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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藥谷暖泉

dbsaver · 承淵記 · 本章第 1 / 2 頁

隔日清早。

又是一番修煉之後,屋內重新歸於寧靜。

屋內的燭火早已燃盡,只余一縷淡淡的煙氣。

王採苓神色如常,耳根與臉頰間殘留著一抹未褪的紅暈。

她盤膝坐在榻上,閉目調息,緩緩感受著體內的變化。

白承淵坐在她對面,同樣閉目不語。

片刻後,王採苓忽然睜開眼,朝門外看去。

白承淵察覺動靜,也結束調息,問道:

「怎麼了?」

王採苓朝門外偏了偏頭。

她抬手一揮,籠罩房間的隔音結界悄然散去。

緊接著,門外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公子,起來了嗎?」

「修煉了一夜,也該累了吧。」

「我剛去藥圃里摘了幾個靈果,要不要一起嘗嘗?」

來人聲音嬌柔,帶著獨有的輕快。

白承淵沈吟道:

「原來是你師妹來了。」

王採苓點點頭。

「正好過來一起雙修,也省得我再跑一趟了。」

門外,單若昭等了片刻,見裡面遲遲沒有動靜,又輕輕叩了兩下。

「公子?你在嗎?」

白承淵這才大聲開口:

「我在。若昭,你推門進來吧。」

房門被輕輕推開。

晨光從門外斜斜照進來,映在單若昭身上。

她今日穿著一身淺紫色衣裙,裙擺隨著步子輕輕晃動,手裡提著一隻小巧竹籃。

竹籃里放著幾枚剛摘下來的靈果,上面還沾著細碎的水珠。

「我就知道公子已經醒了……」

單若昭提著竹籃,剛邁進屋內,就停了。

她眨了眨眼,將竹籃放到桌上,然後抬眼看向榻上的兩人。

王採苓盤膝坐在那裡,神色看不出絲毫異樣,只是臉頰上的紅暈尚未完全退去。

單若昭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了幾眼,唇角慢慢揚起。

「師姐~」

她走到榻邊,微微俯身,盯著王採苓的臉看了一會兒。

「你是不是和白公子雙修過了?」

王採苓看了她一眼:

「明知故問。」

單若昭頓時笑了。

她在榻邊坐下來,肩頭輕輕碰了碰王採苓。

「師姐怎麼不叫我。」

「自己一個人和公子玩。」

王採苓抬了抬下巴。

「這麼多廢話,就問你來不來?」

單若昭笑得更歡了。

「來來來,我當然來。」

「本來我還怕師姐不願意呢……」

她看了看王採苓,又看向白承淵。

「師姐,我們一起服侍公子嗎?」

王採苓點頭,神色平靜。

「一起修煉,效果會更好。」

「昨日我已經與公子試過一次,方才又試了一次。」

「秘法沒有問題。」

單若昭聽得一愣,隨即轉頭看向白承淵,臉上多了幾分嗔怪。

「公子,我還真以為融入寒氣的時候不能分心。」

「你昨日推脫說自己正在練功,是不是怕我攪了你和師姐的好事?」

「其實我不介意的。」

白承淵張了張嘴。

「我……」

王採苓卻側眸看了他一眼。

「看來,你沒把另外一個辦法告訴她

白承淵沈默了一瞬。

「我本來就是準備散去自身武道修為,從煉氣一層重新開始。」

單若昭站在旁邊,聽得一頭霧水。

她看看白承淵,又看看王採苓。

「公子,師姐,你們到底在說甚麼啊?」

「甚麼叫另外一個辦法?不是雙修幫公子把寒氣融入血脈嗎?」

王採苓沈默片刻,才緩緩說道:

「公子突破築基,除了寒氣完全融入血脈之外,還有另外一個辦法。」

「這條路,不需要二十年。」

她停了一下。

「若一切順利,最快兩個月,公子便有機會突破到築基中期。」

單若昭臉上的笑意漸漸收了起來。

她眉頭微蹙,看著王採苓,神色從未有過的認真。

「師姐,這辦法一定很危險吧?」

「所以公子才沒告訴我。」

她坐在榻邊,雙手交握在膝前,輕聲問道:

