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九章
五百一十九、
外人不便在觀中久留,縱有不忍,顏淮還是沒有再耽擱,攜了花枝離去,成雲在旁已經聽了事情緣由,聽顏淮提起祖爺爺,又見顏子衿這般反應,想來定是她極為尊敬親暱的長輩。
「大人……」
「我——」顏子衿忽地打開成雲伸出來的手,她驚慌失措地看向對方,隨即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解釋道,「我沒事的。」
「可您——」
「再過幾日,就是太子妃長女的冊封禮,諭旨已經送來了,這可是陛下第一位皇孫,如今小小年紀就冊封為郡主,咱們可不能馬虎。」顏子衿嘴角勉力扯出幾分弧度,卻顯得越發彆扭,「我、我還有些禮節不太熟悉,還得再練一練,你、你們也快把到時候需要的禮器都準備好。」
「……是。」
「遭了,花枝、花枝給出去了,看來又要準備其他的才行。」
見顏子衿瞪大著眼睛喃喃自語,整個人僵在原地,雙手在空中胡亂比劃,旋即兀地轉身往回走,可步履間幾分踉蹌不穩,寬大的鶴袍罩著她,身影更顯淒涼無助。
成雲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抓住顏子衿的雙手,她的手掌滿是鮮血,想來是剛才捏得太用力,被花枝尖銳處生生刺破了血肉。
顏淮策著追雲,單手端著那束花枝緩行下山,顏子衿系得有些粗糙,長長的發帶還垂著一大截,生怕其拖在地上髒污了,顏淮伸手將其勾起,卻見發帶上星星點點皆是血跡,瞳孔一顫,他連忙打開握著花枝的手,只見手心上皆是乾涸的血跡,而花枝尾端,早已凝結出滿枝的暗紅。
自從與顏淮見了這一面後,成雲便時時關注著顏子衿,然而對方只是在聽聞消息的那一刻有些許的失態恍惚,等到第二天再見時,顏子衿的臉上已經毫無波瀾,似乎已經平靜地接受了這個事情。
無論是後面為郡主執禮,還是每日觀中上課寫經,顏子衿都做得極好,然而偏就是這樣,讓人實在是放不下心來。
而且這麼久了,成雲再沒見到顏子衿折下花枝時,曾對她露出過的,那般燦爛的笑容。
宮里有幾位年紀與顏子衿稍微相仿的宮人,成雲便命她們多注意些,可聽她們後續稟報,顏子衿並無甚麼特別的異樣,只不過每日看書的時間多了一兩個時辰,在雲亭處待的時間多了些罷了。
某日成雲忙完事情,按著規矩來向顏子衿稟告,照舊去她常待的雲亭處不見人,來到寢宮,只見顏子衿伏在繡架上睡得正沈,雖然此時已經入了夏,但在陽光照不到的地方總有些寒意,成雲拿了披風為她蓋上,目光瞥過繡架,上面密密麻麻繡著字,再細看,內容皆是為魂靈超度的經文,而空白處,還殘留著點點水漬。
長公主臨走前,特地來見顏子衿,她自然也知道這件事,然而當她主動提起時,顏子衿總是語氣平靜地垂眸回答道:「殿下放心,我沒事的。」
「總得讓她發洩一番才行。」長公主離宮前對成雲道。
說是這樣說,可要用甚麼法子讓顏子衿發洩,成雲實在沒有辦法。
這日顏子衿照舊準備去觀中早課,可臨到門口,她卻忽地停下腳步。
「成雲,我不想去。」
「您是哪裡不舒服?」
「我……我只是……」
就在顏子衿猶疑間,青年已經準時出現在門口,他看了一眼顏子衿,見她面色有些蒼白,未做多想,只是開口道:「走吧,別誤了時辰。」