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想閉上眼睛就那麼睡過去睡到世界末日,但他感覺自己一閉上眼睛就會做噩夢。
他想要這一切快點結束,快點離開這座該死的高架橋,快點回到正常的人類世界里。
那個世界雖然很無聊很無趣,但至少沒有會讓人死無葬身之地的怪物。
那個世界里有一個衰仔,和一個喜歡他的女孩。
邁巴赫從高架橋的出口匝道駛了下去,匝道的盡頭是一條普通的城市主幹道,路面上有行車行人,也有霓虹燈在閃爍。
一切都很正常,路明非覺得剛才在高架橋上發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但那支離破碎的邁巴赫和周遭人們看向他們的驚懼眼神在說這都是真的,還有那個永遠不會回來的一家之主。
楚子涵把車開到了她家孔雀邸樓下。
楚天驕的那輛邁巴赫以前總是停得端端正正的,像是一個強迫症患者。
現在這輛邁巴赫停得歪歪扭扭的,像是喝醉了酒的人踉踉蹌蹌地走回家一頭栽倒在床上。
楚子涵熄了火,拔了鑰匙,然後打開車門走了下去。
路明非也從後排爬了出來,暴雨後甜絲絲的清新空氣鑽入鼻中,像是在告訴他歡迎回來。
楚子涵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還是很涼,但不再發抖了。
他們看了看樓上,窗戶里亮著燈,昏黃的光溫暖而模糊。
蘇小妍在等他們回來,在等她的一家人都平平安安地回來。
「我爸的事先暫時不要告訴我媽。」楚子涵輕聲說,「她要問起來就說他出差去了,車我等下打電話叫人先拖走不能讓我媽看到。她要是知道真相一定會瘋的。」
路明非點了點頭。
他知道蘇小妍是甚麼樣的人,那個永遠笑眯眯永遠樂天派的蘇阿姨,會捏著他的臉說明非你太瘦了要多吃點的蘇阿姨,會在颱風天里把家裡所有的窗戶都關得嚴嚴實實的然後在客廳里放喜劇片一邊看一邊笑得前仰後合的蘇阿姨。
她是這個世界上最沒心沒肺的人,但路明非知道那是因為有楚叔叔保護她,實際上她有著一顆比誰都柔軟脆弱的心。
如果她知道楚天驕死了,那她的心一定會千瘡百孔再也笑不出來。
他不想看到那個樣子的蘇小妍,楚子涵更不想。
所以他們會保守這個秘密,等到他們實在瞞不住了再說。
「另外……關於你變身的事,」少女喃喃道:「每個人都有秘密,我不會問的。」
楚子涵推開門走了進去,蘇小妍從客廳里探出頭來看見他們倆渾身濕透的樣子,先是一愣然後急忙道:「你們倆怎麼淋成這樣?外面雨那麼大不知道打傘嗎?快去洗個熱水澡,別感冒了。子涵你先去洗,明非你等一下,我去給你找一套你楚叔叔的衣服換上,你們倆身材差不太多,他的衣服你應該能穿。」
路明非站在玄關看著蘇小妍的笑臉,那張臉上沒有任何悲傷和擔憂,只有純粹的真誠和溫暖。
她甚麼都不知道,她只是一個普通的母親,在颱風天的晚上等著她的女兒回家,順便照顧一下女兒那個總是笨笨的青梅竹馬。
路明非張了張嘴想說「蘇阿姨,謝謝您」,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怕自己一開口就會哭出來。
他只能朝蘇小妍苦澀地笑了笑,那笑容大概很難看,他感覺到自己隨時可能崩潰。
他把湧到眼眶里的熱液又逼了回去,然後邁開步子走進了那個溫暖的家。
……
洗好澡吃完飯的路明非跟著進了她臥室,路明非串門時沒少進楚子涵的閨房。
但每次都是坐在書桌前那把椅子上規規矩矩的,連床沿都不敢碰一下。
但這次他進來之後發現自己要在這裡打地鋪,頓時不知道該站哪兒了。