「二十年變成兩個月……」

「這辦法,會不會傷到公子的根基,甚至以後讓他再也無法寸進?」

王採苓看著她,搖了搖頭。

「你把你師姐當成甚麼人了?」

「我還沒有這麼不擇手段。」

她頓了頓。

「這個辦法,是白公子告訴我的。」

「不是宗門裡的那些採補邪法。」

「前面的雙修階段甚至沒有危險,反而能增長修為、焠鍊根基、增加底蘊。」

她抬起眼,看著單若昭。

「真正有危險的,是最後一步開天門。」

單若昭眉頭皺得更緊。

「開天門?」

「是靠武道成就先天,從而築基嗎?」

「公子不是失敗了嗎?」

「寒氣根本沒有辦法解決啊。」

王採苓剛要繼續開口,卻見單若昭眼中的疑色越來越濃。

她看了她片刻,最終輕嘆一聲。

「罷了。」

「看來我怎麼和你解釋,你都不會相信的。」

「乾脆讓公子親口告訴你吧。」

白承淵點了點頭。

他牽起單若昭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若昭,我昨日跟你說,要解決我的體質,必須化去寒氣,融入血脈,對不對。」

單若昭點了點頭。

白承淵揉了揉單若昭的小手,繼續說道:

「其實《天地陰陽交歡大樂賦》中,另有一門更快的秘法,能反其道而行之。」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緩緩說道:

「以女子純陰之氣,引動我體內的寒氣,再以秘法護住經脈與心脈,使兩股至陰之氣相合。」

「陰盛而陽機自生。」

「等那一縷陽機初萌,便可借陰陽交合之勢,衝擊天門。」

「若能成功,我便可以正式踏入築基,並逐漸掌控體內寒氣。」

「到了那時,再配合洞府中的靈藥繼續修煉,最多兩個月,便有機會達到築基中期。」

單若昭聽完,沒有立即說話。

她低下頭,握著白承淵的手更緊了些。

「公子,那若是失敗呢?」

白承淵沈默了片刻。

屋外溪水潺潺,晨風從窗邊吹進來,吹亂了單若昭的秀髮。

白承淵抬手輕輕捋過她耳邊的發絲。

「自然是寒氣爆發,反噬經脈與心脈。」

「而且一旦失敗,寒氣過量,武道築基便再無可能。」

「屆時,我只能重新將寒氣融入血脈,從煉氣一層開始修煉。」

他看著單若昭,溫柔地說道:

「不過若昭,你放心。有著秘法護持,我不至於立即喪命。」

「只是將寒氣重新融入血脈的過程中,經脈會時時承受蟲噬之苦。」

單若昭臉色微微發白。

「公子,這太危險了……」

王採苓聽了後,眉頭微微蹙起。

她轉頭看向白承淵。

「這些,你昨天怎麼沒跟我說?」

白承淵迎上她的目光。

「我不是跟你說過,我會陷入最危險的狀態嗎?」

王採苓微微一怔。

「可我以為……」

「以為只是在功法運轉的時候,可能會出差錯?」

白承淵接著說了下去。

「其實前期秘法通過雙修增長修為,確實沒有任何危險。可最後一步開天門是不可能沒有危險的。」

王採苓沒有說話。

白承淵的目光從王採苓身上移開,落到單若昭臉上。

他抬手按在胸口。

「我的體質與常人不同。」

「體內這股寒氣,其實是血脈過強的外在表現。」

「也正因為如此,我幼時所感應、吸收的靈氣,都會不由自主地融入血脈之中。」

「所以,我才始終無法踏入煉氣境。」

他放下手。

「而我武道上的修煉速度之所以遠勝常人,也是因為血脈。」

「正常人修煉這門秘法,沒有這些問題。」

「他們只會增長修為、焠鍊根基、增加底蘊。」

「我之所以會受到寒氣反噬,全是因為我自身的體質。」

「秘法是讓這股力量充分顯露,並將它加以利用。」

屋內再次安靜下來。

過了片刻,白承淵才緩緩說道:

「當然,最穩妥的辦法,還是一勞永逸地將寒氣融入血脈。」

「只是這要二十年。」

「二十年,太久了。」

單若昭坐在邊上,許久沒有說話。

她看著白承淵,眼中的擔憂並沒有退去。

「可是……」

她輕聲道:

「公子你明知道有危險,為甚麼一定要選這條路?」

「就不能按部就班地修煉下去嘛。」

「二十年的時間也不長,你就當一次閉關不行嗎?」

她越說越急。

「再說了,洞府中又不是不能修煉。」

「而且藏主不是也答應了嗎?」

「只要是藏書閣里有記載的,她都會告訴我們的。」

「公子碰到修煉上的難題,直接去請教藏主不就行了?」

「為甚麼還要爭這一時之快呢?」

單若昭坐在塌邊,胸口微微起伏。

白承淵溫柔地看著單若昭。

「若昭,你有沒有想過。」

「我如果真在這裡待上二十年。自身自是無礙。可我的家人呢?」

「我本家的人如今生死不知,分家的事情也尚未解決。」

「難不成真要等到二十年後才替他們報仇?」

單若昭張了張嘴,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

白承淵繼續說道:

「況且你師姐昨日進來跟我說,‘二十年太久,她只爭朝夕。’」

「你師姐尚且有這種勇氣。我又怎麼能沒有呢?」

「我不能一直躲在洞府里等。」

他的聲音逐漸堅定。

「我要盡快突破築基,掌控洞府。」

「只有這樣,我才有能力去救我的家人。」

「也只有這樣,我才能真正把自己的命運握在手裡。」

白承淵看著單若昭。

片刻後,他緩緩說道:

「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若昭,我不想再把命交給天意。」

「哪怕只有一線機會,我也想自己試一試。」

單若昭低下頭,手指仍輕輕勾著白承淵的手。

過了片刻,她抬起眼,輕聲道:

「公子,我還是擔心你。」

白承淵沒有打斷她。

單若昭望著他,聲音漸漸堅定下來。

「不過,既然這是你自己的決定,我便不再勸你。」

她微微抿唇。

「我願意和公子、師姐一起修煉。」

「只是往後若再遇上這樣的事,你可千萬不能瞞我。」

「尤其是涉及寒氣與衝擊天門的事情,至少要讓我知道。」

「這樣子若是有不妥之處,咱們也能停下來一起想辦法。」

「你這樣太勉強自己了。」

白承淵輕輕握著她的手,溫聲道:

「又不是必死之局,何必這般憂心?」

「我答應你便是。」

單若昭這才露出一點笑意。

「這可是你說的。」

「自然。」

屋內的氣氛漸漸緩和下來。

白承淵從榻上起身,走到桌邊,將單若昭帶來的竹籃拉到近前。

他從中取出一枚靈果,在衣袖上輕輕擦了擦,隨即咬了一口。

果肉清甜,入口便有一股淡淡的靈氣散開。

白承淵不由挑了挑眉。

「味道倒是不錯。」

他又咬了一口,轉頭看向單若昭。

「你從哪裡摘來的?」

單若昭見他終於不再談那些沈重的事情,臉上也恢復了平日里的笑意。

「就在藥圃旁邊。」

她走到桌邊,將竹籃往他面前推了推。

「沿著溪水往前走,有幾株果樹長在靈木之間。我也是剛好路過,看見枝頭的果子熟了,便摘了幾枚。」

說到這裡,她又補了一句:

「我可沒亂摘那些年份特別高的靈藥。師姐看得緊,我可不敢再亂碰了。」

王採苓聽見這話,淡淡瞥了她一眼。

「你只要不浪費就好。人最忌的是貪心。」

單若昭朝她吐了吐舌頭。

「我又不是不知道輕重。」

白承淵笑了笑,又取了一枚靈果,轉身遞給王採苓。

「採苓,你也嘗嘗。」

王採苓走下塌,接過靈果,淺淺地咬了一口,點頭道:

