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情天驚變
見到我探詢的目光。
善於鑒貌辨色的梵多尼立刻會意,畢恭畢敬地對我道:「這裡是‘海之森’地下城的中心廣場。我們的城主艾默里大人。日前有事外出,地下城暫時由鄙人與少城主迪諾威爾共同主事,今日適逢我城中的」祈神大典「盛會。能得大祭師法駕光臨,吾等真是何其榮幸啊。」
「這裡就是‘海之森’地下城?」我差點仰天狂笑起來: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啊!
既已來到目的地,我欣然接受了梵多尼長老「贈予」的鬼族大祭師的身份。
憑這個身份無論辦甚麼事都一定會容易得多吧。
如果冰兒真的在地下城,還怕見不到她嗎?
「大祭師閣下請入席吧,大典很快就要開始了。少城主馬上也會過來。請!」
跟隨梵多尼回到人群中,同時向那些跪在地上眼中充滿崇敬的人揮手,示意大家起身。
然後,我半開玩笑地對梵多尼道:「長老太客氣了,在下先前並未見過長老,長老卻一口斷定在下是大祭師,不擔心認錯人嗎?」
梵多尼白眉聳動,笑道:「呵呵,大祭師休要取笑多尼了,多尼今年一百二十三歲了。對大祭師身具的鬼靈印記的感應之敏銳在這座地下城裡可謂獨一無二。不管大人您是以何種形象出現,只要您身上運起戰能,鬼靈印記的信息就多少會瀉漏一些到身外,多尼不用睜開眼睛亦自信不會認錯人啊!」
我聽得差點暈倒,這鬼靈印記看來有待改進啊,否則以後在鬼族高手面前想隱藏身份都難了。
其實,我的擔心是多餘的,因為,在這座地下城裡,能感應到戰能中洩露的微弱鬼靈印記信息的人,除了梵多尼,根本就不會再有第二個人。
至於老傢伙為甚麼會對鬼靈印記如此敏感,那又是另一個故事了,我此刻尚不得而知。
我在一張墨玉雕成的長桌旁坐下。
轉身對身旁落座的梵多尼道:「本師此次前來,並非獨獨為了‘祈神大典’,還另有要事需貴城幫忙,希望長老多關照。」
梵多尼深深看了我一眼,道:「還有甚麼事情是大祭師自己完成不了的呢?」
我佩服老傢伙拍馬屁的功夫,笑道:「我只是想找一個人。」
梵多尼更覺訝異,道:「找人可是小事一樁啊,包在老頭子身上好了,不知大祭師所找之人姓甚名誰?」
「她的名字叫蘭妮·若冰。」說出冰兒的名字後,我的心忽然不爭氣地加快了跳動。
梵多尼眼中的驚訝之色更甚了,問道:「大祭師,請恕老頭子冒昧,不知我們的少城主夫人蘭妮·若冰小姐和您是甚麼關係?」
「少城主夫人?!」聽了老傢伙的話,我一瞬間的感覺仿若晴天霹靂,張開的嘴巴再也無法合攏。
「是啊,我們少城主和蘭妮·若冰小姐就著今天是舉行‘祈神大典’的好日子,下午剛舉行了結婚儀式。今晚,少城主一定會攜夫人一起出席大典的,大祭師你說不定馬上就能見到她了。」
我腦中忽然失去了思維能力。
天,我在「魔力水晶」幻境里所看到的婚禮竟然是真的,而且,我還來晚了,我的冰兒居然真的嫁給了別人。
她不是說不喜歡那個甚麼「低能萎兒」的嗎?
不是說會在「海之森」地下城等我、不見不散的嗎?
「為甚麼?為甚麼我來了,你卻成了別人的新娘?」我外表一如凝固的冷漠石雕,但內心的憤怒與痛楚徬彿升到地表的熾烈岩漿,隨時要噴薄而出。
用無上的毅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我沒有立刻發作,此刻,我唯一想做的,只是當著冰兒的面問一句:到底是為甚麼?
縱使最初我貪戀的僅僅是她的肉體,縱使她對我的愛基礎並不牢靠。
可是,當離別再重聚,那份欣喜、那份眷戀難道會是假的嗎?
