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每週末丁香潔和李志都會來陳華家吃飯，這周也不例外。
趁著丁香潔和李志還沒有來，陳華和李夢夢裡裡外外的把家裡打掃了一遍，準備迎接客人。
「夢夢，你懷著孕呢，就不要動了，放著讓我來。」陳華看著李夢夢彎著腰掃地，連忙出聲制止。
陳華是一個實打實的好男人，在夢夢懷孕期間，他盡到一個丈夫應盡的義務，夢夢對他也很滿意。
這些天，兩人好像沒有COS小鎮裁員留任這件事一樣，照常的生活著。可是彼此都知道，生活已經隱約改變了。
他們需要做出一些決定。
門鈴聲響起，李夢夢聽到了咋咋呼呼的丁香潔在門外的聲音，起身去開門。
丁香潔照舊是一身浮誇的裝扮，和一張畫的五顏六色的臉。
丁香潔撲了過來，給了李夢夢一個大大的擁抱，李夢夢笑著推開她：「多大人了，還像個小孩子一樣。」
李志只是簡簡單單的叫了一聲姐，就走過去和陳華說話了，李志向來和陳華比較聊得來。
兩人又都是很傳統的男人，對待家庭都很盡責，話題自然也就多了起來。
趁著陳華和李志在旁邊聊天，丁香潔拉著李夢夢坐在了沙發上，手在李夢夢的手上拍了拍，輕聲在李夢夢的耳邊說：「姐，那事兒你和我姐夫說了嗎？」
李夢夢扭頭看了看正談笑風生的老公，搖了搖頭，回答：「我還沒想好……」
「你這還有甚麼沒想好的呀？我們之前不都已經聊完了嗎？」
上次在食堂，四個女人聚在一起聊天的時候，丁香潔靠著自己能說會道的嘴巴，成功的把李夢夢勸到了自己的陣營。
其實李夢夢在內心本就偏向於留任的，她和丁香潔在一起玩的時間久了，潛移默化中也被丁香潔所影響，腦子里也被染上了不少開放的想法。
在李夢夢看來，自己和別的男人睡覺，並不算是一種損失。肉體只是一具肉體而已，如果能用肉體換的錢財，那更是一件好事。
唯一讓李夢夢擔心的，就是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這個孩子是陳華和自己好不容易才懷上的，李夢夢和陳華結婚多年，肚子卻一直沒有動靜，四處尋醫，才終於有了一個偏方，喝了好幾個月的藥，才懷上了這個肚子里的孩子。
她和陳華兩個人都把這個寶貝看的很重。
陳華更捨不得了，平日里一點活兒都不讓李夢夢做，生怕一不小心肚子里的孩子就掉了。
李夢夢當然知道這個孩子的來之不易。
雖然自己已經聽丁香潔說了，鮑威之前也有玩過很多的懷孕女人，事後那些女人肚子里的孩子也都在，可是這事落在自己的身上總歸是要謹慎一些的。
更何況陳華本就是一個傳統的人，他可能也接受不了自己和別的男人睡在一起亂搞吧。
「我就是覺得如果自己同意了，怪對不起陳華的。」李夢夢低著頭，玩弄著自己的衣服，很快，自己身上素雅的睡裙，就被她玩弄出了一片褶皺。
陳華對李夢夢很好，從結婚以來就一直都很好，李夢夢自己也知道。
這麼多年來，陳華一直把李夢夢當做是是閨女一樣寵愛著。
李夢夢明白陳華是不會讓自己做這種事的。
陳歡愛李夢夢，李夢夢也愛陳華，陳華捨不得李夢夢在COS小鎮受苦，李夢夢也捨不得陳華離開傢具廠之後找不到工作，而背上讓自己過苦日子的內疚。
丁香潔看著李夢夢的臉色，開口說道：「怎麼會是你對不起他呢？這件事情如果你去做了，他和你都受益呀。再說了，你又不是只為自己考慮，女人要是為了自己考慮，哪個好女人會做這種事？這不都是為了家庭著想嗎？你肚子里還有個孩子，以後的吃喝拉撒甚麼都要花錢的！如果是個男孩兒，以後你和陳華大哥還得給孩子攢老婆本，都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大不如趁著年輕，好好的攢一攢。」
李夢夢點頭附和著：「是，你說的都沒錯，我也都知道。我和陳華以後要用錢的地方可多了。傢具廠還在的時候倒也好說，我和陳華的工資也能夠勉強過活，孩子出生以後，雖然不是大富大貴，卻也少不了吃，少不了穿。可是如果之後我和陳華都從傢具廠離職，可能就真的找不到比這更好的工作了。到那時，我和陳華連自己都養活不了，更別說要養活這個孩子了，這其中的利弊關係我都明白。我大概也只有去COS小鎮上班這一條路可以選擇了。我就是覺得……覺得我如果這樣做了，陳華得背負多大的心理負擔啊，我不想讓他這樣。」
這麼說著，李夢夢的聲色染上了哭腔。
丁香潔連忙抱住她：「姐，你別多想，陳華哥他會明白的。這件事情不是只有他受苦，你也受苦。他是心裡難受，你是肉體和心裡兩個都難受，你們兩人互相體諒，不都是為了給孩子一個光明的未來嗎？」
「嗯。」李夢夢輕輕的擦拭去眼角的淚珠，在心中下了一個決定。
陳華和李志的聊天話題也離不開當下的大事——是否留任COS小鎮。