「味道確實不錯。靈氣雖不算濃郁,卻很溫和,平日里當作果腹之物倒是合適。」

單若昭坐在一旁,見兩人都在吃,便也拿了一枚。

「師姐,你可別嫌少。這些都是我特意挑過的。」

王採苓瞥了她一眼。

「我何時嫌過你給的東西?」

單若昭笑吟吟地道:

「那可說不准。前番師姐挑選靈藥的時候,可是連一片葉子都要仔細辨過的。」

王採苓無奈地搖了搖頭。

「那是因為儲物戒的空間不夠了。」

「我只能挑稀有的、年份高的、品相好的。」

「倒是你,甚麼都想一股腦的往儲物戒里塞。」

單若昭沒有與她爭辯,而是順著說道:

「師姐說的對。師妹知錯了。」

白承淵看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原本凝重的氣氛也漸漸散去了。

待幾枚靈果吃得差不多了,單若昭收起桌上的果核和籃子,朝敞開的窗外望了一眼。

窗外山色青翠,藥圃間靈霧浮動,遠處的溪水沿著山谷蜿蜒而過,在日光下泛著細碎的銀光。

她看了一會兒,忽然轉過身來。

「公子,既然今日三人同修秘法。我倒是有個主意。」

白承淵抬眸。

「甚麼主意?」

單若昭伸手指了指窗外。

「咱們不如換個地方。」

她說著,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遠處的山谷。

「宅邸內雖有幾間屋舍,但三人運轉秘法,終究稍顯局促、難以舒展。」

「而藥圃里的靈氣充沛,山間又有溪流。若是能尋一處清靜地方,引水入池,再搭一座小亭,豈不美哉?」

王採苓看了她一眼。

「你的意思是想在藥圃里修一處浴池?」

「不是尋常浴池,是溫泉。」

單若昭轉過身,眉眼間帶了幾分興致。

「我剛才採果子時,便想著這裡山清水秀,若能有一處半露天的溫泉,旁邊再搭個亭子,即使平日里不用來修煉,賞景也是極好的。」

她頓了頓,語氣又認真了幾分。

「公子體內的寒氣終究未除。」

「雖說那是血脈過盛的外在體現,並非尋常寒邪,可若能借溫熱泉水溫養經脈,暫時壓住外顯的寒意,想來也有些益處。」

「再加上藥圃中靈氣充足,咱們運轉秘法時,也能少些顧慮。」

王採苓聽完,略一思索。

「以溫泉溫養經脈,倒不失為一個辦法。」

「不過,地脈溫泉未必處處都有。」

「若是藥圃中真能找到,可在溫泉中引入靈草,以此中和公子體內的寒氣。」

「此事就我來吧。」

單若昭點了點頭,隨即看向白承淵。

「公子覺得如何?」

白承淵沒有立即回答。

他抬手取出小祖交給自己的洞府地圖,放在桌上徐徐展開。

圖上山川起伏,樓閣道路皆有標注,連溪流的走向也繪得清楚。

白承淵俯身細看,指尖沿著藥圃西側的山勢緩緩移動。

片刻後,他停在一處背靠山岩、地勢低緩的山坳。

「這裡如何?」

單若昭與王採苓一同湊近看去。

白承淵指著圖上的一道水線,道:

「此處離藥田較遠,背後有山,前面臨溪。」

「地圖上還有一股細流從山腹繞出,恰好經過這片低地。」

「若在那裡尋得合適的泉眼,再引一部分溪水調節水溫,便能砌成一方溫泉池。」

「既不必佔用藥田,也不會離咱們住處太遠。」

單若昭看著那處位置,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好地方!太適合公子了!就選這兒吧。」

