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藏書學法(二)(無h)
這一夜,白承淵研讀玉簡直至深夜,方才收起神識,回房歇息。
次日一早,用過早飯後,他便再次前往藏書閣。
經過一夜參悟,玉簡中的許多內容已漸漸明晰,只是仍有幾處關竅,令他始終不得其解。
白承淵沒有繼續鑽研,而是徑直去尋小祖請教。
小祖聽完他的疑問,倒也沒有賣關子,逐一為他講解起來。
她說得深入淺出,往往三言兩語,便能點出白承淵先前忽略的關鍵。
待最後一處疑惑解開,他心中頓時豁然開朗,先前那些彼此孤立的法術,也隱隱有了貫通之勢。
小祖見他若有所思,問道:
「這回明白了嗎?」
白承淵點頭道:
「明白了。」
「光是明白可不夠,還得親自試過才行。」
小祖從木榻上跳下來,朝他招了招手。
「走,帶你去二樓。」
說罷,她轉身朝藏書閣深處走去。
白承淵連忙跟上。
兩人穿過一段迴廊,來到一處通往二樓的樓梯前。
小祖步履輕快,白承淵則一路打量著四周,心中不免生出幾分好奇。
踏上二樓,他才發現此處遠比想象中寬闊。
四下少有書架陳設,儼然是一處專供演法的場地。
白承淵打量片刻,忍不住問道:
「小祖,我們要在這裡演練法術?」
「怎麼,有甚麼問題?」
「這裡雖大,可若是鬥法起來,法術威力不小,萬一損毀了藏書閣……」
小祖聽罷,頓時笑了起來。
「放心,誰告訴你,我們要在現實中動手了?」
她抬手指了指四周。
「這裡是演法之所,卻不是真正供你我施展法術的地方。待會兒閉上眼睛,你自會明白。」
白承淵微微一怔。
「閉上眼睛?」
「不錯。」
小祖背起雙手,慢悠悠地解釋道:
「真正的演法空間,與這二樓一一對應,大小、佈局皆是相同。只不過,那並非現實中的空間,而是一方神識所化的天地。」
「你在其中施展法術,威力與現實無異,所造成的破壞也會如實呈現。但無論打得多麼激烈,都不會損及藏書閣分毫。」
白承淵聽得驚奇,不由再次環顧四周。
「竟有這般玄妙的手段……」
「白家藏書閣傳承多年,若連這點本事都沒有,豈不是讓人笑話?」
小祖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隨即話鋒一轉。
「不過,演法歸演法,可不會因為是在神識空間里,你就能隨意胡來。」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白承淵面前晃了晃。
「接下來,我會將修為壓制到與你相同的境界。你要做的,便是運用所學的三百式,想辦法擊敗我。」
白承淵看了她一眼,仍有些遲疑。
「小祖,你當真會將修為壓制到與我相同?」
「自然。」
小祖哼了一聲。
「我若以境界壓你,還考校甚麼?放心,我不會佔你便宜。」
她頓了頓,嘴角忽然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當然,你也別以為境界相同,就能輕易勝過我。」
「等你甚麼時候能傷到我,便算你學完這三百式了。」
白承淵神色一肅,拱手道:
「晚輩定當盡力。」
「盡力可不夠。」
小祖轉過身,走到場地中央,回頭朝他招了招手。
「來吧,閉上眼睛。」
白承淵依言閉目。
下一刻,周遭氣息驟然一變。
待他再次睜開雙眼,眼前的景象竟與方才的藏書閣二樓別無二致。
四周同樣空曠,連場地的大小與佈局也沒有絲毫差別,只是此處徬彿籠罩著一層無形的界限,將整片空間與外界隔絕開來。
小祖正站在不遠處,笑吟吟地看著他。
「好了。」
她活動了一下手腕,臉上的笑意愈發明顯。
