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魔偶
洛基山脈北麓的天空，始終籠罩著一層陰沈的灰藍。
這裡比南麓更加陡峭嶙峋，山勢如斷刃般直插雲霄，遍地是尖利的石楞和寸草難生的岩壁，風聲像是從裂縫里擰出來的嘶鳴，徬彿隨時能將外來者撕得粉碎。
陸遙收緊了披風，魔力在他的前方匯聚成一團淡藍的火焰，驅散周圍的寒意。
他走在隊伍的最前方，目光緊鎖著腳下那狹窄到只能容一人通過的盤山小徑，若是失足便會掉入旁邊的萬丈深淵。
貝拉緊隨其後，寬大厚實的鬥篷被寒風吹得獵獵作響，遮住了她火辣的身材。
艾米莉和艾莎則走在隊伍後段，艾米莉舉著榆木法杖，銀白的魔力絲線如同薄紗一樣籠罩在四人周圍，把呼嘯的寒風隔絕在外。
「快到了，再堅持一會。」陸遙在隊伍前方回頭喊道，聲音被呼嘯的山風割裂得斷斷續續。
一行人沿著陡峭的山徑艱難前行，腳下的積雪混雜著岩屑，幾乎看不清路。
終於，在翻過一處嶙峋石脊後，眾人來到半山腰的一處狹窄平台。
那裡的岩壁原本如刀劈斧削般筆直光滑，在此處卻赫然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宛如一頭沈睡巨獸突兀張開的獠牙之口，吞吐著自山谷深處湧來的寒風。
「就是這裡？」一行人走入山洞，貝拉皺著眉，伸出手觸摸那冰冷石壁，指尖拂過的觸感並不粗糙，而是略顯光滑。
這不是天然風蝕的紋理，而是被某種工具反復雕琢過的痕跡。
在這人跡罕至的洛基山脈北麓，哪怕是最荒誕的傳說也可能成為現實。
洛基山脈的歷史據說比最初的人類帝國還要古老得多。
而亡靈天災之後，大量史料湮滅，致使有關這片山脈的記載支離破碎，正因如此，越是深入山中，越容易碰見無法用常理解釋的「遺留物」。
陸遙微微頷首，率先邁步走向山洞深處。
隨著小隊的逐步深入，洞壁上鑲嵌的魔法燈一盞接一盞自行點亮，宛如有感應般，將整條甬道映照得如同白晝。
眾人順著燈光向洞內望去，只看見一扇沈重的石門靜靜佇立在山洞的盡頭。
貝拉的眉頭皺得更緊，從戒指里掏出自己的戰錘和圓盾，艾莎也把手按在了腰間的迅捷劍柄上，兩人一左一右護住隊伍中間的艾米莉。
這種感應術式常常只會在高階機關或陷阱上才會使用，用在照明設施上未免太過奢侈，這意味著這裡曾經的主人必定擁有極高的法陣造詣，若遺跡內設有防禦機制，恐怕每一道法陣都會更加的難纏與致命。
一行人很快就走到了石門之前，陸遙雙手貼在石門之上，轉頭往向自己的隊友：「準備好了嗎？」
「來吧。」貝拉三人對視一眼，都能看見彼此眼中的凝重，不過既然已經來到了這裡，就沒有任何退縮的道理。
魔力從陸遙的手掌滲入石門，點亮了上面的魔法紋路，隨著一陣低沈的齒輪聲音，石門緩緩地向兩邊打開，一股清涼的空氣撲面而來。
門後是一座恢宏肅穆的大殿，呈幾近完美的圓形。
如果說外面的甬道還殘留著粗礪未琢的痕跡，那麼此刻眼前這座大廳，便徬彿出自一位鬼斧神工的建築大師之手。
整個大廳直徑約有五十米，四壁光滑如鏡，地面由整塊不知名的深色岩石拼接而成，沒有絲毫縫隙。
穹頂上垂下無數盞魔法燈，宛如群星旋繞，照亮了下方的大廳。
大殿中卻是空空如也，沒有任何裝飾與陳設，唯有在圓心之處擺放著一個高背鐵椅，一宛如一個王座，上面靜靜地端坐著一個鋼鐵人偶，無聲無息地凝視著眼前的虛空，看起來沒有一絲的生機。
和大眾認知中的那種沈重笨拙的魔偶不同，鋼鐵王座上的人形魔偶四肢修長勻稱，通體包覆著一層冷冽的流線型鋼甲，暗合著黃金比例，彰顯著不俗的藝術品味。
