完之後她才想起這碗張雪剛喝過——但那又怎樣。

她把碗放下繼續聽李贛和老闆聊發酵溫度與窖藏年份之間的關係,神色自若。

李贛看在眼裡,心想吳子怡這個女人骨子裡有一種傻白甜的信任感,特別招人打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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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釀酒坊出來差不多快五點了,天色越來越暗。

三個人提著幾斤新打的桃花酒沿著濕漉漉的石板路往回走。

張雪搭著吳子怡的胳膊走,腳步不再飄浮——三碗酒在冷風裡散了大部分酒勁,她現在只是微微發熱,比中午清醒不少。

快到客棧門口時李贛忽然停住腳步,回頭看著遠處說:「明天就要下山了,今晚有沒有人想去觀景台看落日?雖然陰天沒落日可看,但雨後放晴時候的雲海比晴天更好——傍晚山脊上全是霧,跟仙境似的。」

「我去!」張雪第一個響應。她剛喝了一下午酒現在渾身發暖,不想窩回房間發呆。

吳子怡猶豫了一下。

她下午喝茶喝多了,現在胃有點不舒服,而且昨天沒睡好,今天想早點睡。

她說:「你們去吧。我想回去洗個澡早點躺下。」

「老大確定不去?」李贛看著她,「很難得的,雨後放晴的傍晚雲海是黃山一絕。」

「下次吧。」吳子怡笑笑,「你們去吧,路上小心。」

三人到了客棧門口,吳子怡提著兩壺桃花酒上樓回房。

她推開房間門把酒放在桌上,脫了衛褲和長袖T恤走進衛生間。

熱水打在身上,她閉上眼睛讓水流衝走兩天爬山的疲勞,洗完之後披著浴巾站在窗前看外面的天氣。

雨後的天空果然放晴了,西邊露出一長條金紅色的晚霞,把半邊山谷染成橘粉色。

雲海在暮色中流動翻湧,壯觀得有幾分不真實。

她慶幸自己留在了客棧——不是不想看美景,而是想自己待一會兒。

此刻觀景台上只有兩個人——李贛背靠在木頭欄桿上,張雪站在他面前和他面對面,距離近到能聞到彼此呼吸里的桃花酒香。

晚霞的紅光從她背後打過來,把他的五官全都罩在她身形的陰影里,只有一雙眼睛亮得像山裡的野火。

她捏著欄桿的手指節發白。

「昨天晚上,你跑得倒快。」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是、是你讓我走的……」她聲音小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我讓你走你就走啊?」他的手指在欄桿上敲了敲,「甚麼時候這麼聽話了?」

張雪答不上來。她的腦子變成了一團漿糊。

李贛伸手拈起她垂在肩頭的一縷頭髮,把那縷發梢繞在自己食指上慢慢卷了兩圈再松開。

山風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從他指間吹散,他的手指順勢滑到她耳後,指腹貼著她耳廓上方那一小塊發燙的皮膚緩緩畫了道弧線,把她耳後碎發別到耳後。

「今晚再來,好不好?」他的嘴唇幾乎貼著她耳垂說的這句話。聲音太輕了,輕到像是山風送過來的幻覺。

張雪整個耳朵連同半邊脖頸瞬間燒成了緋紅色。

她把欄桿攥得吱嘎作響。

她該拒絕的——她必須拒絕——房間里還有吳子怡,她不能半夜又從他房間里跑出來被吳子怡撞見——她不能——她不能——但她卻聽見自己喉嚨里擠出一個潮濕而嘶啞的字眼:「……好。」

她的眼眶泛出了昨晚在他門口那樣一層水光。

她知道自己不該答應,但是他說「好不好」這三個字時尾音微微上揚,像徵求又像撒嬌,是他從沒對她用過的語氣。

她抵抗不了。

他聽到那個「好」字之後嘴唇從她耳垂上移開,挺直腰板退後一步拉開距離,表情在夕陽余暉里顯得十分純良:「那咱們快回去吃飯吧,吳子怡應該等餓了。」

他轉身往回走,步伐輕快。

張雪跟在後面,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加速的心跳上。

她覺得自己正在被卷進一張不知名的網里——網很軟很溫暖,可每一根絲都勒進她的血肉深處,越掙扎越緊。

最可怕的是她一點都不想掙扎。

晚霞消失了,整個山村沈入深藍的暮色里。

沒有人注意到岩頂觀景台上有兩個重疊的身影曾在暮色中貼得那樣近。

木梨硔依然是那個安靜如畫的古村落,唯一多出來的只是客棧某個房間里一個男人冷冷靜靜泡茶等夜色的身影,以及另一個房間里一個女人對著鏡子里自己脖子上若隱若現的吻痕發愣了十分鐘後的嘆息。

她在等他呼她。她不知道今夜會發生甚麼,只知道她一定會去。

年上沈淪 · 第2章 木梨硔的夜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