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六百年的飢渴隱忍
「是嗎。」他伸手,冰涼的指尖挑起她的下巴,「那本尊換個問法。」
他的拇指擦過她的下唇,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
「九州之內,會輓花訣的只有一個人。」他一字一頓,「前九州第一女仙,虞輓。」
虞輓的呼吸滯了半拍,隨即穩住,「尊上說笑了,那位上仙八百年前便隕落了,奴婢怎配與她相提並論。」
「隕落。」顧晏辭咀嚼著這個詞,眼底的紅意深了幾分,「是啊,隕落,乾乾淨淨,連一句話都沒留下。」
他的手從她下巴移到頸側,指腹正壓在那片被他掐出的紅痕上,緩緩摩挲。
「你知道本尊找了她多少年嗎?」
虞輓不答。
「六百年。」他自顧自地說下去,「仙門掘遍了,黃泉翻遍了,連輪回道本尊都闖過三回。」
水牢里安靜得只剩水滴聲。
「尊上執念太深。」她輕聲說,「於修行無益。」
「修行?」他笑了,笑聲在水牢里蕩開,「本尊如今是魔,修甚麼行。」
他俯身逼近,兩人之間只余寸許,他身上的魔氣壓得寒水都泛起細密的紋。
虞輓退無可退,後腰抵上冰冷的石壁。
她能感覺到他紊亂狂暴的魔氣,而她的道骨在本能地發燙,渴望去淨化它。
不行。
一旦出手,身份便徹底藏不住了。
她死死壓住體內湧動的源力,指甲掐進掌心。
「怎麼,怕了?」顧晏辭看著她的臉,那張清麗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裂縫,「方才在祭台上救人時的膽量呢?」
「奴婢只是惜一株草。」
「惜草。」他點頭,「她對天下萬物都惜,唯獨對本尊,說丟就丟。」
這句話里的東西太重,虞輓垂下眼,不敢接。
顧晏辭盯著她看了許久,忽然抬手,捏住她的下巴,逼她直視自己。
他的額頭幾乎抵上她的,墮魔印的紅光映進她的眼底。
「既然你說你是仙僕,那本尊便當你是仙僕。」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仙僕見了主子,該怎麼稱呼,不用本尊教你吧?」
「……尊上。」
「不對。」
虞輓的睫毛顫了一下。
她知道他要聽甚麼。
那兩個字,六百年前她日日聽他喚,喚得清亮,喚得依賴,後來喚得怨恨。
「本尊數三聲。」顧晏辭的手指收緊,眸色深得駭人,「喊出來,喊你前世讓本尊喊的那個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