其頭部則覆著一頂精緻複雜的全覆式鋼盔，正面無孔無縫，唯有從後腦的小孔中垂落出一束金色馬尾，光澤瑩潤，如絲如瀑，幾可亂真。
自脖頸以下，魔偶胸甲的位置赫然隆起，撐出兩條誇張的曲線，在那深不見底的乳溝上方鑲嵌著一枚稜形的寶石，而在腰腹間卻又收束得驚人地纖細，呈現出一種人類幾乎不可能擁有的魔鬼身材。
其下身則著一條貼體的金屬魚鱗甲裙，遮住了腰際以下的結構，卻仍能隱約勾勒出那豐滿渾圓的臀部輪廓。
一雙同樣包裹著鋼鐵的頎長小腿從裙擺下露出，末端竟延伸出一對近十六釐米的金屬細高跟，和整個腿甲完全融為一體。
然而腳踝卻被固定在椅腿上的精鋼鎖環牢牢咬住，迫使魔偶雙腿微微岔開，同時她的腋下、大臂、腰肢和大腿上也纏滿了拇指粗的鐵鍊，把她牢牢地固定在鋼鐵王座之上。
但最令人警惕的，還是她那雙纖長的手臂——自肘部以下，便不再是常規的機械結構，而是兩柄與手臂一體鑄成的近一米長的彎刃，在魔法燈光下反射出攝人心魄的鋒芒。
顯而易見，王座之上並非供人觀賞的雕塑，而是一件真正的戰爭兵器。
然而，無論是華麗而毫無功能性的裝飾性曲線，還是那意義不明的仿真發絲，抑或是與戰鬥用途完全脫節的細高跟鞋，都顯得如此地多餘無用，但卻又偏偏和那雙令人毛骨悚然的彎刀肢體融為一體，形成了一種詭異的矛盾美感。
雖然早有心裡準備，但是貝拉一行人看見這怪異的場景，還是感到一股寒意直透脊背，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手中武器。
四人立即便擺出了戰鬥隊形——貝拉一馬當先走在隊伍的最前方，艾莎在拔出了迅捷劍在側翼游走，而兩名魔法師則待在隊伍的最後。
「檢測到入侵者，正在啓動驅離程序。」
突然之間，從魔偶的面甲之下傳來無感情的機械合成聲，她腳踝上的鎖扣「啪」的一聲彈開，身上的鐵鎖盡皆脫落，胸前的寶石也驟然迸發出奪目的魔法光芒，然後魔偶便在眾人凝重的眼神中慢慢地從王座上站了起來，緩步走向門口的不速之客，垂下的刀尖在黑岩地板上刮起絲絲火花，發出刺耳的聲音。
「準備戰鬥！」貝拉低吼一聲，但她話音未落，魔偶突然下蹲，然後雙腿猛地一蹬，宛如一支鋼鐵利箭般奔襲而來。
她衝刺的速度幾乎突破了人眼的極限，空氣在她身後撕裂出一道模糊的殘影，地面被垂下的彎刀犁出兩道焦黑的溝壑，一個呼吸之間便來到了小隊的跟前。
貝拉反應極快，踏前一步，大吼道：「快散開！」然後將圓盾橫舉胸前，硬生生擋住了那道飛斬而至的鋒芒。
伴隨著一陣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盾面上爆出熾白火花，貝拉整個人被巨大的衝擊力轟得後退了好幾步，才堪堪止住身形。
然而，魔偶根本沒有給予貝拉任何喘息的機會，再次貼身逼近，雙臂彎刀宛如兩團交錯的風暴，剎那間舞出一片銀白的刀網，將貝拉完全籠罩其中！
貝拉雖驚不亂，在剎那間便做出決斷，她豹腰一扭，猛地將手中的圓盾甩出，像一枚高速飛盤直擊魔偶面門。
魔偶毫無遲疑，右臂斜揮，隨著刀光一閃，失去了魔力加持的精鋼圓盾竟然被彎刀切成了兩半。
不過這片刻的延緩已經讓貝拉重新從戒指里掏出了一個更大更厚的塔盾。
雖然眼前的鋼鐵魔偶無論是力量還是速度都強得離譜，但畢竟是一個死物，只會依靠預設程序作戰。
貝拉打算捨棄機動性換取更高的防禦，只要自己能接下她的大多數攻勢，自己的夥伴便有更好的輸出環境。
艾莎姐妹和貝拉並肩作戰多年，自然是心有靈犀。
艾莎如魅影般掠過戰圈側翼，迅捷劍夾雜著破空聲刺向魔偶的脊背。
但那看似纖薄的甲胄卻在劍鋒觸及時只發出一聲脆響，留下了一絲白印，幾乎毫髮無傷，顯然艾莎手中不善破甲的迅捷劍被這個滿身鋼甲的鐵坨子天然克制。
