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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密謀

咕嘎大王 · 柳河舊事—教師美母的淒苦人生路 · 本章第 1 / 2 頁

八點,金都二層最裡頭那間包廂,門關著。門外走廊上站著兩個人,二虎,疤子。

紅姐親自端了最後一盤菜進來。盤子擱下,她直起腰,笑著說了一句:何縣長您慢用。退出去,順帶把門關上。

桌上擺的是金都後廚的菜,酒是五糧液。

何副縣坐主位,曹大奎作陪,劉三坐末席倒酒。他在這兒伺候這些縣里的祖宗都伺候慣了,先給何副縣滿上,再給曹大奎,最後才輪到自己。

何副縣夾了筷魚眼後頭那塊嫩肉,沒放嘴裡,先開口:廠裡工人,對改制意見大不大?

曹大奎把話遞上去:堵門那幾天您也聽說了吧,橫幅都拉起來了。

帶頭的,一個老徐,一個周小北。

老徐是老先進了,工人認他。

周小北,先前在動員會上替廠裡說過話,這會兒又站到工人那邊,最麻煩。

何副縣沒接工人這茬。他放下筷子,只問了一句:改制,不能出亂子,要穩。

明白。曹大奎答得快。他知道這話要的是承諾。

平穩最好。何副縣端起杯子,出了亂子,你我都交代不了。

酒過三巡。何副縣夾了筷菜,像隨口一問:設備統計得怎麼樣了?

曹大奎端杯子的手停了一下,又穩穩放回去。

他聽懂了。

設備統計,統計的是該從賬上消失的那些。

統計得怎麼樣,問的是夜裡的章程定沒定。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劉三。

劉三把酒滿上。

兩人湊近了,勾肩搭背,聲音壓下去。把值錢的老設備先運出來,再點一把火,把倉庫的舊賬燒乾淨。賬在火里一燒,誰都查無實據。

何副縣沒點頭,也沒搖頭,只說了一句:研究研究。

曹大奎懂了。

……

同一夜,縣招待所三樓最裡間。走廊盡頭的燈壞了一盞。

桌上是老菜。

蔥燒海參臥在盤底,扒肘子去了骨,糖醋鯉魚的汁凝了一層,一盤拍黃瓜擱在桌角,沒人動。

酒是劍南春,開了兩瓶,第三瓶立在方老闆手邊,沒啓封。

方老闆做東,主位卻讓給了鄭主任。

他自己坐副陪,挨著馬科長。

胡半仙坐門口那側,背靠著門框,他習慣坐靠門的位置,方便隨時出去接電話。

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西裝搭在椅背上,布包擱在腳邊,拉鍊沒拉嚴,露出個破筆記本的角。

