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為何總是如此
忍著惡心再次深入洞穴,景可越走越遲疑。
「洛大人,真的沒走錯嗎?」她怎麼覺得,這條路,好漫長……
「到了。」洛華池停下腳步。
借著幽微的光,景可看見,面前的岩壁上,盡是黑色的斑駁痕跡。
痕跡下方的地上,放著幾卷稍有破損的竹簡。
「這個就是秘籍嗎?」她拿起來翻看,「洛大人,這功法……」
她頓了下:「好難啊……」
一邊要控制呼吸吐納,一邊要控制體內真氣的流動,還要做一套完整的運功動作。
這還只是入門!
她根本記不住這麼多的呼吸停頓、配合的真氣流轉,和對應的複雜動作。
「你不會?」
「我不是不會!」居然被武功不如自己的洛華池質疑了,景可咬牙,「我就是覺得,練這個有點麻煩,可能要個十天半個月的。」
這山洞里可是甚麼都沒有,要怎麼在這裡待那麼久?
她才不想在這個奇怪的山洞里練武,她想直接把竹簡帶出去。
「嗯,所以我讓你帶了包袱過來。」洛華池展開她背過來的包袱,裡面掉出一堆乾糧,「在這裡練個十天半個月的吧。」
「甚麼?」景可看著地上的乾糧,洛華池讓她背的居然是這個,他不會早有準備吧?
「但、但是,也可能遇到甚麼麻煩,十天半個月也練不完呢。」
「乾糧吃完了,那就吃外面那堆蟲子吧。」洛華池看出了她的不情願,惡意地笑了。
景可想到那堆只剩皮骨的屍體,打了個寒戰,她看著洛華池的眼睛,知道他是認真的。
「那麼惡心的東西,根本沒人會吃……」她嘟囔著,撿起竹簡。
聽到她的話,洛華池垂下眼睫,斂去了眼中的情緒。
「你怎麼知道沒人會吃?」
「呃……」景可看著他的樣子,他不會真的吃過吧?
雖然早就知道他很變態,但是沒想到十一年前,還是個孩子的他,就已經那麼變態了!
對上景可的目光,洛華池無意解釋,只是淡淡道:「練不完,你就是吃蟲子的人了。」
「吸氣,真氣從全身匯聚至丹田。身體拔高,手收回,步子扎穩……第九式。」洛華池念著秘籍里的記載。
景可依言照做,最後一下因為力竭而有些不穩。
畢竟,這已經是她做這套動作的第十次了。
不過不管怎樣,終於是勉強融會貫通了第一卷竹簡的九式。
她實在是記不住,也看不太懂竹簡里的文字,所以直接讓洛華池在旁邊用白話念出來,她照著做。
有他在旁邊幫助,好像這武功秘籍……也不是那麼難。
景可興奮地揮拳幾下:「練完了!」
她能夠明顯感覺到,自己周身游走的真氣變得更加渾厚可控了一點。
她的興奮勁還未散去,洛華池已經俯身拿起了另一卷竹簡:「看來你還有很多精力,那接著再練第二套吧。」
「甚麼?」景可收回拳頭,感覺全身都開始隱隱作痛。
接下來需要入定,景可盤坐在地上,雙眼緊閉,隨著洛華池的指引,慢慢地調動內力,感受著身體的變化。
她還不太擅長細緻地操縱自己的力量,而且上一竹簡的內容已經讓她精疲力盡,她皺著眉抿著唇,面露難色,渾身的氣息劇烈地波動著。
洛華池見她的模樣,有意替她梳理體內亂竄的真氣,但是……
她比自己更強,貿然上去,幫不到甚麼,反而會反噬他自身。
「唔……呃……啊!」景可倒在地上,神色痛苦,抓著胸口的衣襟,大口地喘息著。
洛華池靠近了她一點,準備至少理順她周身外洩的混亂真氣。
倒在地上掙扎的景可忽然睜開雙眼,皺眉警告性地瞪了他一記。
那雙大而圓的眼裡,眼珠微微上抬,顯出幾分凶相。
景可本意是想要他不要過來,讓她一個人慢慢調息。
但是,被她瞪了一眼的洛華池,卻愣怔在原地。
漆黑的山洞,痛苦地倒在地上,卻又拒他於千里之外的景可……
徬彿頭上劈下一道天雷,那些最討厭的記憶,和此刻眼前的畫面重迭在一起。
-前世-
漆黑的夜,殘缺的彎月高懸於天幕之中,雲霧濃濃,連半點星光都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