她直起身,已經有些迫不及待。

「我們現在去看看吧?」

王採苓也站起身來。

「先去查看地勢。若只是普通溪水,便不必大費周章。若真有溫泉,再考慮如何修建。」

三人出了白宅,沿著藥圃間的青石小路朝西側山谷走去。

越往里行,周圍的靈木便越發茂盛。

山風穿過枝葉,送來草木清香,間或夾雜著溪水撞擊山石的清脆聲響。

白承淵一邊看著地圖,一邊辨認著沿途景物。

走過一片低緩的藥田之後,前方的地勢逐漸收窄,兩側山岩相對而立,中間留出一片不大的谷地。

一股清溪從岩石間蜿蜒而出,繞過幾塊青石,匯入下方的溪流。

單若昭走到近前,先俯身試了試溪水。

「這裡的水倒是清涼。」

她抬頭望向溪流的源頭。

「只是看起來不太像溫泉。」

白承淵沒有急著下結論,而是順著地圖所示,沿著山岩緩步走了幾丈。

越靠近山腳,一股淡淡的暖意便越發明顯。

他停在一處被藤蔓半掩的石隙前,俯身看去。

石隙間另有一股細流緩緩滲出,水面浮著極淡的霧氣。

與旁邊清溪相比,這股水流明顯溫熱許多。

王採苓走上前,稍作探查,神色漸漸認真起來。

「竟然真的有溫泉。」

她抬手拂開石隙旁的藤葉,露出後方一片天然凹陷的岩地。

「泉眼藏在山岩下面,泉水溫熱,散出的靈氣也頗為溫和。」

「沒有明顯的火煞之氣,倒是適合用來溫養經脈。」

單若昭聞言,笑意更濃。

「師姐,我就說這裡合適吧!」

她轉頭看向白承淵,眉眼彎彎。

「公子,這回可不是我胡亂折騰了。」

白承淵也笑了笑。

「確實是個好地方。」

他又看了看周圍的地勢。

「不過泉眼不大,若想修成溫泉池,還得稍作整理。」

「這有甚麼難的?」

單若昭輓起衣袖,已然躍躍欲試。

王採苓看了她一眼。

「先別急著動手。」

「這裡靠近山岩,得先確定泉眼周圍沒有禁制,也不能傷到附近的靈脈。」

她仔細檢查了一番,確認四周並無異常,這才朝單若昭點了點頭。

接下來,三人便分頭忙碌起來。

王採苓施展法力,將泉眼附近鬆動的碎石移開,又依著地勢整理出一方平整的岩地。

幾塊大小合宜的青石被她托起,沿著地面逐一落下,圍成溫泉池的輪廓。

單若昭則挑選了幾株不妨礙藥田生長的靈木,以法力削去多餘枝幹,架起一座小巧的亭子。

亭頂只覆了薄薄一層木瓦,四面大半敞開,既能遮擋日光,又不至於隔絕山谷間的靈氣。

白承淵雖不能像二女那般隨手施展法術,卻也懂幾分堪輿之術。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羅盤,一邊拿著羅盤,一邊拿著地圖查看地勢,指明溪流分支和池水排泄的方向。

三人忙碌了一陣,一方溫泉池便漸漸成形。

他們又從附近的溪流中引來一股細水,以石槽接入池中,與溫泉水交匯。多餘的水則沿著另一道淺渠緩緩流走,不會漫入周圍的藥田。

最後,王採苓從儲物戒中取出幾株先前採得的靈草,仔細辨過藥性,挑出其中溫和的幾味,取少許投入池中。

淡淡的藥香隨著熱霧散開,與山谷間原有的草木氣息融在一起。

單若昭站在池邊,望著水面緩緩升起的薄霧,滿意地拍了拍手。

「這下總算有些模樣了。」

溫泉依著山岩而建,池邊鋪著光滑的青石。

旁邊的小亭臨溪而立,抬眼便能望見遠處層層疊疊的藥山。

風從山谷間穿過,水面泛起細碎的波紋,偶爾有幾片落葉隨溪水緩緩飄過。

確實有幾分世外別苑的意味。

王採苓仔細看過泉水,又向白承淵說明:

