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九章
可轉身走了幾步,回頭卻見顏子衿仍舊站在原地沒有動作,有些疑惑:「怎麼?」
「我不想去。」顏子衿看著青年,「還請你去向代觀主說一聲,就說我今日身體不適。」
「我沒看出來你有甚麼不適的地方。」
聽見青年這樣說,顏子衿心中憋著的情緒湧上喉間,頓時來了脾氣,頭一次對他擺了臉色:「我不想去。」
青年眼見顏子衿這般,不想再為此糾纏耽擱了早課,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打算將其直接拉走,可顏子衿徬彿認死了今日說甚麼都不去,死死抓著門邊不肯鬆手。
「持玉。」青年頭一次沈了語氣喚起顏子衿的道號,然而這個「玉」字卻戳中顏子衿的心窩,心中頓生酸楚,她提高了聲音喝道:「放開我!」
「不要誤了早課。」
「我說了不想去!」
一把掙開青年的手,對方見此,臉上頓時閃過一絲驚詫,正要發話,可看到顏子衿眼裡將滴未滴的淚水,整個人竟無措地愣在原處。
「道長還請諒解。」成雲連忙上前解釋,「縣主、縣主她前段時日……親人離世,所以、所以,情緒有些低沈,還請您與觀主求一求,免了今日的課。」
「之前觀主交代過,每日早晚課,我都要按時接送,不得有遲。」
「事出有因,也請您諒解。」
「她如今已是修行之身,沒必要為此俗事再生煩憂。」
「是我學藝不精,學不會道長這般無情無欲,做不到自在清靜,」顏子衿緊咬著唇死死盯著對方,「可就算是石頭,年月久了也會被裂開縫隙,就算是草木,受到狂風暴雨也會斷枝落葉,我只是個俗人,脫不開七情六慾,心裡難過,您總不能讓我一直憋著。」
顏子衿覺得自己這段話就像一根刺,卻傷不到別人分毫,只能傷到自己,往心裡猛地一戳,戳出一個口子,那本就憋不住的情緒再也堵不住,甚至連說話時牙齒都在打著顫。
青年垂眸看著顏子衿,許久這才開口道:「你很難過。」
「是。」
語罷青年又抓住顏子衿的手腕將她一把拉出宮門,成雲連忙上前,隨即一道黑影朝著她飛來,下意識伸手接過,是一塊白玉令牌。
「道宮之人不許出宮這是規矩,觀主與我說過,」青年看著成雲,「兩個時辰,如果兩個時辰我沒有送她回來,你拿著這令牌去觀中找代觀主要人,不算犯了規矩。」
成雲心裡猛地一個咯噔,正欲開口阻攔,結果兩人竟就這麼在眼前消失得無影無蹤,她嚇得差一點轉身喊人求救,可旋即又想起顏子衿最開始入宮時,觀主曾指著青年對顏子衿道:「無論發生甚麼事,你只管信他,他不會害你。」
觀主是甚麼樣的人,成雲並非一無所知,既然青年得觀主這般信任,顏子衿身份又格外特殊,想必他定不會傷害對方。
不過想是這麼想,成雲還是沒有辦法徹底放下心,只得匆忙跑去算著時間,若時辰到了顏子衿還沒有回來,她便前去觀中尋人。
明明前一秒還在道宮門口,下一秒顏子衿就被摔在一處石台上,她害怕地連忙爬起身,青年站在顏子衿十步開外,並沒有靠近的意思,松身負劍,臉上依舊雲淡風輕。
「此處無人,你要哭也好,要罵也好,要鬧也好,誰也不會打攪你。」青年說罷轉身就往外走,「兩個時辰後我來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