方老闆先不提事。他起杯,先敬鄭主任,再敬馬科長,末了朝胡半仙虛讓了一下。三輪酒下去,桌上熱絡了些,他才把話頭往機械廠上引。

鄭主任夾著煙,煙灰積了半截,沒彈。他話說得半明半暗:老曹那邊,今天又往金都去了。何副縣也去。

只這一句,桌上人都懂。曹大奎在往上頭使勁。馬科長捏著杯子的手緊了緊,沒接話。

方老闆給馬科長滿上,自己也滿上,連敬三杯。

三杯見底,話里才帶鈎:馬科長,客戶賬本在您手裡,評估的時候,那本賬值多少錢,可全是您一句話的事。

馬科長不接茬,先悶了一口酒,斯哈一聲。

他在廠裡乾了二十多年,供銷科長的位置坐了八年,廠裡誰欠誰的貨款,哪個客戶還認不認柳河機械廠這塊牌子,全在他心裡。

曹大奎改制後要爭取的第一個就是他,方老闆今晚擺這桌,爭的也是他。

方老闆點到即止,從腳邊拎起皮包,抽出個牛皮紙袋,推過桌面。不打開也知道裡面是甚麼。馬科長把紙袋推回一半,說:老曹待我不薄。

老曹待您不薄,可老曹接盤,廠子是曹家的廠。

方老闆把紙袋又推回去,手按在袋口上,我接盤,馬科長還是供銷科長,往後廠裡供銷這一攤,你全權說了算。

馬科長盯著那個牛皮紙袋,看了半晌,沒再推。

胡半仙一直笑呵呵的,這會兒才慢悠悠開口。

他往桌上湊了湊,聲音壓得極低:方老闆,尤老讓我給您帶句話。

條子能遞,但得按規矩來:廠子盤下來,先划三成出來打點老爺子的關係;掛一成乾股,記在孝先名下。

這兩條應了,市裡他來擺平。

他這話一出口,桌上靜了一下。胡半仙坐在這桌,就等於尤老坐在這桌。

方老闆會意,舉杯:請胡哥替我給老爺子帶好。他看胡半仙的眼神里多了分掂量。

以前只當他是野掮客,這一晚才知道,他是替尤老在外頭辦事的手套。

酒到後半場,話才落到底。

鄭主任把煙頭摁滅在碟子里,出主意:縣里想要改制平穩落地。工人要是鬧大了,市裡一查,誰都跑不了。老曹比咱們怕這個。

馬科長低聲補一句:名單上那個老徐,省勞模,工人認他。還有周小北,技術骨幹。這倆要是知道老曹想低價把廠划拉到自家名下……

他沒說完,桌上人心裡都有數。

方老闆拍板:那就把消息散出去。讓工人先亂,水混了咱們才好摸一摸老曹的底。

他定下的路子,跟金都那桌正好擰著勁。曹大奎要平穩,他就偏要工人亂。

上菜的間隙,服務員進來添茶,鄭主任立刻收了話頭,聊兩句天氣,說今年雨水少。門一關,話再接上。

胡半仙中途出去接了個電話,回來只說了句沒事,但袖口多了一封信封。

馬科長走時,那個牛皮紙袋還是帶走了,壓在他的皮包底下。他沒點頭,也沒拒絕。

方老闆送走人,站在招待所門口。

金都那邊的霓虹燈隔著兩條街,紅一陣綠一陣。

他點了根煙,說了句:老曹啊老曹,你接你的盤,我砸我的價。看誰先坐下。

……

金都這邊,散場了。

包廂門開的時候,走廊上那兩個人先站直了。何副縣先出來,臉喝得通紅,步子還算穩。出了門走出兩步,他手先扶住了牆。

劉三和曹大奎一前一後要上來攙,何副縣擺了擺手,說:沒醉。他自己直起腰,雙手把皮帶解松了。

往樓梯口走,步子有點飄,踉蹌了一下,又穩住。

劉三的人早候在樓梯口,要引他,他又擺了擺手,不用帶。

二樓茶室,裡間暗門通地下室賭場。這條路他熟,不讓兩個人跟著。劉三沒再送,站在包廂門口,看著何副縣拐進去,二人才轉身。

劉三心想,今晚又得輸不少錢給何副縣了。縣里的祖宗,來這賭場玩,就沒有不贏錢的。

進入電梯,劉三按下1層,帶電梯門關閉,空間里就剩他二人。曹大奎才開口,聲音壓得很低:老三。

哎,二表哥。劉三應得也輕,臉上的笑收了順勢附耳湊到曹大奎邊上。

那批設備,賬上做了十一台,報損冊我讓會計記好了。曹大奎低聲說,老鑄造車間的床子,五台大件,六台小的。你那邊,人手夠不夠?

夠。劉三望著曹大奎的眼睛,放心吧二表哥,我劉三做事哪次掉過鍊子。

嗯。曹大奎不動聲色點頭,這麼些年來,你做事哥放心。

說完掏出煙來,散了一根給一旁的劉三,劉三順勢掏出打火機給曹大奎點上。

曹大奎不說話了。

電梯到了,門開。

他抬腳要出去,又頓住,沒看劉三,只說了一句:老三,這事兒辦利索了,廠裡那些廢鋼,往後都走你的場。

哎,哥。劉三應得響了一聲,又壓下去。

電梯門合上又開了,大堂里燈紅酒綠,迎賓小姐彎腰叫老闆好。

曹大奎剛走到大堂,腳步停了。眯著眼睛看向前台的位置,可真是兒子隨老子,隨到根了。

……

曹小飛靠在台邊上,胳膊肘撐著台面,身子斜著。他今天穿了件新夾克,領子立著,頭髮抹了東西,在燈下泛光。

他跟大堂經理說話,聲音不小,半層樓都聽得見。

我爸還在嗎?