「這泉水的溫養之力,應該能讓你經脈中的寒意暫時平緩一些。」

「不過,你的寒氣根源在於血脈,單靠外力,終究只能緩和一時。」

「我明白。」

白承淵望著池中溫熱的泉水,緩緩頷首。

他要驗證的,是秘法能否在不引動寒氣的情況下,讓自己的真氣與二女的法力順暢流轉。

溫泉只是助力,不能代替真正的修煉。

單若昭走到他身旁,望著池中水霧,輕聲道:

「我們也只是能幫一點是一點,總比甚麼都不做好。」

白承淵轉頭看她。

單若昭朝他笑了笑。

「公子方才不是答應過嗎?往後遇到任何異狀,都要及時告訴我們。」

「我自然不會忘。」

待一切收拾妥當,三人各自準備好換洗衣物,來到亭旁。

暖霧自泉面升起,山風穿過敞開的亭子,將藥香緩緩送遠。

溪水在不遠處流淌,偶有鳥鳴從山林深處傳來,四周幽靜得徬彿與外界隔絕。

白承淵先將女子篇中需要用到的法訣與行氣之法,逐句口述給單若昭。

他講得仔細,將其中幾處容易混淆的關竅也一並說明。

單若昭收起了平日里的玩笑神色,認真聽著,又依著口訣試著運轉法力。

王採苓在旁指點了幾處,直到單若昭能夠將法訣完整運轉一遍,三人才不再耽擱。

「公子體內的武道真氣現在遠遠沒到水滿則溢的地步。」

「今日只試秘法的增益,不引動寒氣,更不衝擊天門。」

王採苓再次叮囑道。

「公子,這是我們三人第一次同修。」

「雖說三人同修,效果最好。」

「但你若有任何不適,立刻說,我們馬上停下。」

白承淵應了一聲。

單若昭也輕輕點頭,隨後望向白承淵。

「公子,可以開始了。」

暖霧自泉面升起,薄薄一層,如紗如綃,將整方溫泉池籠在一片朦朧之中。

亭子四面大半敞開,山風穿過,帶起池邊幾片落葉,又輕輕放下。

溪水在不遠處流淌,水聲潺潺,與藥圃深處偶爾傳來的鳥鳴交織,襯得這一方山谷愈發幽靜。

單若昭站在池邊,伸手探了探水溫,指尖划過水面,蕩開一圈細紋。

她回頭看了王採苓一眼,唇角微微翹起,那笑意里帶著幾分女子間才懂的意味。

「師姐,水正好。」

王採苓沒有立刻答話。

她站在亭柱旁,目光從泉面移向四周山岩,又確認了一遍四周並無異樣。

隨後她抬手,指尖掐訣,一道極淡的光幕自亭檐垂落,如蟬翼般將整片溫泉區域籠住。

光幕無聲無息,卻將外間一切雜音隔絕,只留池中水聲與彼此呼吸。

「好了。」

她收回手,語氣平靜。

「此處無人,也無人能窺探。」

單若昭聞言,笑意更深。

她轉過身,面對王採苓,雙手背在身後,微微仰頭看她。

「師姐,你方才說三人同修,效果最好。」

她向前邁了一步,兩人之間只剩半臂距離。

暖霧從池面升上來,纏繞在她們身側,將衣料邊緣潤得微微發潮。

「那……我們先替公子把地方暖一暖?」

王採苓垂眸看她。

單若昭的眼底映著泉面升騰的霧氣,水光瀲灧,那點狡黠的笑意之下,藏著毫不掩飾的親近之意。

王採苓沒有退開,也沒有答話,只是抬手,指尖落在了單若昭的衣帶上。

那是一條淺紫色的絲帶,系得並不緊。

她指尖輕輕一勾,結扣便松開了。

單若昭的外衫領口隨之向兩側滑落,露出內裡素白的中衣與一截纖細的鎖骨。

山風拂過,她頸側一小片肌膚微微起了細栗。

「師姐的手,倒是比平時快。」單若昭低聲笑道。

王採苓沒有理她。

她將那松開的衣帶繞在指尖,緩緩抽離。

淺紫的外衫順著肩頭滑下,堆落在腳邊。

單若昭沒有動,只是任由中衣的系帶也被她一根一根解開。

素白的布料從胸前散開,露出裡頭薄薄一層月白褻衣。

褻衣料子極軟,貼著肌膚,勾勒出胸前柔和的弧度。

單若昭伸手,替王採苓去解她腰間的玄色系帶。

