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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藏書學法(一)(無h)

dbsaver · 承淵記 · 本章第 2 / 2 頁

「快來吧,正好都準備好了。」

白承淵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石桌上擺著幾盤菜,旁邊還有一鍋熱氣騰騰的湯。

菜餚的賣相算不上精緻,卻色澤鮮亮,香氣撲鼻,顯然是剛剛做好不久。

「採苓呢?」白承淵問道。

「師姐還在閉關。」

單若昭一邊將手中的碗放到桌上,一邊道:

「我去看過了,屋外的陣法沒有動靜,想來還在參悟。」

「雖然師姐說有事,她能隨時出關,但若是沒有甚麼要緊的事,還是不要去打擾她了。」

白承淵點了點頭。

王採苓此次閉關,是因先前助他突破築基時有所感悟,眼下正是緊要關頭,自然不好輕易打擾。

「那便讓採苓安心修煉吧。」

「嗯。」

單若昭應了一聲,隨即拉開石凳,示意白承淵坐下。

「快嘗嘗吧。今日的菜,可是我親手做的。」

白承淵依言坐下,看著滿桌飯菜,又抬眼看向她。

「都是你做的?」

「當然。」

單若昭在他對面坐下,臉上帶著幾分得意。

「你嘗嘗,若是覺得好吃,我以後再做給你吃。」

白承淵拿起筷子,先夾了一塊肉放入口中。

肉質鮮嫩,入口頗有嚼勁,調味雖不算繁復,卻恰到好處,吃起來倒是別有一番滋味。

他細細嘗了嘗,點頭道:「不錯。」

單若昭眼睛一亮。

「真的?」

「自然是真的。」

白承淵又夾了一筷子,笑道:

「味道很好。」

單若昭這才滿意,唇邊的笑意也深了幾分。

「那你可要多吃些。今日我特意抓了幾只靈獸回來做菜。」

說到這裡,她忽然想起甚麼,眉頭微微皺起,露出幾分不解。

「不過說來也奇怪,這山裡的靈獸怎麼都不躲人的?」

白承淵抬頭看她。

「都不躲人?」

「是啊。」

單若昭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放到他碗里,隨口道:

「我本來還想著,要費些手腳才能抓到。」

「誰知道走出去沒多遠,就看見幾只靈獸在林子里吃草。」

「我剛走過去,它們也不跑,就那麼看著我。」

她說著,自己都覺得有些好笑。

「我起初還以為它們是在裝作不怕人,特意繞到旁邊試了試。」

「結果我走到哪兒,它們便看著我到哪兒,慢悠悠的,一點逃跑的意思都沒有。」

白承淵聽得有趣,問道:「那你是怎麼抓到的?」

「還能怎麼抓?」

單若昭理所當然地道:

「既然它們不跑,我便直接動手了。」

說罷,她又夾了幾筷子菜放進白承淵碗中,抬了抬下巴。

「你多吃些,嘗嘗我的手藝。若是喜歡,以後我再去抓些回來。」

白承淵看著碗里漸漸堆起來的菜,忍不住笑了。

「你也吃,別光顧著給我夾。」

「我吃著呢。」

單若昭說罷,自己也夾了一筷子菜,送入口中。

兩人一邊用飯,一邊閒談。

這一頓飯吃得比往日稍久了些。

起初,兩人談的還是今日抓來的靈獸,後來又說起了修行上的瑣事。

單若昭問他今日在藏書閣看了些甚麼,白承淵便將《白家基礎功法三百式》中的一些內容挑著說了說。

他剛開始研習,講得也不算深入,只是說起其中幾式法術的運轉原理時,神情便不自覺地認真起來。

單若昭托著臉,坐在對面聽他講。

她未必能完全聽懂其中的門道,卻也沒有打斷,只偶爾順著他的話問上幾句。

每當白承淵說到興起之處,她便靜靜看著他,唇邊帶著淺淺的笑意。

直到桌上的飯菜漸漸見底,白承淵才察覺自己說得有些多了。

「我是不是說得太多了?」

單若昭眨了眨眼。

「有嗎?」

她瞥了一眼桌上的空盤,又笑道:

「我倒覺得挺好的。」

「你肯把這些事情講給我聽,總比一個人悶在藏書閣里強。」

白承淵微微一怔,隨即笑了笑。

「你若有不明白的地方,等我弄懂了,再慢慢講給你聽。」

「好啊。」

單若昭答得乾脆,隨後看了看天色。

「不過,今日便先到這裡吧。」

「飯都吃完了,再坐下去,天就要徹底黑了。」

說罷,她站起身來,開始收拾石桌上的碗筷。

白承淵見狀,也起身想幫忙,卻被她輕輕推了回去。

「你坐著便好。」

「這些事情,我又不是不會做。」

「我知道。」

單若昭將幾只空碗疊在一起,抬眸看他,眼中含著笑意。

「可你今日在藏書閣待了那麼久,想必也累了。

況且,這些東西又不重,我收拾一下就好。」

白承淵還想說甚麼,她卻已經端起碗筷,轉身往屋裡走去。

他看著她的背影,無奈地笑了笑,終究沒有再爭。

不多時,單若昭重新走了出來。

先前桌上的碗筷已經收拾乾淨,連方才用過的鍋盞也一並放好。

她手裡還端著一隻白玉盤,裡面整整齊齊地擺著切好的靈果,果肉瑩潤,透著淡淡的清香。

她將玉盤放到白承淵面前,又拉過一張石凳,在他身旁坐下。

「來,吃些果子。」

白承淵看著盤中的靈果,隨手拿起一塊。

果肉入口清甜,帶著幾分沁人的涼意,先前用飯留下的飽脹感也隨之消散了些。

「味道不錯。」

單若昭聽了,笑道:

「這是我今日順路摘回來的。」

「想著你這幾日忙著修煉,大約也沒顧得上好好歇息,便特意留了一些。」

白承淵側過頭看她。

「你倒是甚麼都替我想著。」

單若昭被他說得微微一頓,隨即垂下眼簾,伸手理了理鬢邊的發絲。

「我又沒有別的事要忙。」

她聲音輕了些,話里卻帶著幾分理所當然。

「況且,你也不是時時都在藏書閣里。」

「你回來了,我自然要照顧好你。」

白承淵望著她,沒有立刻接話。

院中燈火搖曳,夜風從院牆外徐徐吹來,攜著草木間淡淡的清香。

石桌旁只剩下他們兩人,王採苓的房間仍舊安安靜靜,門外的陣法隱約流轉著微光,顯然還未有出關的跡象。

這樣的夜晚,似乎也沒甚麼特別之處。

可白承淵忽然覺得,若是往後的日子都能這般安穩,倒也很好。

他低頭又拿起一塊靈果,慢慢吃了下去。

單若昭看了他片刻,忽然挪近了一些。

「怎麼了?」

白承淵察覺她的動作,轉頭看她。

單若昭沒有回答,只抬起手,輕輕按在他的肩頭。

「坐好。」

她的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疑,卻又柔和得很。

白承淵不明所以,依言坐正。

下一刻,一雙柔軟的手便落在了他的肩上。

單若昭站在他身後,先是輕輕替他揉了揉肩頭,隨後才稍稍用了些力道,沿著肩頸緩緩按捏起來。

白承淵的身子微微一僵。

「怎麼突然想起做這個?」

「你不累嗎?」

單若昭低頭看著他,指尖仍在他肩頭輕輕按揉。

「在藏書閣里坐了那麼久,一直盯著玉簡看,肩頸難免會僵。」

」我以前也見人這樣揉過,便想著試一試。」

她說得隨意,手上的動作卻不算生疏。

白承淵原本還想開口,待她的手指在肩頭緩緩揉過幾次,緊繃的筋骨漸漸舒展開來,便又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單若昭的手並不重,力道也算不上十分嫻熟,有時按得輕了,有時又稍稍偏了些。