「現在,便讓我看看,你究竟學會了多少。」
白承淵深吸一口氣,將真元沈入丹田。
三百式的內容在腦海中迅速掠過。
凝光成刃、縛地成紋、烈陽掌、游身步、鐵骨訣、清風咒、回元訣、踏雲蹤……
每一式都有各自的用途,若能運用得當,彼此之間未必不能相互配合。
他略作思索,決定先以清風咒提速,再用游身步近身,最後以烈陽掌主攻。
白承淵抬手掐訣,清風繞身而起,腳下游身步隨之展開,整個人斜斜掠出,速度頓時快了幾分。
小祖站在原地,見狀挑了挑眉。
「清風咒加游身步,起手倒是規矩。」
白承淵轉眼已欺近她身側,掌心凝聚著灼熱真元,一記烈陽掌迎面拍出。
小祖不閃不避,只將身子微微一側,便讓這一掌擦著袖口掠過。
緊接著,她抬起手指,在白承淵的肘尖輕輕一彈。
白承淵只覺手臂中的真元驟然一滯,原本凝聚於掌中的力道頓時散了幾分。
「清風咒應該在你出手前三式便開始掐訣。」
小祖收回手,搖了搖頭。
「你施完清風咒,再踩游身步,中間隔了一息。一息的工夫,足夠我打你三回了。」
白承淵咬牙抽身,左手翻轉,三道光刃接連飛出,封住小祖可能追擊的路線。
小祖足尖輕點,身形飄然後退,徬彿一片隨風而起的落葉。
三道光刃盡數落空,沒入地面。
她瞥了一眼,忽然問道:
「凝光成刃,你怎麼用了兩根手指?」
白承淵微微一怔。
「玉簡里教的是三指併攏。」
「你覺得兩指更順手,就自己改了?」
小祖瞪了他一眼。
「你以為你自己是金丹還是元嬰?」
見他沒有答話,她伸手朝地面一指。
「自己看看。」
白承淵低頭望去,只見那三枚光刃釘入地面之後,邊緣已碎開幾處細小的缺口,遠不如他預想中那般凝實。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只顧著追求出手順手,竟忽略了法術本身的凝聚效果。
「我……」
「別急著解釋。」
小祖擺擺手,背著雙手在他面前踱了兩步。
「你把三百式當成三百個盒子。」
「要用哪個,就打開哪個,拿出來用。用完了收回去,再開下一個。」
白承淵沈默片刻,發現她說得確實沒錯。
他學會一式,便記住它的運轉路線與掐訣手法,等需要用時,再將它單獨施展出來。
從頭到尾,他都把這些法術當成彼此獨立的手段,從未認真想過它們之間還能有甚麼聯繫。
小祖停下腳步,歪頭看他。
「那你有沒有想過,有的盒子是可以疊著開的?」
她抬起手,指尖凝出一點靈光。
「清風咒提速,鐵骨訣強身,游身步走位。這三式各有用途,本身又能相互配合。若能在起手的一瞬間,將可以銜接的訣印並在一起,便不必每一式都從頭施展。」
白承淵怔了怔。
「三式同出?」
「算你還不笨。」
小祖屈指一彈,指尖靈光頓時散去。
「不過,並訣可不是把幾道法訣胡亂揉在一起。訣印能否銜接,與真元能否同時運轉,是兩回事。」
她抬手在空中虛畫了兩道軌跡。
「三百式的根基有許多相通之處,部分法術的掐訣指法可以並用,真元運行的路線也可能有所重疊。但若經脈不合,強行讓真元並行,只會彼此衝撞。」
「你一式一式地施展,每一式之間都有間隔。可若不管三七二十一,強行將它們並在一起,非但未必能快,反倒可能先傷了自己。」
白承淵尚在思索,小祖忽然動了。
只見她指尖一轉,掐出一道法訣,身形隨之掠動。
前一刻還站在數步之外,下一刻便已到了他身前,速度比先前快了一截,幾乎沒有留下任何先兆。
白承淵下意識抬手抵擋,卻只覺眼前一花,小祖已從他身側掠過。
緊接著,一掌輕輕拍在他的後背。
力道並不重,卻恰好落在他重心將變未變之時。
白承淵踉蹌兩步,險些向前撲倒。