大堂經理從吧台後頭繞出來,賠著笑,手在褲縫上蹭了蹭:曹總還在樓上。

還在?曹小飛直起身,嗓門又高了些,操,亮子,趕緊的,別一會撞見我爹了。那誰,包間消費掛我爸賬上啊。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往樓梯口瞟。他爹平時不來金都,來了也是直接上二層,從不在大堂停。他算准了這個點,以為人早走了。

話沒說完,樓梯口的燈影里走出個人。他爹曹大奎。

父子倆隔著兩步路站住,誰都沒開口。

大堂里的音樂還在響,迎賓小姐的笑僵在臉上,眼睛不往這邊看。

曹大奎臉沈下來。

他看著兒子,看著那件立領的新夾克,看著抹了東西的頭髮,沒打招呼。

曹小飛也裝沒看見,眼睛往別處瞟,瞟到吧台上的酒杯,迎賓小姐的腿上,就是不往他爹臉上落。

劉三在後頭看著,從樓梯口走過來,笑著打圓場:小飛!上學可累壞了吧,一會叔帶你放鬆放鬆。

他走到曹小飛跟前,拍了拍他肩膀,手勁不輕:今晚玩得盡興,賬記三叔頭上,免單。

曹小飛肩膀被拍得往下沈了沈,他咧嘴笑:謝謝劉叔。

劉三擺擺手,臉上的笑沒收:甚麼劉叔,叫三叔。

曹小飛看了眼他爹。曹大奎的臉還沈著,沒吭聲。曹小飛改口:三叔。

哎。劉三應得痛快。

曹大奎沒接茬,抬腳往外走。皮鞋跟砸在大堂的地磚上,一下,一下。劉三衝曹小飛眨眨眼,跟出去送人。

曹大奎出了門,夜風一吹,酒意散了些。他站在台階上,從鼻子里哼出一聲。劉三聽見了,沒當回事。

……

金都門口,劉三送曹大奎上車。車是輛半新的桑塔納,司機早候著了,車門拉開,曹大奎彎腰鑽進去,沒回頭。

車開遠了,尾燈拐過街角,沒了。劉三站著沒動,手插在皮夾克兜里,看著那個街角看了半晌。夜風卷著地上的紙屑打旋,他抬腳碾滅了煙頭。

他轉身衝著一個方向招了招手,一個二十來歲的小伙子,一路小跑過來,站定了等他開口。

跟紅姐說,帶一隊公主去小飛那包間,半大小子了,讓他開開葷。

小弟應了,轉身要走,又聽劉三吩咐道:找兩個奶大的,這小子從小就沒喝過奶。

小弟回道:是,三爺!

頓了頓,他壓低聲音,往手下跟前湊了半步:二場帶他去三樓,能玩的都帶他玩一遍,記住!別讓他去下面。

手下領命上樓。皮鞋踩過台階,腳步聲順著大堂往里去了。

包間里,公主們魚貫而入。門在身後關上,把大堂的音樂隔在外頭。

公主們的笑聲被門隔在裡面,腳步聲順著走廊往三層去了。

……

包間里電視放著歌,MV里一個女人在雨裡走,沒人看。

亮子和幾個初中同學圍著茶台擲骰子,骰盅一開一扣,有人輸了罵娘,有人贏了灌酒。

曹小飛半躺在沙發上,話筒擱在腿邊,沒唱。

旁邊幾個小姐他也有印象,縣高中的,高二沒念完就出來陪酒了。

小麗緊挨著他,曹小飛的手從她領口伸進去,抓了滿把奶子,指頭掐住奶頭,沒輕沒重。

小麗疼得吸了口氣,沒敢出聲,反倒往他懷裡靠了靠。

她23了,這年紀擱鄉下早該找個人嫁了,她沒嫁,聽人說16歲就在金都當陪酒女。

曹小飛就中意她那股子勁兒,回回點她,小麗也樂意伺候他,半大小子是下手沒輕重了點,可不會像那些老男人,喝高了非要她陪睡,還老打人。

亮子跟那幾個小豆芽喝的正歡,沒人往這邊看。

曹小飛一把將小麗掀翻在沙發上,薄衫從她肚皮推到脖子底下,兩團奶子白晃晃地露出來,他低頭就湊上去,嘴巴含住奶頭,使勁嘬了一口。

包間門開了,紅姐笑著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姑娘。

下身一條短裙,短到腿根,一走一動,裙擺跟著大腿肉上下晃。

上身只掛了個系帶的奶罩子,兩根細帶子從肩上繞過去,在後背打了個結,勒進肉里。

彎腰進門那一下,奶子墜了墜,又彈回去,隱隱還漏出了一圈紅暈。

紅姐衝他努努嘴:小老闆,這倆是樓上的新貨,今晚留下伺候你。

嬌嬌和露露一左一右擠進沙發,把他夾在中間,嬌嬌端了杯酒往他嘴邊送,露露從果盤里捏了顆葡萄,剝了皮往他嘴裡塞,指尖碰到他下嘴唇,涼絲絲的,帶著果盤上的水汽。

曹小飛沒經過這陣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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