她察覺不對,便停下來換個位置,直到覺得合適,才繼續揉下去。

「按這裡舒服嗎?」

她輕聲問道。

「嗯,能稍微再往旁邊一點就更好了。」

白承淵依言指了指。

單若昭便照他說的位置重新按了按,過了片刻,才問:

「這樣好些了嗎?」

「好多了。」

白承淵由衷地說道。

單若昭眼中浮起一抹淺淺的笑意,手上的動作也放緩了幾分。

兩人一時都沒有再說話。

夜色漸深,院裡的燈火將兩人的影子映在地面上。

白承淵坐在石凳上,任由她替自己揉著肩膀,方才研讀玉簡時積攢的那點疲倦,似乎也在這片刻的安寧中慢慢散去了。

片刻後,單若昭才收回手。

「好了。」

她繞到白承淵身前,彎下腰看了看他的臉色。

「如今可還覺得累?」

白承淵活動了一下肩膀,笑道:

「已經好多了。」

「那就好。」

單若昭滿意地點了點頭,又端起桌上的玉盤。

盤中的靈果還剩下幾塊,她沒有再勸白承淵多吃,只將盤子收好,順手理了理桌面。

「天色不早了,咱們也該歇息了。」

白承淵抬頭望了一眼夜空。

院外已經暗了下來,只有星月之間透著些許清輝。

「好。」

他站起身,接過單若昭手中的玉盤,兩人一同往屋內走去。

回到屋中,單若昭先將玉盤放到一旁,又轉身看向白承淵。

「要不要一起去泡澡?」

白承淵點了點頭。

「也好。」

於是兩人一同往浴房走去。

浴房中熱氣氤氳,溫熱的泉水沿著早已鋪好的石槽緩緩流入池中。

石池內壁嵌著溫玉,經過靈力溫養,觸手溫潤,連帶著一池泉水也始終保持著適宜的溫度。

水汽升騰,朦朧了四周的燈火。

單若昭先伸手試了試水溫,覺得正好,才轉過身來。

「今日忙了一整天,總算能好好歇一歇了。」

白承淵看著她,笑道:

「你今日又是進山抓靈獸,又是回來做飯,也辛苦了。」

「這有甚麼辛苦的?」

單若昭不以為意地搖了搖頭。

「不過是些尋常小事罷了。」

「比起以前修煉時要經歷的那些凶險,這些事情可輕鬆多了。」

她頓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臉上,聲音也柔和下來。

「倒是你,才剛剛築基,便急著去學這麼多東西。」

「往後修煉的日子還長著呢,也不必甚麼都趕在一時。」

白承淵聽著,心中微動。

這話與小祖方才的提醒並不相同,卻也有幾分相通之處。

一個讓他別輕信旁人,一個讓他不必急於求成。

白承淵想了想,最終只是輕輕點頭。

「我記住了。」

單若昭見他答應,便沒有再多說,伸手牽住他的手,與他一同走入池中。

溫熱的泉水漫過身軀,連日修煉留下的疲憊徬彿也隨之淡了幾分。

兩人在池邊坐下,水汽在身側緩緩浮動,屋外偶有夜風掠過,吹得窗邊的樹影輕輕搖曳。

單若昭靠在池邊,偏頭看了白承淵一眼。

「你明日還要去藏書閣嗎?」

白承淵道:

「嗯,小祖將《白家基礎功法三百式》借給我了。」

「我打算趁著這幾日,把其中的內容盡量弄明白,免得日後修煉時不知從何處下手。」

單若昭輕輕應了一聲。

「那也好。」

她沒有勸他別去,只伸手舀起一捧溫水,讓水流從指間緩緩落下。

「不過,記得回來吃飯。」

白承淵側頭看她。

單若昭一本正經地補充道:

「玉簡又不會自己長腿跑掉,你若是看得入迷,把飯都忘了,我可不去藏書閣把你拖回來。」

白承淵失笑。

「好,我記著。」

「這還差不多。」

單若昭說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一場沐浴並沒有持續太久。

待身上的疲倦消散得差不多了,兩人便先後出了浴池,換上乾淨衣衫。

單若昭將濕發簡單攏起,抬手拂去衣袖上沾著的水珠,隨後與白承淵一同走出浴房。

夜已深了。

屋中燈火比先前暗了幾分,映得室內一片溫暖。

單若昭走在前頭,到了房門前卻沒有立即進去,只是轉過身,看著跟在身後的白承淵。

「今晚……」

她似乎想說甚麼,又稍稍停頓了一下。

白承淵低頭看她。

「怎麼了?」

單若昭抿了抿唇,臉上浮起一絲淺淺的紅暈,聲音也低了些。

「我今晚想和你一起睡。」

她說得並不響,卻也沒有刻意掩飾自己的心意。

白承淵微微一怔。

看著她那副略帶期待的模樣,他原本已經到了嘴邊的拒絕,一時竟有些說不出口。

單若昭似乎看出了他的遲疑,抬眸望著他。

「怎麼,不行嗎?」

「倒不是不行。」

白承淵略作思索,還是如實道:

「只是我今晚還想再看一會兒玉簡。」

「方才在藏書閣中只看了開頭,還有許多地方沒有弄明白。」

「若不看完,心裡總覺得有些惦記。」

單若昭聽完,眼中的期待稍稍淡了些。

她低下頭,輕輕撫了撫衣袖,片刻後才抬起臉來。

「那你還要看多久?」

「我也說不准。」

白承淵道:

「興許只是再看一陣就能看完了。」

「可若是遇到看不懂的地方,可能又要多花些工夫。」

單若昭看了他一會兒,最後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那好吧。我今天就不打擾你了。」

她雖然有些不捨,卻沒有再堅持,只是認真地叮囑道:

「不過,你可不能一直看到天亮。」

「修煉要緊,休息也要緊。」

「若是把身子熬壞了,學會再多法術又有甚麼用?」

白承淵聽得心頭一暖,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放心,我會注意的。」

單若昭這才露出笑意。

「那我先回房了。」

她說著,往前走了兩步,卻又停下來,回頭看了白承淵一眼。

「你若是看累了,便早些歇息。」

「明日我還給你做飯。」

白承淵笑著應下。

「好。」

單若昭這才放心,推門進了自己的房間。

房門輕輕合上,院中再度安靜下來。

白承淵站在原地片刻,望著那扇緊閉的房門,心裡忽然生出幾分歉意。

他自然知道,單若昭並非非要他陪著不可。

她只是想與他多待一會兒,而自己卻又被玉簡中的法術牽住了心神。

不過,今日確實還剩下許多內容值得細細研讀。

想到這裡,白承淵輕輕吐出一口氣,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屋內已經收拾妥當,桌案旁擺著一盞小燈,燈焰靜靜燃著,在牆上映出一片柔和的光。

白承淵走到桌邊坐下,從儲物袋中取出那枚玉簡,放在掌心端詳片刻。

《白家基礎功法三百式》。

想到白日里看到的種種演示,他的目光不由得再次專注起來。

他將玉簡輕輕抵在額前,緩緩閉上雙眼,神識隨之探入其中。

下一刻,原本寂靜的識海之中,便再次浮現出無數靈光。

一道道身影依次顯現,或起手結印,或引氣運轉,或以靈力凝形,將三百式基礎法術逐一演示出來。

白承淵凝神而觀。

最初,他還記得自己只是打算再看一會兒。

可當第一式法術重新呈現在眼前,那些此前未曾留意的細節便又吸引了他的心神。

他看著靈力在經脈間流轉,看著法訣與神識如何相互配合,又看著一道術法從凝聚到成形,再到最後消散於無形。

每當發現一處先前沒有弄明白的地方,他便停下來反復觀看,直到將其中的關竅理順,才繼續往下。

屋中的燈火仍在靜靜燃燒。

白承淵的神識,卻已徹底沈入了玉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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