冰兒的柔順,冰兒的性感,冰兒的純真,冰兒的歡笑,冰兒的眼淚……這一切,此時才真正刻骨銘心——是不是失去了的東西才值得珍惜?
然而,曾經的承諾化成了流水,在我發覺自己真正愛上了她之後,冰兒竟然背叛了我。
想到「背叛」兩個字,我的內心徬彿有一個永遠不願觸及的傷口再度被刀鋒划破。
前世欺騙了我的感情又棄我而去的天使的倩影浮現心頭,我心中的痛苦於是開始了無限的疊加……即使強自壓抑,但我知道自己心底邪惡的「魔念」已經重新抬頭了。
紅色的暗芒出現在湛藍的眼眸深處,我眼前浮現出地下城屍橫遍地,血流成河的地獄般慘象。
「當」的一聲清脆鐘鳴,將我從混亂的漩渦中拯救出來,耳中聽得一個柔媚的女聲道:「少城主攜夫人駕臨!」
「上坎下艮,這是四大難卦里的水山蹇,預示凶險絕倫,死傷無數,災禍綿延。看來我已經無力與之相爭了,現在該何去何從?」看著龜殼上顯示的卦象,白衣男子臉上露出凝重而無奈的表情。
這白衣男子就是聖光王國太子——布魯克爾欲除之而後快的大王子奎恩。
奎恩不但對權位甚為看重,同時也對太古時代流傳下來的駁卦之術十分著迷,在起卦占卜方面有著相當的造詣。
同父異母的三弟布魯克爾對自己被立為太子一向心存不滿,他老早便已知道,但仗著手中有天虎軍團這張王牌,加上範斯特的十萬守城御林軍也全部掌握在自己手中,他過去並沒將野心勃勃的三王子放在心上。
可是,他這一次發覺自己是真正的失策了。
得知布魯克爾一入城便將隸屬於自己管轄的守城士兵全部繳械,他立刻預感到了不妙。
隨後,又獲悉布魯克爾竟然會同虎、狼兩帥率領數千精騎直奔皇宮時。
就更加確定了布魯克爾不但策反了虎帥,還提前發動了「篡位風暴」。
以三王子布魯克爾的為人,心狠手辣的他如果篡位成功,下場最淒慘的那個人肯定是自己。
如果能在布魯克爾到達前離開皇宮,潛返自己的御林軍大營調集兵馬,趁布魯克爾逼父親讓位的時候率軍以迅雷之勢殺返皇宮,或者尚有擊潰他這數千騎兵的可能。
但這樣做的風險實在太大了,如果被布魯克爾甚至是虎、狼兩帥中的任何一個逃脫,範斯特城將變成一個腥風血雨的戰場。
不喜血腥的他忍心這樣做嗎?
更何況,目前三大軍團均在城中、均在布魯克爾直接指揮之下,真要打起來,不要說三大軍團,即使是天虎、雪狼兩軍團聯手,自己的御林軍對上也絕對是有敗無勝。
必敗的情勢下會不會還有其它的變數呢?
不甘心的他竭盡所學,用龜甲起了有生以來最費心力的一卦。
然而,卦象的顯示卻令他最後一絲希望都徹底幻滅,篤信命運的他明白自己已經無力回天了。
「天意如此,豈能輓回。是到了該離開的時候了,不過,我還會回來的。」奎恩在心底長嘆著,功聚雙耳,他已隱隱約約聽到皇宮之外響起嘈雜的馬蹄聲。
奎恩眼中露出了決絕的神色,隨手發出一股亮黃色的真氣,將桌上的龜殼捲起收入懷中,他毫不猶豫地飛掠而出,離開了方才處身的偏殿。
也不走正門,盡情展開身法,奎恩幾個縱躍,白色的身形如幽靈般越過數幢建築,掠入了御花園中,轉眼消失不見。
幾個守衛御花園的士兵均是眼前一花,待定過神來,卻又發覺一切如舊。
皇宮之外,此刻已經是人嚷馬嘶,火光沖天而起,映照著天際一片如血的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