兩人面對面站著,距離極近,彼此的呼吸都拂在對方頸側。

王採苓今天的衣帶比單若昭的繁復些,單若昭解了兩下沒解開,忍不住笑了一聲。

「師姐今日怎麼穿得這般嚴實,莫不是在防著師妹?」

「廢話真多。」

王採苓抬手,自己一扯,玄黑色的外衫便松了。

她褪下外衫,隨手搭在亭邊的木欄上。

兩人都只剩中衣與褻衣,站在池邊的青石上。

暖霧漫上來,將衣料潤得愈發貼身,勾勒出各自的身形。

王採苓身形偏瘦,肩骨分明,腰線卻收得利落。

單若昭則更豐潤些,肩頭圓軟,腰肢纖細處卻毫不遜色。

單若昭先伸手,指尖搭上王採苓中衣的領口。

她沒有急著解開,而是以指腹貼著那層薄布,從領口緩緩向下滑。

指腹划過鎖骨,滑過胸前微微起伏的輪廓,最後停在腰側。

王採苓的呼吸在她指尖經過胸前時,明顯頓了一下。

單若昭的指腹輕輕按了按她腰側最細處。

「師姐的這裡,比上次摸的時候,又軟了些。」

「是不是被公子滋潤的多了。」

「你上次摸是甚麼時候?」

單若昭說得坦坦蕩蕩。

「擄來公子之前的那晚。」

「你睡著了,我偷偷摸的。」

王採苓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沒甚麼怒意,只有一點無可奈何。

她伸手,將單若昭身上最後一層褻衣的肩帶往下一撥。

月白的布料滑落,單若昭胸前驟然一涼,那兩團柔軟毫無遮擋地袒露在暖霧之中,頂端兩點因山風的涼意微微收緊,卻在泉面暖氣的拂動下又緩緩舒展開來。

單若昭沒有用手去遮。

她反而向前半步,將胸口幾乎貼上王採苓的手臂。

王採苓的中衣還半敞著,褻衣領口也被她自己方才的動作弄松了些。

單若昭的手指從她中衣下擺探進去,貼著腰側溫熱的肌膚一路向上,掌心最終覆上了她胸前。

隔著薄薄一層褻衣,她感覺到王採苓的心跳。

不快,但比平時沈。

「師姐的這裡,比看著要軟。」

單若昭以拇指輕輕蹭過她褻衣下那一點凸起。

王採苓閉了閉眼。

她沒有阻止,只是抬手,將單若昭散落在肩頭的長髮攏到一側,露出她光潔的頸側與肩線。

然後她低下頭,唇瓣落在單若昭的肩窩里。

那個吻很輕。

像試水溫一樣,只貼了貼,便離開了。

但單若昭的肩膀明顯縮了一下,頸側的細栗更密了。

王採苓的唇沿著她的肩線緩緩移動,從肩窩到鎖骨,從鎖骨到頸側。

每一處都只是輕輕一貼,再以舌尖若有若無地掃過。

單若昭的呼吸開始變得不那麼穩。

她也不甘示弱。

探入王採苓衣內的手從胸前滑下來,沿著腰線繞到後腰,掌心貼著她脊溝最淺的那一段,緩緩向上。

王採苓的背脊在她掌下微微繃緊,又慢慢松下來。

兩人就這樣面對面站著,各自的手在對方衣內緩慢游移。

暖霧將她們裹在其中,衣料被霧氣潤得半濕,貼在肌膚上,若隱若現。

單若昭的褻衣早已滑落到肘彎,胸前兩團柔軟隨著她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輕輕起伏。

王採苓的中衣也從肩頭滑落了大半,只剩一邊還松松掛著,露出大片肩背與側胸的肌膚。

單若昭低下頭,將額頭抵在王採苓的額頭上。

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到一起。

「師姐。我們是不是該先把自己弄乾淨,再等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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