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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於泓夜歸人

被遺忘的杜蕾斯 暫不接稿 · 淫師 · 本章第 2 / 2 頁

於泓知道他在看監控。

她上到三樓,沿著走廊走到原來的辦公室。

門沒鎖,裡面有兩張空桌子,靠北邊那張是她的,桌面擦過了,但桌角還粘著半張撕不下來的課程表。

她拉開抽屜,裡面塞著幾個舊本子、一盒紅色水筆和一個折了角的教案夾。

她把東西裝進帶來的布袋里。

走之前她走到窗邊,把這間辦公室的窗戶重新推了推,舊窗扇發出「吱嘎」一聲,像一個人松了一口攢了很久的氣。

樓下的操場空蕩蕩的,旗桿頂端那面國旗在風裡平展著,鮮紅如初。

於泓把窗簾拉回原位,窗鈎掛好,眼淚在眼眶里轉了一下,沒掉下來。

她轉身出門,腳步很穩。

下到一樓的時候,她繞到體育器材室那條走廊,想看看那扇門——週二換校服的地方。

門關著,外面掛了一把新的銅鎖,比她上次見的時候亮。

於泓站在門前,伸手碰了碰鎖頭,手指冰涼。

她轉過身,準備離開,卻看見楊萬紅從走廊那頭的樓梯口出來,迎面走來。

楊萬紅穿著白襯衫和藏青半裙,腳上是裸色單鞋,沒穿校服。

她的頭髮盤在腦後,露出脖子和鎖骨,鎖骨中間的銀鏈垂下來,小金屬牌貼著襯衫前襟,亮晶晶的一小點。

楊萬紅看見於泓,腳步慢了一拍,但沒有停。

她們在走廊中間碰了面,誰都沒有先說第一句話。

風從操場方向吹來,把楊萬紅襯衫的下擺往她腰上貼,於泓看見她腕骨上一道淡紅色的壓痕,像被繩子勒過又散開。

「於老師,你來了。」楊萬紅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來取東西。」於泓看著她,「順便找你。」

「找我做甚麼。」楊萬紅把手抱在胸前,肩膀微微收緊。

於泓從包里拿出那張翻拍的照片,遞過去。楊萬紅掃了一眼,沒有接。她的眼底有一瞬的波動,像水面被一顆極小的石子點了一下,又合上。

「這照片是我拍的。」楊萬紅說。語氣輕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於泓把照片收進包里,盯著她的眼睛:「你拍下來,寄給我。你想讓我做甚麼?」

「我甚麼都沒想。」楊萬紅說,「我當時在旗桿上,手裡拿著費靜的手機,攝像頭是開的。我就按了幾下。後來我把照片印出來,沒地方放,也不知道能給誰。後來你走了。城北是新的。我就寄給你了。我想著,你看見了,至少這事情還有人看見。我不想一個人記得。」

「那你現在想不想讓我管?你直說。」於泓往前走了一步,兩人之間只有一步的距離。

楊萬紅能聞到她風衣領口上沾的梔子花香,她已經很多年沒聞過這種味道了。

楊萬紅抬起手,把銀鍊子的小牌從領口裡撥出來,用手指捏著,搓了兩下。

她低著頭,聲音更低,但每一個字都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於老師,別查了。我告訴你這件事是甚麼樣。沈家不是學校,不是你想的那種幾個混子控制兩個女老師的事。沈明宇手裡有整個棋盤。費靜她爸媽的養老錢,我兒子的學籍,你剛去的城北那所學校的副校長姓甚麼叫甚麼,他都清楚。你查一步,他就動一步。光頭佬已經回老城區了。你猜他下一個要見的人是誰?不是我,也不是費靜。」楊萬紅把小牌塞回領口,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像一張被水濕透又風乾的紙,「我寄那條裙子給你,是為了讓你知道這些事不是假的。不是讓你拿命來換。你現在走,下週一我還能在學校里看見你。你再來,就是沈明宇笑著給你倒第二杯咖啡。」

於泓沈默。

她看著楊萬紅的眼睛,那裡面已經沒有眼淚了,也沒有光,只是兩顆平靜的、深褐色的珠子。

於泓把風衣的腰帶緊了一下,把一個折好的紙片遞到楊萬紅手裡。

然後她轉身離開,鞋跟敲著水磨石地,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由近至遠,漸漸聽不見了。

楊萬紅展開紙片,上面是於泓的手機號碼,下面寫著一行小字:「楊老師,下次想寄包裹,把寄件人寫上。別讓郵局查出來了。」風從走廊口吹來,把紙片掀得啪啪響。

楊萬紅捏緊紙片,站在器材室門口,突然低低罵了一句:「操。於泓你傻不傻。」她把紙片塞進裙兜,也走出了教學樓。

週一下午放學,沈明宇的消息準時到了。

這次群發:四五點,老地方見。

老地方不是保安室,也不是教學樓。

沈明宇發來的定位是老城區西邊那處廢棄的水泵房。

費靜在辦公室看到消息的時候,楊萬紅已經走到門口,拎著一個袋子,袋子里裝著兩條新買的開檔油亮肉絲。

樓里學生走光了,值周老師在樓梯口貼安全提示,沒有注意到兩個女老師先後下了樓。

費靜和楊萬紅沒有走正門,從實驗樓後面的鐵皮棚繞出去,穿過長滿野草的煤渣跑道,遠遠地望見城南三中東牆外的老抽水泵房。

那棟灰磚小屋半塌著,鐵門鏽成黑色,門前的荒草長到腰高。

沈徹和陳爍已經到了,站在水泵房外抽煙。

他們沒穿校服。

煙頭一明一暗,像兩顆暗紅色的、不耐煩的眼睛。

沈明宇是最後到的。

他提著一個黑色皮質器材包,手裡還夾著一封信。

信封上用鉛筆寫著沈明宇自己的字,瘦長,尖銳,字字都像刀尖。

他把信封舉起來,朝費靜和楊萬紅晃了晃:「於泓老師今天下午到學校來過,把這封信放在傳達室。她說沈明宇親啓。我拆了。你們猜她寫甚麼?」水泵房前沒有人說話。

風把荒草吹得倒向一側,天色暗下來。

沈明宇把信封撕成兩半,又撕成四片,碎片撒進草里,像幾只灰白的蛾子。

他轉身看向費靜和楊萬紅,下巴朝水泵房一揚:「進去。脫了衣服。新開檔油亮肉絲換上。今天不上課,我們歡迎光頭佬回來。」楊萬紅的臉在暮色里突然白了一瞬。

她拎著袋子的手收緊,身體沒動,像被人從後面按住了肩膀。

費靜看見她喉嚨里咽了一下。

那枚銀鏈小牌在白襯衫下面輕輕一跳,又落回鎖骨中間,像被操過的逼里一顆沒射通的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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