「看到了嗎?清風咒、鐵骨訣、游身步,各取所長,能夠銜接的地方便銜接,不能亂並的地方就各自運轉。」
小祖站在三步之外,笑吟吟地看著他。
「我剛才催動三式,掐訣只用了半息。你單單施展清風咒,就花了半息。」
白承淵穩住身形,轉過身來。
「再來。」
這一次,他不敢再照搬原來的施法順序。
他試著將清風咒與游身步的指法銜接起來。
兩道訣印剛一交錯,手指便顯得有些彆扭,好不容易才同時催動兩式。
速度的確快了些,可真元在經脈中運行得磕磕絆絆,徬彿兩條小溪硬擠進了同一條河道。
他趁勢衝到小祖面前,一掌拍出。
小祖抬手擋下,眉頭微微一挑。
「力道散了。」
她手腕一翻,扣住白承淵的手腕,順勢往旁邊一帶。
白承淵只覺一股巧勁牽著自己失去平衡,整個人頓時被甩了出去,在地上滾了一圈才重新爬起。
「訣印是並起來了,可惜沒並對。」
小祖朝他伸出兩根手指。
「清風咒走手太陰經,游身步走足少陽經。兩者的運行路線並不相同,你若只顧著把指訣合在一起,卻不管真元該往哪裡走,自然要亂。」
白承淵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抬頭問道:
「那該怎麼並?」
「先從運轉路線相近、能夠彼此銜接的法術入手。至於具體如何配合,還得看你對經脈與訣印的理解。」
小祖想了想,又道:
「凝光成刃與清風咒,便有可以銜接的地方。你先試試這兩式。」
白承淵依言照做。
這一次,他不再急著將兩式強行合併,而是先理清各自的運行路線,再嘗試銜接能夠並用的訣印。
右手掐訣時,兩式之間果然順暢了許多。
真元不再像先前那般彼此衝撞,施法速度也隨之提升。
他再次攻上前去,以清風咒催動身法,凝光成刃封住小祖的退路,隨後才將烈陽掌接在後面。
三式有前有後,彼此銜接,攻勢頓時比先前緊湊了不少。
小祖終於退了半步。
「有點樣子了。」
白承淵還未來得及欣喜,小祖已不再只是站在原地拆招,終於開始主動還擊。
她抬手拍來的一掌,看似是尋常的烈陽掌,掌風之中卻裹著清風咒的提速之力。
兩式銜接得極為自然,掌勢驟然快了幾分。
白承淵仍按著先前的習慣應對,待察覺掌風逼近時,已慢了半拍。
胸口結結實實挨了一掌,整個人向後滑出數步。
「烈陽掌與清風咒的運轉路線可以銜接,你既然已經試過並訣,為何不把它們結合起來?」
白承淵捂著胸口,緩了口氣,再次嘗試。
這回,他將三式的訣印與運轉路線重新梳理了一遍,再依次銜接。
掌力果然比先前更為凝實,可隨著法術增多,真元消耗也陡然加劇。
那一掌雖然威力更強,打出去之後,他卻只覺經脈中的真元驟然空了一截,後續攻勢再難接上。
小祖側身避過掌鋒,順勢伸腳一勾。
白承淵腳下失衡,又一次摔倒在地。
「攻勢是強了,可你打算一掌結束戰鬥?」
她低頭看著他,笑意不減。
「若是沒打中,接下來該怎麼辦?」
白承淵心頭一動。
小祖伸手點了點他。
「你學過的回元訣呢?」
回元訣。
這道法術他自然看過。
玉簡中對它的記載十分清楚,其運轉迅速,所佔用的掐訣時間極少,能夠與其他法術銜接,在施法過程中持續補充真元。
可他一直把回元訣當成戰後恢復真元的手段,從未想過在交手過程中將其併入攻勢。
「再來。」
白承淵從地上爬起,這次嘗試將回元訣一同銜接進去。
四式同掐,指法頓時複雜了許多。他勉強將幾道訣印銜接起來,真元在經脈中奔湧,幾處運轉仍顯生澀,好在總算沒有再次相互衝撞。
他一掌拍出,速度與力道皆比先前更為穩定。
小祖退了一步,點了點頭。
「這回力道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