楚子涵的房間佈置得簡單乾淨,書桌上整整齊齊地擺著課本和參考書。
牆上沒貼甚麼明星海報,只有一幅她自己寫的毛筆字——「寧靜致遠」。
那幅字寫得很漂亮,筆鋒之間帶著一股英氣。
楚子涵從櫃子里翻出一床褥子和一床被子鋪在地毯上,然後拍了拍褥子說:「你睡這。」路明非嗯了一聲坐在地鋪上,屁股底下軟軟的還挺舒服。
楚子涵關了大燈只留了床頭那盞台燈,房間暗了下來只剩下一圈暖黃色的光暈把床頭那一小片照得溫柔朦朧。
她上了床拉過被子蓋到胸口,側躺著面對著路明非,路明非也鑽進了自己的地鋪被窩平躺著盯著天花板。
兩個人就這麼沈默了幾分鐘,路明非以為楚子涵已經睡著了。
然後他聽見床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緊接著一隻手從床邊垂下來,五根纖細的玉指正朝他大大張開。
他屏住呼吸把自己的手伸了過去,兩個人的手指在半空中碰在一起然後再次十指相扣,乾燥溫暖肌膚相貼。
路明非側著身子伸著手臂,楚子涵也側躺在床沿邊。
兩個人的手在半空中牽在一起,這個姿勢不是很舒服,手臂懸空久了有點酸,但誰都不想先松開。
路明非覺得這個場景如果讓別人看到了,大概會覺得他們是兩個正在讀小學的幼稚鬼。
但他不在乎,他甚至覺得這是他這輩子做過的最浪漫的事,比車上那個初吻還浪漫。
那個初吻是抱著一塊死的決心,而現在他是抱著想要活下去的決心去牽這只手的。
他想活很久很久,想要跟這個女孩子一起活到頭髮變白牙齒掉光。
然後在某個陽光很好的下午一起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牽著彼此滿是褶皺的手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
他趕緊在心裡扇了自己一個嘴巴子讓自己別矯情了,然後閉上眼睛準備睡覺。
路明非是被一陣酥麻弄醒的。
他感覺自己脖子好像有甚麼東西在輕輕蠕動,像是有一隻蝴蝶停在上面撲騰翅膀。
他迷迷糊糊地摸去,手指碰到了一縷柔軟的青絲。
然後他的腦子瞬間就清醒了,睜眼一看楚子涵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從床上下來了,正窩在地鋪的褥子邊上蜷著身子把頭埋在他頸窩里。
女孩呼出來的氣息熱熱地打在他脖子上,把他激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楚子涵的身子往他懷裡拱了拱像是在尋找熱源,他把手臂輕輕搭在她腰上。
隔著一層睡衣他能感受到女孩腰肢的纖細和溫熱,他既做賊心虛又心跳加速,但更多的是一種鋪天蓋地的幸福感。
楚子涵的睫毛顫了幾下然後緩緩睜開了眼睛,兩個人就這麼近距離四目相對。
她的瞳孔正倒映著路明非那張不知所措的臉。
路明非以為她會推開自己然後罵他色狼流氓臭不要臉,但楚子涵只是問道:「幾點了?」
路明非看了一眼窗外,颱風還沒完全過境,天空依舊是深灰色的,雨打在窗戶上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他啞著嗓子說不知道,然後又補了一句師姐你怎麼跑地上來了。
楚子涵輕聲說了兩個字:「我怕。」
她的聲音沒有顫抖也沒有哭腔,但這兩個字從楚子涵嘴裡說出來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
楚子涵是何許人也?
