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
盛星華徑直走到長條凳前,彎下腰,這個高度正好讓她能平視謝詡低垂的臉。
離得近了,她才發覺謝詡臉色比以往更加病態、蒼白,他眼下那兩抹淡淡的烏青色黑眼圈,在冷白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眼。
少年睫羽長長地垂著,瞳孔沒有看向她,他身體微微晃動,有一種搖搖欲墜的破碎感。
盛星華心想,謝詡昨天在警察局肯定睡不踏實,突如其來被視為犯罪嫌疑人,還在令人窒息的環境里待了整整一夜,誰能睡得著呢。
現在怕是困極了。
盛星華心頭一軟,一股熟悉的心疼湧了上來。
她伸出手,下意識想要摸摸他的臉,可手指在半空中頓了一下,最終落在他的衣袖上,向下拉了拉,聲音放得很輕、很柔:
「跟我走吧,去我家好好睡一覺。」
謝詡這才慢慢看向她,那雙藏在發絲後的眼睛里迸出一抹精光,眨眼間,又迅速黯藏下去,恍若從未出現過。
他沒有拒絕,起身跟在盛星華身後走出警察局大門。
偌大的別墅因為管家離奇的死亡而陷入死寂。
其中不少女傭在原地焦慮地打轉,看見自家小姐將那怪胎帶回來的那刻,臉色煞白,像看見甚麼惡鬼似的連忙躲在一個年輕女傭身後,不敢抬頭。
盛星華沒懶得管,她的注意力全放在謝詡身上,看著身邊一直沈默不語、身形有些不穩的謝詡,暗自覺得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
她帶著他去二樓,走到自己的房間,說:「你先將就將就睡我房間,等晚上再派人收拾出一間房給你。」
不知是哪句話戳到他了,盛星華感覺謝詡好像瞬間耷拉著臉,原本稍稍揚起的嘴角也抿成了一條線。
「你不願意?」
盛星華有點懵,自己的房間不至於到了要被嫌棄的程度吧,她撇撇嘴道:「實在不行,我也可以立馬派人收拾一間‘乾淨’的給你。」
說話間,她看見謝詡動了。
謝詡搖頭,低聲應了句:「願意。」
謝詡碎發長長了些,導致盛星華看不清他的眼睛,眼睛是最能表達情緒的一種方式,所以她也不知道謝詡是否真心的願意。
盛星華不經意間往書桌瞥了一眼,忽地眼前一驚,先前謝詡送的洋桔梗被她擺放在了那,她差點忘了這麼重要的事。
之前有一次,為了裝絕情還跟謝詡說過,早把花扔了,結果呢,花不僅不捨得扔,還被她悉心養著。
這可不能讓謝詡知道,不然臉上也掛不住。
「願意就好。」她偷摸往書桌那邊靠了靠,可惜謝詡盯得她實在有些緊。
好在此時房間門口傳來年輕女傭的聲音:「這是為小姐您朋友準備的男款服裝。」
盛星華微抬下巴,示意他:「你去拿一下。」
這裡沒有異性久居過的痕跡,唯一的異性是已經去世的老管家,女傭送過來的衣服明顯是為了年輕男士準備的。
這裡離市區雖然不遠,但也不算近,衣服來得這麼及時,顯然不是臨時準備,大概率是早就存在的。
謝詡扯下嘴角,神情懨懨、冷不叮道:「看來我不是第一個帶回來的異性。」
他說這話時語氣淡淡的,卻能將盛星華噎個半死。
盛星華敢發誓,謝詡是她第一個帶回來的異性,但原書里的盛星華可就未必了,原書里的她風流,帶異性回來玩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女傭無措地笑著,徬彿向謝詡和盛星華證實了他的猜想。
謝詡接過,掃了一眼手中的衣服,那眼神看得女傭渾身一激靈。
女傭心想,這人果然如那女傭說的一樣,會殺人。
「我家小姐已經很久沒帶別人回家過了,你是…近期第一個帶回來的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