陳華的視線一直鎖定在李夢夢的身上，生怕她出了甚麼閃失。
「李志，你們家有甚麼樣的決定啊？」陳華問著李志。
李志的臉紅了紅：「我家都是丁香潔做主，你也知道。丁香潔她對這事兒也無所謂。我以後只要給她做好後勤保障工作就行了。」
「她真的決定去了？」陳華問著，心中明白，如果丁香潔同意了要去COS小鎮，那麼自己的老婆大概率也會同意的。
「是……都是為了錢嘛……為了錢……」李志搓著手，深埋著頭。
錢，真是壓死人了。
「李志，你說咱們倆也算是老實本分的人，怎麼工作了這麼久，努力生活了這麼久，到頭來連自己的老婆都保護不了，還要讓老婆出面貼補家用，還是做著以前自己看不起的事情。」
「大哥……想開點。」李志只能說出這種輕飄飄的話來安慰。
「我沒辦法想開。夢夢肚子里還有一個孩子，鮑威那個混蛋就是好這口。如果夢夢到了小鎮裡，我真是很難想象她會面臨怎樣的遭遇。鮑威那個殺千刀的，他會怎樣對我的夢夢？也不知道我們的孩子到底保不保得住啊？」
「孩子應該沒事兒吧，丁香潔和我說，鮑威之前玩過的孕婦肚子都沒事兒。鮑威玩了這麼久的孕婦，做事情應該有分寸吧。」李志猶豫著開口。
雖然這時候說這話並不合適宜，但是眼下只有這話能稍許的安慰到陳華了。
兩家人的週末例行聚會結束了，丁香潔深深的看了李夢夢一眼，無聲的催促她快些將決定告訴陳華。
而李志也悲哀的看了一眼陳華，兩個男人用眼神傳達著各自的無奈，心酸和妥協。
深夜，李夢夢洗漱完躲進了被窩，縮在了陳華的懷抱里，猶豫著開口：「老公，我想要留下來，在小鎮工作。」
陳華緊緊擁抱的手頓了頓，再開口，聲音已經有些顫抖：「你決定了嗎？」
「嗯……」
「……老婆，你不用這樣的。咱們不用這樣。我可以養你和孩子，這個鎮子留不下我們，我就帶著你們去別的地方，總可以找到一個容身之所，我們一起好好的把孩子養大。」
黑暗中，李夢夢笑了起來，眼睛亮亮的，宛若星辰。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也更堅定了心中的決定。
「老公，我不想讓你為難。鮑威的手上有著我們現在最缺也最想要的東西——‘錢’。只要我留下來，我們就能拿到。我和你加起來每個月3萬塊錢，真的不是一筆小數目。」
陳華的眼淚無聲的滑落，他擁緊了懷中的女人，感受著李夢夢肚子里孩子的跳動。
這個孩子已經五個月大了，短短的五個月就已經傾注了他和李夢全部的愛。
「孩子……我會努力保住的。到時候我會讓鮑威寫個合同。如果孩子掉了，他會另外賠我們一筆錢。」
李夢夢說著讓人絕望的話，「如果孩子掉了，他會另外賠我們一筆錢。」
陳華苦笑了一聲，捏緊了拳頭。
人和人的差距，有的時候真的比人和狗的還要大。
有時候他走在路上，看見路邊的灌木叢中跳出一隻流浪狗，陳華會用小石子驅趕它們。有的時候也會用牛肉包子引誘它們。
而鮑威對他們何嘗不是如此呢？鮑威想要玩弄已婚的婦女，也是用錢來吸引他們。鮑威失手弄死了一個孩子，也是要用錢來安撫他們。
原來人和狗的區別，其實也並不是很大。
李夢夢抬手，輕輕擦拭去了老公臉上的淚水。
「沒事兒的，都會好的……都會好的……」
聲聲呢喃，仿若聲聲自我催眠。
…………………………
距離最後留任名單確認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工廠裡的裁員名單漸漸確定了，已經裁走了許多人，每天都有人從員工宿舍打包行李走出工廠的大門。
與其他夫妻之間的劍拔弩張的氣氛不同，雷浩和李雪似乎並沒有受到甚麼影響。
在他們二人看來，COS小鎮只是換了一個新的工作，工作有更多的收入，並且他們更加的喜歡而已。
小雪回到家，依舊躲在自己的房間打遊戲，週末了就換上一身自己喜歡的動漫角色的衣服，去街上和小姐妹一起拍照，
雷浩也照常混跡在網吧，和魏志明一起在洗腳城找些小姐服務自己。
「雷子，你和你的老婆以後會留在COS小鎮嗎？」魏志明一邊問著旁邊的雷浩，一邊眯著眼看著正在給自己按腳的按腳妹，這個妹子的胸脯可真大，技師的專屬制服都快裹不住了。
魏志明一邊看，嘴邊咧出一抹下流的奸笑。
雷浩正在打手機遊戲，聽到魏志明的問話，頭也不轉，直接就回復：「留任啊，為甚麼不留任？一個月3萬塊，傻子才不要呢」
「哈哈，真爽快，就是嘛，一個月3萬，傻子才不要呢。也不知道有些男人是怎麼想的。」
「都是假清高。」
「像那個聶先就是假清高！之前還在部門召開小會，說要一起反抗鮑老闆，我看，就是他不滿意現在的工資，想要以此得到更多的酬勞，這點詭計我一眼都看出來了。畢竟，誰會和錢過不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