是小學摔斷手臂都不掉一滴眼淚的巾幗英雄,是在校門口看到有人欺負他會直接走過去把人瞪跑的師姐。
但她現在像一隻小貓一樣縮在他懷裡。
路明非的心酸疼酸疼的。
他收緊手臂把這個女孩抱得更緊了一些,下巴抵在她頭頂上聞著她發間的馨香,心裡翻湧著保護欲和憐愛。
他想把她藏到一個沒有任何東西能傷害到她的地方,哪怕要他把自己的命搭上也行。
但轉念一想自己這點三腳貓的本事,好像還是她保護他的時候更多一些。
「師姐,你別怕。」路明非說,「我雖然沒啥本事,但我以後不會讓你一個人的。」
楚子涵從他懷裡抬起頭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
她突然湊上來親住了他,舌尖撬開他的牙齒像一條好奇的魚游進了一片陌生的水域。
路明非感覺自己的大腦直接被乾死機了,他的舌頭僵得完全不知道應該咋回應只能被楚子涵帶著走,像個旱鴨子被教練拎著在水里撲騰。
但他的手已經開始在楚子涵玉背上游走了。
先是摸到那對精緻的蝴蝶骨,然後是腰窩那個讓他著迷的弧線,指尖上傳來細膩的柔滑。
楚子涵在他親吻中發出一聲嚶嚀,像一隻被揉得舒服的小貓。
路明非聽著這聲音心裡那頭拴了十幾年的野獸開始扯鍊子了,鍊子上的鐵環被扯得嘎吱嘎吱響。
兩個人分開的時候嘴角牽出一道透明的銀絲,路明非看著那根絲覺得自己的魂也快被抽走了。
楚子涵臉頰上浮著兩團緋紅一直延到脖頸,她的領口不知甚麼時候敞開了兩顆扣子,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片白皙得晃眼的雪膚和那條銀鏈墜子。
路明非趕緊把視線移開,但移開之後他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瞟了回去。
他感覺自己下腹湧起一陣燥熱,他尷尬地發現自己的褲襠鼓起來了一塊。
楚子涵顯然也注意到了,她的視線往下掃了一眼然後迅速移開,臉上的緋紅又深了一層。
路明非恨不得挖個地洞把自己埋了,他在心裡瘋狂地扇自己耳光罵自己禽獸畜生不是人,師姐剛剛失去了父親現在正需要安慰,自己他媽居然想這檔事還算是人嗎?
但他的雞巴顯然有自己的想法,他兄弟現在正昂首挺胸地把褲襠撐起了一座小帳篷。
「對不起師姐我不是故意的這玩意它不受我控制你知道的這是男人的正常生理反應不代表我有任何不良企圖真的我發誓——」路明非的嘴像一台打印機噼里啪啦往外蹦字。
楚子涵捂住了他的嘴。
「閉嘴。」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嬌軟。
她撐起身子跨坐在路明非腿上,這個姿勢讓路明非的腦子徹底死機最終只能藍屏報錯。
他張著嘴仰著頭看著居高臨下的楚子涵,她頭髮垂下來形成了一道黑色的簾子把他籠在裡面。
她一隻手按在他胸口上,他能感覺到她掌心的溫度。
她另一隻手正在解自己睡衣的扣子,一顆一顆從鎖骨往下,布料向兩側滑開露出底下被內衣包裹著的雪白。
她裡面穿的是一件淡粉色的蕾絲內衣,映著淺黃的燈光將她飽滿的胸脯撐起呼之欲出的豐挺輪廓。
兩道精緻的鎖骨像是被畫筆暈開的淡墨,平坦的小腹上能看到若隱若現的線條,臍眼小巧圓潤像是一顆珍珠嵌在白玉上。
她垂下頭,萬千青絲蓋住她眼底里的羞澀。
「路明非。」楚子涵道,「我現在只有你了。你要是敢離開我,我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腿打斷。」
這告白方式實在是太過硬核,路明非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他想說點甚麼回應一下,但他沒來得及開口就被楚子涵用嘴堵了回去。
這一堵他感覺世界安靜了,剛才腦子里那些瘋狂的彈幕全部消失了,只剩下唇齒間濕潤的柔軟和女孩呼出的溫熱。
他的手像是解除封印一樣自己動了起來,一隻手順著楚子涵的玉脊往上摸到內衣搭扣,另一隻手繞過她的腰扣在她後腰上。
少女盈盈一握的柳腰細到他的手臂幾乎能整個環住,腰側肌理柔膩軟彈像是上好的羊脂玉被體溫捂熱。
他摸到內衣扣子的時候猶豫了一下,楚子涵在他嘴裡含混地嗯了一聲像是許可又像是催促,於是他笨拙地把扣子解開了。
啪的一聲,內衣松脫,兩團雪白柔軟的乳肉彈出來蹭著他的胸口,他感覺到那驚人的綿軟和彈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