反而是魔偶身形順勢一轉，左臂反手一道下劈，帶起一道旋風般的刀光，逼得艾莎連忙後跳，險之又險地躲過致命一擊。
好在後方魔法師的支援也及時趕到，數根冰矛從天而降，轟擊在魔偶的胸甲之上，爆散的冰晶迫使她暫時放棄了對艾莎的繼續追擊。
四人繞著魔偶游鬥，貝拉在正面舉著盾牌死死地纏住眼前的殺人兵器，讓魔偶無法越過自己去攻擊後方脆弱的魔法師，艾莎則在側翼持續不斷地騷擾，一擊即走，牽扯著魔偶的注意力，來緩解貝拉在正面的壓力。
陸遙和艾米莉則躲在隊伍最後拼命地向魔偶傾瀉著各種塑能法術，然而魔偶的魔法抗性和她的物理抗性一樣出色，無論是雷霆、寒冰還是烈焰，砸在魔偶身上也只能暫時延緩她進攻的步伐，卻難以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而魔偶則在戰場里左衝右突，不斷地後撤、突刺、劈砍，連腳下的高跟鋼靴都無法限制她的移動能力，性能遠超貝拉見過的一切魔偶。
但好在她的招式大開大合，迅猛有餘而精細不足，動作的銜接也有明顯的停頓，倒是給了眾人一點喘息的間隙，大廳里的四人一偶一時間打得難解難分，戰局變得焦灼起來。
但貝拉很快就發現，時間好像並不站在她們這邊。
眼前的魔偶的動力似乎無窮無盡，看起來毫無倦意，而在高強度的戰鬥下冒險者們的體力和魔力都消耗得飛快。
貝拉只覺得手中的盾牌越來越重，自己的步伐也變得遲緩，有幾次明明捕捉到了魔偶攻擊的起手動作，但是疲憊的肌肉已經無法及時做出反應，使得身上陸陸續續添加了一些不大不小的傷口。
「該死！艾莎，她胸口的魔晶石就是能量核心！你快想想辦法！」貝拉一邊舉著盾牌，一邊嘶聲喊道。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艾莎咬牙低吼，不停地在魔偶周圍游走，不斷尋找破綻。
然而那雙柄彎刀卻徬彿陀螺一般飛旋不休，刀光連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殺網，讓她難以接近分毫。
艾米莉站在後方自然也看得分明，再這樣僵持下去，落敗只是遲早的事，當即一咬牙，忽然把法杖狠狠點在地面，一道繁復的魔法陣在腳下浮現，光芒流轉間一股龐大的魔力激蕩而起。
「撐住！給我一點時間！」艾米莉低喝一聲，開始快速吟誦咒文，看樣子放手一搏。
失去了艾米莉法術支援，戰場的平衡驟然傾斜，而另一邊陸遙的魔力好像也開始不支，眾人頓時陷入苦戰。
貝拉被迫獨自抗住魔偶的正面進攻，身上的輕甲已經多處崩裂，盾牌邊緣也滿是斑駁裂痕。
魔偶的雙刀依舊空中旋舞，帶起尖銳的風嘯，攻擊一波接一波，如海浪一般衝擊著貝拉那搖搖欲墜的防線。
又是一柄彎刀橫斬而至，就在貝拉下意識地抬盾的瞬間，魔偶卻突然間踏前一步，以右腿為軸像芭蕾舞者一般轉了半圈，另一柄彎刀划過一個詭異的弧線，從側面極速刺向貝拉的脖頸。
「甚麼？！」貝拉瞪大了眼睛，似乎沒有預料到魔偶竟然會使用這種聲東擊西的騙招，但此時手中盾牌已經來不及回防，只得眼睜睜地看著瞳孔中的刀尖越來越近。
然而下一刻——
「凍結吧。」伴隨著艾米莉的低語，一個拳頭大的亮藍色法球向著戰場的中心疾射而去，幾乎在剎那之間便到達了魔偶的面前，然後毫無徵兆地猛然膨脹，把整個魔偶都籠罩在內。
一股極寒氣浪席捲開來，極致的低溫使得魔偶的金屬鎧甲上浮現出一層冰晶，動作也為之一滯
「就是現在！」貝拉大吼一聲，抓住魔偶身形停滯的一瞬間，舉盾猛然上挑，然後硬生生將她右手上的彎刀砸入地面。
鋼鐵人偶在重擊之下終於失去了平衡，單膝跪地，中門大開，露出了胸前的菱形晶核。
身後的艾莎早已蓄勢待發，自然不會錯過這個黃金機會，腳尖一點，整個人宛如一枚離弦之箭高高躍起，全身魔力盡數灌注於手中迅捷劍的劍尖。
她越過貝拉的頭頂，眼中只剩下那枚璀璨而脆弱的晶核。
「去死吧！」艾莎的迅捷劍化作一道銀藍閃電，準確無誤地刺向了魔偶的胸口！ 咔嚓！
隨著一聲如玻璃碎裂的脆響，菱形魔晶應聲崩解，裡面積蓄的能量也隨之炸裂，魔偶的胸腔忽然亮起刺眼的紅光，失控的狂暴魔力裹挾著冰晶噴薄而出！
艾莎尚未落地，便被爆炸的衝擊力猛然掀飛，像一片羽毛般被拋向空中，然後重重摔出數十米之外。
貝拉也幾乎同時被震得倒飛而出，盾牌脫手，整個人在地上翻滾數圈才堪堪停下。
塵土翻騰，碎石亂飛。
爆炸的餘波尚未完全平息，四周卻已成一片狼藉，空氣中到處都瀰漫著魔力灼燒後的刺鼻焦臭。
「結束了嗎？」貝拉掙扎著站起，劇烈的魔爆使得她的耳邊只余下陣陣耳鳴，不遠處艾莎也被她的妹妹攙扶起來，望向爆炸的中心。
煙塵漸漸散去，一道修長的輪廓緩緩浮現。
「這……不可能……」貝拉不可置信地看著從濃煙里緩步走出的魔偶，眼中滿是驚駭。
魔偶的胸甲和頭盔盡皆破碎，但在甲胄之下卻不是機械零件，而是一具赤裸的嫩白嬌軀！
這名被禁錮在魔偶內的囚徒有著一頭柔順的金髮，在失去頭盔的束縛後披散開來，一路垂至腰間，兩只尖耳朵從秀髮里穿出，緋紅的耳尖微微顫動。
一副金屬眼罩牢牢蓋住了她的剪水秋瞳，上面跳躍著一串不斷遞減的數字，徬彿是某種倒計時。
下方的櫻唇則被一枚圓形口枷撐開，口枷中央赫然穿著一根鋼釘，貫穿舌面，形成一個殘忍的Φ形，將香舌固定在唇外，用最冷酷的方式剝奪了她說話的權力。
那優雅的天鵝頸上則被扣上了一個黑色的金屬項圈，完全貼合著她的肌膚，上面鐫刻著的紅色咒文若隱若現。
而在失去了胸甲的支撐後，豐滿的豪乳只得沈甸甸地墜在身前，隨著魔偶的前行而上下抖動，每走一步都會掀起一波乳浪。
但胸前的兩點殷紅卻被兩個呈倒三角的金屬小薄片所覆蓋，也不知是以何種方式固定在那嬌嫩的乳蕾之上。
最引人注目的，則是她小腹上的愛心狀淫紋，散髮著不祥的紅芒，如同活物一般盤踞在她的子宮表面。
本來系在魔偶腰上的裙甲在先前的爆炸中也被撕成了碎片，露出下方如貞操帶般的鋼制高腰三角褲，在胯下引出了幾條細軟的導管，連接著懸掛在後腰處的數個裝著不明溶液的透明圓筒，也不知道有何作用。
在鋼制貞操帶的正中央，除了導管外，還有一枚金屬的棒狀凸起清晰可見，正在緩緩地旋轉震顫，看起來就像一條情趣玩具的「尾巴」，顯得十分的淫媚妖艷。
在囚徒的後背，一根多節式的條形鋼鐵裝置緊貼著她的脊背，從她的項圈開始，一路向下蔓延到她的尾椎，就好像一條外掛式的人造脊椎。
脊椎兩側延伸出三個鎖環，分別繞過她的腋下、肋部和髖上，將她的身軀捆成一團，牢牢禁錮於魔偶的軀殼之內。
那雙令眾人聞風喪膽的鐵臂與戰刃，實則是從她肩甲後方延伸出的義肢，而她真正的一雙玉臂則被粗暴地扭至身後，然後小臂上抬反折，肩胛繃緊，腕肘皆被鐐銬鎖死併攏，呈一種痛苦扭曲的「反向祈禱」姿勢被固定於鋼鐵脊椎的兩側，甚至十指也不放過，被指銬強行合攏並掌，釘鎖於頸下動彈不得。
若是細看那條人造脊柱，便會發現其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咒文符號，每節「脊骨」兩側都釘著一排鉚釘，穿透皮肉，深深地刺入她真實脊椎的骨縫里，將金屬脊柱嵌入固定在她的骨肉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